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恐游Boss姐姐非要做我老婆》作者：竹香香
　　文案：
　　【双女主1v1+快穿+双洁+一点点悬疑+纯爱+自我成长+小甜饼】
　　犬系娇气爱哭甜妹 陈潇湘和x绿茶阴湿女鬼 顾芽
　　陈潇湘8岁那年在大街上亲眼目睹外星人侵略地球，爸爸听后转手把她关进精神病院。
　　一住就是10年。
　　再出院，已经三十岁失业老阿姨的她，打算跟漂亮老婆好好过日子。
　　可老婆天天半夜磨刀，还总瞒她跟不认识的人打电话怎么办？
　　头上好像有点绿啊
　　然后就在捉奸路上车祸死掉了
　　欸，又活了？
　　复活归来，小陈察觉到自己身边大有问题，整个世界都很奇怪。
　　直到被人用枪抵在脑袋上，系统出现，她才终于知道自己原来就是个恐怖游戏里的npc“丈夫”
　　可她那么大个漂亮老婆怎么可能是假的！
　　等等，她才出院，哪来的老婆？
　　“我们根本不认识……”
　　“宝贝今天是睡糊涂了吗？哈啊～我知道了，原来是有人在嚼舌根…拔出来就好啦～”
　　老婆总是为爱黑化！
　　“宝贝记住，我是你老婆哦～永远都是呢～”
　　小陈吓傻了！
　　世界一：结婚三年的漂亮老婆√
　　世界二：豪门凤傲天老婆√
　　世界三：一举夺魁的状元老婆√
　　世界四：来自星星的人外老婆


第1章 我脑子有病
　　“小陈啊，马上就要出院了，你高不高兴啊？”
　　思绪被抽丝剥茧般层层叠叠，灵魂在丝丝缕缕的拉扯中漂洋过海。
　　世界仿佛重新启动，还带着一点老旧电脑重新开机似的延迟，陈潇湘醒来就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的护工大妈正坐在她病床边削着苹果，还笑眯眯地问她话。
　　房间窗明几净，绿植生机盎然，一切都舒适整洁。
　　窗外已是大亮，阳光透过云层的缺口洒落大地，虽然春寒略显料峭，但能依稀远处空地上人们活动交谈的声音。
　　常年干体力活留下厚厚老茧的手粗壮笨重，但阿姨动作十分熟练，一圈圈长长的苹果皮连而不断。
　　是刘阿姨啊。
　　陈潇湘想道，乖乖躺在病床上，配合地扮演着需要照顾的精神病人的角色。
　　脑袋像粘了胶水似的运转缓慢，陈潇湘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
　　只见刘阿姨眼里满是慈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脸上流露出怀念的神情：“记得你刚进咱们医院那会儿，才一点点大，刚到人家大腿，天天跟在院长后面，跟个小萝卜头似的。”
　　“胆子又小，什么都怕，怕天黑，怕打雷，怕一个人睡觉。”
　　“现在好了，一转眼，都长成大姑娘了。”
　　“记得你以前啊……”
　　阿姨似乎是回想起了以前有趣的事情，乐得合不拢嘴，眼角也忍不住绽开细纹。
　　陈潇湘平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什么起伏，仿佛正在讲的事情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望着天花板上老旧吊灯投下昏黄泛白的光影，想着怎么没有人来修灯。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低下头，转而凝视着水果刀上欲滴未滴的苹果汁液。
　　那不是普通的苹果汁水，至少对于她来说不是。
　　原本透明的苹果汁液在某个眨眼的瞬间化作鲜红的血水，淋漓地流泻下来，沾得满手都是，原本清新的果香也被腐烂的血腥味替代。
　　陈潇湘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是仍旧没有说话。
　　“这苹果汁水好足啊。”刘阿姨还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道。
　　几滴鲜红色的粘稠液体随刀口转动而溅到床单上，开出两三朵细碎的血花，陈潇湘不着痕迹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啊啊啊好痛好痛！我的皮，不要扒我的皮不要割我的肉啊！妈妈，救命啊妈妈啊啊啊……”
　　“我还那么年轻，我不要死啊啊啊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耳边传来一阵阵凄惨无比的尖叫声，惊心动魄。只有她知道，这是自己又产生幻觉了……
　　陈潇湘是个精神病人，在精神病院已经住了10年的那种。
　　因为8岁那年在街上看见外星人被老爸送进精神病院了。
　　现在是时常看见幻觉。
　　她默默低着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那颗惨遭剥皮的苹果。
　　刘阿姨笑着说：“以后出去了也要常回来看看阿姨呀。”
　　看着陈潇湘宛如小学生般乖乖点头，刘阿姨很是欣慰，又听到走廊上远远传来医生护士们查房的脚步声，她赶紧收了刀，顺着墙退了出去。
　　等到房门再次被打开，陈潇湘已经脱下病服，换上了院里提前准备好的正常衣服，今天她要出院了。
　　“刚刚是不是102的刘凤霞又来找你玩了？”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师王祥问道。
　　陈潇湘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不是个很喜欢讲话的人。
　　她更喜欢自己玩，这会儿正忙着数手指。
　　不过……
　　“她给我削了个苹果，要我以后记得多来看她。”
　　她慢吞吞地啃着苹果补充道，这会儿苹果又变成了个再普通不过的苹果，没有鲜血，没有尖叫。
　　原本视野里的老旧吊灯也不见踪影，都是幻觉。
　　陈潇湘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专心吃苹果。
　　院长阿姨说吃苹果对身体好。
　　王祥眉头一皱，转头对旁边的年轻护士嘱托道：“你现在赶紧带两个人去检查下102的刘凤霞，怎么搞的，医院里的病人怎么能接触刀具？”
　　他不过是请假回老家结了个婚，才走了一个月不到，医院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护士小姐姐置若罔闻，低着头在手里的病历簿上写写画画，只偶尔一两个奇怪的眼神看向王祥。
　　王祥顿时感到自己的权威被藐视，涨红了脸斥责道：“你是听不到我说话吗，怎么还不去？”
　　“102有幻想症，手里拿着刀很危险，出了问题你负责我负责？”
　　这一天天的，刚来医院里的小年轻怎么这么不懂事。
　　对医生和病人的人身安全一点都不重视！
　　难怪这几天食堂里烧给病人吃的饭菜又是缺肉又是少油的，院长出个差就搞小动作，肯定是被这群黑心护士克扣下来了！
　　年轻护士无语地撇了撇嘴，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门口“吱呀——”一声。
　　穿着严谨的中年女人行色匆匆，五官柔和，气质典雅，一副金丝细框眼镜将她衬得很端庄斯文，如沐春风。
　　是院长阿姨。
　　102刘凤霞总是穿着清洁服假扮护工，103王祥喜欢穿白大褂假装医生。
　　至于101。
　　她就是101啊，幻想症加轻微的非典型自闭情结。
　　陈潇湘沉默地嚼着苹果：她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好。
　　院长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显出些力不从心的疲惫。
　　“小吴，赶紧带103回去，药量加强，他最近幻想自己是医院主治医生的情况又严重了，你们不能再哄他给他穿白大褂了。”
　　“不要因为图省事就顺着病人的要求，这样只会让病人的病情恶化。”
　　她沉静威严的目光注视着年轻护士。
　　“照顾病人不是哄小孩子，我们的目的是给病人治疗不是养老。”
　　“医院监管也该加强力度了。102偷刀假扮护工，103穿白大褂假扮医生，我不过才离开一个月，医院就成这样了。”
　　院长眉头紧锁，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到严厉，反而显得忧郁和悲悯，眼眸里流露出真切的关心。
　　一顿话说得叫人抬不起头，护士只得连连道歉，连哄带请地把103领走。
　　院长表情也终于放松下来，她轻车熟路地挨着陈潇湘坐在床边的单人椅上。
　　陈潇湘还得给她挪点位置出来。
　　“小陈，出差一个月，过得怎么样？”她对陈潇湘笑着眨了眨眼，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仍然叫人觉得很有生命力，像早春时微雪融化。
　　陈潇湘抱着半个啃剩的苹果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想了半天说：“我不知道……世界还是那样……”
　　她不知道怎么表述，表述有什么意义。
　　她平时更喜欢一个人躺着睡一整天，或者晒半天太阳看半天书。
　　陈时宜贴心地为陈潇湘整理好衬衫褶皱：“今天不是咱们小陈出院的日子吗，我特意赶回来送送你。”
　　陈潇湘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嘴角扬起，表现出显而易见的好心情。
　　也不说话，就乖乖地坐着看陈时宜。
　　“你开心就好。”陈时宜揉了揉陈潇湘柔软的头发，拨开略长的刘海，露出澄澈如溪水般清亮的眼睛。
　　还是跟小孩子一样，不喜欢剪头发，一不小心又长长了不少。
　　陈潇湘坐在床沿轻轻晃着脚，走的时候还能看到院长阿姨真好啊。
　　以后她出去吃不上饭，在街头卖火柴的时候，就可以知道火柴点燃的话她可以看到谁了。
　　她和卖火柴的小女孩不太一样，她没见过外婆，但是院长阿姨一直对她很好。
　　陈时宜心疼地给陈潇湘口袋里塞了好几张百元大钞，像个老母亲一样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不要轻信陌生人”“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之类的话。
　　陈潇湘似有所感，但什么也没说。
　　看着早已眼神涣散、神游天外的陈潇湘，她难过地低下眉眼。
　　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都怪院长阿姨没用，还是没能把你治好。”
　　没有一般病人出院时例行检查做的答题测试，也没有什么复杂繁琐的出院手续，甚至没有人来接她。
　　陈潇湘站在忽然开阔自由的精神病院门口，却觉得自己宛如被赶出家门，送进罗马斗兽场的困兽，动物直觉预感着未来只有数不清的撕咬和鞭笞。
　　看着“瑞城第一协和精神病院”的大字牌匾，她有那么一瞬间好想回去，这里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她甚至还没有治好病。
　　早春的风还有点冷，郊区树林间掩映着干枯的枝干，以及枯黄待落的树叶，在陈潇湘眼里如同一条条排列细密的手臂，互相交缠着编织出一片手的海洋……
　　她出院并不是因为治好了病，只是没有钱了。
　　从8岁起，她就一直住在精神病院，一直有人给她交钱续费。
　　直到上个星期18岁生日刚过，医院就开始联系不上对方，没有后续汇款，已经成年理应独立且的陈潇湘必须学着回归社会。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陈潇湘本人的精神状态表现稳定，并且抱有回归社会意愿。
　　院长亲自看着把她送上了去往市区的公交。
　　----------------


第2章 《我结婚三年的漂亮老婆》
　　陈潇湘将头靠在车窗上，纤长的睫毛扑闪着最后静停，安静感受着公交车行驶产生的颠簸震动。
　　像白噪音一样的无规律震动对她来说意外地助眠，现在没有幻觉，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意识逐渐混沌，公交播报的内容早已模糊不清，在耳边如沙粒捻响。
　　至于会不会坐过站……
　　无所谓啊，反正到哪里都没地方去，到哪里都一样。
　　因为她没有家，没有人要她。
　　意识浮浮沉沉，宛如一叶小舟颠簸在没有方向可谈的茫茫大海，寻觅的意义本身就在于寻觅，没有目的便是最后的目的。
　　直到某个恍然的瞬间，陈潇湘睁开眼，发现公交车已经停了，车里静悄悄的，只零星坐着两三个人。
　　大家都沉默着，连空气都静止了。
　　没有人上车，也没有人下车，但车子就这么停下来了，就好像是专门在等她醒过来，专门在等她下车。
　　仔细看，窗外黑云压顶，一片风雨欲来的景象。
　　可能是由于天气原因，整个世界都拉低了亮度，光线不足，陈潇湘感觉车上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黑沉沉的，像生病了一样。
　　或者说是死气沉沉。
　　受不了这种尴尬沉闷的气氛，无视吊舌的乘客，断头的司机，一地积洼蔓延的血水。
　　她扶着长满红锈的栏杆，小心避开上面莫名其妙出现的刺钉，默默背着自己的小书包下车。
　　却被一具庞大的身体拦住。
　　被水泡胀了的面首臃肿可怖，不辨男女，半透明的皮肤下甚至可以清楚看到血管。
　　她大大地撑开已经肿胀如巨型萝卜的双臂，死猪皮一样的表面似乎还附着了一层水膜。
　　像是刚从河里被打捞上来的死尸，步履蹒跚地妄想靠前，视觉冲击不可谓不大。
　　更别谈她浑身散发着极其强烈的腐败气味，让一向嗅觉灵敏的陈潇湘几乎当场晕厥。
　　原来她的幻觉已经到达如此真实恐怖的地步了吗？
　　但她还是强忍着恶心，假装没有看见。
　　院长阿姨说了，幻觉都是假的，千万不能当真，否则以后就更难治好病了。
　　陈潇湘硬是缩着身体，从对方腋下穿了过去，全程紧张地攥着书包拉带。
　　下了车，她似有所感地往公交看了一眼，脑袋随之抽痛一下，心脏也瞬间揪起。
　　原本空旷的公交车上只有两三乘客，如今却看见几十张密密麻麻的人脸挤在一起，都贴在车窗玻璃上，压成平面，看不清五官。
　　只有黑的没有眼白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陈潇湘赶紧低下头。
　　没有在意旁边脸色苍白的一众路人，陈潇湘恍然不觉地随便选了个方向抬腿就走。
　　她病了，病的有点太严重了。
　　吃药，她得找个有水的地方吃药……
　　陈潇湘嘴里念念有词，无声地催眠自己镇静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幻觉，吃个药就好了。
　　公交车重新开动，渐渐行远。
　　“刚刚那小姑娘……是从145号公交车上下来的。”路人甲脸色苍白，只觉两股战战，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他刚刚看见了，全都看见了。
　　145号公交车作为本市发展初期的交通工具，实际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三十年前遭到一伙恐怖分子劫持，20名乘客失踪，了无音讯。
　　由于情节恶劣，事态严重，为了防止民众恐慌，本地报纸对此只有略而不谈、讳莫如深的一句“无一生还”。
　　坊间传闻，一周后警方在城郊河道发现20张完整脸皮，经过法医鉴定，属于人类，与失踪人员大致相符。
　　而20具尸体却没有半点线索。
　　直到两个月后警方接到某小区业主报案，循着奇怪的腐臭味，推开一扇似乎长久没有人光顾的房门，20具高度腐烂的尸体排列整齐。
　　而恐怖分子却消失不见，或许至今仍在本市活动。
　　“你也看见了？”路人乙声音嘶哑道，僵硬的下颌艰难活动，像极了发条卡顿的机器。
　　路人甲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整个人都颤颤巍巍：“脸，全都是脸，一面窗户全都贴满了脸皮。”
　　闻言，原本或走或跑好像只是碰巧经过的三四路人都停了下来，角膜浑浊的眼睛没有焦点，一道道称不上目光的视线直直射向路人甲。
　　“你都看见了？”
　　“啊！”路人甲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失去脸皮保护的鲜红肌理不断跃动，要从脸上掉下来似的。
　　很快，周围响起一片大型食用动物们成功捕杀猎物后咀嚼的声音。
　　不过……
　　“刚刚那个人，好香啊……”
　　路人丙兴奋地涨红了脸，控制不住地张开嘴巴，露出血一样猩红的舌头，透过排列紧密的锋利牙齿，口水淌得到处都是。
　　刀片一样的牙齿泛着森森寒光，灵活的舌头游走在白色齿尖。
　　它们还没吃饱。
　　再等等，等到天黑下来，就是轮到它们活动的时间了。
　　如果那刚好还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
　　嘿嘿，好久没尝到过这么新鲜可口的血肉了……
　　天色阴沉。
　　雨随时会下，光亮也已经弱到要依靠路灯照明的情况。
　　陈潇湘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实在谈不上认识的街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她是一概不知。
　　“咕～”
　　有点饿了。陈潇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
　　她得吃点东西，然后去找……
　　去找谁来着？
　　脑袋像断了片一样，空白得宛如被强行按下了关机键。
　　“妹子，要不要买点包子吃啊？”旁边包子铺老板及时出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我这里包子刚蒸出来的，保证好吃。卖得就剩几个了，马上关店回家，买一个尝尝吧。”
　　陈潇湘眨了眨眼，仰头看他，手里还拽着书包拉带，呆呆的不说话。
　　“这样吧，叔叔马上也要回家了，今天送你一个大肉包尝尝味道好不好？”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包好，态度十分热情。
　　“谢、谢谢。”
　　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俏生生的，皮肤跟瓷娃娃似的，看着就很招人喜欢。
　　她接过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嗯，确实好吃。
　　大叔却是个健谈的，这会儿临近关店，乐此不疲地找她搭话：“小姑娘是才搬来这的吗？来叔叔这买包子的人好多，以前没怎么见过你啊。”
　　“听说最近小偷势力猖獗，好几起入室盗窃的，你回家可要关好门窗锁好门，注意安全啊。”
　　“马上下雨了，听天气预报说是场大暴雨，你家远不远啊，早点回去吧。”
　　陈潇湘都乖乖听话乖乖点头，她吃东西慢，一个大肉包蓬松可口，白嫩嫩的外皮还冒着热气，内馅油滋滋的带点汤水。
　　到现在才吃完，正准备假装回家换个地方待着以免尴尬，却听见一声惊喜的呼唤。
　　“老公！”
　　紧接着便感觉到有人朝她扑了过来，来人很高，比她还高，手臂明明不算粗壮，也是细细的，力量却非常强，一般人根本挣扎不过。
　　啊？
　　陈潇湘猛然不设防地被人抱住，长期不和人近距离接触的她直接整个僵住，直接进化成了一块石头。
　　大脑空白，眼神涣散，感到强烈不适应却失去身体控制权无法挣扎。
　　不是，她是谁啊？
　　小陈傻了，小陈不知道。
　　小陈因为长期服用精神治疗药物，记忆力很差，只觉得对面声音不算熟悉，却也分不出认不认识，以前有没有见过。
　　对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整张脸都被迫闷进别人胸口，脸颊碰上柔软的地方，小陈脑袋晕晕乎乎的还在想自己这样是不是不太礼貌。
　　首次出门的小陈遇到陌生人的如此热情，第一感觉就是鼻子撞的有点疼，其次是，好香。
　　对方满身都是完全不具有攻击性的橙子口味的果香，非常清透，跟护士姐姐们身上常喷的那种普通香水完全不是一种货色。
　　她最喜欢的水果就是橙子。
　　真的好好闻。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对面就开始了哭诉。
　　“老公，我终于找到你了老公，你不在的这几天里我天天提心吊胆的，万一有坏人进咱们家怎么办？”
　　来人简直生怕她跑掉，要把她焊在怀里似的，肌肤与肌肤接触间，传递着十分热烈的温度。
　　“我……你……”
　　陈潇湘闻着好闻的橙子果香虽然放松了一点，但是仍旧只会红着脸阿巴阿巴。
　　好半天才终于挣出一口气来看看对方的脸。
　　来人相貌极佳，是小陈见过最好看的人，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钟灵敏秀，眉目如画。睫毛低垂显出含羞带怯的娇柔，如海藻般的长发勾勾缠缠，好像要笼住小陈的心。
　　让人忍不住升起保护欲。
　　偏偏身材高挑，比小陈还高上一截，配着长款风衣，带点书卷气，显得格外出众。
　　一点热泪蓦然滴在陈潇湘脸颊上。
　　小白花高挑美人眼角微红：“老公，我们回家吧。”
　　“你下次不要再出去打牌了好不好。求求你了老公，咱们家已经没有可以卖的东西了。”
　　情至浓处，美人难免梨花带雨，如果无视掉她掐在陈潇湘腰间不容拒绝的力度，确实能得算上是可怜柔弱。
　　“我，我们不认识。”好一会儿，陈潇湘才鼓起勇气，找到自己的声音。
　　美人秀眉微皱，颇有西子捧心之态，破碎感十足，一派可怜状。
　　“老公是不要我了嘛？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难道我们恋爱四年结婚三年，过去的日日夜夜，你都不记得了吗？”
　　那双眼睛好像藏着星辰大海，将万事万物的颜色均剥夺掩盖。
　　陈潇湘一愣，接着立马神情激动起来：是啊，她怎么把她老婆都忘记了！
　　她和老婆结婚三年，因为一些事情最近才才搬到这个城市。
　　“老婆，对不起老婆，我，我刚刚好像忘记你是我老婆了。”陈潇湘着急起来，挽着对方的手，想说点哄人的话，却感觉舌头跟打了结似的。
　　好看的眉头也纠在一起，原本白皙的皮肤急得泛起粉光，跟染了胭脂似的。
　　嫣红的唇瓣微抿，看着就很软。
　　原本应该梨花带雨欲哭不哭的文弱美人却恍然暗了一瞬眼眸，目光落在陈潇湘眉眼唇间，神情晦涩难懂。
　　她“老公”原来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让她远远看到个背影，就忍不住想扑过去抱起来的吗？
　　有这么好看，招人疼的吗？
　　她靠在陈潇湘脖颈侧边，修长的指节勾着对方柔软的头发，带着点哭腔闷闷道：“那我们回家好不好？马上要下雨了，我回家给你做饭吃。”
　　“好，好。”陈潇湘好像还不太习惯跟自己爱人贴贴，老婆说话时吐出的热气磨得她感觉痒痒的，脸上也止不住得发烧。
　　“那你能起来带个路吗？我，我好像不记得怎么回家了。”小陈弱弱道，十分心虚。
　　原来她是这么混账不着家的老公吗，连自己家在哪都没印象了。
　　“慢走啊小姑娘，回去跟自家老婆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包子铺老板热心说道，准备关店回家，他老婆也做了饭在等他呢。
　　----------------


第3章 陈潇湘和顾芽
　　“那个，老，老婆。”
　　似乎是还不太适应这样称呼，陈潇湘红着脸有些结巴，如柔荑一般细腻的手指紧紧纠缠在书包拉带，布料摩擦却反将其揉红。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
　　长发美人顿了顿，伸出手，不容拒绝地与其十指交缠，阻止她神经质的反复揉搓。
　　可别把手揉破了。
　　这么好看的手，弄破了不好。
　　我就是喜欢这双手而已。她在心里对自己强调。
　　也许，可以把手留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一直好看下去。
　　无能的三十岁待业游民，天天出去打牌喝酒，夜不归宿，不知道在哪里鬼混。
　　指不定还给她戴了几顶绿帽子。
　　她心里嗤笑一声，眼神却暗下来，心底无端升起烦躁。
　　不过是游戏设定而已。
　　她可不承认她有这么个“老公”。
　　“老婆……？”潇湘喃喃道，又有些不确定似的。
　　顾芽嘴角微扬，几天没见，“老公”又呆了几分。
　　不过倒是比以前那副愚蠢自负的模样顺眼得多。
　　柔软的黑色头发微翘，清亮的大眼睛带着点小动物似的孺慕神情，满是信赖，就好像面前是她最信任的人，可以乖乖地露出肚皮任其蹂躏。
　　跟小狗似的。
　　好像可以多养几天。
　　“怎么了老公？”
　　长发美人亲昵地揽着陈潇湘的腰身，主动低下头将脸靠在她颈窝蹭了蹭。
　　薄唇轻启，好听的声音就在陈潇湘耳边响开，语调含含糊糊的，跟撒娇似的。
　　说话呼出的热气在早春寒的暴雨天，一片黑暗中，显得格外明显。
　　陈潇湘的耳朵忍不住抖了抖，腰软手软，连腿都有点软。
　　她只是吃药吃多了，傻，但不是木头，没有死，还有感觉。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老婆有点……
　　想到这里陈潇湘忍不住更加脸红。
　　有点太撩人了。
　　她颤抖着嘴唇，似乎是非常不好意思，觉得接下来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启齿：“就是，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好像忘记你的名字了。”
　　陈潇湘很少能说这么多话，她平常更喜欢一个人什么都不说地待一天，干啥都行，就是数手指都好。
　　唉？
　　陈潇湘愣了一下，她以前有这么自闭吗？
　　她年轻时候没好好读书，就上了个中专，学了门园林种植管理，出来后社会就业紧张，处处碰壁。
　　只好跑去干了没有什么学历门槛的销售，练就了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
　　可惜遇到中年危机，在劳动力市场饱和的今天，买方市场的背景下，两个月前光荣失业。
　　从此借酒消愁，每天混迹在酒吧棋牌室，被人出老千，被骗借网贷，现在欠下了一屁股的债。
　　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老婆陪嫁过来的金银首饰，全都折现变卖，结果她还是执迷不悟地泡在牌桌上。
　　她真是个混账！
　　陈潇湘发自内心地唾弃自己，可是即便如此，老婆还是不离不弃地守候在身旁，每天嘘寒问暖，盼着她回家。
　　自己早出晚归地出摊卖关东煮，就为了能帮她把债还完。
　　呜呜呜她怎么配得上这样的好老婆。
　　而且她连老婆叫什么都不记得，呜呜呜她就是个渣男（女），她怎么配啊。
　　陈潇湘都替她老婆感到委屈，眼睛红红的跟要哭了似的。
　　“顾芽，我叫顾芽。”
　　顾芽不理解眼前这小家伙怎么问个名字就跟有谁欺负了她似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她“老公”以前是这样的吗？
　　不知道名字又怎么了，她也从来没注意过她“老公”叫什么。
　　有什么好知道的。
　　顾芽不屑地想。
　　可是目光一落到那张好看精致的小脸上。
　　嗯，还是知道一下吧。
　　“那老公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啊？”带着点诱哄的意味，语气缠绵的好像哄骗她人签订契约的魔鬼。
　　“我，我叫陈潇湘啊。”
　　呜呜呜老婆还特地顺着她搭话，一点都没有怪她这个失职的丈夫连自家老婆的名字都不记得。
　　“呜呜呜芽芽，芽芽我们，我们好好过日子吧。我再也不会出去打牌了，我找工作赚钱养你。”陈潇湘像个幡然醒悟的渣男一样许诺道。
　　芽芽？
　　顾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称呼。
　　“没找到工作的时候，我也不歇着，我，我就在家里帮你串关东煮，跟你一起去学校门口卖。”
　　陈潇湘满心满眼里都是后悔，她怎么能放着这么好的老婆不管，一点都不负责任。
　　家里穷的都要揭不开锅了，她还老想着偷钱买酒喝。
　　呜呜呜她真是太坏了，她怎么可以这么坏。
　　关东煮？
　　顾芽不明所以，这是想吃关东煮了吗？那她们停下来去买点？
　　至于哭成这样吗？
　　不理解，但并不妨碍她继续扮演一个“好老婆”的角色，温柔地擦去老公眼角的泪痕。
　　“没事的没事的，苦日子都过去了，老公你能回心转意就好。”
　　主打一个无怨无悔，常伴左右。
　　陈潇湘抽抽噎噎地点头，胡乱地用手背擦着眼泪。
　　她以后一定要好好挣钱，争取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
　　欸，她们都是女生好像不能生唉。
　　小陈的思绪渐渐发散……
　　女孩的腰身很窄，顾芽的手刚好能掐住十分贴合。
　　衬衫衣角就在附近，似乎从此而入就能偷得一片馨香，偶尔漾出的一点白嫩，更是十分惹眼。
　　顾芽发觉，好像对方浑身上下，都挺好看的。
　　也许制成人偶会更具完整性？
　　指节修长的手附上陈潇湘的脸颊，两人的姿势在旁人看来说不上的亲密，薄唇擦过小巧的耳朵，激起无限震颤。
　　轻轻拍了拍自家脑洞清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杂七杂八事情的丈夫，顾芽柔声道。
　　“你看，我们到家了。”
　　陈潇湘愣愣地点头，不知不觉，她们到家了。
　　打开门，这是一个没什么家具，略显空荡，甚至看不出什么生活痕迹的家。
　　东西不多，但都很新，像是刚刚刷新出来的一样。
　　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陈潇湘感觉自己今天一天的用脑量可能有点大，脑袋刺痛地疼，像是一根根小刺扎在上面。
　　也许她应该好好休息了。
　　想到这里，脑袋也适时地感到困倦。
　　现在是下午5点。她撑开眼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原来她坐了一天的公交吗？
　　陈潇湘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想，上下眼皮直打架。
　　远远地传来顾芽的声音：“老公你先眯一会儿，饭做好了我再来叫你。”
　　陈潇湘已经没有力气点头了，只觉得自己好困。
　　意识像陷进了柔软蓬松的棉花糖，被温暖的糖浆粘连。
　　陈潇湘睡着了，睡得很沉。
　　两个藏在墙角阴影里瑟瑟发抖的“小偷”宛如被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一样，丝毫不得动弹。
　　副本等级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胡子拉碴的男人目眦欲裂，旁边瑟瑟发抖的胖子更是满脸惊恐。
　　现在才开局3天，游戏剧情刚刚开始。
　　游戏Boss现在还只是个普通人类，他们明明已经用了屏蔽道具，却还是触发了Boss自带的锁定技能。
　　如果被发现，一定会被处理的。
　　这场游戏的判定机制跟以往所有都不一样！
　　难度前所未有的高。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男人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再不做点什么，等道具时间一过，他们就暴露无遗。
　　如果可以把Boss引出去就好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里躺着一个人，应该就是剧情里的丈夫。
　　因为角度问题看不太清晰，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
　　“胖子，交出来。”布满血丝的眼球直瞪瞪的，好像即将咬人的恶犬。
　　跪在地上的胖子哆哆嗦嗦，似乎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咬牙召唤出了一张卡片。
　　再僵持下去，他们都会死。
　　一想到剧情介绍里，副本Boss飘扬着一头海藻似的长发，容貌昳丽。
　　手中刀却使得出神入化，砍人如切菜，甚至能将人体均匀地片成2000多片，使对方最后在极致痛苦中流血而亡的样子。
　　胖子纵然千般不舍自己的珍贵道具，也得认了。
　　男人目光直直锁定沙发上那人露出的一点柔软头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开无形的束缚，将卡片扔了出去。
　　卡片扔出后，不久就无色无形地逸散在空气中，但男人知道，道具已经发动。
　　只见原本安稳躺在沙发上睡觉的女孩忽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双眼紧闭，眉头微皱，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但是双腿已经开始迈动，拖着疲惫的身躯掠过沙发茶几，径直出了门。
　　外面大雨倾盆，黑暗已至。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以及炒锅烹饪时的声响，一时间根本无法注意到客厅沙发上的人已经没了踪迹。
　　胖子急得满头大汗：“副本Boss怎么还不出来。”
　　男人则显得沉稳了很多，脸上的皱纹碰撞过岁月的利刃，一个眼神便让胖子噤声。
　　除了等待，他们别无他法。
　　所幸，他们还算幸运。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顾芽端着刚炒好的红烧排骨出来，却见沙发上空无一人。
　　她把菜放在桌子上，又去卧室阳台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只有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的嘈杂声响。
　　她老公又不见了。
　　嘴上说着再也不会不着家，会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转头做顿饭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这不是第一次，很难说是不是最后一次。
　　往常她只觉得对方愚蠢可笑，居然妄想欺骗她，而实际上她根本不在乎对方怎么样，在哪里。
　　毕竟她根本不在乎对方。
　　顾芽看着餐桌上刚刚亲手做好的三菜一汤，面色阴沉。
　　她真是脑子有病，莫名其妙的就自己亲自下厨做了顿饭。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她老公能上哪去，小心别被怪物吃掉才好。
　　外面游荡的饿鬼可不会像她一样这么好心。
　　顾芽自顾自添了饭，又是晚上又是下雨，这么麻烦，谁会专门出去找她。
　　放在家里的好菜好饭不吃，出去鬼混。
　　哼。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关上。
　　胖子赶紧长舒一口气，摊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身体像是刚刚经历过3000m长跑一样疲惫。
　　“靠，老子，老子差点以为她真的不出去了。”
　　“趁现在，赶紧拿了东西出去。”男人催促道。
　　----------------


第4章 奇怪侯症
　　陈潇湘在做梦，她能够清晰觉察到这一点。
　　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导管，数据和粒子随电流接入体表导口，她好像被包裹在一种胶状体当中，没有着力点，却仍然保持悬浮状态。
　　周围不断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以及纸张翻页的“沙沙”声，偶尔能听见一两句简短的交谈。
　　她没有睁眼，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但却好像觉醒了特异功能，可以用上帝视角清楚看到这一切。
　　从墙角的细小沙粒随机器震动而上下跳跃，从恒定光线照射在某页段落的字里行间，她都“看”得太清楚了，连房间内人们手心的掌纹都能细数其路。
　　明察秋毫。
　　她知道，她在做梦。
　　真的是梦吗？
　　为什么这么清晰，这么……
　　“101情绪波动过大，有苏醒迹象，加大药剂注入。”
　　谁能听见一滴水滴入大海的声音。
　　在奔涌的潮声中，一滴水融入大海，同时也失去自己。
　　她像是那滴水，有点认不出，自己是谁。
　　意识从漫漫浮沉中重新回笼，陈潇湘睁开眼，发现世界横卧在眼前。
　　哦，原来是她倒在路边了。
　　她怎么会倒在路边？
　　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不是在家睡觉嘛？
　　难道说，她还有梦游的习惯。
　　想到这里，她头皮一紧，赶紧爬起来，老婆还在家里等她。
　　却发现自己整个身体已经从上到下湿透，像刚从河里被捞出来的水鬼，十分狼狈。
　　下雨了，好大好大的雨。
　　不仅如此，更糟的是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哪里找得到回家的路。
　　而路面上已经积起一层水洼，鞋子走起来的每一步都将会扬起一片肉眼可见的水花。
　　白色衬衫被雨水浸得又湿又透，没有半点保暖效果，紧紧贴合在身上，勾勒出细瘦的腰肢弧度。
　　纤细的身体在水色浸润下透出独有的柔软。
　　原本就很柔软的头发在雨水的冲刷下更加柔顺丝滑。
　　发丝贴在脸颊上轻轻垂落，勾勒出她眉眼精致的轮廓。睫毛也粘连在一起，睁不开眼。
　　无声吸引着阴影处饱含恶欲的觊觎目光。
　　一阵小凉风吹过，她不自觉地发抖。
　　好像湿漉漉的可怜小狗，弱小无助，雨水一激就会生病，必须得有人带她回家细心呵护才能好。
　　但这里没有关爱小动物的好心人类，只有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层层乌云压顶，没有月亮，没有星子，天空再没有半点亮色，只有浓如重墨的黑。暗淡的灯光不仅没有给人带来安全感，反而平添几分诡异和不安。
　　这个地方就算出现坏人，也没有人能来救她。
　　陈潇湘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害怕。
　　她得先找个地方避雨，然后，然后去警察局寻求帮助。或许之后她得抽空去趟医院做个检查，她还这么年轻，才30岁，居然常常记忆空白。
　　她不记得老婆，连自己回家的路都不记得。
　　她是失忆了吗？
　　这真是太可怕了。
　　陈潇湘开始紧张起来，脚下的步伐开始加快。
　　去哪里都好，她总感觉这里不太安全，好像有什么潜伏着的东西即将出现。
　　“嗬嗬……”
　　嘶哑到不似人声，宛若猛兽野犬的奇怪声响忽然响起，陈潇湘不敢回头，实际上她已经听见了脚步声。
　　那大概是个人。
　　咚咚咚——
　　脚步沉重而有力，可以听见很清晰的水花四溅的声音，有人在后面追她。
　　谋财？
　　她身上连个包都没带，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值钱的东西。
　　只怕是要她这个人……
　　联想起近几年的人口拐卖和器官交易以及违法代孕案件，陈潇湘不敢停下脚步。
　　然而事实没有那么简单，后面太安静了。
　　除了重重的脚步声，什么也听不见，即使是有着大雨滂沱的遮盖，也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
　　这不算什么判断，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如鲠在喉的不详的感觉。
　　她偷偷透过余光瞥了一眼，顿时心跳漏了一拍。
　　那大概是个人……
　　只是肿胀的身体下没有心脏跳动，只有咕叽咕叽的水声，仿佛粘液组成的身体不断因雨水的击打而粘连，应合着体外暴雨倾盆的旋律。
　　而杂乱水草似的头毛下，没有脸皮的面部早已高度腐烂，只剩下留有几颗黄牙的口腔发出奇怪的吸引猎物回头的声音。
　　陈潇湘脸上顿时失了血色，几乎是腿软到一脚栽倒。
　　那畸形可怖的存在似乎是盯上了她。
　　腐烂到接近于无的嘴唇没有拦截口水的功能，恶心粘稠的酸液止不住地外流，在半空中无限拉丝。
　　陈潇湘已经快没有力气了。
　　周围的街道建筑仿佛一直在复制粘贴，而她则是测试程序运转的小人，即使跑的累死累活也没有半点改变。
　　无论她怎么加快速度，那脚步声一直缀在后头不远不近，仿佛戏弄老鼠的猫，享受着将猎物玩弄于鼓掌间的快感。
　　偶尔遇见几个刷新的路人，都挂着两只空洞无神的眼睛，对她的大喊大叫不予理会。
　　它们沉默地立在街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淋雨，尽职敬业地扮演背景板。
　　她甚至感觉自己可能要跑死在这段路上。
　　只有肾上腺素飙升，湿润空气不断灌入口中的感觉，肺部毛细血管因剧烈运动破裂，喉头不断涌上血腥味的感觉。
　　在告诉她这里不是游戏，也不是梦境，这里是现实，一个被恐怖怪物操控的诡异现实。
　　天昏地暗，怪物横行。
　　如果真是做梦就好了。
　　她终于因为脱力而摔倒，漂亮的脸蛋蹭到冰冷的水泥地上，沾了一脸脏水。
　　眼泪夺眶而出，却只能连滚带爬地拖动自己因为害怕而根本站不起来的双腿，非常可怜。
　　“嗬嗬……”
　　食物，好吃的食物……
　　兴奋使怪物的眼球不断胀大，似乎下一秒就要连着血管一起爆裂。
　　陈潇湘已经做好等死的准备，认命地闭上了眼。
　　她一个人死就死了，只希望老婆不要出来找她。
　　呜呜呜她还不想死啊……
　　陈潇湘几乎泪流满面。
　　然而，想象中的痛苦迟迟没有到来。
　　她不敢睁眼，四溅的水声嘈杂无序，黑暗将时间无限拉长。
　　忽然，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拂上她紧闭的双眼，温柔擦去眼角的泪水。
　　“老公，外面下雨怎么还到处乱跑。”
　　熟悉的声音响起，满是轻松散漫。
　　“你不乖哦。”
　　“我们回家吧。”
　　宛如情人呢喃的声音温柔缱绻，顾芽撑着伞蹲在地上，贴心地为陈潇湘挡去一半风雨，然后毫不留情地向其脖颈注入药剂。
　　好好睡一觉吧，麻烦的丈夫。
　　顾芽嫌恶地看了一眼被自己一刀致命，当场去世的恶心怪物。
　　长得丑还出来吓人。
　　她抱起陈潇湘，掂量掂量，浑身上下没几两肉，总觉得不管哪里都太脆弱了。
　　腰肢大概一折就断，不过确实很好看。手指修长白皙，明显没干过什么活，但是极具线条美感。
　　看着倒是挺养眼的，适合放在家里，傻乎乎地做条家养小狗。
　　顾芽眼神一暗，自觉已经拿捏好眼前这人的一切，不假思索便做了安排。
　　先带小狗洗个澡换身衣服。
　　“咕噜咕噜……”
　　热水注入浴池，水汽氤氲，大片大片的白雾在室内弥漫，不仅没能起到视线遮挡的作用，反而衬出若隐若现的氛围感。
　　浴室内浮腾的蒸汽将人熏得脸颊微红。
　　顾芽几乎不敢睁眼，顶着湿透了的长发，就着湿了大半的衣服。
　　这下真的跟个小媳妇似的了，直挺挺地站着手足无措，动也不得，不动也不得。
　　不过是个简单的洗澡，却反被拿捏得死死的。
　　谁能想到她老公洗个澡还这么不安分，动来动去的把花洒打翻，溅了她一身水。
　　而且……
　　顾芽眼神飘忽，脸色通红。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目光一遇到那片白嫩的肌肤，就跟被烫到似的赶紧收回目光。
　　脸上彻底烧了起来，身体也更加僵硬。
　　谁能想到她老公这么，这么自觉就脱好衣服了。
　　一点、一点都不矜持。
　　她简直不知道怎么讲！
　　顾芽原本只是想赶紧给她洗完，自己待会随便洗洗。
　　可是小陈明明人都没醒，眼睛都没睁开，却在意识迷迷糊糊的情况下，热情地邀请她一起洗澡，迫不及待的就扒开自己的衣服。
　　甚至，甚至还有力气，拽她裤子……
　　顾芽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整个人都大脑一片空白，而躺在浴池里，上等着别人服务的小陈倒是睡得自在。
　　这是流氓吧？
　　这一定是吧？
　　也没有人告诉她假结婚还要搭上自己的清白啊。
　　往常她跟她名义上的丈夫没有半点交集，结婚三年，没有感情，只有演戏。
　　游戏设定如此，她虽然是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副本Boss，却也没办法根本打破。
　　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运行着。
　　可今天的丈夫跟往常的明显不太一样，就，就是感觉很招人喜欢，忍不住想抱抱她，喜欢喜欢她的那种。
　　喜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顾芽下意识否认。
　　开玩笑，谁会喜欢这么个滥赌成性的无能丈夫，而且，而且……她的视线飘忽不停，不敢去看小陈起伏的线条。
　　她是女生唉，这个丈夫也是。
　　她们都是女生，就是、就是洗个澡又怎么了。
　　她又不是同性恋，有什么好怕的。
　　都是女人，看看又怎么了，还能有什么长的不一样的地方吗？！
　　想到这里，顾芽也不再犹豫，理了理自己有些纠结的长发，硬着头皮就上了。
　　只是随距离靠近而不断加重的呼吸，偷偷体现着本人实际上并不平静的心绪。
　　这，这长得也，也太不一样了吧。
　　顾芽捂着流血的鼻子，脸红得要烧起来，心脏也可耻地跳个不停。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招人疼。
　　看着瘦，该长肉的地方，没少啊。
　　虽然比不过她，但是、但是，但是她就是移不开眼，想、想贴贴。
　　----------------


第5章 没有法律的世界
　　一夜大雨后的天空格外湛蓝，宛如湖光倒扣在天顶，万里无云。地上的一切都闪闪发光，整个世界都被洗刷得非常干净。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整洁的餐桌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桌上铺着一块干净的桌布，上面摆放着精心准备的早餐。
　　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每一颗米粒都在乳白色的米汤里懒洋洋地浮沉。再配上一碟爽口的榨菜萝卜干，和两个金黄酥脆的鸡蛋卷。
　　一顿简单可口的早餐，配上精致好看的拼盘，无不彰显着作者的用心。
　　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做早餐，有人陪她吃早餐。
　　陈潇湘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感觉自己都要幸福的哭出来了，眼角立马红了几分，就连鼻子都有点酸。
　　赶紧偷偷用手揉了揉眼睛。
　　有什么好哭的，她们就是如此恩爱幸福的一对小夫妻呀。
　　可不能让老婆看见了笑话她。
　　味道是与颜值相符的好吃，就连入口温度都刚刚好。
　　呜呜呜……以前的她真是个混蛋，放着这么好的老婆不珍惜。
　　陈潇湘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勺子几乎停不下来。要不是顾忌着老婆坐在对面，要保持点形象，她能直接“吨吨吨”一口气全喝光。
　　呜呜呜实在是太好吃了。
　　陈潇湘红着眼，跟要哭了似的。
　　惹来美人老婆一阵嘘寒问暖：“老公你怎么了吗？是粥太烫了吗，还是觉得不喜欢？那明天给你做别的好不好？”
　　她明明已经特意凉过一会儿，温度刚刚好，味道也应该没问题。
　　怎么搞得好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陈潇湘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揉着手指，扭扭捏捏道：“不不、没事，我觉得很好吃。”
　　还特意展示了一下她已经喝了个精光的碗。
　　陈潇湘顿了一下，红着脸小声地说：“老婆你对我真好。”
　　“好喜欢你。”
　　她这个人比较害羞，比较含蓄，不太会讲甜言蜜语，还是第一次跟人这样表白。
　　“什么？”
　　说话声音太小了，顾芽没太听清。
　　“没事没事，你也吃饭。”陈潇湘脸颊爆红，紧张地摇了摇头，又是一阵扭扭捏捏。
　　最后才敢偷偷抬头，瞄了一眼眼前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漂亮妻子，只觉得整个人都在往外冒幸福的泡泡。
　　这么好的老婆，居然是她的，嘿嘿嘿。
　　就算低下头也掩盖不了她脸上傻气的笑容，和不断冒出来的粉红气泡，俨然一副恋爱少女的情态。
　　老婆好看，再看一眼。
　　小陈忍不住偷看。
　　顾芽坐在餐桌旁，身上穿着围裙更添几分日常感，长长的头发垂落在腰侧，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因饮食的动作而流动着光晕。
　　比起陈潇湘吃饭时的狼吞虎咽，她的动作十分优雅，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
　　陈潇湘，很不争气地，看呆了。
　　唔，她老婆真的好漂亮。
　　她以后要好好挣钱，给老婆买漂亮的小裙子，还有各种包包首饰。
　　她把顾芽当漂亮老婆，却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女孩认真看人的时候，清亮的眼睛像宝石般剔透，比湖光山色还要澄澈，满是专注。
　　她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顾芽一个人，向外逸散着信赖与爱意的光彩，温暖的像是冬天里的阳光。
　　信任在这个世界上很难得。但她就是很单纯地相信顾芽。
　　也许有一天，就算她把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女孩还是会歪着头，用那种信任的目光疑惑地看向她。
　　人类还是太脆弱了，当锋利的刀片划过脖颈，生命悄然流逝。
　　顾芽常年用来握刀的手微微一抖。
　　她好像有点不太希望，女孩也像她需要解决的其他人一样，最后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关于原本打算谋杀丈夫的计划……
　　她得回去好好想想。
　　陈潇湘敏锐地感知到对方好像忽然不太开心，关心地问：“怎么了老婆？”
　　顾芽只是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我没事老公，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得快点去上班了。”
　　一边解下围裙，一边依旧是敬职敬责的合格妻子的模样，温柔体贴：“锅里还有点粥，保温的，老公要是没吃饱的话可以再去添点。碗留着我回来洗就好。”
　　“在家里不要乱跑，陌生人敲门不要开。出去玩可以，但是要注意安全，下午5点前一定要准时回来。”
　　“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老公要乖乖等我回家哦。”
　　顾芽拿着公文包急匆匆地出门上班。
　　拜托，她又不是小孩子。陈潇湘无奈地想道。
　　不过，她老婆什么时候有班上了？
　　好像跟她脑海里的背景认知不太一样。
　　嗯，还是等回来再问问吧。
　　陈潇湘乖乖听话吃粥。决心做一名好丈夫的她吃完饭也没有闲着，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不过家里实在是有点太干净了，大大小小的角落里没有一点灰尘，简直跟刚刚刷新过一遍一样，她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家务可做。
　　看来她老婆平常也很爱护这个家，很注重家里卫生。
　　她作为家里的丈夫，一份子，当然不能躺着等老婆来伺候。
　　陈潇湘决定用上网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招聘工作，她没什么学历，只有点做销售的工作经验。
　　但她不挑，只要能给家里减轻负担，什么苦她都不怕。
　　希望能遇到个能做的起来的工作吧。陈潇湘默默祈祷。
　　得先写份个人简历。
　　上份工作的失业原因……
　　现在个人简历连这个都要写啊。
　　陈潇湘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可能是压力过大，脑袋总是抽抽的疼，她有点想不起来之前是为什么失业了。
　　反正是老板主动把她辞退了，明明她也没犯什么重大错误，工作一直勤勤恳恳的。
　　果然还是老板太狗了，明明劳务合同都还没到期来着。
　　嗯？
　　既然公司在劳务合同期限内把她辞退，那老板给经济补偿了吗？
　　她记得102的刘阿姨在进院前就是做法律顾问的，管的就是劳动法这块。
　　入院后，嘴巴里还经常念念有词，什么“劳动仲裁”“劳动法的首要原则是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嗯？
　　102的刘阿姨是谁？
　　嘶——脑袋好痛，不能再想了。
　　陈潇湘难受地蹙起好看的眉头，似乎正在忍受莫大的痛楚，修长纤细的手指狠狠扎进手掌心，留下深深的指甲印。
　　她却像感觉不到痛苦似的。
　　自己最近好像是有点太累了，连梦里梦见自己是精神病，在精神病院住了10年这种事情都能和现实混淆到一起。
　　哪有人8岁就被老爸亲手送进精神病院，还一下就住了10年。
　　那么小的小孩子，就算得了妄想症，哪怕是个傻子，才8岁，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待在病院里啊。
　　没有人贴身照顾，那么小的孩子怎么长大的。
　　她过几天应该上医院看看。
　　有些脑部炎症会影响大脑对信息的处理，甚至会产生幻觉。
　　陈潇湘身上冷汗直流，强迫自己不再往下深想，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经济补偿倒是可以查查。
　　那家公司的领导一个个的都是周扒皮、葛朗台，她干的那么卖力，就给那么点工资，临了还给她一脚踹开。
　　她拍啪啪敲响键盘，在搜索框里输入“劳动法”词条。
　　距离上次失业才过不到两年时间，不知道还在不在有效期内，她得看看法律具体怎么讲的。
　　奇怪的是，浏览器页面没有跳转出任何有效词条，反而是各种娱乐新闻信息，无聊的营销号文章，和花花绿绿的广告。
　　劳动法呢？
　　可能是问的太笼统了。
　　陈潇湘赶紧转换搜索词条，心里却慢慢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劳动合同到期前公司主动解雇员工怎么办”“劳动者如何捍卫自己的权利”“劳动法对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规定”。
　　她一连搜索多个问题。
　　什么都没有，相关词条、案件事例，哪怕是只言片语都没有。只有一大堆与之毫不相关的垃圾信息和弹窗广告，整个世界像是屏蔽了“劳动法”的存在。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窗外的阳光十分热烈，她却感觉遍体身汗。
　　最后，陈潇湘颤颤巍巍地敲着键盘，向搜索框输入“这个世界是否存在劳动法”。
　　这次没有出现不相关的垃圾信息，页面一片空白，只有一行搜索结果。
　　否。
　　陈潇湘只看了一眼就赶紧退出浏览器，心脏足足漏了一拍，扣在桌面的指尖因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个世界没有劳动法，那还有其他法律吗？
　　就比如说，这个世界，杀人还算犯法吗？
　　这个问题她不敢问了。
　　不不不，杀人肯定违法。
　　对吧？
　　她一时间居然不敢再打开浏览器，这已经不是她该想，或者说能想的问题了。
　　她只是过来上网找工作的。
　　女孩蜷缩在电脑椅中，尽量平缓自己的呼吸，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揉乱的头发。
　　没事的没事的。这个世界既然还没有乱套，那就自然有它一番秩序，不是她这种普通人该管的了。
　　你看，也没见有疯子跑到大街上随便砍人吧。
　　她活了30年，不也没出什么问题嘛。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劳动法，只是她做梦做多了，脑子坏掉了，突发奇想出来了这么个东西而已。
　　陈潇湘点点头，似乎是在对自己的结论做肯定。
　　没事的没事的。
　　找工作找工作……
　　她真的很需要赚钱。
　　----------------


第6章 网瘾邻居们
　　陈潇湘看了一上午都没有什么收获，现在就业市场实在是太卷了，连大街上扫地的清洁工都要求本科学历，过英语4级。
　　至于她这种中专学历，还没有什么一技之长的廉价打工人，连进入公司被老板剥削的资格都没有。
　　难道她就只能进厂拧螺丝，或者上工地搬砖了吗？
　　女孩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胳膊，就算鼓起来也撑不起一点起伏的肌肉，身上总共就没几两，大腿才有人家一条胳膊粗。
　　还矮墩墩的，都没她老婆高。
　　陈潇湘敛下眼眸，往日清亮如日光下荡漾碧波的眼睛里满是苦恼，好看的眉头都皱在一起，仿佛正在遭遇人生难题。
　　她作为丈夫，却连工作都没有，只能待在家里白吃白喝。
　　她这么差劲，老婆还得反过来照顾她。
　　呜呜呜老婆会不会嫌弃她，不要她了呀。
　　陈潇湘委委屈屈地趴在电脑桌上，微翘的卷毛因情绪激动微微的打着颤，脸上也红扑扑的。
　　呜呜呜老婆不在家，好想她。
　　正当这时，只听一声短促的提示音震动，手机发来消息，是顾芽。
　　“今天家里没有留饭，中午老公就出去吃吧。”
　　“小区外面有条小吃街，但那家饺子铺的东西不干净，老公你胃不好别吃。”
　　“晚上我回来可能会比较晚，老公你锁好门，陌生人敲门不要开。”
　　“乖乖等我回来，我给你带夜宵吃，好不好？”
　　陈潇湘揉着发红的耳朵根把语音条听了一遍又一遍，她老婆声音好好听哦，说话跟带钩子似的，特别抓她耳朵。
　　小陈乖乖地按着手机发语音：“我知道了老婆，你也要记得休息，好好吃饭。”
　　“嗯……”
　　她略显犹豫地顿了一下，似乎很是不好意思，像在讲悄悄话一样。
　　“我爱你。”
　　“你要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害怕……”
　　小陈抱着脸，声音越来越小，脸倒是越来越红。
　　对面顿了一顿，然后秒回：“好的宝贝。”
　　小陈尽量忽略自己红的发烫的耳朵。
　　工作繁忙的工作间，唯有顾芽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看手机摸鱼，还好心情地勾起嘴角。
　　同事们都惊讶地面面相觑。
　　顾博士这是怎么了？今天心情这么好。
　　平常对待同事虽然也算态度平和，但外热内冷的实质早已在大家看来心照不宣，十分有界限感。
　　得罪她的同事能够第二天辞职离开都算全身而退，更别提她对待实验品时的手法，残忍果断。
　　顾芽倒是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或者看法，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眼前似乎已经浮现出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因害羞而眼角一片红晕，不敢抬头看她，又十分依恋她，会忍不住用柔软的头发蹭蹭她。
　　乖巧的模样很适合与洁白的床单相衬，像花朵一样柔软地慢慢绽开。
　　耳畔还回响着女孩清脆又带点撒娇意味的软软语调。
　　关心的话语听得人心头一暖，热烈的表白更叫人心神荡漾。
　　不知道在床上叫起来怎么样。
　　舌尖恶劣地挑开一点弧度，在裂开的唇角若隐若现，恶鬼仿佛已经尝到女孩甜美的味道。
　　狭长眼框里加装的墨色瞳孔明明极淡，却仿佛吞噬了周边的光，通通碾碎，展现出动物性的试探与好奇心。
　　修长的指节漫不经意地敲打键盘，发丝半遮住那张极秾丽细嫩的脸，如毒蛇吐信。
　　顾芽的嘴角今天总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心情畅好。
　　仔细想想，有人等她回家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至少给她繁忙单调又重复枯燥的生活，点亮了不少期待。
　　她们可是已经结婚了的……
　　合该做些夫妻间才能做的事。
　　比如把宝贝老公按在床上，测量一下身体线条……
　　缺少感性机质的眼睛里猝然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连下手都比往常更稳更重了些。
　　不小心溅到一抹血迹——顾芽笑眯着眼擦干净，收好刀。
　　抱歉，工作状态的她比较控制不住自己。
　　一看时间，怎么才到中午。
　　啧，扫兴。
　　顾芽一时间再想不起别的，只想早点回家。
　　宝贝现在在做什么呢？
　　陈潇湘正收拾好准备出去吃饭。
　　她不太喜欢出门，出门要戴口罩，又要撑伞，否则容易晒干裂开，会疼。
　　还是赶紧吃完赶紧回来吧。小陈想。
　　出门右转，很快就是电梯口，楼道之间不过10m远，几步路的事情。
　　她刚关上门，就听见隔壁门传来声音，是住在隔壁的邻居也要出门。
　　她对自己家附近的邻居没什么印象，毕竟也就刚搬来。
　　只依稀记得这里有四间房间，除开自己家，也就是三户邻居。
　　既然是邻居的话，是不是要打声招呼啊？
　　欸，她社恐啊。
　　“喂，怎么前两天没有看到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大哥倒是一副流畅熟练的模样，一边端详着陈潇湘，一边很自然地搭起话茬。
　　可惜口罩戴的太严实，什么也看不出来。
　　“啊，我叫陈潇湘。”
　　女孩下意识回答。
　　来人好像是一对夫妻。
　　光头秃顶的中年男人，和高大威猛的中年妇女。
　　她在观察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
　　好弱的肌肉，一点线条都没有，根本看不到锻炼痕迹。
　　长得倒挺好看。
　　孔武有力的大姐挑着双吊梢眼，略显不善地打量过陈潇湘，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
　　不要给人添麻烦才是。
　　她最看不得摸鱼混水来的娇气包。
　　大姐绷紧了有力的肌肉线条，略显忌惮地看了眼陈潇湘旁边的房间门。
　　压低了声音：“小姑娘，你是要现在就进去吗？”
　　陈潇湘明显没太听懂。
　　她进自己家难道还要准备准备吗？
　　而且她刚从这扇门出来。
　　这样的反应落在大姐眼里就很木讷，清澈的愚蠢。
　　好呆。
　　大姐默了默，道：“现在才到剧情第四天，丈夫没露面，太早了。”
　　赶紧死了这份心。
　　系统奖励没那么好拿。
　　旁边男人也帮腔：“再等等吧，等游戏Boss走剧情把她丈夫杀掉，有一段空窗期，我们再一起进去要捞笔大的。”
　　陈潇湘继续一脸茫然。
　　剧情、丈夫、Boss，他们是在讲什么游戏吗？
　　还是什么潮流的网络用语？暗号？
　　总不能是一觉醒来全球语言系统崩坏就她不变吧。
　　虽然小陈脑内活动丰富，但最后却只呐呐道：“谢谢啊……”
　　不知道讲什么但先讲句话，不知道谢什么但先谢一下。
　　气氛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见交流没什么意义，大姐不着痕迹地跟大哥使了个眼色。
　　大哥立马动作夸张地一拍脑壳，赔笑说：“哎呀不早了小姑娘，我们那边还约了人，就先走一步。”
　　“啊……好。”
　　小陈细若蚊声，也不知道对面听没听见。
　　那两个人三步却并作两步，生怕她纠缠上去似的，刷的一下没影了。
　　小陈暗地里都快把衣服抠烂了。
　　缺少与人交流的经验，接不上话让她感觉很不自在。
　　正当她犹豫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背后却忽然传来声音。
　　“你是新手玩家？”
　　猛一回过头，却见一个拄着拐棍的老人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就好像从她身后影子里钻出来的一样。
　　眼底深深的眼袋，和脸上褐色的老人斑，都给人一种暮气沉沉的感觉，脸上的皱纹像风雨后被闪电劈过的树，嶙峋可怖。
　　他阴恻恻地看了陈潇湘一眼，小陈吓得一抖。
　　“年轻人，不要耽误别人的进度。这场副本的Boss没有那么简单，我们玩家得力往一处使。”
　　这，这也是她的邻居？
　　六七十岁的网瘾大爷？
　　虽然不理解，但陈潇湘还是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没有反驳。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看着老人家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远。
　　“今天晚上七点，403集合。”
　　没有半点拒绝的余地，老人似乎只是在例行公事地通知。
　　好像所有人都背着陈潇湘达成了一种共识，只有她什么都不懂。
　　他们说的好像是同一件事，嗯——是联机玩的同一款游戏吗？
　　陈潇湘不明白。
　　一群自称玩家的人突然闯入了她的生活。
　　是什么老少皆宜的游戏公会吗？小陈揉了揉脑袋，把原本柔顺的头发搞得乱七八糟也没得出个结果。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下午1点了。
　　还是赶紧填饱肚子要紧。
　　问题想不明白——那干脆逃避吧，逃避可耻但很有用。
　　陈潇湘下了楼，按照手机地图的提示很快找到了顾芽所说的小吃街。
　　在所有门店都挤挤挨挨的这条街中，能一口气盘下两扇店面的飘香饺子馆显得尤为突出，门庭若市，大排长龙。
　　陈潇湘眼前一亮，那饺子一定非常好吃。
　　可是想起顾芽发来的消息，又想到记忆里，她前几年喝酒喝到胃穿孔住院。
　　她决定还是乖乖做一个听老婆话的好丈夫。
　　外面的东西哪有老婆做的饭好吃。
　　转身走开的她刚好错过了饺子铺老板阴恻恻的打量。
　　啧，好细嫩的肉啊……
　　可惜让她走了。
　　不然剁成馅做饺子不晓得有多好吃。
　　陈潇湘就近随便找了家店，坐下点了碗麻辣粉丝。
　　浸在深亮的油汤里，晶莹剔透的木薯粉丝筋络分明。汤面浮着金黄芝麻、香脆豆芽、豆皮、海带，碗底沉着吸饱汤汁的豆腐泡。热气裹挟着麻辣鲜香扑面而来。
　　又油又辣，但是好吃。
　　女孩伏在桌前，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光影，一只手撑起下巴，另一只手用筷子不停搅拌粉丝。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人像小猫似的，舌头怕烫，要一点一点吹凉了，再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吃相很乖。
　　一点不嫌麻烦，也不急，只慢慢地做，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院长阿姨说过要珍惜粮食，不然农民阿姨们会很伤心。
　　她微微一顿，什么院长？
　　隔了一个空桌的后桌胖子戳了戳旁边胡子拉碴的男人，指了指女孩的方向：“那个人是咱们玩家吗？长得好漂亮啊，感觉前几天没见过。”
　　游戏npc肯定不长这样，不可能高出平均颜值这么多。
　　瞧瞧这画面，老天爷跟专门给她打光似的。
　　男人耷拉着眼，连看都不看一眼说：“没见过就没见过，说不定人家高兴独狼呢。”
　　又冷哼道：“与其忙着看姑娘，不如好好想想这场游戏怎么办。”
　　他们可是才用完一个道具。
　　啧，主神殖民小世界需要他们做炮灰开疆扩土，却什么都不提供。
　　潇湘正吃着粉丝，耳尖一动，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发散的信息。
　　后面有两个男的在说话，依稀间也在讲游戏。
　　她秀气精致的眉眼顿住，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下，显露出些许无奈：怎么回事，怎么整个世界都背着她玩游戏。
　　有种农村土老帽进城被大家隐形歧视的感觉。
　　----------------


第7章 外面不安全哦老公
　　【坊间传闻曾有一对非常恩爱的小夫妻。丈夫勤恳工作，妻子打理家庭。
　　膝下无儿女，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但好景不长，在失业大环境下，丈夫遭到“优化”，从此一蹶不振。
　　面临大城市高昂的租金和生活成本，他们急流勇退，搬到小城市。
　　可生活却没有任何改善。
　　丈夫日渐消沉，赌博、酗酒乃至家暴。
　　妻子却仍旧不离不弃，独自支撑起家庭。
　　“老公……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老公，你回家不要赌了好不好……”她曾如此声泪俱下地劝说。
　　“滴滴——”电话却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可怜的妻子不仅要独自面对生活的压力，还要照顾无用的丈夫。
　　这样的日子大概持续了半年。
　　直到某天，妻子不小心看到丈夫手机里多笔大额转账，以及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
　　遭到背叛的她流着眼泪，捧着自己一颗破碎的心，坐到天明。
　　丈夫可能是觉得无颜面对，再也没有回来过。
　　妻子却转了运，在下沉市场里做起初创事业，凭着自己的一股狠劲和敏锐的商业嗅觉，成功打下属于自己的江山。
　　成就一段大女人佳话。
　　偶尔，深夜寂寞的时候，妻子会打开房间衣柜，对着里面什么东西喃喃自语。
　　那是一具与她原丈夫外貌别无二致的人偶。
　　似乎下一秒就会心脏跳动复活过来。】
　　以上就是胖子和胡渣男在进入副本前提前收集来的背景信息。
　　无限流时代，主神空间向周边各个小世界发动殖民，不断有新的副本世界产出成为目标。
　　已攻略的副本世界则面临无休止的压榨剥削。
　　他们这些无限流玩家，就是攻城略地的第一把剑。
　　杀死游戏Boss或者被杀死。
　　按道理来说，不该这么难的。胖子回忆起昨天潜入目标家中准备架设微型摄像头时，被Boss自带控场技能压制的感觉。
　　骨头似乎还在咔咔作响。
　　他表情凝重。
　　这样搞根本没办法施展，他带来的枪械武器都没有掏出来的机会。
　　按照背景信息，这游戏Boss明明就只是个人类。
　　“不是说好E级副本的吗？不是已经有很多人通关了吗？怎么到我们这就突然加难度。”
　　胖子咬牙愤愤道。
　　胡渣男也骂骂咧咧：“草他爹的玩意，傻屌主神，不把我们命当命。”
　　这放谁看不出来是拿他们探雷。
　　视线中的女孩已经走远，胖子却已经没了探究的欲望，管她是谁，别拖他们后腿就行。
　　既然Boss家里进不去，靠近危险程度太高，倒不如去找找剧情里的丈夫。
　　杀死重要剧情人物，也不失为赚积分的好方法。
　　胖子露出阴狠的目光。
　　由于玩家之间存在一定竞争，大部分玩家之间消息并不共享，他跟胡渣男勉强算合作伙伴，消息互通。
　　其他人似乎打算窝在一起搞什么信息交流。
　　呵，不知彼此安什么心，有什么好交流。胖子不屑地想。
　　暗处的风云诡谲小陈是一概不知，她吃完饭就在附近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奶茶店或者饭店餐馆招人。
　　不怕苦不怕累，钱不多也没关系。
　　她得先找点事干。
　　走着走着，她又走到那家生意火爆的饺子馆门前。
　　里面座无虚席，顾客们吃得满头大汗却一脸满足。
　　透过玻璃可以看见他们的吃相，不敢恭维。
　　一个瘦小的男人像护食的野兽，用胳膊圈住自己的盘子，低头猛吃。
　　嚼都不嚼，跟吸溜骨髓似的一口猛吞。
　　他的指甲缝里塞满了油渍，可能刚打翻了辣椒油？红得像血。却浑然不觉，只是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饺子。
　　嘴里粘稠的涎水挤出来，挂着长长的丝，滴到桌子上。
　　陈潇湘忍不住后退一步，感觉有点生理不适。
　　恍然间感觉对面好像一头正在吃小孩的野兽。
　　吃个饺子而已，至于吗？
　　连带着都有些不想走进这家店。
　　可店门口贴着招聘启事，而一路过来，其他地方都不缺人手。
　　女孩有些犹豫。
　　“欸，小姑娘，是吃饺子的嘛？快进来啊，外面热。”里面的老板好像早早看到了她。
　　不知什么时候站到门前，笑眯了眼。
　　圆圆的一张脸，像大饼一样摊在玻璃门上。肥厚的鼻子压出明显的阴影和褶子。
　　陈潇湘心里一跳，不知怎的竟有种被盯上的危机感。
　　她强压下莫名的心绪，搓着发冷的胳膊犹豫道：“我是、是来找工作的。”
　　听闻此言，老板的细眼明明连眼白都看不到，却猝然亮起幽幽的光。
　　“早说啊，那快进来吧，我们这正缺人手！”他热情开门迎接，甚至于想直接抓住小陈。
　　下意识躲过男人的接触，“啊好，我自己来。”陈潇湘拘谨地跟着进了店。
　　一进门，便被浓郁的骨头汤香扑面，肉香缭绕着高歌猛进。
　　这香味着实特别，让人闻了就饿。
　　屋内陈设着几张长桌，立式空调吹送着冷气。
　　厨房灶台处架着一口顶大顶深的锅，与客区隔着墙与玻璃窗口。
　　再后边又有一扇门，贴着“食材重地”的标签。
　　陈潇湘的目光不由看向那口能装下一个成年人的大锅。
　　里面满是精华汤汁，奶白色地流动，像一口生命之泉。
　　汤面浮着一层油光，如同人皮上附着的油脂。
　　“老板，一盘饺子不够吃啊，再来一盘。”那瘦小男人吆喝道。
　　明明肚子已经明显鼓胀起弧度，却还是贪婪地要求更多。
　　“好嘞慢等。”
　　老板忙应声，暂不管陈潇湘，只大铲一捞，便投进十几个尚且粘着面粉的饺。
　　投进那咕噜咕噜冒泡沸腾的大锅。
　　不多时，一颗颗饱满的饺子浮起，像怀孕男人的油亮肚皮，鼓鼓胀胀地发育着一个生命，即将徜徉在饥饿客人的舌尖。
　　野兽咬开碎嫩婴儿会炸出滑热的汁水。
　　这里的饺子也都怀着被人吞噬的使命而不断吸收汤汁的浸润。
　　如同婴儿吮吸乳汁一般贪婪。
　　陈潇湘眼皮一跳，为自己心底的形容感到不适。
　　尤其是刚刚吃过油重的东西，胀在肚子里有点反胃。
　　连带对这满屋的汤香肉香都有些防备，隐隐约约间似乎能闻到腐臭味。
　　“既然你要来帮工，先来尝尝我们家的特色水饺吧。”老板上下眼皮好像永远不分家似的合在一起。
　　说着大勺又是一扬，满满当当的一捧饺子下了锅。
　　“别看我们这客人多，其实不忙，每天供应的饺子是有数的，卖完就下班。”
　　“我一个单身汉，也没个媳妇帮衬。生意做大了都忙不过来。你看，这会儿人走人来，我连桌子都没工夫擦。”
　　老板不停地唠着家常话，似乎是想跟陈潇湘拉近距离。
　　但小陈不想吃他的饺子。
　　她吃饱了来的。
　　而且，无能的丈夫虽然胆小娇气，但很听老婆的话。
　　老婆说不干净，那就是不干净。
　　她算着，如果为一碗饺子吃坏肚子误工，那是要扣工钱的，不划算。
　　于是百般推辞。
　　可老板似乎铁了心的让她吃，语气甚至慢慢变得严厉。
　　“我真的不饿……”小陈缩着脖子，细嫩的皮肤胆怯地泌出一点湿意。
　　声音不自觉低下来。
　　老板的笑容却已经僵在脸上。
　　那双眯眯眼里闪过精光突然一把按住陈潇湘的手腕质问：“你是看不起我的手艺？”
　　陈潇湘浑身一颤，不明白刚刚还和颜悦色的老板怎么突然态度大变。
　　她拧不过男人的手劲，漂亮眼睛里满是害怕，求救的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
　　原本在店里吃饭的客人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全都不见。
　　只剩下冰凉的灯光洒在他们头顶。
　　陈潇湘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大锅冒着的蒸汽扑在玻璃窗上，水珠缓缓滑落，像临死挣扎的指痕。
　　门外本该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寂静得可怕，连蝉鸣都消失了。
　　案板上的菜刀闪着寒芒，刀口正对小陈。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
　　像是触动了什么讯号，老板的面容骤然扭曲。那双眯眯眼终于睁开。
　　原来眼眶里面空无一物——
　　陈潇湘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感觉眼前银光一闪。
　　身体比大脑还快一步反应，爆发出极大的潜能睁开手。
　　扭身就从狭小的厨房里钻出。
　　“啪！”
　　刚刚那一刀狠狠砍在小陈身后的灶台。
　　变故迅速得像场梦一样。
　　小陈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挂了把大锁。
　　不论她怎么拍打推搡都无济于事。
　　眼泪模糊视线，耳边全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可老板已经几步追来。
　　陈潇湘连头都不敢回，脸上还挂着泪，立马抓起一把木椅狠狠砸过去。
　　几乎是用尽全力。
　　老板闷哼一声，混着怒吼。
　　陈潇湘拎着快软成果冻似的腿不断周旋，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可地方就这么大，她又能逃到哪里。
　　最后被逼到墙角，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陈潇湘感觉自己要完了——
　　就在那肿胀的手指即将抓住小陈的刹那，原本紧锁的玻璃门忽然被炸开！
　　飞射的玻璃碎片正好全都卡进老板后背。
　　惊起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离我老公远点。”悦耳清脆的女声响起。
　　陈潇湘瞪大了眼睛。
　　她温柔美貌的妻子顾芽正逆光站在门口，身段顷长，如青松劲竹。
　　脸上仍带着盈盈的笑意，游刃有余。
　　明明还是那么柔和的一张脸，整个人却如开过刃般锋芒毕露，海藻般的长发丝丝缕缕，能刺穿她的心。
　　妻子反手从腿侧刀套里抽出一把匕首。
　　只见寒光闪过——精准贯穿老板的手掌，将他整只右手钉死在地板上。
　　刀柄仍在嗡嗡震颤！
　　“外面不安全哦老公。”
　　没有责怪无能丈夫不听劝告来到这里。
　　她只是缓缓走到小陈面前。
　　眉眼间像是撒了一把星星，顾盼生辉，让陈潇湘看得根本挪不开视线。
　　心跳声震耳欲聋。
　　“我们回家吧。”
　　无能的丈夫是个小麻烦精。
　　除了她，谁能保护得了呢？
　　还是乖乖依附着她活下去吧。
　　谁叫她们是夫妻呢？
　　丈夫好像有点太害怕了。
　　“我、我们是不是杀人了？”
　　小陈脑内风暴：怎么办怎么办！
　　她柔弱坚强又可爱的妻子却不觉如何。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顾芽想着，低下头凑到陈潇湘面前，脸颊贴着脸颊。
　　好软。
　　丈夫吓傻了任取任求随便摆弄的样子很可爱。
　　又救了她的命，得给点表示吧。
　　“老公亲亲～”
　　不亲？
　　那我自己来吧。
　　陈潇湘早已软掉了，在血迹汩汩流淌的地板上，死不瞑目的尸体前，被妻子狠狠抱住亲吻。
　　好可怕……她控制不住地颤抖。
　　回应她的是妻子一下一下的啄吻。
　　----------------


第8章 老婆身边才最安全
　　陈潇湘是失魂落魄跟着妻子回家的。
　　饺子店的门后边是解剖室，听顾芽说，有很多冷冻未经加工的人类尸体。
　　所谓的特色水饺，馅料不言而喻。
　　她脑子里乱乱的，一路上比风声还嘈杂。
　　想回家，想钻到老婆怀里抱着腰偷偷哭。
　　好可怕……
　　杀人什么的，人肉饺子什么的，好可怕。
　　这里杀人居然真的不犯法。
　　没有人来管管吗？
　　发丝柔软的少女怕得都把脸快埋进胸里了，整个人只占一点点地方。
　　顾芽为了安抚受惊的丈夫，干脆向公司请了半天假——估计她的竞争对手会很乐意见到这种情况。
　　不过无所谓了，她是有家室的人，自然跟那些单身人士不同。顾芽好心情地翘着嘴角。
　　单手把住方向盘，她不经意间瞥到自己修长手指上留着的美甲。
　　微微长的几片洁白的月牙。
　　作为装饰物来看自然是很美的，但提到实用性。
　　嗯——好像干那事要剪指甲吧。
　　顾芽脸上不自觉泛起大片红潮。
　　瞳孔因为兴奋而扩张，颜色却极淡，几乎看不见虹膜的纹路，
　　皮肤像是烫开蛇皮花纹一样痒痒的。
　　透过车内后视镜能看到老公哭完乖巧缩成一团的模样，安安静静，表情空白，只眼角很红。
　　活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
　　勾人。
　　小手紧紧攥着裙摆，像只被雨打湿的小奶猫，偶尔鼻尖一抽，还发出细弱的抽噎声。
　　无助的被捕食者。
　　大概以后做完也是这种状态吧……
　　恶劣的想法突然轻而淡地扫过心头，像一片羽毛。
　　顾芽狭长的眼里淡色的瞳孔看似正经清白，浓密的睫毛却诚实地颤抖。
　　彰显主人的兴奋。
　　比常人略长些的舌头安放在牙关，抵着上颚，心思活络。
　　丈夫不听话非要接近危险呀。
　　该怎么惩罚呢。
　　就算是小孩子玩闹似的打手心，恐怕也会留下严重的红痕。
　　刚刚哭得好可怜，梨花带雨，看得她心里酸酸涩涩的要长毛菇了。
　　又恶劣地想看老公继续哭。
　　想故意欺负。
　　顾芽脸上露出一点轻笑的意味。
　　最好全身上下都往外冒水。
　　而她会一一吻去。
　　再哄着老公继续。
　　反正老公这么弱这么笨，一点警戒心都没有的样子，一看就很好拿捏。
　　除了她以外根本没有人能保护住。
　　所以就算被她磨狠了，恐怕也离不开她，只能抱着她不放吧……
　　顾芽开车很稳，不论脑内活动如何，不曾外显出来。
　　车轮碾过路面，将两边单调的绿化植物刷新成装饰彩带。
　　陈潇湘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催眠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杀人也没关系的。
　　不然那个老板杀了那么多人，早该被逮起来了。
　　怎么可能还有那么多食客。
　　他们真的尝不出来是什么肉吗？
　　杀人、煮人、吃人……
　　也、也没事的。
　　小陈喃喃自语，不停地给自己灌输理念。
　　大脑进入保护状态，强制她什么都不去细想。
　　只是被动地接受着设定。
　　车内陷入寂静。
　　“老公要不要吃小蛋糕？”顾芽忽然问道。
　　从陈潇湘的视角，只能看到老婆漂亮的深色长发，窗风吹拂送来好闻的橘子香气。
　　给她安心的陪伴。
　　小陈终于放松了一点。
　　“不、不用了。”但她还是下意识谢绝，不想给妻子添麻烦。
　　“买一个尝尝嘛，说好给你带夜宵的。”顾芽坚持道。
　　公司里其他小姑娘的对象经常会送鲜花蛋糕之类的礼物给她们。
　　她却没给老公准备过——
　　这是妻子的失职哦。
　　小陈闻言抿了抿唇，因为哭多了嘴巴有点干。
　　嫣红的舌尖轻轻舔过干涩的唇，无端吸引顾芽的目光。
　　她拧着眉显出坐卧不安的姿态：“老婆，你借同事的车要、要尽早还回去吧。”
　　好贵的感觉。
　　按摩座椅像云朵一样舒适，陷进去时会轻轻托住腰腹。
　　还有无线充电、小桌板和投屏。
　　好高级。
　　可她很穷，有点怕弄脏。
　　都怪她没用，不能给老婆好的生活条件。
　　她真是个没用的丈夫。
　　陈潇湘自责。
　　顾芽看得眉头微蹙。
　　小老公怎么越看越可怜兮兮的。
　　首次养小动物的捕食者似乎并不理解脆弱生物的胆怯和自卑。
　　但优秀妻子会懂得安抚丈夫的情绪。
　　她柔声打消陈潇湘的担忧：“这是我们家自己的车。老公你想怎么坐就怎么坐，以后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
　　所以不要怕啦。
　　这么危险的世界，无能的丈夫只有待在她身边才能活下去吧。
　　顾芽眯了眯狭长的眼，显出餍足的意味。
　　“真的吗？”没见过世面的小陈下意识发出惊呼，这辆车居然是她们家的。
　　“真的。”
　　她是游戏Boss，很多东西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就能搞出来，比如房子、车子、钞票。
　　反正这里就是个自发运转非常稚嫩的小小世界而已。
　　“所以安心啦潇潇宝贝。”
　　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将名义上的丈夫名字揉捻在舌尖的感觉很新奇，好像在给小猫小狗取昵称似的。
　　有点从未体验过的亲切感。
　　后座的陈潇湘略显沉思。
　　可她们家不是欠了好多钱嘛。
　　什么时候条件这么好了。
　　算了算了不重要。
　　杀人都没事的话，她们家只是突然多辆车子而已。
　　“那我、我……”
　　想玩一下。
　　小陈嗫喏着说不出话。
　　“怎么了老公？”
　　“没事……”
　　还是算了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难为情。
　　外在物质欠缺导致的不配得感使她很多时候都很胆怯。
　　不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像阴雨连绵的角落里因为没有人光顾而兀自生长的小蘑菇。
　　不知不觉构成她性格的底色。
　　如果碰坏就不好了。她缩回原本好奇想摸索的手。
　　“不许碰，碰坏了你个丫头片子拿什么赔！这都是我买给我孙子的！”
　　印象里好像有人特别特别凶地骂她……
　　眼角下意识泌出点湿意，陈潇湘感觉胸口有点闷闷的。
　　怎么回事，好难过。
　　她无措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空气中好像无声扩散开悲伤因子，被敏锐的蛇信子嗅到。
　　老公哭了。
　　难过地哭了。
　　顾芽感觉自己好像尝到咸涩眼泪似的烫，有点不适。
　　车子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库，引擎熄火，突然安静得只剩下抽泣声。
　　“怎么又偷偷哭啦？”柔顺内敛的妻子扭身过来扬起巴掌大的小脸，一双含情目秋波荡漾满是关心。
　　语气温柔软软，故作轻松，像哄小孩子似的。
　　“我的就是老公的呀。”
　　她看不得宝贝老公恹恹的表情，仗着腿长优势干脆跨坐过来，不由分说将人搂进怀里。
　　女孩小小一只，顺从地窝着，像是终于找到一个短暂的避风港湾。
　　顾芽的手指轻轻梳理小陈哭得汗湿的刘海。
　　再抚过颤抖的脊背，带着无言的安慰。
　　鼻尖满是熟悉的橘橙味，妻子胸前的柔软简直要把她溺死，陈潇湘脸上刷的一下爬上红霞。
　　好软、好大……
　　眼中余下的泪水尽数打湿在美人胸口。
　　小哭包。
　　顾芽眸色微暗。
　　心底却为这样的依赖而受用。
　　“老公不要急，家里有钱的，我中了彩票，已经把债都还完了。”
　　“还剩很多钱呢。”
　　“不哭好不好？宝贝哭得芽芽心疼。”
　　嘴上说着温柔哄人的话，心里却已经盘算起晚上怎么开吃。
　　仗着视觉盲区怀中人看不见，裂开嘴角蜿蜒出蛇信子般的舌头轻轻舔过唇瓣，显出渴望的姿态。
　　不行，老公哭得她都想直接亲她了。
　　而陈潇湘仰着脸，呆呆地望着伴侣。
　　伴侣也看着她。
　　看陈潇湘柔软的头发细节处自然打着卷，柔翘着弧度，衬得那张瓷白的脸蛋特别无辜乖巧。
　　顾芽的手张开刚好能完全掌握。
　　“宝贝不哭。”妻子细声哄道。
　　“好……”小陈细声细气地答应。
　　还想说些什么，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瞪大：“老婆唔……”
　　眼前是一张放大版毫无缺陷的漂亮脸蛋。
　　忍不了了先亲一口再说。
　　顾芽半合着眼。
　　在陈潇湘眼里风情万种。
　　嘴巴上面传来软软热热的触感。
　　！
　　还进来了。
　　身形单薄，柔弱顺从好似花朵般的妻子在这方面展现了惊人的控制力。
　　贪婪疯狂地抢夺空气。
　　陈潇湘要晕倒了，后颈却被女人完全掌控住根本无法逃离。
　　清亮的眼睛迷离，跟哭懵了一样呆呆睁着，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能依赖眼前人的引导。
　　被亲傻掉了。
　　有点……喜欢。
　　顾芽又亲了两口作安抚。
　　止哭效果很好。
　　“老公好可爱～”带着满足的意味，顾芽轻扬着眉眼。
　　陈潇湘已经彻底瘫软了。
　　无助地喘着气。
　　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发展成现在这样。
　　但是好像……也没办法了。
　　她就是个很无用的、得靠着妻子才能活下去的丈夫啊。
　　出去找工作，结果差点被杀掉。
　　还是摆烂听老婆话，做个家庭主夫吧。
　　陈潇湘攀上顾芽的脖颈，那里细细的皮肤又滑又嫩。
　　她迷蒙着眼睛，讨好地亲上去。
　　“吧唧——”
　　惹得顾芽差点把她直接按倒亲死。
　　“老婆、我、我好怕，这里的人都好可怕……”陈潇湘颤抖地坐在顾芽怀里
　　“我差点死掉，好恐怖……”
　　“老婆……老婆……”
　　“老婆抱抱我，不要离开我……”
　　顾芽轻拍安抚，眼底却流露出满意的深色。
　　这样就对了。
　　----------------


第9章 从今天开始吃软饭
　　把自己的心声剖露出来是一种很大胆的决定，但在这种氛围下，陈潇湘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倾诉的欲望。
　　“老婆，好奇怪这个世界，太奇怪了……”
　　她现在唯一相信的人就是把她拯救出来的妻子。
　　她只敢跟妻子诉说自己的错乱感。
　　“没有法律，没有安全……”
　　是不是随便走在大街上都会被人杀掉。
　　她控制不住地靠近妻子，做一只无力面对狂风暴雨的雏鸟，躲避在爱人的羽翼下。
　　不管是之前雨夜的怪物还是刚刚杀人的屠夫，都只有把她放到妻子怀里才能真正感到被保护。
　　极端的恐惧致使陈潇湘心跳加速，口不择言：“我们、我们杀人了，我们该怎么办……”
　　妻子没有说话，任由她抱着。
　　在陈潇湘看不到的地方神色平静，像一面冰冷的镜子。
　　语气却那么关切：“没事的老公……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没有人在意……”
　　一个蹒跚运行的怪谈世界而已。
　　没有任何正义可言的厮杀地带。
　　活下来各凭本事。
　　没必要这么在意道德。
　　陈潇湘靠在妻子怀里，大腿因为长时间重压有些麻木却一点不敢调整。
　　“好没事、没事……”
　　她要相信妻子。
　　妻子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陈潇湘看着顾芽，小声道：“你能多陪陪我吗？我好害怕。”
　　语调又轻又软，像在撒娇。
　　她轻轻捧住妻子美丽的脸，满脸渴望，圆润的杏眼含着星子般的期许。
　　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全都喷洒在顾芽下颌。
　　痒痒的。
　　温香软玉在怀，顾芽只是眼尾轻轻上扬，仍旧是一脸谦和的姿态。
　　“当然可以。”
　　面上端的柔情似水，低眉顺眼。
　　好像在家庭关系里并不占主导，只是一位平和柔顺的妻子。
　　丈夫说什么便是什么。
　　实际上，不管是语言诱哄还是气氛把握，都在一手推动丈夫依赖她离不开她。
　　乖巧的丈夫……顾芽眯了眯狭长的眼，舌尖抵住自己的尖牙。
　　却听到又娇又怯的道谢声。
　　“谢谢你芽芽。”
　　有了妻子的承诺，陈潇湘终于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顾芽眼角微弯：“那我们先去买小蛋糕吧。”
　　投喂小狗。
　　“啊好……”
　　已经开始习惯性依赖妻子的陈潇湘下意识附和。
　　于是，刚刚才杀完人，刀口血迹似乎还留有余温的温柔妻子带着丈夫在商场悠闲漫步。
　　做一次简单的约会。
　　手臂亲密地交挽着，肩膀挨肩膀，步调自然而然地保持一致。
　　陈潇湘的步子要小些，顾芽得略慢点配合。
　　毕竟一个足有一米七八，另一个却只有一米六。
　　但也是很新奇的体验。
　　恶鬼披上人皮也终究不是人，如今却重新体味到久违的活人感。
　　顾芽的指尖无意识地在陈潇湘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惹得害羞的丈夫怕痒要躲开。
　　然后顺理成章，素长的手指丝毫不容拒绝地插入指缝。
　　陈潇湘满脸通红，还不太适应这样长时间地维持亲密姿态。
　　明明已经是结了婚的人，却跟第一次谈恋爱似的。
　　她捂着自己扑通乱跳的心。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商品琳琅满目的烘焙店。
　　暖黄色的灯光给整个店铺都铺上一层奶油蜂蜜的滤镜，玻璃橱窗里的各式甜点都显得分外诱人。
　　陈潇湘新奇地望着它们，像第一次从家里放出来的小狗。
　　土老帽没见过世面。
　　真的。
　　三层高的草莓奶油蛋糕上点缀着鲜红的莓果，糖霜如初雪般轻盈地覆盖在表面。
　　好漂亮！陈潇湘满眼冒星星。
　　感觉像是电视上豪门结婚的时候才会放的蛋糕。
　　“这个是模型，想吃的话，我们可以预定，明天来拿。”顾芽揉了揉小陈的发尾，情态十分亲昵。
　　提拉米苏装在透明的盒子里，色彩缤纷。马卡龙像大号彩虹糖般排列整齐。
　　还有分装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好像真的在流淌似的。
　　甜品一下治愈了陈潇湘连日来受到惊吓的心灵。
　　左看右看，这个也想买，那个也想尝。
　　真想一下子全都打包带回家慢慢吃。
　　“我们、我们有多少钱呀。”
　　穷日子过惯了的陈潇湘扯了扯妻子的衣角，又兴奋又有点胆怯。
　　“很多钱，就算把店买下来都没问题。”顾芽轻笑道。
　　“你老婆我月薪4万，年终奖10万，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养你绰绰有余。”
　　“工资卡就在老公你床头柜的抽屉里哦。”
　　所以快来吃我的软饭，跟我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灰白浅淡的瞳孔闪过一点宠溺的意味。
　　养只小狗，好像对她平淡的生活挺新奇的。
　　小陈闻言大喜。
　　哇，是富婆！我们有救了！
　　她居然傍上富婆姐姐做老婆了。
　　虽然跟记忆里有出入，但陈潇湘现在相信妻子比相信自己要多的多。
　　完全接受了这个新设定。
　　只感觉自己捡到宝了。
　　她老婆漂亮能打会做饭还有钱。
　　她从前是怎么放着娇娇软软的漂亮老婆不要，天天沉溺赌博打麻将的？
　　不理解。
　　这哪有老婆好玩啊。
　　吃吧吃吧，不就是软饭嘛，她胃不好，正适合吃这个。
　　本身有这么好的老婆就是一件幸事，没想到还往她怀里塞钱。
　　就是要她每天吃香喝辣，她都愿意呀！
　　小陈无比感动。
　　----------------


第10章 丈夫的家庭职责
　　“芽芽你怎么这么好呀？”
　　抱着好多好多的甜品小蛋糕，陈潇湘高兴得要忍不住撒娇了。
　　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幸福的泡泡。
　　记忆里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关心照顾。
　　第一次体会出门在外有人付钱的感觉。
　　才挨在副驾驶座上就忍不住开始扭来扭去，自问自答：“谁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啊，是我们家芽芽！”
　　“谁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啊，还是我们家芽芽！”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顾芽忍不住失笑。
　　陈潇湘有着一张天生适合撒娇的脸，圆润的杏眼和微微下垂的眼尾，鼻尖翘起一个娇憨的弧度。
　　嘴唇总是无意识地翘起一点起伏，诱人亲吻。
　　实际上也确实非常好亲。
　　顾芽在这一点非常具有发言权。
　　“老公好会夸呀，等到家了继续夸夸芽芽好不好～”
　　到家就去床上夸。
　　叼回巢穴，安置起来。
　　骨子里尚且保留着原始兽性的恶鬼巧笑嫣兮。
　　诱哄着无知的人类。
　　“好～”陈潇湘红着脸答应。
　　似乎也为自己的幼稚举动害羞。
　　但是妻子很包容她。
　　从外表看，顾芽是个大和抚子般的纤柔女子，脸庞小巧精致，肌肤莹白如瓷。
　　不具有任何攻击性。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眉眼盈盈处，秋水荡漾。
　　实际上，杀人的时候却果断干脆，一刀抹喉。
　　与她展现的外在形象极为不符。
　　但是很帅气。
　　而且妻子会保护她——
　　陈潇湘讨好地贴上顾芽的脸颊。
　　“谢谢你保护我，芽芽。”
　　没有老婆的话她现在早就被做成饺子馅了。
　　“应该做的。”
　　看着无知小狗主动袒露肚皮任撸任摸，还感激涕零的样子，顾芽忍不住觉得好笑。
　　宝贝老公似乎不知道，她身边最大的危险，就是她啊。
　　嫣红的唇瓣微微扬起弧度，彰显其愉悦。
　　扮演游戏确实有一定的趣味性。
　　被无条件信赖的感觉很新奇。
　　她对这个老公也就只有一点点点点喜欢而已。
　　只是想亲亲贴贴抱抱再按倒这样那样。
　　她又不是女同性恋。
　　顾芽修长纤细的手虚握着陈潇湘的脸颊，只缓缓一勾，便控制其与她对视。
　　“因为我是你老婆呀。”
　　是游戏背景设定里自带的官方CP。
　　此处再次申明，就算是官方cp，她也不是女同性恋！
　　“最喜欢老公啦～”
　　才不，她就是突然想玩饲养人类的游戏而已。
　　这边陈潇湘则被直球攻击打得只会阿巴阿巴。
　　顾芽见状，微挑着眼，显出漫不经心的意味，微微后仰。
　　露出精致的脖颈线条。
　　看似柔软顺从的妻子实际上一直将节奏把控在手中。
　　而无知的小狗丈夫只能跟着她浮沉。
　　“回去是先吃饭或者先洗澡……还是先吃我？”
　　电视剧里好像都是这么演的。
　　恶鬼的社会知识偏向于日常实践，比如怎么杀人、如何保养武器等等。
　　这句台词还是白天工作摸鱼的时候才学会的。
　　似乎用到这里还算不错。
　　啧，害得她自己都有点紧张了。
　　她不会拒绝吧？
　　顾芽罕见地有点紧张，浓密卷翘的睫毛不住颤抖。
　　好像蝴蝶翅膀似的飞到陈潇湘心尖，打了个旋。
　　！
　　搞得小陈立刻脸红起来。
　　怎么突然这么突然。
　　是、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等等等，太快了太快了。
　　她还不能接受这么快的速度啊！
　　陈潇湘脸上飞快烧起来，火山爆发似的往外冒着岩浆。
　　车速太快了吧！
　　而且、她确定妻子不像说笑的意思。
　　眼前顾芽也好似害羞了似的，眼角泛红，我见犹怜。
　　完全没有一点玩笑成分。
　　而且论理来说，她们结婚三年，好像……额，也挺正常的。
　　陈潇湘脑子里面开始疯狂运转。
　　她过去30年的记忆里面，没有教她面对这种情况的经验。
　　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啊！
　　小陈感觉自己要直接瘫倒了。
　　然而不行，瘫倒了只会让妻子更加好上手。
　　但她、她还有点接受不了这么快的速度。
　　却见顾芽微蹙着眉，以退为进。
　　“我们结婚三年……老公你还没碰过我，是嫌弃芽芽嘛……”
　　语气软绵绵的，跟评弹似的好听。
　　温温柔柔。
　　一下又变成了不胜娇弱姿态的小女子。
　　天呐，她刚刚不还是单杀壮汉的大女人的吗？陈潇湘内心尖叫。
　　娇柔的妻子垂首，连好看的眼睛都被浓密的睫毛遮掩，看着悲伤到无法自拔。
　　啊啊啊不是，不是你别难过啊！
　　大美人就算是悲伤作态，也是极其好看的。
　　这会儿陈潇湘才恍然发觉，妻子似乎比她年长些许，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成熟女人的韵味。
　　一个集张扬和内敛于一身的完美女人。
　　可以转瞬化作雌鹰击穿心房。也可以示弱诱人靠近。
　　狡猾聪明，最会捉弄人心。
　　难道她今晚就要开始履行丈夫的职责了吗？
　　一直到真正回家，陈潇湘还在紧张状态中。
　　内心的天平不断上上下下。
　　饭是甜的咸的尝不出味，水是冷的热的也洗不出来。
　　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做一具板正的尸体。
　　有的人活着，但已经死了。
　　“啵唧！”
　　妻子轻柔一吻。
　　“好了，不逗你了，睡吧。”
　　语气又无奈又好笑。
　　看来饲养人类老公这件事，还需要更多学习。
　　顾芽无奈地想。
　　先抱抱吧那就。
　　她可是看过的哦，潇潇宝贝长得可疼人，抱起来很舒服。
　　昨天连看都不敢看，今天就敢直接抱在怀里亲。
　　顾芽放纵自己的速度与陈潇湘躺平的速度，也算旗鼓相当。
　　----------------


第11章 妻子的秘密
　　“那个新人到底来不来？”肌肉下暗含着隐藏的爆发潜能，强健大姐虽然不算年轻，但力量比容颜更具威慑力。
　　“要不还是不等她了吧，反正她来了也没用。”中年大哥说。
　　小胳膊小腿的，跑起来都没命跑。
　　老人闻言沉吟：“另外两个男的是组合。今夜只有我们来交换信息。”
　　陈设简单的屋子里，他们三个围坐一桌，全都显出深思的表情。
　　【副本名：《妻子的秘密》
　　世界等级：E
　　基础目的：存活30天
　　进阶任务：找出妻子的秘密
　　背景介绍：a市最近搬家来了一对失业小夫妻。妻子貌美如花，丈夫颇具人型。
　　住在你们隔壁。
　　但是感情日渐疏离。
　　每天半夜争吵不断，依稀能够听见磨刀声。
　　请认真阅读以下问答。
　　1.妻子爱丈夫吗？
　　是。
　　2.丈夫背叛过妻子吗？
　　是。】
　　系统给出的介绍言简意赅。
　　今天是剧情第四天晚上。
　　悬挂在众人头顶上的白炽灯沉默发亮，像一颗蒙白的眼珠。
　　“我看这个游戏只要直接杀穿就完了。管他妻子还是丈夫，全都引出来杀掉。”大姐干脆道，流线型的肌肉线条彰显其出色的个人力量。
　　如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扫射过眼前两人。
　　她一贯的行事宗旨就是杀伐果断。
　　不过是个E级的小世界，她怎么说也是闯过好几个D级世界的老手。
　　来之前早有准备，火力充足，有什么好害怕的。
　　这次来不过是放松放松，休个假。
　　“就怕是灵异副本。毕竟这个基本剧情给的介绍太少了。赵姐……不能轻敌。”秃顶大哥——实则是小弟——劝道。
　　他算不上什么帮手，只是偶尔能劝劝脾气火爆冲动的赵姐，帮忙提醒。
　　在进游戏前，他们是同一家公司的上下级，送文件签合同的路上车祸遇难。
　　然后就被主神空间给抓来做炮灰了。
　　身体被保管，说是攒够100万积分就能复活。
　　他这人菜，年纪大，体又虚，基本上就靠着赵姐才勉强活过这些个世界。
　　反正遇到事情是能苟就苟。
　　“我今天白天的时候已经探索过整个副本的范围。仅这片市区，剩下的都是空气墙。”老人缓缓张合他浑浊的眼睛。
　　说明线索场景很集中。
　　赵姐和秃顶男也分享自己的见得。
　　他们今天下午的时候有看到一家生意特别火爆的饺子馆。
　　原本觉得可能是特殊地点，就想进去探查。
　　但远远看到一个小姑娘被老板带进店里，看不清脸，门“啪”的一下就关上了。
　　他跟赵姐在外面怎么尝试都打不开，又害怕打草惊蛇，只得作罢。
　　所以秃顶男才猜测副本可能有灵异元素。
　　“那你们遇到丈夫这个角色了吗？”老人眯了眯细小的眼。
　　深重的眼袋里满是凝重。
　　“没有。”两人俱摇头。
　　剧情快五天了，他们作为邻居居然都没有见过丈夫。
　　按道理不应该啊。
　　“不过我远远地见过妻子一眼。”秃顶男道，想起那张漂亮的脸就忍不住补充，“她确实长得很漂亮。”
　　那个大兄弟可真不珍惜啊。
　　有这么漂亮的家花还出去外面乱采。
　　不过他现在觉得还是肌肉壮实的女人更好些。
　　毕竟力量才是硬道理。
　　虽然在剧情上才推进到第四天，但三人还是尽己所能地抒发意见，互相讨论。
　　一般玩家间基本不爱交流信息。
　　因为他们基数太大，鱼龙混杂，所以陌生人间多有防备。
　　不过这局难度低，人数少，反倒不如抱团来的快。
　　大方向上，像他们这种挣扎在存活线上的玩家都算队友。
　　因为下午发生非常恐怖的事，再加上回来的时候都在紧张到底会不会履行丈夫职责。
　　所以陈潇湘很自然而然地就把什么403开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就算想起来，累了这么一天，估计也没有心情去。
　　还是跟妻子恩恩爱爱亲亲贴贴来得安心。
　　但今晚睡眠质量好像不太好，有什么东西一直把小陈抱的好紧。
　　跟没抱过似的稀罕。
　　等到松开的时候又遇上噩梦。
　　整个人如一叶小舟般浮沉在狂风巨浪的大海。
　　独自躺在柔软大床上的女孩额间蒙着一层冷汗，细秀的眉尖难受地皱起。
　　陈潇湘迷蒙着眼神苏醒，仔细摸了摸，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又要洗床单了。
　　她下意识往身边摸去，被窝里空荡荡的，似乎还留有一点余温。
　　老婆呢？
　　上厕所去了吗？
　　留她一个人……小陈在房间里有点害怕。
　　仔细看，厨房里似乎传来些许灯光，伴随着磨刀石摩擦金属的声响隐隐作响。
　　老婆在……磨刀？
　　大半夜磨刀有点惊悚吧？！
　　陈潇湘下意识瞪大了眼，小手都要把被单扯烂了。
　　又赶紧给自己催眠安慰。
　　不不不，不要这么想，其实也有可取性的。
　　首先是咱们这个屋子本来就密封条件好，隔音效果好，就算大半夜磨刀，也不会吵到别人，提供了必要条件。
　　然后是芽芽老婆她平常白天的时候得上班，比如说今天一直忙着安慰她陪她，所以要专门腾时间出来磨刀，提供了充分条件。
　　对，陈潇湘今天上网的时候顺便看了两道考公题。
　　分析了政治的这个充分条件和必要条件，现在刚好能用上。
　　其次，她绝对无条件相信她老婆，这个算充分必要条件。
　　别搞，好吧，别搞她……小陈现在唯一能相信的就是她老婆。
　　就是十头牛过来都拉不走她。
　　要是她老婆再出点问题，她真的要精神压力过大疯掉了。
　　人不能如此倒霉。
　　不能一天之内连续遭到这么多的惊吓。
　　是吧。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陈潇湘一遍遍地催眠自己入睡。
　　等等，非要说的话，她真的能确定。
　　厨房里的是她老婆吗？
　　不是有那种社会新闻吗？
　　一女子梦中醒来感觉她的小狗在舔自己的手，没当回事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在自己床头发现狗的尸体。
　　就是说昨天舔她手的根本就是凶犯啊！
　　陈潇湘感觉自己汗毛在一根根地立出来。
　　“老公？”
　　“啊——！”
　　----------------


第12章 永远在一起
　　陈潇潇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嗓子能嚎那么亮。
　　缓过神才发觉是自己的妻子磨完刀回来了。
　　真的是妻子。
　　“芽、芽芽你怎么不睡觉啊……”
　　陈潇湘感觉有点冷赶紧裹裹被子。
　　好吧，既然真的是妻子，那她现在接受自己妻子喜欢半夜磨刀这个设定。
　　总比是家里进贼伪装成自己妻子发出声响要好得多吧。
　　现在只是下意识地有点害怕，想远离。
　　这个世界到处都有点让人害怕。
　　没有开灯，只借着厨房一点莹莹的光，顾芽的大半张表情都不太明晰，像半张剪影似的。
　　“家里的刀有点钝，我起夜的时候顺手磨一下。”语气平常的好像在说明天吃面。
　　“我看你睡得熟，就准备自己把事干了。让你受惊了不好意思。”
　　她忘记可爱小老公胆子小了……
　　恶鬼有些笨拙地藏起了尖牙和刀。
　　心里不住埋怨自己怎么这么粗心大意。
　　可是……心里又忍不住升起一些隐秘的餍足，被惊吓到的丈夫真的好可爱。
　　只能依靠她的样子。
　　像一只濒死的天鹅，只能无助地仰起脖子奉献自己。
　　顾芽眼眸暗了一瞬。
　　“我去把灯关了，回来陪你睡觉好不好？”她问。
　　又重新扮演起体贴温柔的妻子。
　　小陈却抱着被子疯狂摇头：“不要，你直接进来陪我吧。不要关灯了，我怕……”
　　在这个诡异密布的怪谈世界里，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小人类每一步都像走在钢丝上。
　　肉体和心灵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人类……好弱小。
　　顾芽敛下眼眸。
　　从善如流地钻进被窝里。
　　“老公……”忍不住低声呼唤。
　　“嗯？怎么了老婆。”小陈回应。
　　大手不安分地在陈潇湘身上摸索。
　　“别……”别这样，不是说不用她现在就履行丈夫职责嘛。
　　陈潇湘忍不住脸红。
　　顾芽也不回答，只是贴得十分紧密，继续一遍一遍地喊，喊得自己都有些迷茫。
　　“不要离开我。”
　　永远依赖我好不好？
　　她刚刚突然想到可爱丈夫可能死掉的画面，感觉有点不舒服。
　　这个可爱丈夫跟其他的都不一样。
　　虽然说是结婚三年，但这些游戏背景设定对她来说不过是平滑抹过大脑皮层的文字。
　　现在的丈夫跟那个宛如机器一般只会循规蹈矩走剧情的丈夫，完全不同。
　　就好像两个人。
　　她眯了眯眼，有些微妙地舔了舔唇。
　　略长的舌尖从齿缝间跳出来，显出怪异的兴奋。
　　这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吗？
　　管他呢，到她手里就是她的了，谁也别想拿走。
　　“你哪里都不许去，不许离开我……”
　　“芽芽才是不要离开呢。”陈潇湘哼哼一口贴过来。
　　顾芽不由弯了弯眉。
　　这次是第多少次轮回了呢？
　　不太记得了。
　　自从诞生以来她就不停重复着妻子这一角色，做一个顺从的人。
　　或者说，一个鬼。
　　只是套了层有温度的人皮。
　　明明拥有最高的战斗力，却只能被剧情推着走。
　　接受剧情里丈夫的背叛，然后争吵，再然后机械地杀死对方，制作成人偶终日缅怀。
　　大概30天左右为一次循环。
　　期间会有无数号称玩家的人过来挑战她。
　　甚至妄想探究她的秘密。
　　她能有什么秘密呢。
　　不过是恶鬼托生，与剧情中的丈夫是七世怨侣，孽债难偿，纠缠不休。
　　非常老土掉价的戏码。
　　那些玩家当然是无一幸免被顾芽杀死。
　　对抗玩家好像是每一个游戏boss的使命。
　　直到某天忽然觉醒，自己好像忽然获得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今日方知我是我。
　　觉醒后就很久没有号称“玩家”的入侵者闯入她的世界。
　　平静而枯燥乏味的日子过了很久。
　　又是某天，几天前，遇到现在这个可爱的丈夫。
　　游戏设计里，妻子磨刀前半段是为了渲染氛围和体现角色张力。
　　后半段是用来杀死丈夫。
　　这个漏洞百出的怪谈世界，其实不那么注重逻辑。
　　动作游戏嘛，只要够刺激，血浆飙的够多，就足够抓住观众眼球。
　　她会把丈夫一刀抹脖，然后将皮肤剥下来小心地制成人偶。
　　很疼的——
　　无机质的浅色眼睛在黑夜当中看的也很清晰，可以一寸寸地欣赏丈夫娇艳的面容。
　　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小小一只可以轻松抱起来。
　　腰呢，那么细一把，感觉跟没好好吃饭似的。
　　晚上给她买的蛋糕，她也没吃多少。
　　小挑食鬼。
　　然后撒娇的时候声音软软的，语气细细的。
　　她们还不太熟悉，还有很多很多地方没有相互认识到。
　　她不舍得潇潇宝贝就这么死掉。
　　她不确定再次轮回回来的丈夫，还是不是她现在的丈夫。
　　今夜是顾芽习惯了从前做无意识代码时游戏安排，没有改过来。
　　让丈夫受惊了。
　　“我会努力做个好老婆，一直对你好，你不要走好不好？”
　　顾芽在被子里不安分地动起来，环抱住陈潇湘的腰。
　　小陈的睡衣是短款吊带，刚好在那里露出来。
　　又嫩又滑。
　　狭长的眼睛不自觉露出满足的意味。
　　像是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她是恶鬼，恶鬼不会动心，所以不会被伤害。
　　所以无敌又强大。
　　那既然我都这么厉害了，你就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除了我谁能保护住你呢？
　　“你是我老婆，我是你老公，我们是夫妻当然会永远在一起啦。”陈潇湘松了口气说道。
　　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后背，像安慰一个孩子。
　　又忍不住眉眼带笑。
　　妻子这样还挺可爱的。
　　“哼，不过你以后真的不许在半夜吓我，不然我要不高兴了。”
　　“我不高兴就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哦。”
　　虽然现在还没想好要用什么后果啦。
　　----------------


第13章 夫妻等于夫人加妻子
　　总算一夜好眠。
　　隔天大早是个晴天，房间由阳光从窗帘进来透出鲜明的亮度，打上一层暖黄的滤镜。
　　世界终于展露她安全无害的一面。
　　陈潇湘睡眼惺忪地散着发，几根调皮的发丝还印在脸颊上。
　　“早上好～”她轻轻打了个哈欠。
　　窝在被子里的身体经过一夜的休息彻底放松下来，枕在妻子柔软的身体上。
　　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好像洗过一遍热水。
　　顾芽则懒懒地抱着她，狭长的眼睛半眯半合，显出漫不经心的意味。
　　“早上好～”
　　抱着可爱的丈夫睡觉，竟然意外地助眠安心。
　　她当然不是非要玩具陪睡才能入眠的小孩——只是想要毫无价值的丈夫发挥一点作用而已。
　　哼。
　　还算不错。
　　顾芽摸着陈潇湘的腰。
　　指尖从脊背划到侧边，再从侧边滑到平坦的腹部，软软小小的面团似的一点点点肉。
　　很可爱。
　　顾芽眯了眯眼。
　　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恶鬼并不吃人，她只是纯粹对陈潇湘的身体感到渴望。
　　“这里很好摸。”尖牙微微露出来一点，顾芽小声呢喃。
　　被妻子揪住小肚子的陈潇湘却立马脸色爆红辩解道：“每个人身上都有小肚子！”
　　不可以嘲笑她。
　　“嗯嗯，小肚子可以保护身体内脏，小肚子好。”顾芽附和着给她台阶。
　　语气轻慢。
　　那点滑嫩的皮肉在她嬉戏的指尖随动作微微漾起波浪。
　　就像撸小狗肚皮一样。
　　“痒～”陈潇湘忍不住止住顾芽的手，弓着腰笑弯了眼，妄想逃离妻子的桎梏。
　　虽然很破坏气氛，但其实她痒痒肉还挺发达的。
　　时不时就会跳出来彰显一下存在感。
　　“那宝宝听话，别痒。”
　　顾芽嘴角挑起一抹弧度，似乎觉得很有趣。
　　修长的指节不容拒绝地一点一点掰开陈潇湘无力的手，像是剥开竹笋的外皮，要去探究鲜嫩的内里。
　　还特意凑过去到陈潇湘耳朵旁边吹气，看着那片皮肤猝然红起来，像变色龙变色似的。
　　小陈挣扎更剧烈了。
　　明明设定上是结婚多年，却像是第一次跟人这么亲密接触，很不适应。
　　皮肤上像是细细密密地爬着小蜘蛛一样奇怪。
　　不过实际上比那更糟，盯上她的是一只恶鬼，吃小陈不吐骨头。
　　丈夫脸上的红晕就没下来过。
　　“你才听话……”
　　半暖半怨似的欲拒还迎。
　　顾芽瞳孔微缩，不自觉加重一点手上的力道。
　　惹来小老公又一阵轻呼。
　　“轻点。”
　　情人间的挣扎是小情趣。
　　陈潇湘才不舍得太用力弄疼她亲爱的妻子，半是推拒半是迁就，被占尽便宜不自知。
　　还总想着妻子辛苦挣钱，要多提供一点情绪价值。
　　乃至于任予任取。
　　却不知道自己才是对方眼里要被照顾的那个。
　　小狗就是小狗，不太聪明，被人用爱哄走之后就只会吐舌头卖萌。
　　不管怎么倒腾四只小短腿都逃不出手掌心，被按倒在地，露出肚皮一番揉搓才是常态。
　　因为过于弱小，所以反抗行为也只会觉得可爱。
　　小陈彻底放弃抵抗。
　　因为她没力气了。
　　她虚。
　　多跑两步气都喘不直。
　　陈潇湘没怎么锻炼过，肉长得较为均匀。
　　虽然看着娇小没什么肉，但其实软绵绵，像蓬松的羊毛团。
　　怎么揉手感都不错——顾芽深有体会。
　　总之不会发生因为过瘦而用骨头刺伤拥抱者的情况。
　　当然，芽芽抱起来也很舒服。这点由小陈亲肯。
　　是更显丰腴和美艳的另一种类型。
　　很性感。
　　小陈在心底吸溜口水。
　　好像吸溜口水的声音有点大了——
　　“今天早上想吃什么？”顾芽柔声问道，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好妻子的角色。
　　当然，投喂小狗本身也很吸引人。
　　比杀人好玩。
　　“都行吧，我不挑。”小陈想了想说。
　　老婆做饭这么辛苦，要是还挑挑剔剔的就不像话了。
　　她是乖巧懂事的好丈夫！
　　不过……其实她一直有个小小的问题。
　　“为什么我们都是女孩子却叫夫妻呀？”陈潇湘好奇道。
　　不应该叫做“妻妻”吗？
　　顾芽摸了摸下巴，有些思索。
　　你知道勾股定理吗？
　　哦跟那个关系不大。
　　圆锥曲线了不了解？
　　哦也没有用处。
　　“因为‘夫妻’的意思是指夫人和妻子。”顾芽一本正经地胡说，“你是我的夫人，我是你的妻子……”
　　实际是因为副本最初设置为一男一女，后面版本更新更新出bug了。
　　Boss都意识觉醒了能不bug吗。
　　也可能是为了流畅迎接现在丈夫的降临也说不定。顾芽随意想道。
　　陈潇湘又问：“那既然是夫人，为什么称呼是老公呢？”
　　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对世界的好奇求知。
　　像一张白纸，等待着别人涂抹其他的颜色。
　　“现在都流行叫男人‘老婆’，女词男用，那为什么不能男词女用呢？”顾芽笑道。
　　好像是这样。
　　陈潇湘似懂非懂地点头。
　　“修容男人的时候不管男词女词都能用，为什么对待女孩子反倒限制了呢？”
　　甚至于招来骂声。
　　似乎人们总执着于同中寻异，然后党同伐异。
　　被使用应当是那些词语的荣幸。
　　文字首先作为人的工具，被人的态度赋予色彩，其次才是它们自己。
　　“宝贝你的道德感太高，又太保守啦。”顾芽爱怜地揉了揉小陈的脑袋，这时候像是在看一个孩子。
　　无知地保持着道德和谦逊。
　　尚且不知晓世界的恶意。
　　“这个世界需要一些冲击和变化，否则不能进步。”
　　“以后会有更合适我们的词语出现吧。”陈潇湘歪头道。
　　顾芽敛下浅淡的眸：“会有的，而且会很好听很顺口。”
　　----------------


第14章 奶茶？咕噜咕噜
　　餐桌上摆着刚蒸好的肉包，暄软的面皮透着点油光，咬开时肉汁混着葱姜香漫出来。
　　旁边是对半切的白煮蛋，蛋白嫩得发颤，蛋黄微微溏心，一小碟香醋酱油搭配食用。
　　然后是玻璃碗里盛着的酸奶，泡着脆生生的谷物，表面还撒了把蓝莓，紫莹莹的果子坠在奶白。
　　属于是非常中西式结合了。
　　而且好吃。
　　有这么好的老婆天天给她变着花样做这么好吃的饭。
　　陈潇湘还有什么追求？
　　直接一个宇宙无敌大感动好吧。
　　女神级别。
　　妻子这双手真的是先天做饭圣体，她将一直无条件拥护。
　　至于平常大大小小的家务，例如洗碗、打扫、洒水、拖地等等，自然由她一手包下。
　　毕竟家庭是两个人的事情，不可能单靠一个人付出。
　　其实家里有很多看不见的隐形家务。
　　比如晾完衣服顺手把散落的衣架归拢，保持一个方向方便收拿，或者叠被子时拽平被角褶皱，掖好棉絮。
　　从不算进“今天做了什么”的事，却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干净没有头发的洗手池、不会堆砌四方灰尘的小桌角，都离不开背后劳动者的默默付出。
　　等打扫得差不多了。
　　陈潇湘也就正式开始自己一整天的宅家生活。
　　也算是避避风头吧，小陈最近实在是不想出去。
　　总感觉最近运气很差，老遇到奇怪的东西。
　　而且她太累了，只想躺着。
　　躺着刷刷手机，耍耍平板，欣赏其他高能量人的视频。
　　假装自己也跟着去过一遍了。
　　低能量人的一天谁过谁懂。
　　反正中午有芽芽给她留的便当，只要加热一下就能吃。
　　陈潇湘足不出户享尽人间乐事。
　　似乎还顺便避开了一双试探的窥视。
　　“赵姐，咱们就这么蹲守着，真的能蹲到丈夫吗？”秃顶男畏畏缩缩地问着。
　　主要是距离这么近，他害怕。
　　他谁也打不过啊。
　　一天天小命全拴在裤腰带上的。
　　“肯定啊，除非人能瞬移，否则都得从这个门进，这个门出。”赵姐理所当然道。
　　“可是万一很危险……”
　　就隔着一段走廊，躲在墙角探头偷看，也太容易被npc发现了吧。
　　又不是演电视剧，只要隔上一段场景距离，人就跟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到。
　　“别吵吵，爹爹爸爸的一堆话，你要不乐意跟你就自己回去，小老爷们真啰嗦。”赵姐挑着那双吊梢眼抱胸道。
　　健硕的肌肉彰显着充足的力量感。
　　秃顶男立刻不说话了。
　　大概每个强者身边都需要一个小弟，他只是刚好有点幸运，凑上了这个名额。
　　抱大腿的人哪里有什么决定权。
　　“潇潇宝贝中午吃的怎么样？现在饿不饿？”
　　小夫妻黏黏糊糊地煲电话粥。
　　陈潇湘坐在电竞椅里脸颊贴近电话，妻子温温柔柔的声音经过电流的加工酥酥麻麻地流进耳朵。
　　“很好吃，西红柿很西红柿，鸡蛋很鸡蛋，西红柿炒鸡蛋非常地西红柿炒鸡蛋～”她含糊着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废话文学。
　　白嫩的脚尖随动作翘来翘去，显示出主人的好心情。
　　她其实只是想多听听妻子的声音。
　　想撒撒娇。
　　“喜欢芽芽做的饭饭。”女孩好像天生有撒娇的才赋，一字一软，浅浅淡淡。
　　“都吃干净了，没有浪费。”碗也洗的很干净。
　　“吃过饭渴不渴，给你点奶茶好不好？”明知对面看不见，顾芽还是下意识软和表情，耳朵紧贴着手机。
　　指尖则随意玩转危险的刀刃。
　　她在游戏里给自己浅浅升了个职，现在坐拥私人办公室，可以更加光明正大地摸鱼了。
　　打工哪有谈恋爱好玩。
　　杀人哪有谈恋爱好玩。
　　只要一想到家里有人乖乖等她，喊着她的名字撒娇给她暖被窝，顾芽就感觉心尖上甜甜的。
　　忍不住想投喂。
　　长胖点，肉多一点才更好抱。
　　她弯了弯眼睛，轻声问道：“想喝哪家的？”
　　给她点奶茶？
　　陈潇湘几乎是下意识想谢绝，觉得这样太麻烦老婆。
　　可转念一想，拒绝反而显得生分。
　　低配得感的性格底色与对爱的追求相互抗争。
　　怎么会有人因为别人主动给自己点奶茶而内耗呢？
　　有的，小陈就是。
　　顾芽对她好，她知道，但她会不自觉担心自己无法反馈足够多的价值。
　　情绪价值、行为价值，等等。
　　为什么呢？陈潇湘有点迷茫。
　　为什么她会害怕拥抱别人的爱意呢？
　　这样才奇怪吧。
　　“我都行。”她回道。
　　这可是老婆给她点的奶茶。
　　她都吃软饭了什么奶茶不能喝？
　　就喝就喝！
　　“还要多加一份椰果。嗯嗯，芽芽是世界上最最好的老婆。”女孩忍不住扬起眉梢。
　　“好，等外卖来了我自己开门拿。”
　　----------------


第15章 惊喜变惊吓
　　站在门前，胖子紧张地压低自己的帽子，咽了口唾沫。
　　“你好，你的外卖到了。”
　　肥厚的下巴挤出双痕，手心止不住地出汗。
　　他飘忽的眼神很想看往同伴方向，被其凶狠的眼神禁止。
　　远处是隐藏在视线死角的赵姐跟秃顶男，看他们要将重要剧情人物丈夫引出来也按兵不动。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高度关注里，房间内传来轻轻的拖鞋踩踏地板的声音。
　　像小猫走路似的。
　　又好像踩在他们心上一般。
　　胡渣男眼底闪过一丝狠意，浑身绷紧力气，蓄势待发。
　　他让胖子伪装成外卖员来靠近丈夫，就是为了挟持他，逼问出剧情线索，尽量榨干其价值。
　　之后再用来吸引boss的仇恨。
　　一个随用随丢的道具。
　　毕竟谁会拿游戏角色真的当人呢？他不屑地想道。
　　他不想死，为此杀了谁都行。
　　在暴力者看来，弱小就是原罪。
　　因为他们自身弱小，所以要去霸凌更加弱小的存在。
　　暴力的击鼓传花，大家都期待着某天爆炸、绽开血花。
　　房间里的陈潇湘小心地趴在门板上，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反而谨慎地透过猫眼探看。
　　她最近有点高度紧张、神经敏感。
　　总觉得站着不动都会遇到奇怪的事。
　　从猫眼里可以看到来人穿着大街小巷都很眼熟的黄色外卖服，但帽子把脸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一个圆润的下巴。
　　有点奇怪……
　　陈潇湘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因为这样的情景让她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比如开门见血什么的。
　　脑海里随之闪过些血腥恐怖的画面。
　　她犹豫起来。
　　门外胡渣男神色晦涩，却仍旧耐着性子等待。
　　这个丈夫根本不出门，除了趁着妻子不在来碰运气，他们没别的办法。
　　这个世界的boss远比他预计要强大，直接面对就等于送死。
　　但如果距离剧情人物太远，主神无法从中获取到小世界的力量。
　　他们的积分情况只会更惨淡。
　　所以玩家们总是一方面警惕副本boss，一方面又不得不靠近。
　　目前比别人多知晓一点剧情是他们唯一的优势。
　　至少明白剧情人物间自己的矛盾。
　　可以利用。
　　说来也亏这就是个E级世界，很多东西的存在只是为了推动剧情而服务。
　　所以理所当然的，当剧情里需要展现夫妻恩爱的时候，公园、奶茶店、电影院才会像揭开幕布般忽然“活”起来。
　　很好判断哪里会跟剧情人物有联系。
　　再顺手杀个外卖员NPC而已。
　　胡渣男看着门。
　　陈潇湘也看着门。
　　一扇门隔断了两双注视的眼。
　　拿捏着两颗斟酌的心。
　　其实只要什么都不做，外卖员会自己挂在门把手上的吧？
　　小陈突然想道。
　　然后信服地给自己点了点头。
　　好有道理。
　　给陌生人开门什么的还是太危险了。
　　在她有限的社会阅历里，电视上的新闻是她消磨时间的重要方式。
　　里面有各种离奇案件的报道。
　　例如某省女子信用卡8万多元离奇盗刷，外籍男友护照失踪牵出跨国骗婚……
　　再例如男子开门收快递被蒙眼绑走抢劫。
　　救命，她才刚从杀人魔老板手里逃出来，不要又入虎口啊。
　　陈潇湘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这个社会的不安定元素果然还是太多了。
　　门外却继续传来敲门声，这次换了话术。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您妻子给您准备了神秘惊喜，请当面接收一下。”
　　欸欸？
　　老婆给她准备的神秘惊喜要当面接收？
　　这个、那个、欸欸？
　　眼前好像浮现起了妻子美丽动人的脸，会偷偷准备惊喜什么的——好像确实符合妻子的风格。
　　小陈这下有点坐不住了。
　　你要跟她说出门就有钱拿，她觉得你涉嫌电信诈骗。
　　你要跟她说参加活动有鸡蛋领，她觉得你在推销小鸡。
　　但你要跟她说门外是老婆特意准备的惊喜。
　　那她要找找餐巾纸，准备开始感动流眼泪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信，就信老婆。
　　模范丈夫一听到“妻子”两个字就立马乖乖就范。
　　她看了眼手机，嗯，外卖员确实就是一墙之隔，没有问题。
　　上面甚至标注已确认送达。
　　老婆给她点的奶茶外卖。
　　怎么可能有问题。
　　自己吓自己——
　　她把心放回肚子拧开门。
　　甚至忍不住轻笑自己实在是太神经兮兮。
　　怎么可能收个外卖的功夫就被坏人……
　　刚把门拉开一条缝，一只戴着黑手套的大手猛地抵住门板，卡得纹丝不动。
　　一股巨力将陈潇湘往前一拽，眼前的世界便陷入黑色的漩涡。
　　深色麻袋将身姿娇小的女孩套了个干净。
　　不是——！
　　她拼命挣扎，却被两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麻袋口迅速收紧。
　　为了让她老实点，依稀还有两三个拳头砸在身上。
　　顿时疼得眼冒金星。
　　嘶——
　　陈潇湘弓着背倒吸一口凉气，眼角迅速泌出生理性的泪珠打湿睫毛。
　　整个人像是一张快被撕开的纸。
　　身上疼心里怕。
　　喉咙里憋着一声呜咽，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崽。
　　好像连带着许多零散灰色的记忆都爆发出来。
　　她怎么老遇到这种情况……
　　莫名其妙地挨骂挨打。
　　记忆里的小孩总是旧伤叠着新伤，随意被人取笑、戏耍，家里的人都不喜欢她。
　　女性骂她是“杂种”“野种”“下流胚子”，男性用垂涎恶心的目光打量。
　　她讨厌自己的爸爸、弟弟、爷爷、奶奶。
　　她讨厌她的家！
　　所以8岁时候能从家里解救出来她是很高兴的……
　　陈潇湘的眼神清明过又迷蒙起来，她刚刚在想什么？
　　殴打还在继续。
　　她暗中记下了这两个声音。
　　熟练地保护身体蜷缩起来。
　　“等等不对劲！”胡渣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胖子对视一眼。
　　再怎么样成年男子不可能就这么点力气。
　　凭他从前杀人放火时的经验来讲，这么小的骨架也不可能是个男人。
　　再定睛一看，小胳膊小腿小裙子，哪里是什么丈夫？分明是个小姑娘。
　　靠。
　　浪费他时间！
　　胡渣男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干脆脱开手交给胖子，狠狠踹了一脚房门。
　　这他妈是个玩家。
　　鬼晓得她怎么进去的。
　　“额，王哥……”胖子一时间也停了动作，唯唯诺诺起来。
　　“这好像就是我上次吃饭跟你遇见的那个……”漂亮姑娘。
　　胡渣男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径直冲进房间乱找一通。
　　什么都没有。
　　“丈夫不在这，我们走。”
　　靠。
　　----------------


第16章 世界的恶意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气也好似照应陈潇湘心情似的低沉下来，氤氲着雷电的降临。
　　好像在发怒。
　　诘问这场霸凌。
　　陈潇湘浑身上下都止不住地发抖，眼泪早已夺眶而出流了下来，只剩下水痕。
　　她好像又回到了从前最无能为力的年纪，在暗无天日的农村小院里被人追着撵着嬉笑着欺负。
　　鸡会啄她，鹅会叼她。
　　连小狗狗——明明她那么热心地分享剩饭——还是会在村里人的教唆下咬她。
　　陈潇湘是一只人人可欺、没有人爱的丑小鸭。
　　不，她太漂亮了。
　　但是弱小。
　　引来更大的恶意。
　　家里的弟弟会专门招呼他的同学来看她，就像观赏动物园里的孔雀，还要招弄她向她丢石头。
　　嘲笑她是没读过书的傻子，说她一天天白吃白住。
　　说好多好多难听的话。
　　陈潇湘无力的手现在似乎连扯下麻袋的力气都没有。
　　很多嘈杂的回忆在她脑子里拥挤分不清虚实。
　　“你要坐这哭多久，不爬过去给他们两拳？”一个女声说道，是毫不客气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她刚刚目睹全程。
　　为什么不帮忙？
　　呵，她又没有帮忙的义务。
　　她是容易冲动用事，比较大胆，但不是真的笨。
　　娇花到哪里都是麻烦，赵玉德没有随便帮助人的坏习惯。
　　商业合作从来只讲究利益和风险。
　　眼前无用的新人玩家不值得她为其专门与其他人做正面冲突。
　　至于现在过来说话，自然是想跟秃顶男一起套点有用的信息。
　　顺便，她很看不惯陈潇湘这个窝囊样。
　　没志气的东西。
　　人家打你不知道打回去。
　　粗粝的纤维擦过额角的伤口，疼得陈潇湘倒吸一口凉气。
　　麻袋被摘下来了。
　　她仰头看去，是那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中年大姐。
　　和那个秃顶大哥。
　　不知道是来讽刺她还是来安慰她。
　　不重要吧，陈潇湘神伤地低下了眸。
　　“你……”赵姐还欲责怪的话忽然吞没了半截。
　　女孩的眼泪已经汹涌过浪潮，现在只剩一点点蓄在眼眶里随睫毛颤动而扬起波浪。
　　微微半敛，显出一种脱离世俗的清亮。
　　鼻尖泛着红，看着还挺可怜。
　　啧，他们也是真下得去手。
　　赵玉德略有些不自在地想。
　　痕迹怪明显的。
　　也可能是因为眼前女孩的皮肤太嫩，动作稍微一大就会很明显地留下淤青。
　　陈潇湘蹲坐在墙地上不想说话。
　　整个人呈现与世界封闭的状态。
　　身上分不清哪里疼，到处都有点疼，泛紫的部位特别骇人。
　　嘴巴里苦苦的。
　　整个人都要变成茶包，不断地往外冒酸水。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他人所谓好意的劝诫显得特别轻盈。
　　假使陈潇湘有一副壮硕的身体，假使她也有可以自信的资本，比如爱和支持，或者说只要她年纪再大些内核更强大。
　　那么她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应激到只会瑟瑟发抖。
　　但很不幸的是，她就是现在的陈潇湘，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有得过爱只能靠自己舔舐伤口的人，这样的人散在整个地球上，有几十亿的大基数。
　　每天都在流浪。
　　每晚都在咀嚼自己的苦涩人生。
　　在阴湿的角落里蹲坐着长蘑菇。
　　不爱群居，爱独自一个。
　　人们需要一层层剥开用来保护自己的外皮，才能发掘内在的甜蜜。
　　陈潇湘脑子里的记忆虽然还是蒙着一层迷雾，但游戏设定给她的经历已经慢慢变得模糊。
　　那个从精神病院里出来，有自闭情结和幻想症的女孩，渐渐苏醒。
　　会撒娇的是她，会不自觉远离人群的也是她。
　　一个完整的、矛盾的、复杂的她。
　　什么样的人值得什么样的她。
　　给别人提建议是一件不需要任何成本、不承担任何责任、但显得自己格外高明的事。
　　享受着凌驾于受建议的人之上的快感。
　　所以陈潇湘不想说任何话。
　　这种高高在上的好意她不需要。
　　小陈挣扎着起身回家。
　　“你怎么不回自己房间？”
　　赵玉德跟秃顶男眼看着陈潇湘进屋忍不住惊呼。
　　好家伙，这是把boss房间当自己家了？
　　真这么厉害能菜成刚刚那样。
　　“这是我家。”陈潇湘只闷闷丢下一句话。
　　再不管这两个陌生人。
　　全部都是奇怪的人！
　　她独自抱着玩偶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被欺负的小狗只会想着把伤口赶紧藏起来，甚至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让重要的人看到担心。
　　今天莫名其妙被人打了。
　　但是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当委屈自己成为常态，可怜的小狗会以为只要委屈自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所有事情都会好起来。
　　但还是忍不住地升起期待。
　　想老婆安慰。
　　陈潇湘满心满眼地只依靠着一个人。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如银蛇般撕裂夜空。
　　两个黑影在暴雨中仓皇逃窜，身后却追着道道惊雷，仿佛天公震怒。
　　“靠！这雷怎么专劈我们？！”胡渣男刚骂完，一道闪电就擦着他的脚尖炸开，吓得脸上胡渣都要抖出去。
　　胖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咽口水的力气都没有。
　　周边都是不小心被雷电劈歪冒烟的树。
　　没关系，他们可以成功躲避无数次。
　　但只要失败一次……
　　而小陈在房间里轻轻打了个小喷嚏，把脸埋进毛绒熊的肚皮里，蹭掉了最后一滴眼泪。
　　----------------


第17章 小可怜的可怜过去
　　窗外雷声轰鸣，几乎要将天空劈成离散的岛屿。
　　乌云密布，黑得完全压得彻底。
　　陈潇湘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眼睛里已经不复水意，但身上还犹有痛楚。
　　“妈妈……”
　　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
　　虽然她没见过妈妈。
　　小陈小声小气地给自己吹伤口，一点暖热的风带来一点点苦涩的安慰。
　　哈，至少、至少她现在还有床可以睡。
　　比以前可好多了，不用天天打地铺。
　　而且妻子很爱她。
　　等妻子回来……当做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以后再也不要开门，就好了。
　　家里值钱的东西没有被偷走，她只是挨了几下而已，不算什么。
　　以后不出门，吃的话家里找一找应该有挂面，窝两个鸡蛋，随便煮一煮糊口的话完全可以。
　　除了芽芽谁也不要见，都是危险人物，会伤害她……
　　她垂下头，嘴角强行压出一个弧度。
　　害，是、是她不对啦，她不该开门的，不开门就不会被人认错，不会挨打了……
　　陈潇湘强行用歪理给自己定罪，心里再深的委屈也得像从前那样日复一日地咽下去。
　　似乎除了怪罪自己，这个世界没有给过任何其他解决方案。
　　没有体恤弱者的正义。
　　那两个人手劲大，力气重，虽然只碰了她几下，但已经足够深刻。
　　乃至于唤醒骨子里对于痛苦的恐惧。
　　从前也有人经常这么打她，用拳头、用巴掌、用所有可能用的上的东西。
　　在她很小的时候。
　　她的爸爸、弟弟、爷爷对她用暴力发泄，就像对待一只猫一条狗那么随意。
　　或者比那更糟。
　　毕竟路过的猫儿狗儿还能跑。
　　她却无路可去，身边即地狱。
　　大概所有东亚家庭都有这样无处可逃的经历。
　　“这里是我家你给老子滚出去！”男人的暴喝宛若惊雷，要连着滚圆的啤酒肚一起爆炸。
　　孩子只是被他们随意支配的附属物，可以随时被一脚踢开，不管是物理意义还是社会意义。
　　一个孩子降生到这世界上，要怎样才能推翻这强加的恩典。
　　陈潇湘不知道。
　　有时候她会幻想她素未谋面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但每到这个时候就有些疑惑。
　　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她放在这样的家庭。
　　根本没有人爱她。
　　“妈妈……”你是什么样子的？
　　她不记得了。
　　陈潇湘现在的记忆很混乱，只记得三岁到八岁跟不爱她的家人们生活的那一段。
　　这是绝对真实的。
　　真实的痛苦，真实的难过。现在想起来都会不自觉颤抖。
　　然后就是一大段空白，直接快进到她跟妻子相知相识。
　　比起前者，这段就显得很机械，好像有人强塞进她大脑似的。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直在推着她往前走。
　　陈潇湘张了张湿润的口，叹了一股潮气，像阴雨季节墙皮上长出来的斑一样。
　　中式家庭里弱者被逼接受压迫，被有形的无形的锁链绊住脚。
　　待到长大还要俯首称臣。
　　只是陈潇湘遇到的情况更糟，她的家人没有爱她的。
　　她存在的目的，则更加难堪。
　　天下之大，陌生的地方不知如何，熟悉的地方却满是痛苦。
　　陈潇湘缓慢而有节奏地咬着指甲，只为听这细碎可控制的响动。
　　因为童年经历，她打从心底里恐惧孤立无援、不被任何人善意接纳的状态。
　　所以她依赖妻子，爱不爱暂且另谈，她需要“丈夫”这样的位置。
　　她希望能在某个人、某段关系里找到自己的定位，永远不会被抛弃。
　　她只是想要得到一种被坚定选择的感觉。
　　她只是希望能得到那么一丝丝的爱。
　　现在已经很好了。
　　陈潇湘苦笑道，还有什么不知足呢？
　　弱小是她的过错。
　　人啊，你自苦吧。
　　小陈现在回想事情都是一段一段的，偶尔是文字般机械出现的她与妻子的相知相识，偶尔是刻骨铭心深重的童年生活。
　　泪水是人心里悲伤漫出来的雨滴。
　　陈潇湘是个爱哭的娇气包，没有人爱她她也要哭给自己。
　　至少她还可以心疼她自己。
　　她天生耐痛能力差，随便一掐就会留痕，所以平常总是比常人娇惯些。
　　只是一直没有人心疼，小陈就习惯了默默哭。
　　因为电视上总说，遇到难过的事情，哭出来就好了。
　　大众媒体教习人们学会忍耐，学会乐观，以防止暴动。
　　蒙骗了好多无知者。
　　陈潇湘上了当，从泪水去看世界，看见天空泛着波澜，看见土地也有湿意。
　　她以为能看见希望。
　　她想，至少她还能哭出来，不算太差。
　　陈潇湘挨啊挨啊挨啊，想挨到某天，她哭出来的眼泪还尽了这个世界，她就能走了。
　　“轰——”雷声大作。
　　女孩捂着耳朵尽量把自己缩起来，膝盖挨着胸口，手臂抱住小腿。
　　乌亮的头发散下来，垂到床上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保护自己柔软的腹部不受伤害。
　　像一个早早学会自己安慰自己的孩子，习惯了接受一切。
　　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周围一圈散落着玩偶和枕头，小陈给自己圈起一块安全属地，在妻子回来之前绝对不会踏出半步。
　　她不想给顾芽打电话，被人欺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她不想主动去讲。
　　印象里，如果她被人欺负了，只会得到嘲笑和更多的欺负。
　　有时候她心情好点了，也会想，起码还有眼泪陪她度过每一个枕头打湿、强忍呜咽的夜晚。
　　她怕要是哪天自己都不会流泪的。
　　陈潇湘越想越难过，越难过越想，可是眼泪已经流干，哭不出来。
　　为什么她最近总在遇到奇怪的事？
　　这个世界没有法律，没有公安，什么都没有。她又能靠什么活下去。
　　房间实暗实明，好像坏掉的白炽灯。
　　而陈潇湘是只能蜷缩在灯泡里无处可逃的飞虫，在风雨欲来的飘摇里闭眼祈祷。
　　小陈有点怕雷声。
　　因为雷电、狂风、暴雨总是联系在一起，代表灾难。
　　雨天对于陈潇湘来说太过潮湿，总覆盖着黑暗。
　　这片黑暗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她一个人。
　　直到……
　　“咔嚓——”
　　有人愿意陪她一起行走在黑暗。
　　“老公，我回来了～”
　　高跟鞋轻轻扣响地板，身段顷长的美人风情万种，只是微微拢了拢她海藻似的长发。
　　语气里是说不出来的雀跃。
　　不知道她的小狗老公有没有洗干净躺到被子里乖乖给她暖床。
　　然后顺从地露出肚皮随便她吸。
　　今天要留下几个吻痕呢？
　　老公皮肤太嫩了，她都不敢太用力地嘬。
　　忍了几天也该尝尝了。
　　留下标记什么的，很符合她想要彰显所属权的心。
　　家养小狗当然需要一些标志啦，否则走在外面容易被当做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欺负。
　　也能警示某些存在离远些。
　　这样就不会出现上次那种情况了。
　　啊哈，她真是个不错的小狗监护人。
　　顾芽随意放下自己的单手包，脱衣换鞋。
　　虽然家里没有开灯，但她摸黑也能操作。
　　脑子里还在想心思。
　　嗯，毕竟挂了一个“丈夫”的名字，虽然她不是真的要跟她谈恋爱，但是该有的待遇也不能亏待。
　　她从来不是个小气的人。
　　顾芽忍不住眯了眯眼，嫣红的唇瓣碾起一点深色。
　　每天都有人等她回家的话，感觉还不错。
　　“老公今天有没有想我呀～”
　　家里不开灯，到处都黑乎乎一片。她的潇潇宝贝也没有回声。
　　不像往常那么积极。
　　顾芽心下感觉到些许不对。
　　加快脚步走进卧室开灯，蜂蜜色的暖光顿时洒满整个暖调装修的房间。
　　与窗外的风雨交加形成鲜明对比。
　　她们的温馨小屋总是那么安全舒适。
　　她的女孩却坐在床上背靠着墙，肩膀微微往里缩着，好像总怕碰到什么似的。
　　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了半只眼睛，投下一片阴影，显得可怜兮兮。
　　好像生病小动物似的没什么神采，见顾芽靠近，眼皮就飞快地往下耷一下，又强打精神。
　　“芽……”
　　“你别动。”顾芽单膝跪在床垫，姿态强势地俯下身体压住陈潇湘。
　　胸口非常具有存在感地按住另一片单薄。
　　两个人顿时贴合到一起。
　　陈潇湘下意识地脸红起来，一时间连身上的痛都顾及不到。
　　却也无力反抗。
　　只能被迫接受检视。
　　这些伤口过于明显根本瞒不过去。
　　脖子侧面能看到几道淡淡的红印，像是被人用力掐过，现在颜色褪了些，却更显得突兀。
　　胳膊上的淤青更突出，一块深紫叠着浅青，边缘泛着淡淡的黄，像被人狠狠攥过又拧了几下，形状歪歪扭扭的。
　　顾芽眉间几乎是掩饰不住的担心，眼底几乎要喷火。
　　“谁欺负你了。”冰冷浅淡的瞳孔显出危险的情绪，轻薄的眼皮抬也不抬，好像只是在说一句无关轻重的话。
　　实则是在控制自己的表情，不想吓到陈潇湘。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她地盘里欺负她的人？
　　只有顾芽心里知道自己的愤怒——
　　怒极反笑，红唇在灯光下裂开一道缝，像被刀划开的段子。
　　葱白的指尖刚碰到小陈的下巴，女孩就不自觉颤了颤，捂住顾芽的手。
　　“我没事……”
　　她担心顾芽在那两个人手里讨不到好。
　　他们打人可疼了。
　　她不希望爱人遇到危险。
　　“几个人？”
　　衣服腰带散落在地，顾芽强制扒开陈潇湘的衣服查看伤势。
　　白皙滑嫩——比豆腐还香甜些。
　　妻子的力气很大，无能的丈夫根本没有反抗之力，被抓住手腕按在床板上连抬腰的力气都没有。
　　一些地方即使隔着布料也留下了深重的淤痕，顾芽柔软的指腹一一拂过。
　　非常碍眼，非常刺目。
　　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接近她养在房间里的老公。
　　呵，必然是玩家的手笔了。
　　太久没出现，她都快忘记这些人的存在。
　　自家可爱老公遭人欺负，如果顾芽还能坐得住，那她真是白活了。
　　这座城市沉睡太久，不过零星几个怪谈在活动，现在看，也该醒过来了。
　　通通杀掉。
　　“芽芽你打不过他们的……”陈潇湘担心道，“他们是两个成年男子。”
　　顾芽只掀了掀眼皮，兀自趴到女孩腹部，埋头。
　　“嘶——”
　　不同于常人的温度，顾芽的舌尖是冰凉的，有如蛇信子般粗糙的触感。
　　深深浅浅的伤痕在被一些更加暧昧旖旎的东西掩盖。
　　恶鬼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安抚伴侣。
　　“宝贝，我待会出去一趟解决他们，晚点给你带宵夜。”
　　好薄的肚皮，里面空空的，晚上都没有好好吃东西吧。
　　那些人真是……
　　再罪加一等。
　　----------------


第18章 护短女鬼在线追凶
　　“老婆……”
　　陈潇湘下意识拢住顾芽的手阻止，眼角更红了些。
　　“我好害怕……”
　　不要走好不好，陪陪我。未尽之言皆在话尾。
　　女孩的身段轻软蜿蜒出弧度，埋进被子里只探出发丝柔软的脑袋跟圆润杏眼，眼角天生下垂看着可怜可爱，专注又依赖。
　　像小猫又像小狗。
　　嘤嘤咽咽地把自己缩起来。
　　委屈、难过，但是不敢冲人反抗。
　　不知道是被打怕了还是怎么。
　　当忍耐成为习惯，受害者会逐渐被让渡自己反抗的权利。
　　因为保持现状对她们来说就已经足够困难。
　　怎么这么可怜——
　　恶鬼浅淡的眼眸沉默地暗沉下来，像坠入黑暗的白，显出灰色的影渡。
　　“不要怕。”顾芽低声哄道。
　　心里跟被坠了块铁似的钝钝地疼。
　　额头与女孩相抵，眼与眼再次相遇，连眼波都要融化在呼吸间。
　　怎么这样小心翼翼——
　　恶鬼从地狱里爬出来，天不怕地不怕，从来没想过人要忍耐顺从。
　　但这个世界上总存在天生的弱小。
　　弱小不是受欺的缘由。
　　大手拂过女孩的发，为她整理碎乱的细节，别到小巧精致的耳边。
　　目光晦暗而深重地凝望。
　　“我们一起去找他们好不好？”
　　她的丈夫太胆小了。
　　本来打算自己解决的……可潇潇宝贝根本离不开她啊。
　　丈夫怎么可能离得开她。
　　带着点骄傲的自得意味，湿滑的舌尖撬开眼前人的唇关，擦亮暴雨夜里交颈缠绕、濒临窒息的热意。
　　恶鬼的安抚就像热带雨林里杂草丛生的荫蔽。
　　“唔，芽芽……”陈潇湘满眼水意，视线开始迷茫。
　　身体不由自主地推拒，却像招惹到毒蛇般被缠绕地更紧。
　　老公一时不察就受人欺负，叫她如何放得下心。
　　还是得安安稳稳地放在怀里，含在嘴巴里，比较稳妥。
　　恶鬼科学谴责过失、合理改进方案。
　　都是她不好，又叫老公平白受了委屈。
　　修长的手紧扣着陈潇湘的后脑，根本没有后退的余地，只能接受，只能承担。
　　小陈晕晕乎乎的，觉得亲嘴巴真累。
　　可是老婆好香好甜，那股子诱人的橘橙香气，简直引人犯罪。
　　下一秒感觉身上一轻，原来是妻子将她从床上捞起，如怀抱月亮一般如是珍重地紧在怀里。
　　除了挽住妻子细嫩的脖颈，陈潇湘没有别的选择。
　　原来、吃人嘴巴、会醉吗？
　　醉得感觉身上都不疼了。
　　只觉得甜甜的。
　　有种安心的感觉。
　　顾芽抱得很稳，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完全掌握爱人后满足的姿态。
　　连舌头都没舍得拿回来，还在激烈地索取。
　　稀罕得不得了。
　　从明天起怕不是要直接拴在裤腰带上了。
　　毕竟弱小的生物总是难养些，娇贵一些。
　　顾芽怕老婆受到伤害。
　　“可是……”陈潇湘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舌头抢回来，麻麻辣辣的。
　　把头埋进妻子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她上网查了，网上都说，一名成年男子只要起了杀心。
　　一个扫堂腿打倒北极熊。
　　一拳打死恐龙。
　　更有甚者发帖称，即使面对枪刑也能用力收缩皮肤把子弹弹出去。
　　硬扛十发核弹。
　　进可攻，退可守。
　　太可怕了……
　　社会阅历浅薄的陈潇湘天真无邪，尚且停留在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的阶段。
　　她一想到这么可怕的事情就害怕得眼泪汪汪。
　　因为这里没有人保障她的安全，她面对的一切暴力都被合理化。
　　她的权利无人保障。
　　现实里也面临相近的困境——
　　越是靠近生活越是让人恐惧。
　　就像小孩在听恐怖故事，听吃人的猫脸老太，不敢睡觉。
　　因为身边真的有猫，真的有老太太。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坏人。
　　陈潇湘刚刚已经领教过。
　　而她和芽芽不过是可怜可爱的小女孩，怎么、怎么可能打得过那样的男人。
　　之前那个老板肯定是男人里面最弱的那一个，不小心被反杀的。
　　男人太恐怖了……
　　一番傻话却叫顾芽听得冷笑：“老公别听他们瞎说，都是骗人的。”
　　陈潇湘仰着头，呆呆地问：“他们为什么要骗人？”
　　欸，为什么？
　　不理解。
　　妻子的信任度优先级占第一位，老婆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既然妻子说男人不可怕，那就不可怕。
　　可他们为什么要鼓吹自己可怕？
　　难道彰显暴力是一种美德？
　　顾芽抱着陈潇湘，娇小的女孩双臂交叠依靠着她。
　　仔细掂量了下，一米六的个子，体重才一百斤不到。
　　确实脆弱。
　　顾芽宛若无物般平稳行走。
　　八岁后就进精神病院治疗的陈潇湘，整整十年都在精神病院里度过，长期待在一个较为封闭独立的环境。
　　缺乏社会经验和人生阅历。
　　有时候显得非常单纯，或者天真。
　　稚嫩的爱人需要一个年长者的引导。
　　“有些人喜欢吹牛，说空话。”顾芽随口答道，“这倒还算了。”
　　娱乐至死的时代什么话说不出来。
　　可以单纯当做笑话听听。
　　只是……
　　“有些人会故意打造某群体的强大形象，让人畏惧，鼓吹优劣论，叫人不敢起反抗的心思。”
　　“就像宗教会堆砌神的全知全能，目的只是为了掌控教民，不敢触犯他们的阶层。”
　　她像个耐心的老师，在陈潇湘这张白纸上温柔地写着自己的字。
　　言浅意深。
　　“语言是思想的边界，不要让这些错误的话影响你的思维，宝贝。”
　　“当人习惯把自己处于一个弱者的地位，被人支配，就是驯化奴性的开始。”
　　理想主义者需要现实主义者的引渡，否则将迷失在空茫的天际。
　　可现实的引力又太过沉重。
　　顾芽怜惜地扫过陈潇湘的脸。
　　思想在这一刻同频交流，超越简单的肉体触碰。
　　这是一张正由她书写的白纸啊。顾芽心中喟叹。
　　恶鬼做过最坏的事情大概就是眼下这件。
　　因为她是个自私的人，要她教，小陈必然要被她拉到地狱里去。
　　一起做个坏人，一对恶鬼吧。
　　陈潇湘听得似懂非懂。
　　“芽芽是要我相信自己的力量，不要妄自菲薄吗？”
　　没有多余的手去摸头，顾芽只口头奖励了下。
　　“吧唧——”
　　“宝贝很聪明。”一下就切中了最直接的意思。
　　深层的可以以后再想。
　　陈潇湘红了脸，身下是妻子漂亮的肌肉线条，她摸过。
　　并不那么明显，但非常流畅，而且蕴含着极强的爆发力。
　　核心力量非常强。
　　抱着她一路走下来连口气都不喘。
　　夜色在外迷蒙，不知道什么时候暴雨已经停歇。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水汽，混着泥土独特的味道。
　　游走的怪物重新在大街小巷寻觅，都匆匆掠过她们。
　　“美丽是无罪的宝贝，你很美。”
　　突如其来的情话叫陈潇湘下意识低下头不敢看顾芽。
　　“但美丽总遭人惦记……”顾芽目光空荡起来，向四周扫视，已经在搜寻那两个人的下落。
　　浓重的黑雾从她背后脚底开始蔓延。
　　雾气里的每一滴水，都是她发散的眼睛。
　　向外奔涌而去。
　　“我会保护你的。”
　　小陈的目光一直放在妻子身上，夜色这么深暗，倒也没注意到黑雾。
　　只看到妻子胸有成竹地继续走去。
　　心里还在为妻子的承诺而感动。
　　不过……
　　“芽芽不放我下来吗？”就这么一路走过去会被人看到吧？
　　感觉也太招眼了。
　　陈潇湘有些紧张，身体一瞬间有些僵直。
　　黑天化日的，这样搂搂抱抱被人瞧见了有伤风化吧。
　　她会害羞欸。
　　当众秀恩爱不太好来着。
　　“没事的，宝贝很轻。”而且这边没有别人。
　　顾芽眼底散散慢慢着浅色的情绪，嘴角勾起一个说不出意味的笑容。
　　只有怪物。
　　就算是玩家也该避着点风头，现在走在路上只会被怪物撕碎。
　　不知道那两个人又躲在哪里。
　　鬼气森森，笼罩开来，奔涌而去。
　　符合条件的、结伴而行的两名成年男性……
　　无机质的眼眸颤动两下，好似检阅信息的机器人。
　　在这个方向。
　　顾芽心中了然，脚下放快速度，抱着陈潇湘的手却平稳得一丝不动。
　　胡渣男跟胖子自从被雷追着劈后，好几下直接擦过一脚，差点没被劈死。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空宅躲避。
　　本想待到风暴过去就出来，没想到却在楼内遇见了鬼打墙。
　　待到他们耗尽体力挣脱出来，眼前幻境却恍然一变，成了一道大夹小、小夹大、错综复杂的迷宫巷口。
　　好似整个副本都在故意拖延他们脚步似的。
　　抬头再看原来已经黑夜。
　　被针对了吧。
　　胡渣男目光直视天空，狠狠啐了一口：“你个混蛋玩意，老子杀过人放过火，还怕遭天谴？你有本事就劈死我啊！”
　　语毕，原本已经平静的天空似乎又开始聚拢起蓄满电力的云。
　　“草！”胡渣男竖中指。
　　胖子麻了，尚且还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什么意思啊这是，不高兴他们俩欺负人家小姑娘怎么地的。
　　你俩一家的啊这么护。
　　“算、算了吧。”积点口德吧你。
　　别把我也搭进去。
　　没见过副本里打雷追着劈。
　　没见过玩家跟副本这么亲的。
　　正当两人恢复体力不住喘息的时候，顾芽左手稳稳托着陈潇湘的腰，悄无声息走到巷口。
　　堵死了他们的去路。
　　呀，原来在这里啊～
　　顾芽冷笑，身后是无边黑雾，眼底积蓄狂风。
　　陈潇湘整个人都被她单手抱在怀里，满满的安全感。
　　脸颊贴着柔软的胸口，还能听见老婆的心跳。
　　“老公闭眼。”顾芽凑到小陈耳边，亲了一口说道。
　　----------------


第19章 小情侣末日也恩爱
　　女孩下意识照做，手指紧张地扣住顾芽身上的软肉。
　　像一只抱着树桩不撒手的树懒，让人觉得可爱。
　　被人全心全意依赖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潇潇宝贝总是热乎乎的。
　　顾芽极浅淡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点暖意，嘴角忍不住扯起一抹笑。
　　仗着女孩看不见，脸颊贴着脸颊，餍足姿态。
　　可目光转回到那两个男人时便立刻冷了下来。
　　语气不屑：“就是你们欺负了我老公。”
　　好像给自己小狗讨回公道的大家长。
　　给足了撑腰的架势。
　　搂着陈潇湘腰身的手很稳，轻轻掐住那把不盈一握的地方。带着绝对的掌控感与安心感。
　　顾芽眼底平静地翻涌着戾气，身后黑雾不断扩散，宛如四散的手。
　　将那两个玩家死死控制在原地。
　　长发女人一手搂着娇软美人，一手却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长刀，轻易间甩了个刀花。
　　刀口破空声犹如催命符般凌厉。
　　兴师问罪，斩草除根。
　　狭长眼眶周围微微泛起潮红，如细细的红色小蜘蛛堆叠装点般艳丽。
　　“老公别怕，老婆给你出气。”
　　拿命还就好啦～
　　要耐磨点，不能轻易就死掉哦。
　　顾芽忍不住又亲了一口陈潇湘，乖乖巧巧闭眼的样子就是很容易挨亲嘛。
　　黏黏糊糊的眼神好半天才舍得从香香软软的老公身上重新拿下来。
　　“什么？”胖子正欲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胡渣男却连惊呼还没来得及发出，眼前就一黑。
　　视野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离出去，骨头撞在墙上闷响一声。
　　眼冒金星，浑身酸痛。
　　“咔嚓”一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好像不只是肋骨——胡渣男如烂泥一般滑倒在地，下半身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这一脚，把他腰椎踢断了。
　　眼下更是跑都跑不掉。
　　“你……你是谁。”他眼里满是恐惧，粗糙的手掌胡乱地在地上摸索，想要支起身子爬走。
　　却是徒劳无功。
　　一旁的胖子更是根本不敢动，生怕被注意上。瞳孔剧烈收缩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尖叫声挤压在咽喉间，冲击着他自己的最后心理防线。
　　濒临死亡的恐惧使他们止不住地颤抖。
　　恶人自有恶鬼磨。
　　顾芽微微挑起一边眉头，流线型的长刀随着灵巧的手腕微微一翻。
　　极细极浅的刀刃划过胖子的手，就像从纸上擦过的线。
　　轻巧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五根手指头尽数分离。
　　血液如同淅淅沥沥的小雨一般向地面滴落。
　　浓重的黑雾从他口腔进入，从内部如针刺般撕裂声带。
　　使其无法发出惨叫。
　　顾芽眸色一暗，又分出一点黑雾捂住陈潇湘的耳朵。
　　“就是你们这双手碰了我老公吗？”
　　她轻笑一声，无悲无喜。
　　身后海藻般的长发无风自动，宛如胡乱挥舞的触手。
　　“那现在一片一片切开好了。”
　　根本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哦。
　　所以说啊，玩家什么的，最麻烦了。顾芽只笑着露出两片明月似的眼白，她的眼睛本就是白多黑色极浅的类型。
　　眼下更显得鬼气浓重。
　　薄情鬼。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胖子浑身是汗，脸色苍白如纸，胡渣男也已经痛得进气多呼气少。
　　他们两个在此刻同时意识到眼前女人的身份。
　　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必然是……Boss。
　　可为什么？
　　他们什么时候得罪她了。
　　胖子捂着胸口，却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咳嗽着，将血液连着喉管碎片喷出。
　　十分痛苦。
　　他们根本没有见过丈夫。胡渣男咬牙切齿地想着，唯有痛苦支撑着他保持清醒。
　　而且他们夫妻俩不是感情很差吗？
　　不，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妻子不按剧情走，初期就有了这么强的实力。
　　眼前视线都开始因失血而模糊，可随着距离拉近，他终于看清那人怀中女孩的脸。
　　心中惊骇不已。
　　怎么是他们才欺负过的女玩家！
　　这这这、这两个人怎么凑到一起去的？
　　这个人是Boss的……老公？
　　难怪她能从里面出来。
　　糟了！这个副本出问题了。
　　丈夫为什么是女的。
　　“系……”系统！
　　快来处理……
　　他妄想通过自己把身体立起来，妄想发出声音。
　　但顾芽没有给他们多余的时间。
　　从四肢末端开始，飞挑的唐刀一丝一毫地向内切片，以每秒至少四刀的高频率磨近。
　　素白的手腕在深黑的夜里漂亮得好像在发光，杀人如切菜，眉眼间自带邪气。
　　愉悦地眯了眯狭长的眸，嫣红的唇瓣好像也沾了血似的火热。
　　坚硬的骨头遇到这把刀，此刻却如同爽口的果冻般被容易剖解。
　　前夜才磨好的刀呢，新发于硎。
　　顾芽宛如切割机般冷静运作。
　　杀人的事情她不少干，经验丰富。
　　放在古代，这叫凌迟。
　　一般人挨不过四百刀。
　　宛如雕刻家对待艺术品一般，顾芽也有自己的职业操守。需极细致地片开，分毫不差才可。
　　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
　　“不错。”她肯定自己的杰作。
　　顾芽歪了歪头，此刻神情竟纯洁如稚子般无辜。
　　怀中女孩不安分地动了动，被她温柔地吻上唇角。
　　“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她虽是笑着，眉眼间却像染上一程霜雪，眸色极冷清。
　　地上哪有什么人形，只剩下两道死人片。
　　迸散的血迹暗示着这里的遭遇。
　　随意挑了个刀花，顾芽将唐刀插入浓雾，等到再拔出，上边血迹已然不见，洁净如新。
　　黑雾犹如实质般吞没刀把，将其藏起，顾芽抱着陈潇湘稳步走远。
　　待到夜风将所有血腥气味都吹散，顾芽松开遮掩陈潇湘视线的限制。
　　发丝柔软的女孩巴巴地抓着顾芽的肩膀，整个体重都倚在眼前人身上：“都结束了吗……”
　　眉间仍有些胆怯的犹豫。
　　她刚刚好像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味。
　　“你有没有受伤？”小陈担心地蹙起眉头，目光轻轻软软地拂过顾芽的脸。
　　一直抱着她也没办法打架吧。
　　不过好像没有受伤。
　　刚刚发生了什么？是天太黑了吗？她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顾芽只亲了亲女孩的发旋，细看可可爱爱的耳垂因为激动而泛着粉。
　　“没事了，都结束了。”
　　从她的视角看去，这座城市在夜里终于活了过来。
　　既然让她发现了玩家的存在，接下来只要像从前无数次轮回一样杀掉就好了。
　　这里是怪谈诡异们的世界。
　　顾芽舔了舔唇角，尖牙在其中若隐若现。
　　细瘦的野猫蹲在墙头，黑得像是披着一块夜幕。
　　路灯幽幽投下一片长影，随动作而颤抖，又好像一团粘稠的沥青在缓慢蠕动。
　　陈潇湘似懂非懂，还想问些什么，却又咽了下去。
　　有时候不知道远比知道要安全的多。
　　“那、那芽芽放我下来我们回家吧。”她斯斯艾艾地说道。
　　对于妻子的信任达到一个巅峰。
　　“明天我能跟你待在一起吗？”她太害怕了。
　　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人出现在家附近。
　　她的邻居们也好奇怪。
　　一个没有公安的世界，一个没有公道的世界。
　　太可怕了。
　　这里真的是真实世界吗？
　　陈潇湘心下一惊，赶紧把自己出离的想法抛却。
　　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她都要被逼成精神病了。
　　这里不是真实世界，哪里会是呢？
　　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
　　小陈更加靠近了妻子一些，因为夜太黑了，地上什么也看不清，她害怕有小虫子爬到她身上。
　　夜风痒痒的，还带着湿意，好像有人在朝她喷气似的。
　　地面像是粘稠的会移动的毛团，也许他真的在移动，只是陈潇湘看不出来。
　　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孩眼里含着两滴泪，眼看着只要不同意就大哭一场的架势。
　　“陪陪我吧老婆……没有你我会死掉的。”软着语调又细又轻。
　　像是呜咽难过的小狗。
　　顾芽轻轻抬起眼皮，俯身下去与陈潇湘额间相触，呼吸顿时交错。
　　女孩已经习惯了她的靠近，也讨巧地往前凑。
　　一点点、一点点抬起自己的脸，柔软如花朵的唇瓣摩挲着从下巴蜿蜒到嘴角。
　　顾芽的心好像被这个吻摘获似的，不由自主地鼓动起来。
　　是老公主动引诱她的呀。
　　那没办法了。
　　公园池塘里的锦鲤浮上水面，鱼身混乱，鳞片一片片地剥落，浮在水层，像是铺了一地花毯似的。
　　它们的尾巴推动水波荡开的时候，尚且未剥落的鱼鳞随之摇摆。
　　麻雀飞过天空，像散落人间的眼球。
　　陈潇湘在这样怪异的气氛里被动接受着妻子的爱抚。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攀附在她的肩膀，不知道是在拥抱她，还是固定她。
　　无法拒绝，无法逃跑。
　　舌根已经发麻。
　　妻子的牙齿有些尖。
　　一亲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胸口起伏，柔软的地方蹭着另一片。
　　陈潇湘只能尽量靠着妻子的身体，防止自己腿软倒下。
　　这个时候的顾芽虽然会尽量顾及小陈的感受，但仍旧有些兽性大发的意思，会不小心弄疼她。
　　太凶了——
　　伴随着一点窒息的风险。
　　陈潇湘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舌尖。
　　“嘶——”好像破皮了。
　　有点疼。
　　顾芽忍不住揉了揉眉尖，难耐地磨了磨牙。
　　女孩唇瓣娇艳欲滴，眉眼间泫然欲泣，秀色可餐。
　　此时正神情严肃地摸着自己的舌尖，跟邀请人品尝有什么区别？
　　食欲和色欲在恶鬼看来从来是联系在一起的。
　　偏偏无知无觉地依赖着整个世界里最大的危险。
　　想吃掉。
　　顾芽克制地牵起陈潇湘的手，十指相扣，眼底却是一片深意。
　　“宝贝晚上是不是还没吃，我们先吃饭吧。”
　　“还有奶茶。”
　　陈潇湘是晕晕乎乎跟着妻子的节奏走的。
　　被带到高档餐厅里吃牛排意面，就着烛光欣赏夜景。
　　瓷盘里的牛排意面冒着暖乎乎的香气。厚切西冷煎得外焦里嫩，边缘泛着诱人的焦褐色。
　　一刀切下去，内里粉嫩的肉汁顺着刀痕缓缓渗出，混着黑椒汁的独特香气直往鼻尖钻。
　　把意面绕成整齐的螺旋，裹着浓稠的番茄肉酱，每一根面条都吸饱了酸甜的酱汁。
　　终于填饱了小陈一整天下来饥肠辘辘的肚子。
　　暖融融的灯光给了她一些活着的指示。旁边乐队演奏着舒缓的音乐，将她的神经按摩。
　　眼前是心爱的妻子。
　　陈潇湘与之对视一眼，忍不住红了脸。
　　室内其他餐桌上的男士女士们也低声交谈着。
　　透过清晰的落地窗，还可以看到整座城市的夜景。
　　霓虹漫天的华丽。
　　都说大城市是喧嚣的孤独。
　　但至少能看着他人的喧嚣。
　　陈潇湘一时入了迷。
　　顾芽只优雅地支着下巴，默默看着她，眼底浮现起些许柔和。
　　好像这样也不错。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此刻的和谐。
　　陈潇湘转头看向顾芽，看到桌面上妻子的手机亮起屏幕。
　　还未看清是何署名，便被妻子一把捞起挂断。
　　“怎么了？”
　　“骚扰电话。”顾芽含糊带过。
　　饭后两人并肩散步，路过奶茶店的时候买了两份全套奶茶。
　　两个人紧密地挨在一起，真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时光在这一刻慢了些许。
　　----------------


第20章 头上好像有点绿？
　　顾芽现在到底算人还是鬼，她自己也说不清。
　　无数次轮回给她的生理和心理都造成巨大影响。
　　身体强度已经脱离人类，性格也变得冷漠、嗜血、麻木。
　　直到……遇见陈潇湘。
　　思绪如海中浪沙般颠簸。
　　“芽芽？”陈潇湘挽着妻子的手，柔柔地将她的意识唤回神。
　　顾芽侧过头，不自觉柔和了眉眼：“怎么了老公？”
　　昏黄的街灯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因为靠近而交织在一起。
　　像两根互相缠绕，即将勒死对方的绳索，就算一起毁灭也不愿松开。
　　“你的手机又响了……”小陈咽了咽口水，感觉腿上毛毛的。
　　可是天太黑了，路灯只能将小腿一侧照亮，黑暗里好像隐藏着什么毛感的东西在弄她的脚。
　　顾芽轻“嗯”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挂断，顺手调成静音模式。
　　再把缠着妻子白嫩小腿的路过蜘蛛随手弹开，呵，什么阿猫阿狗也来招惹她老公。
　　常人无法发觉的鬼蜘蛛顿时胆怯地退开，哆哆嗦嗦地颤抖着自己的细密足角爬走。
　　实在是这个人类味道太香甜……
　　却在逃开一段距离后炸成血花。
　　一点征兆都没有，一点声息都没留下。
　　顾芽宽慰老公道：“只是诈骗电话，现在网络隐私太透明了。”
　　“老公平常上网也要小心藏住自己的个人信息。”
　　上网……
　　陈潇湘顿时想起之前在网上查到这个世界没有法律时的惊骇，感觉被暗示似的浑身一抖。
　　整个人都更靠近了顾芽一点：“我们快回家吧。”
　　只有家里才是真正安全的。
　　而且老婆的腰好软，抱抱抱抱。
　　小陈忍不住蹭蹭。
　　晚上散步虽然浪漫，但总感觉潜藏着什么危险。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知道，什么都不想过问，只想好好休息。
　　这几天接二连三的恐吓，实在让小陈身心俱疲。
　　只有妻子在时她才能放松下来。
　　有时间她要去医院查查自己怎么了，总感觉记忆乱乱的。
　　难道这么年轻她就得阿尔兹海默症了吗？陈潇湘心里天马行空地想着。
　　顾芽暗下眼眸，揉了揉陈潇湘的发尾，动作间好像也深深浅浅地藏着点温柔：“好。”
　　“我们回家。”
　　从前没想过那个地方能被称之为家，倒是潇湘来后有了不同。
　　但是按照每次副本的剧情推进，她作为妻子会发现丈夫出轨有外遇。
　　然后她会杀掉她。
　　当然，这只是直接原因。
　　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是她们公司实验计划里需要一些特殊的样品。
　　比如丈夫。
　　刚刚两通正是公司来电。
　　在催她动手了。
　　嘶——
　　顾芽的舌尖抵住后槽牙，在起伏的牙尖上磨砺，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她的乖乖老公背着她有个小情人啊。
　　修长的指节扶上女孩的肩，如同初春枝头刚冒头的嫩芽，带着点不染尘埃的剔透。
　　轻轻地画着圈。
　　充满暗示力的动作。
　　陈潇湘忍不住缩了缩，感觉有点痒。
　　老婆好像在主动勾引她欸。
　　一路勾勾缠缠回了家，有情人眉眼间都已经开始拉丝。
　　陈潇湘红着脸低下头，身体里无端生起渴望，她也有点想亲老婆了。
　　宛如幼犬般姿态顺从。
　　眼睛里已经开始泛起迷蒙的水雾。
　　实际上，老婆比她更急。
　　顾芽将女孩温柔地抵在房间墙上，手指不容拒绝地插入指缝，连接紧密再不分离。
　　发丝如瀑，散漫地流泻下来，尖瘦的下巴抵在爱人肩膀上收着力。
　　低垂着眉头，显出忍耐和放纵的意味。只一眼便风情万种，叫人根本没有反抗的欲望。
　　“潇潇……”情人的呢喃宛如助情药物。
　　修长的大腿插进空隙处支撑陈潇湘不往下滑。
　　柔软如同世界上最娇嫩的花瓣一样的唇吻，落在娇娇公主的脸颊上。
　　顾芽像一个虔诚的民众，为其献上赞礼，也献上自己从胸口里剖出来的一片真心。
　　带着一点赌博的成分。
　　诱惑对方与她沉沦进地狱。
　　陈潇湘感觉脸上痒痒的，老婆又在亲她了。
　　“芽芽……”
　　眼前放大版的绝美面庞又轻又软，像一团难以抓握的云，现在正为她停留，孜孜不倦地致力于标记。
　　心动在不言中。
　　声色都沉默无言。
　　氛围是一种张力，将她们拉扯到一起，激荡出心的余韵。
　　顾芽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在头顶灯光的照耀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表情却格外专注。
　　这是什么？
　　老公的可爱耳朵～亲～
　　这是什么？
　　老公的娇挺鼻子～亲亲～
　　这是什么？
　　老公的漂亮眼睛～亲亲亲～
　　陈潇湘非常可耻地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招架不住，要不是有顾芽控制着，整个人都要流到地下去。
　　到处都痒痒的泛着热。
　　好像小孩犯了荨麻疹似的。
　　大概爱情也是一种让人会痛会痒的病吧。
　　她无力地承受这一切。
　　顾芽虚虚圈着陈潇湘手腕，并不很用力，因为考虑到娇气丈夫的皮肤真的很娇嫩。
　　所以温柔的妻子只是用指腹碾过那些细腻的皮肤，心中满足喟叹。
　　门被勾起“砰”地合上，陈潇湘的后颈被温热的掌心扣住。
　　像是打响了一场战争，又像是开启了一场宇宙的诞生。
　　两个人的呼吸瞬间交缠——不是试探的轻啄，是带着急不可耐的深入。
　　毕竟她们是夫妻啊，就算做些再过分的事情也没关系。
　　陈潇湘眼角蓄着泪，已经开始啪嗒啪嗒掉小珍珠。
　　整个人都像被困进漩涡一样没有支点。
　　如果非要说温柔完美的妻子哪里有小缺点的话，大概就是这种时候有点太……
　　小陈害羞不敢说了——
　　指尖陷进对方后背的布料里。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顾芽却要把彼此的呼吸都揉碎吞下去。
　　“我抱你去洗澡吧。”顾芽看着已经腿软到根本站不起来的陈潇湘勾唇笑道。
　　小菜鸡不好好锻炼。
　　现在连走路都困难了吧。
　　全身上下都软绵绵的。
　　陈潇湘羞赧地把脸偏向一边：“明天起我要增肌！”
　　她要是有大肌肉大力气的话，以后遇到危险就能反抗了。
　　她也想保护妻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随便亲一下就走不动道。
　　不过一亲就亲十分钟还是有点太长了吧——陈潇湘捂着眼睛感觉自己都没眼看。
　　顾芽无声地笑了笑，眼底满是轻松愉悦。
　　“好～我们潇潇宝贝肯定行，以后一拳一个坏人好不好？”
　　对方没说话，只是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她的锁骨，带着点刚哭过的闷声：“你还拿我开玩笑。”
　　“才没有。”她低笑，指尖顺着对方的后颈轻轻摩挲，“我说真的。”
　　“我带你早起跑步，带你健身，带你吃减脂餐。你干什么我都陪你……”
　　听到这里，陈潇湘忽然红了眼，语气却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那你要做非常好吃的减脂餐才行，不然我不喜欢。”
　　像挑食娇气的小狗，如果不好好养就会经常哭，然后留下很深的泪痕。
　　顾芽感觉很受用，很喜欢。
　　就像这样理直气壮地朝她提要求才对，要理所当然地接受她给的好。
　　陈潇湘靠在顾芽怀里。
　　感受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托住腿部，另一手环绕过背部，支撑住上半身。
　　很稳重，跟顾芽本人一样可靠的感觉。
　　这里就是她的避风所。
　　陈潇湘心里像是发了芽，随着春风荡起一波又一波绿色的涟漪。
　　每一片叶子都写着爱人的名字。
　　被坚定选择、被绝对偏爱的感觉。
　　让人根本无法抵抗。
　　到了浴室，陈潇湘也恢复了些力气，红着脸拒绝了妻子帮洗的服务。
　　眼看着紧张起来。
　　坦诚相待什么的……
　　欸——好像也不亏——陈潇湘有点看呆了。
　　风情万种的大美人含笑站在她面前，指尖勾住领口的丝带，只轻轻一扯，丝滑的面料就听话服帖地从肩头滑落。
　　掠过腰线时稍作停留，又顺着曲线坠到脚边。
　　内里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蝴蝶结，顾芽又慢条斯理地解开缎带，领口松开的瞬间，露出一小片莹白的锁骨。
　　然后是长裤、内衣……
　　陈潇湘脸色火烧起来，耳边噼啪作响，要往外冒蒸汽。
　　不一会儿，美人便无遮无拦，姿态仍是那么优雅。
　　大大方方的任由对方欣赏。
　　这下陈潇湘眼睛都看直了——
　　个子高就算了，这个腿怎么这么长？
　　好、好大，好白……
　　身材真好啊。
　　都能当模特了吧。
　　咽口水的声音在浴室里非常明显。
　　“老公不洗吗？”宛如刚从水中爬上来的女鬼，顾芽的眼睛幽深缓缓靠近，不多时柔软之处已经抵上陈潇湘的面前。
　　声音里还带着点水汽的黏。
　　又好像裹着一层糖水外衣，叫人分辨不清。
　　“我……我洗。”陈潇湘感觉自己好像感冒了，嗓子发紧，声音发颤。
　　可能是夜风吹得人醉，她有些迷茫，只能跟着顾芽的节奏走。
　　都是女生，脱衣服好像也没事。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再说，她们还是那种关系呢。
　　浴缸里的热水漾着细碎的泡沫，像梦幻的流光，都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展现自己的姿态。
　　陈潇湘刚跨进来，就被顾芽顺势拉进怀里，后背贴着胸膛，地方不大，亲密非常。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绵长。
　　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顾芽抬手舀了点水，顺着对方的胳膊往下浇，指尖划过肘弯时，引来一声轻颤。
　　“水烫吗？”她低头问，唇瓣擦过女孩的耳廓，带着点湿润的痒。
　　陈潇湘低垂着眼眸，那双圆润的杏眼总是显出稚嫩的不解，不太明白自己在干什么，要面对什么。
　　更加让人想要参与、引导。
　　她往顾芽怀里缩了缩，后脑勺抵着爱人的肩窝，能清晰地听见胸腔里的心跳。
　　浴室外，桌面上两部手机分别响起消息提示音。
　　一个是短信，文字简练：请顾博士尽早完成实验品收割任务。
　　另一个是社交软件，虽然静音，但仍然能看出是专门设置的特别通知。
　　内容是一段非常暧昧，引起无限遐想的话。
　　「亲爱的，你已经好久没有来我这了。是不是家里那个黄脸婆拖住了脚，不然怎么都不联系我。
　　爱来宾酒店401号，后天下午两点，不见不散哦。」
　　----------------


第21章 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洗完澡，陈潇湘红着脸从老婆柔软的温柔乡里爬出来，双腿还有些站不稳似的打颤。
　　原本白皙的锁骨现在流连一串熟果，如同皮肤上新生的藤蔓，惹人发痒。
　　还有腰间……腿间……
　　陈潇湘又羞又怯，却只能用湿漉漉可怜的眼神看向罪魁祸首。
　　“要我扶着你吗？”美人却一副饕足的模样，单手支颐，眉目传情，顾盼往昔。
　　一声“老公”唤得千娇百媚，狭长的眼睛里笑意浅浅。
　　她潇潇宝贝就是招人疼。
　　忍不住尝几口——毕竟保护了这么久，也该收收利息。
　　恶鬼比常人稍长些的舌尖抵着上颚，摩挲着按捺自己想要立刻占有女孩的心。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小陈听着却忍不住腰间一抖，刚刚老婆非要亲她大腿……
　　姿势有点复杂，好像扯到哪里了，有点疼呜呜。
　　“你慢慢洗……”她扶着墙，一步一顿，连头都不敢抬。
　　天晓得再保持这个状态她还能不能完整出去。
　　莫名感觉她亲爱的芽芽宝贝会把她拆开吃掉。
　　好可怕嘤嘤嘤。
　　而且，她的芽芽宝贝修长好看的大腿微拢，半遮半掩倒也算了，勉强能抵抗。
　　胸前却一览无余，两手撑开，姿势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跟专门捧给她看似的。
　　勾人的眼神都要擦出火星子来了。
　　她实在不好意思多看多待。
　　要不是她起来得快——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潇湘迅速给自己擦干水分。
　　她她、她还没做好准备来着。
　　老实女孩心里哭唧唧。
　　当然，这两天上网也不是白上的。
　　虽然正经东西查不到，但是一些其他的——生理知识科普，让她慢慢知道女孩子之间也能……咳咳咳。
　　她倒是无所谓，只是妻子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她是丈夫，应该是嗯……主动方吧？
　　陈潇湘不自觉扣紧了手指，面上发烧。对自己作出了一个明显的错误判断。
　　又忍不住心潮澎湃，励志从明天起要加强锻炼，成为能够满足妻子的好丈夫！
　　芽芽宝贝简直是个魅魔——她给自己穿上睡衣，现在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当然，其中酸甜可口只有她自己知道啦。
　　像雨天沾水的小狗会迅速摆动身体甩干水分，女孩用干燥毛巾擦干水分后，纤细的手指也在发间跳舞般灵巧地翻吹。
　　小陈做事情很慢，但很认真。
　　暖风裹着湿漉漉的发丝，扬起一圈毛茸茸的弧度。
　　她眼睛微微眯着，脸颊粉扑扑的，像是被热风熏得有些发困。
　　“老公～”顾芽却从水里大大咧咧地站起，身上尚且沾着晶莹，如出露的月季，妖冶着品红的艳。
　　就凑到穿好衣服的陈潇湘身边，手指开始勾着对方的唇嬉戏。
　　一副欲求而不满的架势。
　　无能的丈夫败得一塌糊涂，顿时只会“阿巴阿巴”。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天凉，你先穿衣服”。
　　“老公亲亲再去穿～”
　　顾芽学着陈潇湘平常撒娇的调调，惹得撒娇精正主好不害羞。
　　但亲吻给得很干脆：“吧唧。”
　　毕竟她们就是这么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顾芽勉强被打发走，陈潇湘亲完自己心里倒挺美，嘴角忍不住弯起。
　　眼里的笑意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软乎乎的，漫得满溢。
　　听着妻子穿衣的声音，她专注地举着梳子，一点点把发尾梳开。
　　像舔毛的小猫咪。
　　浅琥珀色的瞳仁干净透亮。
　　结束完整个工程，她就大方欣赏起自己老婆，还忍不住赞叹：“芽芽真好看～”
　　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能娶到芽芽做老婆，天呐，她怎么这么有福气。
　　老公又在撒娇了。顾芽眯了眯眼，从善如流地接受夸奖并回馈：“潇潇也好看～”
　　她们是很搭配的姐姐妹妹类型哦。
　　当然，要说好看，“刚刚最好看。”
　　刚刚，什么都不穿的时候吗？
　　陈潇湘听完耳尖又忍不住泛红。
　　每天都在被自己老婆调戏。
　　最后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从顾芽调笑的视线里逃出浴室。
　　夜晚总是和一些坏东西相联系，洗完澡，陈潇湘现在只想把自己蒙进被子里裹起来安全封装好。
　　穿着短款吊带睡衣，脚底抹油就往床上里扑，一个鲤鱼打挺顺滑如PPT转场般进入被窝。
　　再非常具有技巧地左滚右滚，把自己卷成一个漂亮春卷。
　　直把被窝暖得热烘烘的。
　　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
　　听说坊间有规定，坏东西不能进被窝，被子结界无敌。
　　陈潇湘为自己的聪明机灵点赞。
　　等看到亲亲老婆也从浴室里出来，浑身带着点湿漉漉的慵懒，皮肤嫩得跟牛奶似的，她才巴巴地扯开一点口子。
　　大方邀请顾芽钻进来躺躺。
　　差不多是一点能够让空气进来的口子。
　　生怕多进来一些不该进来的东西似的。
　　又怂又胆小。
　　顾芽不由失笑，眉眼含情间就好像桃花盛开，艳丽夺目。
　　“潇潇宝贝好可爱呀～”
　　难怪别人都喜欢养小动物。
　　这么可爱的一小个在自己房间里扑腾确实怪有意思的。
　　“笑什么嘛。”陈潇湘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我好心大方给你腾位置诶。
　　虽然、虽然老婆笑起来是很好看啦，但小陈感觉自己好像被嘲笑到了。
　　心里不免有点不服气，哼哼起来。
　　跟小狗哼哼没什么两样。
　　反正都是故意发出点动静吸引对方注意力。
　　顾芽手动把被子扯下来一点，给笨蛋小狗透气。
　　不然得闷坏了。
　　宛如寿司卷一般的被子把女孩裹得只剩下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露在外边，释放着“我有一点点不服气”“你快来哄我”的信息。
　　很可爱。顾芽忍不住凑近一点。
　　顺从自己心意地俯下身体，含情脉脉。
　　四目相对，是大眼瞪大眼比赛！
　　以陈潇湘败下阵来告终。
　　不玩了不玩了。
　　“快进来吧。”她又挪了挪位置，语气里已经有些疲惫。
　　顾芽拿来妻子的手机：“你忘记了这个。”
　　现在人睡前哪有不玩手机的。
　　饲养人类有很多必修课，这就是其中重要一节。
　　屏幕随触碰忽然亮起。
　　顾芽手腕一翻，不小心把手机掉到地上。
　　还好地板上铺着厚重的毛毯，手机没有摔坏。
　　“不好意思老公。”
　　“啊，没事老婆。”陈潇湘眼皮子已经有点重到睁不开了。
　　如蛇一般灵活地滑进来被窝，冰凉的手机贴上女孩的手。
　　“老公你好像有条微信。”
　　陈潇湘眯着眼把手机打开：“哦，是微信运动，提示我今日步数六千。”
　　其他的倒没什么。
　　毛茸茸的脑袋埋到顾芽面前，嘟嘟囔囔的：“明天我们锻炼……”
　　好累啊。
　　不过老婆热炕头日子比什么都重要。小陈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
　　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她反正是先躺平，挨砸都比人家挨的晚。
　　“芽芽老婆晚安，老公爱你～”
　　黏黏糊糊的情话怎么都说不完。
　　睡觉都要缠着抱抱，不然没有安全感。
　　顾芽的身体也确实从未离开过陈潇湘，一直像蛇一样紧密地缠绕着。
　　大腿夹着大腿，膝盖顶着膝盖，脸颊贴着脸颊。
　　鼻尖全是丈夫的味道。
　　眼满是深意。
　　清理聊天内容，删除微信好友，一气呵成。
　　后天下午去看看情敌长什么样吧。
　　呵，她老公能有什么错呢？
　　年纪轻，心思浮躁些也正常。
　　她可爱的潇潇宝贝，不过是被外面花花世界迷了眼，就是不小心犯了错，也情有可原。
　　屏幕上刺眼的文字像烧红的烙铁，到现在还烫在她眼底，心里却没半分对妻子的怨怼。
　　怎么会怪潇潇呢？
　　她的宝贝那么软，那么好。一定是被那个不知廉耻的人缠上了。
　　是对方用花言巧语骗了潇潇，是对方在处心积虑破坏她们的家。
　　都是外面人蓄意引诱造成的。
　　况且，原本丈夫留下的剧情设定，怎么能怪现在的丈夫呢？
　　她也不是爱吃醋的人，只是想去会一会而已。
　　呵。
　　不过她本身也没有什么道德可言。
　　手里浮现起握刀的触感。
　　顾芽往陈潇湘那里凑了凑。
　　丈夫很爱干净，衣服上的薰衣草洗衣液气味，和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交织在一起。
　　低头时鼻尖还能蹭到她柔软的发顶，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构造独特的嗅觉符号。
　　好像叫做——家？
　　干净整洁的卧室、粉嫩床单、毛绒地毯和鼻尖清甜扑鼻的橘子香气还有紧密的拥抱，共同构成了她们的安全屋。
　　白天紧绷着的精神慢慢松懈下来，不一会儿陈潇湘就沉沉睡去。
　　顾芽好笑地看着丈夫好像小动物一样不自觉的依赖神情，心底略有些柔软。
　　轻轻拍着爱人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窗外的风再大，此刻怀里的温度也足够把整个世界都熨得暖暖的。
　　只要人还在这，还这样依赖着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关系。
　　她只想要她陪着。
　　别人都不行。
　　顾芽有些恍然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原来变成鬼以后还能感受到这样温暖的情绪吗？
　　好像……也不赖。
　　她勾了勾唇，平日里极浅极淡的眼睛现在像是含着细碎星子一般轻盈。
　　夜里迷迷糊糊间陈潇湘好像听见妻子在走廊外面跟谁打电话，因为摸到旁边空荡荡的，所以她清楚知道自己不是听错。
　　不过总比之前夜里磨刀要正常。
　　她就没怎么当回事。
　　不久又感觉妻子回来了。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感觉好像频率有点高？
　　夜里好像有三四次出去又回来。
　　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老婆，你在跟谁打电话吗？”陈潇湘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关心问道。
　　顾芽爱怜地拂过她的头发，将其中一缕贴心地别到耳后。
　　“没什么，你不用担心，都是公司里的事。”
　　公司里的事情也要大半夜打电话吗？陈潇湘虽然有些疑惑，但也贴心地没有多问。
　　反正不是背着她跟外边人眉来眼去就行。
　　她可就这一个稀罕老婆，谁也不许跟她抢。
　　“明天我带你去公司参观好不好？”
　　把老公放在公司，她出去把玩家们解决掉。
　　第二天她再去把小三解决。
　　然后她们就顺其自然地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顾芽都已经计划好了。
　　小陈满口答应：“好啊。”
　　----------------


第22章 假如绿茶是一种天赋
　　小区花园里还浸着露水的凉，日头正清爽地坠在远边抹开紫气，陈潇湘就执行力满满地跟着顾芽锻炼起来。
　　哼哼，她可不是说笑的——
　　女孩子只有锻炼身体变厉害才能保护自己跟身边人！
　　陈潇湘头顶青天，壮志凌云，叉腰发誓要摆脱自己孱弱的身体。
　　要从走两步喘三喘的嘤嘤娇气包，变成一拳好几个坏蛋的嘤嘤娇气包！
　　一想到可以在芽芽宝贝面前把坏人们打跑，再转过身来哭唧唧撒娇，陈潇湘就感觉好兴奋。
　　嘿嘿，可以在妻子面前大出风头什么的。
　　简直不要太帅气。
　　期待！
　　温柔的妻子自然对丈夫的举动表示理解支持。
　　虽然用处不大。
　　但聊胜于无。
　　顾芽眯了眯狭长的眼，掩映着深深浅浅的缱绻。
　　放心，今天就能把入侵者都清理出去。
　　谁也别想来打扰她们的伊甸园。
　　恶鬼也是第一次爱人，但她天生聪明，知道要松紧有度。
　　只要潇潇宝贝不离开她，怎么折腾都没关系。
　　在她的掌控之下起舞。
　　顾芽笑着揉了揉女孩的耳朵，看对方害羞地躲闪，又被她指尖勾着拿不开。
　　眼尾翘翘的，亲昵地贴过来教小陈怎么热身。
　　掌心贴着后背，隔着薄薄的运动衣，能触到皮下温热的肌理。不断调整姿势。
　　“老公再抬高点。”顾芽的气息拂过陈潇湘耳廓，看她颈侧泛起粉，指尖不自觉加了点力。
　　双方都在被引诱。
　　陈潇湘腰间一软，整个热身环节都感觉身体有点发热。
　　难怪是“热身”环节。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往往骨感。
　　好像失去燃料的小火车，小陈跑了没五百米就开始喘。
　　体质太差。
　　脚步慢下来，脸色也白了些。
　　这个水平，放到大学八百米测试都算一劫。
　　顾芽一直在默默关注陈潇湘，见状立刻停下扶住她的腰，轻轻顺气。
　　“是不是累着了？”声音放得极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要不我们走走？”
　　她的丈夫只要依附她就好。
　　吃过最大的苦也只能是在床上。
　　顾芽半敛着眉，不经意间显出自己都不曾注意的爱怜意味。
　　毕竟弱小的人类还是太容易被摧折了。
　　会因为生病死掉，动不动受点小伤就不治身亡。
　　如果情绪不好还会不想活。
　　跟她这种野蛮生长的恶鬼完全不同。
　　但是也真的温暖柔软。
　　陈潇湘摇摇头，抓着顾芽的手腕喘匀了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刚开始肯定不习惯。”
　　小口小口地顺着气。
　　像小狗在用舌头舔人手，热乎乎的。
　　“我要坚持……”
　　小陈为了给老婆一个和谐稳定的生活，不怕吃苦不怕累。
　　要在外面保护妻子。
　　要在家里伺候好宝贝。
　　总不能等到要用上的那天，没几分钟就瘫倒说自己不行了吧。
　　不行不行。陈潇湘心里起了劲。
　　她要支棱起来！
　　对自己定位完全错误的小陈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努力靠近着。
　　尚且不知道在亲亲老婆眼里，她的命运已经跟平躺这一动作高度绑定。
　　顾芽没再勉强，只是放慢了脚步，几乎是陪人慢慢晃。
　　晨风吹起陈潇湘额前的碎发，她抬手去捋，顾芽却先一步替她拂开，指腹擦过她汗湿的鬓角，带起一阵微麻的痒。
　　专注的女孩最美丽，脸颊泛着粉，眼里却装着灿亮的光。顾芽没舍得再打断。
　　结束时候，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回家，谁也没说话，小陈已经大汗淋漓。
　　“有点热……”女孩半眯着眼撒娇抱怨。
　　“回去先洗澡，我给你做个简单的早餐，然后带你去我公司里。”顾芽从口袋里摸出纸巾，仔细替丈夫擦去额角的薄汗。
　　陈潇湘抬头看她，晨光落在顾芽眼里漾着温柔的光，特别漂亮。
　　她忽然抱住顾芽的腰，把脸埋在颈窝，声音闷闷的：“老婆真好～”
　　没有人比芽芽对她更好了。
　　顾芽脚步一顿，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收紧手臂把陈潇湘抱住。
　　下巴抵在爱人发顶，声音低得像叹息：“老公也好～”
　　日头往上推，草叶上闪着水光，远处的鸟鸣清脆。
　　洗过澡吃过饭，顺风送来凉意，陈潇湘有些激动地坐在副驾驶，忍不住看来看去。
　　城市剪影如同幕布一般隐在远处。
　　周围是人流和车流，喧嚣热闹的早高峰。
　　“我真的可以去吗，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一般来说很少见可以带家属参观的单位诶。
　　不过好像她脑子里的一些基本常识在这个世界不太适用的样子。
　　陈潇湘默默给自己打补丁。
　　“当然可以。”顾芽脸色柔和下来回道，眼神专注地放在面前红绿灯。
　　心里已经在想等会从哪里开始搜查玩家下落了。
　　后座上放着她常用的短刀，不知道要用谁来开刃。
　　市中心的工作大厦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门口旋转门不停吞吐着穿西装、拎公文包的人。
　　陈潇湘有些拘谨地跟在顾芽后头。
　　老婆好像在公司里很有名，一路过来，好多人跟她主动招呼致意。
　　态度热情得很狗腿，连带着好几双眼睛在陈潇湘身上都稍作停留。
　　明明很好奇却又很快克制地移开。
　　“顾博士这是带了个妹妹来上班？”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一个同事好奇问道。
　　小妹妹长得真好看啊。
　　不过，好像是人类？
　　味道好像很甜的样子……
　　“你可收收心思，顾博士带的人你都敢想？”另一个同事咋舌道。
　　“小心她连你一起片干净。”
　　正在两人猜测陈潇湘身份、惧怕顾芽手段的时候，在场第三个同事已经脚底抹油去给大佬面前的红人准备小零食来讨好了。
　　富贵险中求。
　　像她这种最低级的小鬼，都只能在怪谈世界打杂。
　　要是不能抱住大腿抓住资源，迟早要被耗死。
　　脸颊上还沾着点灰，乐霜霜仗着自己个子小的优势，一溜烟从大家的腋下挤过人潮，先一步窜到茶水间，再端上一份茶点送到顾芽办公室门前。
　　正好能拦住。
　　“诶？”陈潇湘看着乐霜霜，有些惊讶。
　　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刚过蹿个子的年纪，身形还带着点没长开的纤细。扎着高马尾。
　　发尾有点毛躁，大概是跑跳时被风吹的。额前碎发遮不住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们这还雇佣童工？”她忍不住惊奇问道。
　　哦不对，没有劳动法的话，十二三岁参加工作好像也不是不行。
　　好辛苦啊，这么小就出来养家。
　　陈潇湘对小孩子总耐心些，俯下一点高度耐心问她姓名职务情况。
　　连顾芽都一时失去注意。
　　“我叫乐霜霜，现在是公司里打杂的文员，平常给大家带带咖啡茶点之类的。”
　　乐霜霜年纪小，个子小，显得眼睛要格外大些，看着很单纯没心机的样子。
　　“顾芽姐姐，这是今天的茶点，我看到您今天带了朋友来，所以多准备一份还请收下。”
　　她面色真诚地向顾芽表忠心。
　　作为讨好来说太明显，作为谄媚来说太直接。
　　但因为她年纪小，陈潇湘倒是很吃这一套。
　　“谢谢霜霜妹妹～”笑容满面，连语调都不自觉娇声娇气。
　　“你自己也有吗？够吃吗，要不要姐姐再分你一点？”
　　关心的话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不要钱地撒。
　　乐霜霜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她做了二十多年的小鬼，虽然因为实力不足，一直长不大，但心智还是很成熟的。
　　被这么哄小孩似的对待，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跟笑里藏刀的顾博士不同，这个人类明显很好说话的感觉。
　　乐霜霜心里激动起来，感觉升官发财变强梦就在眼前。
　　让陈潇湘喜欢她就等于让顾芽喜欢她。
　　耳边风这么一吹，有什么不成功？
　　讨好眼前小姐姐分明就是讨好顾博士啊！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打断。
　　“我们先进去吧，霜霜妹妹还有别的工作要做，不能耽误她。”
　　被冷落了整整五分钟的美人善意劝道。
　　声音如流水般潺潺，悦耳好听。
　　脸上仍旧温柔模样，虚扶着陈潇湘的肩膀，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巧妙地引导丈夫的注意力。
　　看我看我，不许看别人！
　　顾芽面向乐霜霜绽开笑容，但那笑意没怎么渗进眼底。
　　瞳仁里还是清凌凌的，像蒙着层薄薄的纱。
　　她快维持不住表面的和谐了。
　　要不是老公在，真想把这小鬼直接丢出去。
　　少说都二十多岁的鬼了，到现在就混个小职工，没用。
　　还装天真无邪，装给谁看？
　　装死了。
　　乐霜霜顿时噤了声，不知道自己怎么好心办坏事。
　　反倒惹得人不高兴。
　　身体不自觉向看着就好说话的陈潇湘靠近，一下搞得顾芽更加眼里冒火。
　　尖牙不住地摩挲，下一秒要咬掉人头似的。
　　小三的事情还没解决，玩家还没刀完。
　　现在甚至有人敢当面撬她墙角了？
　　“咳……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工作没做完，那个，漂亮姐姐再见！”
　　连跟真正上司顾芽道别的勇气都没有，乐霜霜赶紧跑了。
　　她怕她再不走，得留下点什么。
　　只剩下陈潇湘一个人在状况外，摸着脑袋不明白小妹妹怎么突然面色这么差。
　　转头一看，好像妻子也有点不高兴。
　　迟钝的丈夫完全不明白。
　　看得顾芽心里又急又气，又不好发作，只将人推进屋里。
　　眼睛都红了，气急败坏道：“你怎么就喜欢小孩了！”
　　不喜欢她这样漂亮的大美人，跟发育都没完全的丫头片子起什么哄？
　　怎么了怎么了，才看几眼，才过几天日子，就要腻味她了！
　　顾芽心里很委屈。
　　委屈得受不了了。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难不成她老公就喜欢那个矫揉造作的劲？
　　顾芽忽然福至心灵，也皱起眉，故作伤感。
　　“是了。我比不上人家小妹妹，又会叫姐姐又会送茶点。”
　　巴巴地擦起眼泪。
　　“人家年纪大，做饭味道也一般，入不得老公的口……”
　　“潇潇怎么会有错，怪芽芽不够好而已。”
　　陈潇湘：？
　　陈潇湘：！
　　----------------


第23章 伴侣使用手册
　　“不是不是！”
　　小陈很不明白怎么自己一转身，再回头老婆就委屈巴巴、泫然欲泣了。
　　突然红了眼眶，眼泪说来就来，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美她一大跳。
　　也吓她一大跳。
　　“你没事吧？”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垂下，睫毛轻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让小陈十分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妻子的事。
　　关键也没有吧——
　　啊啊不重要！
　　老婆、她老婆要哭啦！
　　陈潇湘急得手忙脚乱，恨不得多长几张嘴跟老婆解释，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也没干什么啊？
　　笨笨小狗只会特别笨拙地拱来拱去撒娇，根本还没学会哄人。
　　甚至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你你听我说……”
　　牵过手来学着妻子安慰她时候的样子，陈潇湘着急忙慌地把自己贴上去，带进办公室再关住门。
　　尽力贴近一点，尽量让自己支撑起来看着可靠一点。
　　陈潇湘踮着脚，明明她比顾芽还矮半个头，却故作正经。
　　发丝胡乱地从眼前擦过，带来痒意，柑橘气息浓烈包裹着她。
　　小陈脸色爆红，一双手横在妻子面前不知道是推拒还是欢迎，自以为能掌控节奏。
　　实则青涩无比，一点都不懂。
　　心脏还跳个不停。
　　喂，她、她可是丈夫啊，要支棱起来才行吧。
　　不可以做让老婆难过的事！
　　所以有误会的话就要立马解释。
　　“我没有对芽芽任何不好的想法，芽芽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
　　单纯拿自己体重靠上去压住，陈潇湘一狠心就闭眼凑上去亲人。
　　她们都结婚好久的人了，亲亲很正常嘛……
　　黏黏糊糊的像在盖章，这里眼睛那里脸颊，都碰一碰。
　　靠着一种本能在寻觅，女孩却不明白要做什么，怎么做。
　　一点光芒从窗外打进来，射两三方用以剪辑的方框，将顾芽白皙的皮肤分区。
　　她顺从地回应丈夫青涩的讨好，看着那么一小团窝在怀里忙活，只得敛眉暗笑。
　　“……”
　　细秀的锁骨开始随呼吸起伏，几乎压抑不住清扬的笑意。
　　太好笑了。
　　潇潇是笨蛋吗？
　　被她按着亲那么久就学了这点东西？
　　好笨。
　　但芽芽却坏心眼地不引导、不介入，只干看着愚蠢的人类如何摸索去讨恶鬼的欢心。
　　甚至要张扬骄傲地眯了狭长的眼，整个人身上往外散发出愉悦的情绪。
　　耀武扬威。
　　引人堕落都不带忏悔。
　　“芽芽刚刚说什么？”陈潇湘没太听清。
　　“没事。”只是笑你。顾芽从容回应。
　　素净的手掌贴着陈潇湘的后背，显示出绝对的掌控，把控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可以让小狗无限靠近又不会直接获得，但又挣脱不开，在此消彼长的拉扯间借力。
　　“潇潇继续……”她在女孩耳边蛊惑道。
　　门被合得很紧，纵然公司间来来往往，无人敢驻足于此，更不敢窥探。
　　陈潇湘彻底呈现出迷蒙的状态，沉浸在自己的努力当中无法自拔。
　　刚刚老婆鼓励她唉，那就是没做错……
　　后背是被温柔贴上门板的，肩膀被攀住，顾芽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下。
　　欸，好像也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终于完成第一步，把她俩找了个好位置放好。
　　接下来还有什么样的惊喜呢？
　　顾芽低头看着不敢抬头的陈潇湘。
　　心底又有些可惜。
　　还是好怂啊。
　　细长的舌尖抵着牙，恶鬼都快忍不住耐心告急亲上去了。
　　因为她又邪恶又饥饿。
　　而女孩太娇小，根本压制不住她。
　　是她假装被俘虏而已。
　　陈潇湘的小臂压在顾芽耳侧，整个人已经习惯性埋到人怀里，呼吸带着点热意擦过皮肤。
　　她低低地呼吸调整自己，还是很紧张，急切地需要引导。
　　明明是占据主导的压制姿态，却像个第一次进厨房孩子一样拿不稳刀。
　　“亲亲就很不错。”顾芽低头与之相触，眼里有一万句诗，“哄我的话……”
　　陈潇湘下意识听话咬上去。
　　好软。
　　“芽芽的口红好甜。”
　　她天真地表达自己感受，眼看着又高兴起来。
　　顾芽轻笑一声，偏过头，眼尾软乎乎地扫过对方精致的脸。
　　听小陈一遍遍说她有多好。
　　“芽芽就是最好的，世界上绝无仅有，别人都比不上！”
　　“就喜欢姐姐，喜欢姐姐做的饭，别人都不行。”
　　“不要误会我的心好不好，我只喜欢芽芽，最喜欢芽芽……”
　　陈潇湘扒在顾芽胸前一边说着一边满脸通红。
　　差强人意。
　　也算小惩大诫吧。
　　顾芽在人看不见的角度里暗下眼眸。
　　海藻似的长发在腰侧款摆，像蜿蜒爬行的蛇尾。
　　“那看来是我误会老公了。”以退为进。
　　“毕竟人家离开潇潇就会特别没安全感，会胡思乱想也很正常。”
　　“老公下次只许看我不许看别人就好啦～”
　　一点都不能多看哦。
　　蛇头红信似的一抹艳丽在眼角晕开，衬得那张粉白的脸蛋格外怪诞不经。顾芽最惯于声色巧笑间杀人无形。
　　厉鬼哪里有这样温柔的怨。
　　“人家一想到老公可能对别人有更多注意力，喜欢上别人，心里就一阵难受。”
　　“老公怎么可能那样对我？是吧……”顾芽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尾音还带着点颤，好像要压抑不住哭出来似的。
　　把陈潇湘一阵好骗。
　　面上却一点不显。
　　相反，兴奋极了。
　　带着点病态的潮红。
　　要怎么合心意地教导她亲爱的潇潇宝贝呢？
　　很简单。
　　只需要一点点做小服软，一点点引导人自以为是的奉承，勾勾手指头就能把小狗骗得晕头转向。
　　再也离不开她。
　　果然，愚蠢的丈夫一点没有觉得哪里问题。
　　“是我不好，让芽芽没有安全感。”陈潇湘皱着眉自我检讨。
　　全然不在乎吃醋行为的正当性，关注全放在自证清白，发誓以后不看其他人等等。
　　顾芽爱怜地抚平了陈潇湘的眉眼。
　　知道就好，别看别人，别做让她不高兴的事。
　　然后开开心心的，接受她的所有。
　　顾芽故意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揪着衣角，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看起来又娇又弱，任谁看了都想立刻哄她。
　　矫揉造作？
　　但很好用。
　　甚至想更恶劣一点。
　　顾芽收了泪，引着陈潇湘的手牵到办公桌前。
　　----------------


第24章 卦辞科技医疗
　　陈潇湘被放倒，柔软的头发宛如散开的波浪，带着动人心弦的美丽。
　　她半躺在宽而大的办公桌上。
　　手指紧张地扣着自己的衣服，然后被强制塞进另一只手里。
　　十指相扣。
　　然后是热意传递。
　　抵死缠绵。
　　“……”
　　呼吸交换。
　　她们在做些很简单很动心的浪漫事情。
　　毕竟她们是爱人啊。
　　舌尖泛开潮湿的泪水味道，顾芽亲着爱人的眼睛。
　　得到的满足感充盈内心。
　　像是用热水一遍遍浇洗身体。
　　一个人走在黑夜，走在寒冬，再也不会冷了。
　　她好像找到了终生寻觅的答案。
　　还想要再过分一点……
　　因为她是很坏很坏的鬼，遇上了很好很好的小狗。
　　要折服在最低级的声色趣味里。
　　“别、别碰……”
　　陈潇湘脸色通红，好怕突然有人进来。
　　这里毕竟不是家里。
　　妻、妻子也太大胆了吧！
　　光天化日之下，在办公室。
　　可她没有拒绝的力气。
　　老婆太会亲了怎么办，根本没力气推开。
　　浑身无力、已经软成水的女孩只能被恶鬼按住腰，不断接受所有索求和给予。
　　哆嗦得好像被雨水冲击的花朵，浑身打着颤直不起身来。
　　细嫩的皮肤被压出深痕。
　　但是顾芽一直紧紧抱着她，很安心，很珍重，既不会失去方向，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因为她们彼此相爱……
　　陈潇湘愿意跟顾芽做这些事。
　　但实在有些太刺激了。
　　眼泪啪嗒啪嗒从她眼角滑落，像断了线的珠子，陈潇湘已经感觉很渴了，还在不停往外冒咸水。
　　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顾芽最后很自持很克制，磨了好久，才舍得放过陈潇湘。
　　一遍遍亲她的眼泪跟眼睛做安慰。
　　最后好不容易起身，趴坐在桌子上，陈潇湘才有功夫给自己补水。
　　“潇潇是水做的。”顾芽凑上前亲了一下女孩的鼻子，又挺又翘，很可爱。
　　陈潇湘赶紧把好看的小脸蛋撇过去，不想看这个害她现在干巴巴的罪魁祸首。
　　抱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陶瓷的敞口杯子，上面画着可爱的卡通小狗图案。
　　悠闲地躺在沙滩上吃西瓜。
　　看得她心情稍微好了些。
　　因为小狗狗就是很可爱啊。
　　这会儿心情好点才舍得把脸转过来。
　　特别可爱，顾芽不由失笑。
　　陈潇湘喝了几口水，感觉自己慢慢活过来，就忍不住开始问问题。
　　她这次来可不是白来，是要来更多了解妻子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面对妻子的了解非常笼统，失真信息特别多。
　　好像她们这几天才真正认识似的。
　　太奇怪了。
　　当然，奇怪的事情她这几天见的还挺多。
　　她是来了解妻子的！
　　“芽芽你在公司里是做什么的呀？他们是不是都听你的？你是不是特别厉害呀～”
　　陈潇湘仰着兴奋好奇的圆润润杏眼，不住地发问。
　　像探头的小企鹅，用自己毛茸茸的头毛不停蹭人，直到被回答完才愿意停下。
　　顾芽都一一耐心解答。
　　她在这负责制药配药，算不大不小的中层领导。
　　“如果做大领导可就太忙了，不能天天回家陪潇潇，那芽芽可不乐意……”
　　美貌值点满的绝色美人只软着嗓子哄人。
　　直把陈潇湘哄得不知东南西北。
　　好诶，老婆也喜欢她喜欢得不行。
　　支持老婆的小领导自由！
　　卦辞科技是一家正规的医疗制药公司，职工们有五险一金有双休，工资高，除了加班文化有点猖獗外，其他都很好。
　　医疗公司里面有实验室很正常。
　　实验室里面放实验品和实验标本，更说不上奇怪。
　　至于惨叫、血迹？
　　哦，那不重要。
　　顾芽眯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着垂落的鬓发。
　　“乖乖待在这里，有什么需要直接按铃，我有些工作要先去对接。”
　　“嗯，可以出去，不要离开公司等我。”
　　“有需要直接吩咐，我都打过招呼。嗯中午我们一块吃。”
　　顾芽温柔笑着与爱人告别，不住地说着嘱托的话。
　　可爱的人类小蛋糕要好好待在这里等她一起回家哦。
　　直到门合上的前一秒，真心流露的爱意还满满当当。
　　然后被替换成无可挑剔的疏离浅笑。
　　手腕翻飞间，一柄短刃已经舞得出神入化。
　　要从哪里去找玩家呢？
　　她舔了舔尖锐的牙。
　　开始找找吧……
　　手机信息忽然发出提醒。
　　是每周一次来往的材料运输车遭到袭击，车上的自动报警装置反应过来。
　　想来是玩家的手笔。
　　正与顾芽的计划不谋而合。
　　倒省了主动去找的麻烦。
　　迅敏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
　　玩家如果想要获得奖励积分，无非是蹭主要人物的剧情点或者负面改变其命运，来刺激主神能量对小世界的控制。
　　有些善于投机的玩家会想到通过蝴蝶效应，不直接与剧情人物冲突，反而攻击一些作为重要背景设置的人物、设施。
　　达到削弱副本正常运行的效果。
　　体力已经不再是他的优势，动作也迟缓凝滞。勉强能对付对付副本里的普通人。
　　白健是看实在找不到剧情里的丈夫，才选现在这个方式。
　　本来把丈夫抓过来蹭一蹭剧情点，然后到时间就放出去丢给boss折磨，最后躲起来，才是这类低级副本的通关方式。
　　但眼前这个世界好像格外不同些。
　　尤其是昨夜过后，格外躁动。
　　白健也算有些经验和年龄，能受到这微妙的改变。
　　整个世界都开始怪谈频发。
　　哪怕是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都有人敲门邮送危险快递。
　　还有炸弹犯无差别攻击人流密集区。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会走不出去。
　　看一个地方久了，会感觉分不清周围环境。
　　整个世界都好像启动杀毒软件一般在努力尝试消灭玩家。
　　白健佝偻着腰，面上褐色的老年斑好像熄灭的恒星，没什么光彩。
　　枪口还在往外冒着白烟。
　　旁边是个倒在血泊里的男人，瞳孔已经失去焦距。
　　他不敢多留，果断收枪走人。
　　这里偏僻，但无人不代表无鬼。
　　整个世界都在向他们施压。
　　白健不是第一次杀人，但今天他感到格外紧张。
　　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上车，他还在心里安慰自己。
　　妻子又不可能现在出现，这个世界的boss还没觉醒，丈夫都不知道在哪里。
　　一个e级世界，又能有多少怪谈运行？
　　运行起来又能有多大功效？
　　这一单分明稳赚不赔。
　　车子里面有很多用于实验的材料，都是给剧情里女鬼boss的公司送去的。
　　间接影响到重要人物工作，积分能蹭一点算一点。
　　他踩紧油门。
　　后座位空荡荡的，两边的后视镜都明晃晃的。
　　明晃晃？
　　寒光一闪。
　　远隔四五百米，刀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刚落，白健便只听到“噗”的一声，无措地捂着自己汩汩流血的喉咙。
　　靠倒在车子方向盘上。
　　----------------


第25章 无处安身休憩
　　白昼像被蒙上一层洗不净的灰纱，太阳悬在天上，却只剩一圈模糊的惨白光晕，连影子都淡得像随时会融化。
　　白健不甘的目光还没来得及看向凶手，就因为大量失血感到头晕脑胀，眼皮一翻，再起不能。
　　红绿灯循环着无人理会的红黄绿，偶尔有风吹动塑料袋，飘得又慢又滞，像被无形的线牵着。
　　街道一下子变得荒凉。
　　而顾芽不紧不慢地上前，熟练地把自己的刀从别人脖子上抽下来。
　　匕首是整柄没入颈侧的，刃尖穿透肌肉与软骨，从另一侧喉结下方狠狠顶出。
　　似乎上一秒金属柄尾还在因巨大的冲力微微震颤。
　　从口袋里拿出折好的手帕，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凶器。
　　像对待一个合作很久的老伙计。
　　银刃上的猩红被擦得透亮，倒映出她微微含笑的眼——那笑意极淡，却像浸了蜜的毒，连眉梢都带着一种近乎朦胧的柔软。
　　不错，解决掉一个不安分的潜在危险因素。
　　没有人可以来打扰她跟潇潇的幸福生活。
　　天赐的美好。
　　玩家真的太烦了，像蟑螂一样。
　　一时看不住就会给她整幺蛾子。
　　她的丈夫柔弱不能自理，愚蠢而又胆小，那么可怜可爱，怎么可能经受得住他们这些人的磋磨。
　　会被欺负的，一定会被欺负的。
　　绝对无法离开她。
　　她亲眼见过玩家们怎么对待落到手里的npc，这群人在游戏里解放天性，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恶徒。
　　顾芽杀人不过是程序设定，保全自己和整个世界，她从地狱里爬出来，杀一些人。
　　杀了就结束。
　　玩家却不同，肆虐的恶意无时无刻不侵扰着这个世界。
　　会烧杀抢掠，侮辱折磨，无恶不作。
　　顾芽不喜欢他们。
　　实际上，为了让开括者队伍能保持战斗力，主神空间会派遣大量底层罪犯。
　　他们没有钱，没有权，在监狱里好死赖活着。
　　在星际未来，底层人的命似乎是非常不值钱的东西。
　　被当做炮灰。
　　所以一得到些喘息的机会，他们就疯狂发泄自己的欲望。
　　风停了，树不动，连平日里聒噪的麻雀都不见踪影。
　　整条街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却又总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沙沙”声——
　　不是树叶响，是从墙缝里、下水道里渗出来的，像无数细肢在爬。
　　赵玉德跟秃顶男已经精神紧绷很久了，从昨天开始，整个世界都好像提前进入了警备状态。
　　水龙头里偶尔滴出鲜血，床铺打开有很多蜘蛛蜈蚣在棉絮底下，半夜醒来发现窗户上浮现人面痕迹……
　　处处都预示着不详。
　　一些能用力气解决，一些却更偏向灵异的范畴。
　　“怎么办啊赵姐，我们、我们根本没有方向。”秃顶男害怕地问。
　　整个人都畏畏缩缩的，只是跟着赵姐勉强行着。
　　要不是有赵玉德，他怕得根本不敢出门。
　　可今天一觉醒来，赵姐就感觉不对劲，一把将呼呼大睡的他从床上往外拉。
　　刚拽出来，就看到正对着床铺的天花板上，巨大的吊顶风扇“啪”的一下掉了下来。
　　高速旋转的叶片瞬间把床单搅得粉碎，甚至劈进实木床架飞出碎屑。
　　不敢想要是掉到人身上，将会是怎样一个托马斯大回旋。
　　不能不出门，家也不能久待。
　　他吓得心有余悸，赵玉德却面不改色。
　　她决定主动出击，去副本里的重要地标寻找线索。
　　“没有方向就创造方向，现在怕这怕那的算什么？”她大手一挥，“就是遇上危险，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死了就算了。”
　　坐着等死算什么。
　　什么苦什么累她没吃过。
　　比死还痛苦的事情她都经历过。
　　秃顶男也想尽量让自己变得勇敢点，但还是忍不住心里升起害怕。
　　“我感觉……整个街道都很不对劲。”
　　怎么没有行人呢？
　　从前熙熙攘攘的景象都好像是放映DVD似的，放过一遍，按了结束键也就没了。
　　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有一栋栋高楼大厦，沉默的张着一张张嘴。
　　密密麻麻的窗户是嵌在楼上的眼。
　　有的蒙着灰，有的亮着灯，大白天也亮灯。
　　亮着的那些总忽明忽暗，像眨眼的频率慢了半拍——盯着其中一扇看，明明没人，窗帘却突然往内吸了吸，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里头拽。
　　秃顶男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赵玉德没管他，她手里正拿着一份宣传单。
　　「卦辞科技医疗诚招保安。男女不限，年龄不限，月薪6k有双休，具体要求面试详谈。」
　　这是她在房间里翻了好久，才找到的一张折得很皱的宣传单。
　　藏在非常非常隐蔽的地方，好像故意不让他们找到似的。
　　又好像是故意放出来，引诱他们去深入。
　　不管怎么说，赵玉德都得去看一看。
　　这是目前他们手里唯一的线索。
　　好像已经放很久很久了，转过很多人手，纸张尖角处已经被磨损得快要烂掉。
　　偏偏日期却很新。
　　沿着街道路标，他们很快找到了这家公司，位于市中心，玻璃幕墙在刺眼的阳光下闪着冰冷的锋芒。
　　“就是这里了。”赵玉德手里攥着宣传单，径直走进大门。
　　秃顶男坠在后头，双腿有些发麻，眼看着大楼把赵姐吞了进去。
　　他有一瞬间感觉这座大楼活了过来，俯视他。从底楼往上，每一扇窗子都是一颗冰冷的眼球。
　　搭配窗沿上装饰用的排好的彩旗，像眼球下边长出来的倒睫毛。
　　他看不清窗户里的内容，更加深了这种被注视的诡异感觉。
　　但秃顶男又疑心两边的街道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变越窄，如果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会被挤死。
　　他不能留在这里。
　　他赶紧跟上赵玉德的脚步。
　　空无一人的大厅里照着清泠泠的灯光，由旋转门隔开，里边透不出去，外边也射不进来。
　　但并非是遗弃已久的陈旧，反而处处显出崭新，好像上一秒还有人在这里谈论合同、交接工作。
　　下一秒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消失。
　　什么都没留下，恶意地叫来人茫然迷失于此。
　　----------------


第26章 截然不同的两种画风
　　秃顶男咽了口唾沫。
　　面前休息区中央沙发上还搭着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旁边案几上是半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杯沿还沾着口红印。
　　几乎让他回想起自己生前办公的那栋写字楼。
　　那时候他还没有车，如果雨下大了，就会先在大厅休息区坐坐。也点杯咖啡，假装自己有客户要约。
　　当时他在赵姐手下做小跟班——当然现在也是。
　　赵玉德没有把多余的眼神放在这些上面。
　　没什么好怀念的，对曾经的日子她已经很久不去想。
　　连梦都没有一个。
　　不去想每天提出花样要求的甲方，永远在家庭里装死的丈夫，和在电话里哭着求她回家的孩子。
　　她死在意外之前，很早很早就只剩下一副皮囊。
　　“别看了，快点找线索。”
　　那时候的她被生活里的一地鸡毛裹住手脚，日子过得很不顺，脾气也从以前的温柔似水变得暴躁不耐。
　　为公司、为家庭她鞠躬尽瘁，却没一个念着她的好。
　　落的一身病，压力还大，虚、胖。
　　脸上老是长痘痘，三十出头的年纪面上就开始显出皱纹。
　　后来辞职跳槽、离婚、练肌肉才慢慢好起来。
　　孩子跟着他爸，也挺开心的样子。
　　毕竟他爸会讨巧，天天带他买玩具，到游乐园玩，她只会一边忙着工作家务，一边训斥他。
　　走的时候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忙着跟后妈去买玩具。
　　都是白眼狼。
　　赵玉德沉默地翻找着线索，她力气大，又粗鲁，动作起来就哗哗作响，又像轰隆的雷声。
　　雪片似的文件埋葬她的过去，延伸到现在。
　　“赵姐，我这边什么都没找到。”秃顶男面露难色。
　　赵玉德没有说话，一遍遍地翻开抽屉、查看角落，不放过任何细节。
　　听后头也不抬：“继续找。”
　　秃顶男只得苦着脸继续翻，又好害怕从哪里就窜出个鬼头。
　　他心里打着退堂鼓，有点想出去了。
　　可他知道赵姐说一不二，眼下是铁了心要从这里找出些东西。
　　赵玉德动作一顿。
　　她忽然在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到一张宣传单，这和之前的那张保安招聘图一模一样。
　　只是明显崭新些，厚厚的一沓放在那。
　　再下面有张简单的文字告示。
　　像故意放在那里给玩家的线索，蕴含着丰富的信息。
　　「考虑到我司研究员顾芽在药物研究的重要贡献，总部给予特批，升职加薪的同时获得初代药物实验权。请同事们以此为榜样，积极工作！」
　　顾芽……是谁？
　　这跟他们看过的剧情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故事难道不就是丈夫背叛妻子，然后被妻子反杀的三流老套杂谈吗？
　　妻子遭受背叛，怨念颇深，然后这样那样。
　　怎么还跟药物实验有关。
　　她正兀自思考着什么。
　　一旁消极怠工，在沙发上坐着休息起来的秃顶男却忽然想到什么，浑身发毛，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张望着案几、沙发和前台，脚步不停挪动调整方向。
　　“赵姐，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就是、就是咱们从外面看这座楼很高，进来却连个电梯楼梯都看不到。”
　　这里除了大门根本没有其他出口。
　　所以他翻完东西又没别的地方可去，就自然而然坐下休息了。
　　完全忘记他们现在是在一楼。
　　因为有很多东西隔开或挡着，地方空间又大，他们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秃顶男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我、我们好像已经中陷阱了。”
　　他脚下打着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过去拍门，果然已经出不出去。
　　他脸上不由扶起一抹苦笑。
　　终究还是没有逃过副本的折磨。
　　明明只是个E级副本，怎么能套这么多东西呢？他不理解。
　　秃顶男拖着倦怠的身子回来，一步步曳着，发出整片空间里唯一的声响。
　　他忽然停住，不太敢抬头。
　　好安静啊。
　　赵姐好像很久没出声了。
　　他害怕。
　　赵玉德从柜台那边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好像很不放在心上一样。
　　漫不经心地说：”好像是走错了。”
　　赵姐说话了。
　　说话了就好。
　　现在这个气氛不说话有点可怕。
　　“是啊，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秃顶男松了口气。
　　“恐怕出不去了……”
　　他闻声立马抬头，眼皮一跳，恨不得连出气声都吞回去。
　　现在周围一点都不安静了。
　　他耳边尽是自己心脏鼓动的轰鸣。
　　赵玉德——真的是赵玉德吗——明明姿势是背对着人，现在却正面与他对视。
　　嘴角咧开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眼睛里没有眼白，只剩一片浑浊的黑。
　　像两颗黑洞，下一秒就要把人吸进去，呈现出极端的非人感。
　　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秃顶男身下一软，几乎是瘫坐在地板上，他不敢与之对视，只敢把眼睛放在那两只胳膊后肘。
　　头顶的灯光忽然闪烁，一黑。
　　一白——她抬脚向秃顶男靠近过来。
　　又一黑，一白。
　　已经近了三四米的距离。
　　他无处可逃、无路可退，眼睛因为恐惧而瞪大。
　　脚后跟无力地在地板上挪蹭。
　　“你你你、你别过来——”
　　“啊！！！”
　　陈潇湘看着乐霜霜抱来的白色博美犬，被可爱得一塌糊涂，捂着嘴巴发出人类被萌物打败的矫揉嗲叫。
　　好可爱好可爱！
　　芽芽怎么没提前告诉她公司里还有小狗狗？
　　早说的话她肯定早来了。
　　“这是我自己带过来的。”乐霜霜笑着介绍，“它今年三岁，很乖。”
　　哦哦居然是员工自己的——可以带家属上班的话，那带小狗来上班也很正常吧。
　　完全合理呀！
　　呜呜呜好喜欢。
　　陈潇湘眼睛亮成星星，脚步都挪不动，忍不住露出渴望的表情：“我可以抱抱嘛？就抱一下、一下下。”
　　就两个手指头之间距离的一下下。
　　“我肯定特别特别小心，一定不会弄疼它的。”
　　圆润的杏眼含着柔柔的春水，语气放得又轻又软。
　　陈潇湘祈求地看着乐霜霜，好像再不答应下一秒就要哭了。
　　“霜霜妹妹这么好～就答应姐姐这个小小的请求好不好嘛？”
　　直闹得妹妹脸红耳热，一边抱狗，一边直呼：好会撒娇。
　　原来顾博士平常都是跟这样的伴侣待在一起的嘛？
　　有这么可爱的爱人——之前还能做到天天加班，也太厉害了吧！
　　果然她达不到顾芽博士的高度是有原因的。
　　绝非常人所能及。
　　陈潇湘特别喜欢小狗，喜欢它们可爱的外表和忠诚的性格，就算被小狗咬了也不会停止靠近。
　　她一直很期望拥有一只自己的小狗。
　　霜霜怀里那么大的就刚刚好。
　　陈潇湘会保护它！
　　如果有人要欺负她的小狗——她、她就是把小狗抱在怀里一直挨揍，也不会让小狗受到一丝伤害的！
　　“当然可以。”乐霜霜很大方地把博美犬塞进小陈怀里，胸有成竹地看着对方被完全收买的样子。
　　讨好上司老婆这件事，计划通√
　　那只小博美像团会动的奶油棉花糖，浑身雪白的毛蓬松得炸开，又像个滚动的小毛球，不断地在陈潇湘怀里拱蹭。
　　似乎也很喜欢她。
　　耳朵尖上长着细碎的绒毛，因为动作微微颤抖。
　　让女孩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
　　好幸福呜呜，回头一定要跟芽芽养一只。小陈大吸特吸不在话下。
　　一旁的乐霜霜忍不住勾唇微笑。
　　原来这么好满足的吗？
　　说起来，整座公司其实只有姐姐一个活人呢。
　　笨笨的什么都不知道。
　　连这只小狗也是很符合他们公司格调的小鬼狗。
　　这种真正天真无邪的笑容，在他们看来倒显得珍惜。
　　难怪顾博士会喜欢她。
　　----------------


第27章 一点尖锐爆鸣声
　　陈潇湘指尖轻轻挠着怀里小狗的下巴，声音放得又软又轻：“你叫什么名字呀？小狗～小狗狗～”
　　小狗哼唧着往她掌心蹭，桃红的小舌头从短短的嘴筒子里吐出来一点。
　　尾巴在臂弯里小幅度扫动，女孩被那点毛茸茸的触感逗笑，低头也用鼻尖碰了碰小狗湿漉漉的鼻子，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喜欢跟温柔。
　　小狗当然不会说话，没办法回答她。
　　于是小陈把询问的目光放到乐霜霜身上：“霜霜，它叫什么名字呀？”
　　啊，叫什么名字。
　　她哪里知道随便招的孤魂野鬼生前叫什么名字。只是拿来逗人开心用的，连年纪都是现诹。
　　看着雪白的那么一团枕在漂亮的女孩怀里，安安静静地眨巴眼睛。
　　要不叫小白？
　　可是感觉好像有点太烂大街了。
　　乐霜霜有点苦恼。
　　看吧看吧，她给自己取的名字也就这个水平。
　　没点灵感还真不会。
　　目光不由落到怀抱着小狗的陈潇湘面上，一个懵懂无知落入鬼怪世界的普通女孩。
　　真幸运啊，有顾博士护着。
　　生得一副软和模样，眉眼是浅淡的杏形，眼尾微微下垂，看谁都带着点不自知的温顺。
　　跟小狗一样招人喜欢，给人看着就很温暖的感觉。
　　眼下正专注地望着她，等她回答问题。
　　睫毛纤长又密，垂眸时在眼下扫出一小片浅影，像落了层细绒。
　　有点好看……
　　好乖的样子。
　　“不能告诉我嘛？”带着一点失望和可怜兮兮的语气。
　　乐霜霜立马站得笔直慌张道：“没、没有，它叫小乖！”
　　“原来你叫小乖呀～好可爱的名字。”陈潇湘听后眼睛亮了亮，抱着小狗的手臂紧了紧，把小狗稳稳抬高到面前。
　　柔软的脸颊轻轻贴在小狗毛茸茸的侧面，鼻尖蹭过温热的软毛，声音甜得发腻。
　　也学着哼唧哼唧的声音核对电波。
　　人类女性就是会在可爱毛茸茸面前不自觉嗲声嗲气。
　　小狗被陈潇湘蹭得舒服，小爪子不停扒拉也要去碰碰她。
　　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高兴。
　　人、你可以摸汪的毛！
　　小狗不太聪明的脑袋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有天忽然被人套了麻袋虐待致死。
　　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不来接它回家，它身上好痛。
　　也不知道游荡多久。
　　久到它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现在因为得到一个新名字而精神振奋。
　　名字代表家的归属。
　　有了个新名字，它就有新家了。
　　它高兴地用爪子在空气里刨着。
　　久违的被喜欢的感觉像刚刚调好的热水一样，洗遍它全身的疲惫。
　　它以前的主人也喜欢这么抱着它闹腾。
　　人、女孩、喜欢！
　　小乖安静吐着舌头。
　　“姐姐要是喜欢的话，就请收下它吧！”乐霜霜见气氛差不多，赶紧顺水推舟做人情。
　　毕竟她不是真来养狗，而是来讨陈潇湘欢心的，等人家吹吹耳边风，她也好升职加薪。
　　投其所好什么的肯定没错！
　　陈潇湘听了先是眼前一亮，整个人闪现出惊喜的火花，然后想到什么又犹豫起来。
　　“小乖是很可爱啦，但你已经养到三岁了，不会舍不得吗？”
　　不可以胡乱拿别人喜欢的东西。
　　而且小乖如果离开现在的主人也会很不开心的。
　　她留恋地把手放在小狗脑袋上，又揉抓了一阵，看着小乖舒服得都摊成一张小狗饼。
　　怎么看怎么喜欢。
　　总感觉她们很投缘的样子。
　　乐霜霜赶紧道：“其实这是我前段时间才从路边捡到的，像是被遗弃了。”
　　“因为看它很可怜就收留了一阵，准备给它找主人。”
　　“你这么喜欢它，它又这么喜欢你。你们俩看着才合拍呢。”
　　所以快点收下小狗对我好感满满吧。
　　她期待地看着陈潇湘。
　　小孩子说话怎么可能骗人？
　　霜霜看着又不是坏孩子，这么小就出来上班很不容易，养自己都很难，还有爱心去关照流浪小狗。
　　陈潇湘只觉得很钦佩，正想答应下来，却忽然听到敲门声。
　　顾芽的私人办公室隔音很好，外边的声音都进不来，里边很安静。
　　于是这阵敲门声显得清脆而又突兀。
　　她下意识看向乐霜霜，确定对方和他一样疑惑。
　　是了，小孩子怎么可能知道，陈潇湘自觉是大人，这个时候应当过去处理。
　　可能是哪位同事要找芽芽吧。
　　她径直过去开了门。
　　“顾芽我回来了。”说不上是亲昵还是挑衅的意味。
　　在陈潇湘听来是觉得她们应该关系很好。
　　来人是个看起来就很叫人如沐春风的女人。
　　长发是浅棕色的，松松地披在肩头，好像风一吹就会跟着轻轻晃，发梢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感。
　　眉眼是舒展的弯月形，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张扬，邻家大姐姐类型。
　　更不用说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手工针织裙，高级面料就是非同凡响，穿在她身上宛如雕塑女神。
　　而此刻亲临人间。
　　跟芽芽几乎平分秋色的美。
　　陈潇湘开门后微微怔住，被这种温和完美的漂亮冲击到，一时有些拘谨：“你好，我是顾芽的家属，她本人暂时不在，请问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帮你转告她，如果你很急我帮你打电话……”
　　来人却微微一笑，无声化解了陌生人初次见面的尴尬：“没事的，只是一点小事。”
　　“我可以进来坐坐吗？”举止得体，自然到根本没办法拒绝。
　　一种无形的控制者的姿态，完全把握叙事节奏。
　　“初次见面，我是顾芽的同事，也是这家公司的研究员，我叫樊随阔。山随平野阔的‘随阔’。”
　　不等陈潇湘反应，她一边进来，一边友好地主动介绍自己。
　　简直像在做文件汇报一样优雅，名字也特别好听。
　　相较之下，陈潇湘就显得很普通：“我是陈潇湘……就是那个最常见的‘潇湘’。”
　　无业游民缺少社会属性，除了名字可以交换一下，好像也没有别的值得说的东西。
　　她只是个吃软饭的。
　　跟樊随阔相比，她普通得随处可见。
　　原来芽芽平常就是跟这样好的人共事的吗？
　　陈潇湘心里隐约有些危机感。
　　人在看到太完美的东西时会不自觉跟自己比较，然后自惭形秽。
　　她将人引到沙发案几前，她把樊随阔当做顾芽的好友。
　　事实上，恰恰相反——
　　乐霜霜感觉自己要化身人形报警铃了。
　　救命救命救命！
　　她能不能现在就带着陈潇湘立马插两双翅膀从窗户飞走。
　　如果说顾芽是明面上不能得罪的一把手，实力第一人，那么樊随阔是暗地里的头号危险分子。
　　两个人是竞争对手。
　　关系根本一点都不好，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有时候一个谈不好哪管身边有人没人，当场就打起来不可开交。
　　这大佬平常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总部，哪晓得突然闪现到他们这。
　　就是一百个她都不够杀呀！
　　----------------


第28章 头上好像有点绿
　　樊随阔姿态从容地坐了下来，整个人都沐浴在落地窗投射过来的明媚阳光下，像一轮雍容华贵的月华。
　　平和地散发着光芒。
　　刚刚门推开一条缝时，先撞进她眼里的是团雪白的毛球——女孩怀里抱着只蓬松的博美，小狗爪子搭在她臂弯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
　　然后是格外鲜妍的女孩，也像小狗似的，眼神湿漉漉的。
　　给人很生动的印象。
　　相比较而言，陈潇湘反倒束手束脚，抱着小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从前没听顾芽谈到夫人啊，不知在何处高就？如果能早些认识就好了，我看你跟我妹妹似的亲近。”她状似闲谈般问道，面上还是毫无攻击力的微笑。
　　暖暖地融着一层光。
　　好像见面很投机要交朋友一样。
　　却又好像话里有话。
　　陈潇湘只老实回答：“现在还没有找到工作……”是靠妻子养的无用丈夫。
　　芽芽没有讲过她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她、她有点拿不出手。
　　就算不谈以前的混账事迹，她也只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娇气、爱哭、胆小，还什么都不会。
　　她尴尬地抠着手，心里不由生起些自卑。
　　芽芽那么好，好看又会赚钱，身边也都是很优秀的人，而她被人欺负到头上都只会哭。
　　“是这样……现在就业市场激烈，如果不能提供价值就会被淘汰出局。”樊随阔随口说道。
　　面上含笑，心底却悄然滋长暗色。
　　沉溺女色的顾芽？倒不如回家把位置让给她吧。
　　与气质类型不同，樊随阔说话总是含沙射影似的不太好让人接触，好像友好，又好像有些暗指。
　　眼前这位同事姐姐没有直接点明任何目的，只是坐下跟自然地与人攀谈，问了些生活里的简单小事。
　　好像对陈潇湘抱有兴趣似的。
　　“很可爱的小狗，跟你很合适。”她很大方地夸奖陈潇湘的一切，外貌、穿着、性格。
　　夸奖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审判。
　　陈潇湘对此很是左支右绌。
　　游移蚕丝似的线在她骨肉间穿行，要刺到她的心，又将她缝好对她说无事发生。
　　分不清是善是恶。
　　一不小心，话里话外就被扒了个干净。
　　不知道做了多少年职场老油条的鬼，那套话技术实在不是陈潇湘这个小年轻能抗住的。
　　原来就是个小废物，不知道顾芽养在身边干嘛。樊随阔抿了一口乐霜霜给她倒的水，面上仍旧是得体的微笑。
　　目光平静而温和。
　　陈潇湘在她的注视下感觉到一些细密的被窥视的寒。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在跟一个死去已久的人在交谈。
　　有点冷。
　　即使披着一层最温和的皮囊，披着最神圣的光，也不能掩盖下面快要蔓延出来的腥辣。
　　是的，是含着咬人意味的腥气跟灼人痛感的辣。
　　陈潇湘有点想顾芽回来了。
　　樊随阔也谈到她跟顾芽在公司的事，不经意般谈及一些细节。
　　“我们都劝顾芽早些休息，但她总是主动加班……好像不想回家似的，哈哈是不是很好笑？”
　　“哪有人有家不想回的呢，我们都说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偏偏她就喜欢待在外面。”
　　待在外面干什么呢？好难猜啊，反正肯定不是能让枕边人知道的事情吧。
　　“有时候又很专注地发消息，给自己做行程规划……好像要跟人专门到哪里见面似的，特别认真。”
　　跟谁见面呢？不知道哦，我也就是说说。
　　“仔细想想，顾博士是我们公司的忙人，总要见很多人，确实很辛苦。”
　　这么辛苦，还是体谅她假装不知道这些事吧，然后越发疑心直到彻底认定她出轨。
　　樊随阔嘴角扬起一点幅度，也不怕旁边的乐霜霜当面揭穿她。
　　谅她不敢也不知道。
　　做鬼无聊的日子里一腔恶意总是难以发泄，不如给竞争对手添堵。
　　她明里暗里就差直接说：主动加班不想回家，天天跟人发消息。你的妻子好像要有新对象了哦。
　　“这样啊……”
　　陈潇湘却面上讪讪，虽然隐约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她心思单纯，不太懂这方面的门头。
　　在樊随阔话里的芽芽，是个喜欢加班折磨自己不回家，在外面跟别人碰头的，奇怪的人？
　　跟她可爱顾家的完美恋人完全不符啊。
　　她们讲的是同一个人吗？
　　不不不，樊小姐的意思好像是……陈潇湘的目光放到手机上，联想到自己看的三流八卦报道。
　　心里有了个古怪的猜测。
　　樊小姐是在暗示她，芽芽在外面有猫腻吗？
　　不想回家，整天在外，还频繁跟人见面。
　　芽芽之前夜里打了三四通电话，都说是公司那边有事……像极了影视剧里的搪塞借口。
　　等等等等，她突然又联想到芽芽半夜磨刀的事，网上很多恐怖的杀妻新闻从眼前一一浮现。
　　好吧杀人还是有点太超前了，再保守一点……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妻子其实已经准备把她抛弃掉了，所以面对她从前做过的坏事情都不再追究。
　　准备好聚好散。
　　陈潇湘现在大脑有点高速运转，要转不过来了。
　　不对不对，她们昨天还亲的如火如荼啊。
　　也不一定——
　　亲嘴能代表什么呢？什么都不能代表。
　　很多男的婚内出轨的时候，也是吃着锅里看着碗里，都来者不拒的。
　　而且芽芽好像是有点热衷那个……
　　陈潇湘表情一下空白了。
　　是因为她太差劲没办法满足妻子所以妻子要另投他人怀抱了吗？
　　她心里又有点委屈。
　　有意的引导比直截了当的推动更具遐想跟可信度。
　　有什么能比给竞争对手添乱更有趣的呢？最好是闹得顾芽再也没办法跟她争。
　　樊随阔好心情地眯起眼睛。
　　“今天跟陈小姐的聊天很愉快，但是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啊请告诉顾芽我来过，总部那边有人会跟她继续核对。至于刚刚说过的话，还请当从来没有发生过，相信陈小姐也有自己的看法……”
　　最后与陈潇湘告别，她好像一下收起来所有带软刺的锋芒，真的化作一个邻家姐姐，温柔地给眼前妹妹整理了下乱发。
　　“我觉得你的眼睛很像星星，我很喜欢。可以跟你留个联系方式吗？”
　　她们互相加过微信。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陈潇湘现在已经没了原本的好心情，她看着乐霜霜最后收拾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啊没事的，我那边应该也有工作再找我了，我先去忙一下，姐姐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再叫我。”对方很知事地告辞。
　　救命啊，她真是一不小心知道了太多八卦。
　　樊博士话里话外意思也太危险了吧！
　　乐霜霜就是个小喽啰，哪里知道顾芽什么风流韵事，更分不清樊随阔话真话假，只觉得自己真应该在送完狗之后立马走开。
　　房间里最后只剩下陈潇湘。
　　她把目光放到手机上，准备给妻子打个电话。
　　她心里有点慌。
　　----------------


第29章 讨人欢心的恶鬼
　　电话很快接通，陈潇湘能明显听到那边的风声。
　　妻子好像在高速移动中，在外面坐车吗？
　　要去哪里……
　　是已经迫不及待要找谁了吗？
　　她不自觉因为紧张扣紧了自己的衣摆，心里无端慌乱起来。
　　“怎么了宝宝，是想我了吗？”黏黏糊糊的低哄声含着朦胧的暧昧，尾调轻扬，好像在人手心里画圈。
　　让人从耳朵尖开始发烫。
　　她的妻子是个非常具有魅力的人。
　　陈潇湘捏着自己的耳朵，想求它不要再发热了，丢脸。
　　“嗯……老婆。”却没想到自己一听到熟悉声音眼睛也委屈红了，说话几乎带点哭腔，“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是不是都不要我了。
　　她不争气地吸了吸鼻子。
　　“很快……”
　　潇潇在等她，很舍不得她，所以要专门打电话过来“查岗”。
　　那头的顾芽听得感觉心下一软。怎么办啊，爱人根本离不开她，一会会儿不见就吵着闹着要她回来。
　　被极端需要和选择的感觉，让人无法拒绝——
　　因为恶鬼游荡人间，在习惯孤独寂寞之后，对光和暖没有抵抗力。
　　谁能拒绝飞快奔向你扑过来摇尾巴的小狗呢。
　　看看，现在在暗示她怎么还不回来呢。
　　甚至听起来还有点抱怨怎么丢下她一个人的意思。
　　太可爱了。
　　顾芽眯着眼，舌尖抵着上颚，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到耳朵边微喘着嗓音：“宝宝乖，我马上就回来，中午带你去吃好吃的漂亮饭好不好？”
　　“我给你在抽屉里准备了游戏机，你去看看自己喜不喜欢，先玩着好不好？”
　　“你在忙吗？”陈潇湘敏锐地发觉顾芽只是在拿游戏机当道具安抚自己，下意识觉得她是在转移注意力。
　　掐在衣摆上的手越发用力，末端都有些白了。
　　因为心有不安，所以草木皆兵。
　　“还好，很快就结束了。”
　　实际上顾芽正高速穿行在整个城市，寻找最后的玩家。
　　挂断电话，才想起来看看信息，公司群通知里99+。
　　如果顾芽被设定的是Boss，那么她的同事们就是小怪，必要时可以成为玩家生存上的一道坎。
　　而公司本身又是个副本里的副本。
　　有玩家误闯进公司里世界，已经确认没在规定时间里发觉异常找到线索。
　　嗯，现在副本里没有玩家了。
　　顾芽在备忘录里整理好之前陈潇湘手机里那个第三者发来的信息，站在城市天台，俯瞰而下。
　　钢筋水泥的森林以几何网格向地平线蔓延，铺展出城市纹路。
　　一栋栋高楼大厦围追堵截着人的视线，像高高矗立的墓碑。
　　底下是川流不息的车行，无法透过玻璃看清内部情况，都化作加载动画似的机械运作着。
　　陈潇湘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纤细的眉头紧蹙，浑身都被不安和自卑笼罩着。
　　脊背略微蜷缩，好像没什么安全感一样只占很小一块地方。
　　雪团似的小乖窝在她腿上，懒懒地打了个盹，三角饭团似的耳朵随呼吸一动一动，看来是要睡着了。
　　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新主人。
　　小爪子还搭在陈潇湘身上不放。
　　那片纤细笔直的大腿皮肤细腻，此刻蜿蜒而下的线条也微略曲起，绷紧一点弧度。
　　小陈在打游戏，但又没什么心情，只是烦躁地操控着游戏人物在画面里神经质地走来走去。
　　她心中的小人也在走来走去。
　　待会芽芽回来她该说什么？
　　当面质问，说你同事已经跟我通风报，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人了？
　　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开始洽谈离婚程序。
　　一定会吵架的吧，一定会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的吧。
　　陈潇湘脑海里浮现起好多零碎的争吵声，伴随着瓷器破碎跟压抑的气氛，记忆里每一声暴喝都让她心惊胆战。
　　她不敢。
　　她好像性格里就是被压迫过打怕了的人，让她这么激进地主动进攻，她会害怕到把自己闷进被子里躲起来。
　　她连跟人说话难听点都不敢。
　　抱着手里的游戏机，她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小题大做，那些话不能说明什么。
　　她虽然没有想到别人会专门说谎骗她，没有想到有人就是会攻击别人来达成目的，但她觉得自己应该信任妻子。
　　妻子那么好，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可妻子确实总是加班很晚，行迹可疑。
　　在这样忐忑的等待里，时间好像过得格外慢些。原来时间也可以是粘稠的。
　　等到顾芽回来，就只看见她的女孩失魂落魄地僵在那里，游戏机开着，整个人却在放空发呆。
　　听到开门声也好像看不见她似的。
　　她把怀里精心准备的玫瑰花献宝似的送到爱人面前。
　　像头为公主献上珍宝只为讨其欢心的恶龙。
　　爪子要收起来，鳞片要擦亮，只是想要弱小胆怯的人类能不那么害怕，对她亲近一点。
　　养人类就是比较复杂，要很厉害很有耐心才能做下去。
　　不过她不是一般的恶鬼，潇潇宝宝就是再娇气她也养的了。
　　顾芽心里颇有些自得地想道。
　　在外面忙了半天，就是为了回家能跟丈夫好好亲香亲香呢。
　　“潇潇宝宝有没有想我？”顾芽勾了勾唇，此刻正顺应陈潇湘的视线跟坐姿角度，半弯着腰。
　　呆呆的丈夫也很可爱，似乎被惊喜冲昏了头的样子。很好满足了恶鬼需要的情绪价值。
　　不过要小心点，潇潇这样细皮嫩肉又不太聪明的样子，放在外面会很容易被别人捡走。
　　顾芽不动声色地靠近，将阳光挡起来，像是隔绝了外人的窥视，谁也不要碰她的宝藏。
　　难怪恶龙总是要找个黑暗的洞穴，珍贵的宝物是连阳光都不许觊觎的。
　　“这是我送给你的花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因为想到陈潇湘对乐霜霜一副包容倾听的姿态。
　　所以她特意学着小孩子撒娇的腔调，还假装怕对方不喜欢似的茶香四溢。
　　哼，都是奇淫巧技。从前的顾芽嗤之以鼻。
　　不过为了讨丈夫欢心，她就稍微学学吧。现在的顾芽一一学习。
　　----------------


第30章 讨厌又好喜欢
　　虽然已经死去很久，但她还记得人类会通过赠送玫瑰花来表达爱意，红色很明媚，和她的小狗很搭配。
　　玫瑰花足有二十余枝，都非常新鲜，几乎要滴出水来。
　　花茎被深绿色的防水包装纸紧密包裹，边缘还系着一条酒红色的丝绒蝴蝶结。
　　蝴蝶结的尾端自然垂落，随着顾芽的动作轻轻摇曳。
　　陈潇湘反应过来赶紧接过：“谢谢……”
　　这是妻子特地给她准备的花花，很精致，看起来就花了很多心思，只是为了安抚她等太久。
　　妻子很重视她……
　　陈潇湘的表情还犹有些空白。
　　这样被幸福冲撞反应不过来的小表情很可爱，在顾芽看来很捧场。
　　谁能拒绝有人等自己回家，这样一个甜甜喊她老婆，抱起来又香又软会撒娇，会心疼她今天过得怎么样的伴侣呢。
　　顾芽忍不住嫣然一笑，霎时如花开般旖旎，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妻子的长发被窗外卷进来的风微微吹起几缕，发梢掠过白皙的脖颈。耳垂上的银质耳坠随着动作轻晃，折射出细碎的光。
　　好看极了。
　　陈潇湘的目光不受控制被吸引，贪婪地流连在对方好看好亲的嫣红嘴唇。
　　只有她知道吻起来有多契合——
　　她的妻子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会跟她结婚，但她确实很喜欢妻子。
　　视线继续深入，还可以看到妻子开衫下摆勾勒出怎样柔和的弧度。
　　老婆浑身上下都很软，她被抱着睡觉的时候最知道。
　　她接过妻子送来的花，就好像是被打了一针安定剂，刚刚还在因为胡思乱想而酝酿的水意就化成蒸汽弥散开了。
　　转而含羞带怯似的埋怨：“芽芽把我留在这里好久，害我好想你哦……”
　　声音越说越小，倒先把自己整害羞了。
　　可她们就是恩爱小情侣呀。
　　“讨厌你——又好喜欢你。”她主动凑上去亲亲妻子的唇角。
　　又在想自己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毕竟妻子在外这么忙都是为了养家。
　　这些杂乱的思绪很快湮灭在妻子热烈的回吻里，被完全把控节奏。
　　像一叶孤舟，颠簸在汹涌澎湃的大海。
　　顾芽是在一道道羞怯含情的目光跟一次次甜蜜接吻里不知不觉丢掉又找回自己的。
　　恶鬼不会掩饰自己的心，从不回避自己的渴望。
　　一见钟情好像有点老土，但生理性喜欢真的很契合。
　　即使什么都不做，身体和心脏都在为那个存在欢呼着想要亲近。
　　亲得狠了，陈潇湘眼角就红，偏偏还特别乖地连推都不推，整个人软趴趴的任其行为。
　　“等……”她忽然感觉到窝在腿上的小东西在动。
　　好容易把嘴巴抢回来，两个人才勉强分开。
　　这时顾芽才注意到陈潇湘怀里还有条小狗。
　　“这是？”
　　原本在睡觉，因为两个人动作大被闹醒了。
　　此刻委委屈屈地跟陈潇湘哼唧。
　　人、你不是说最喜欢汪了嘛，怎么汪一起来就差点被压成汪饼惹。
　　汪被塞狗粮惹。
　　实则小狗鬼只是被碰了两下耳朵，连一点都没有被压到，陈潇湘的手一直护着它呢。
　　见自己的小狗被注意到，刚刚还被亲迷糊的陈潇湘立马回神，眼角的水汽顺手擦擦干净，风花雪月的气氛都消失。
　　很兴奋地仰起脸向顾芽介绍起来。
　　“这是咱们公司霜霜照顾的流浪小狗，因为她还是个孩子养起来比较辛苦，就想找个人收养……”
　　话像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串又一串。
　　“它叫小乖，真的特别——特别乖巧。你看，放在怀里一点都不会乱动，也不会咬人。我好喜欢它～”
　　“我们养它好不好？它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好，是乖巧小狗，我保证我能教好它。”
　　跟父母撒娇的小孩一样，特别磨人。
　　陈潇湘不自觉耳热，手指放在小乖身上揉着毛。这是她记忆里第一次主动向人撒娇要东西。
　　从前好像没有人在意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根本没有撒娇讨要的底气。
　　总是要很懂事很懂事，才能有一点保持安静保持安全的空间。
　　但在这里，妻子对她很好，让她会不自觉地依赖。
　　顾芽眸色柔和地看着满脸期待的陈潇湘，平日里总显出些柔弱怯意的眉眼此刻亮得惊人，很明媚自然地向她撒娇提要求。
　　特别自信大方——就是这样理所当然才对。
　　她为这样潜移默化的态度转变感到开心，毕竟她们就是很亲近的关系。
　　说道养狗，其实在顾芽看来，潇潇会更像小狗，因为她会哼哼唧唧地呜咽，还会用看不见的爪子踩她的心坎。
　　不太聪明、单纯、无辜。
　　家里其实已经有一只小狗了。
　　但被陈潇湘这么磨着性子，顾芽整个人好像泡在蜜罐子里一样，真的很吃这一套。
　　似乎也就觉得那一团占据怀抱的小狗崽子没那么碍眼了。
　　刚刚看到的第一眼真想把它丢出去呢。顾芽默默腹诽。
　　毕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鬼，万一伤害到潇潇不好。
　　现在看着倒是没什么攻击性，确实很乖的样子。
　　可爱的话倒还好，毕竟没有她老公可爱。
　　“潇潇很喜欢小狗吗？”她温柔地扶住陈潇湘的肩膀，四目相对，已经自然地凑上去要脸挨着脸了。
　　“嗯嗯嗯非常喜欢！”
　　是同类相吸吗？
　　不过可爱的丈夫跟小狗待在一起确实是一副很养眼的画面。
　　如果只把小狗当做装饰品的话。
　　顾芽心里做着判断，把陈潇湘整个人都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温香软玉在怀，胸口抵着女孩单薄的脊背，她缓缓呼吸，好闻的橘子香气包裹着彼此。
　　这样大杯套小杯紧密嵌合的感觉才能让顾芽情绪安定下来，勉为其难地接受家里多了个存在。
　　反正也挺弱小的。
　　“那潇潇准备好怎么照顾了吗？要不要我帮忙？”海藻一般曼妙的发简单披散在后，形貌姝丽的女人嗓音清甜，此刻正紧紧靠在女孩身上。
　　像失去双手双脚了一样。
　　陈潇湘红着脸，老婆好像又在诱惑她。
　　简直无刻不在的往外散发魅力。
　　“我知道的，下午准备去宠物商店看看，要准备狗窝、笼子、狗盆还有其他很多东西，都要搬到家里。”陈潇湘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头。
　　她对这些还是稍微有些了解的。
　　“东西确实有点多，需要用车运一下，不过应该买的多的话，商家也会送货上门吧？如果你上班不方便……”
　　毕竟家里全靠老婆一个人挣钱，不能耽误。陈潇湘想着可以跟人多商量。
　　“方便的。”顾芽凑过来亲亲陈潇湘的耳朵尖，附耳低语，“但是老婆帮你这么多，老公是不是也该奖励一下芽芽？”
　　好想把潇潇吃到嘴啊。
　　越是靠近越是觉得不够。
　　只有一时唇齿相依的话，也只能维持一会儿的满足感。
　　还想要继续升级，要更多更多……
　　好不容易才把讨厌的玩家送走，现在终于可以安静下来，享受她的家庭生活。
　　她回头都想干脆辞职算了，毕竟天天上班哪有待在家里跟老婆腻歪舒服。
　　唔，老婆身上好软。
　　不知道会不会判她太崩坏人设？她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那恐怕管的是有点多了。
　　----------------


第31章 牵手走到阳光下
　　陈潇湘红着脸，又怕压到怀里的小狗不敢乱动，被亲得脖子都发痒却逃不开。
　　原本白皙的皮肤爬上红霞，大片大片的像水墨画一般晕开。
　　“老婆想要什么都可以……”她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高兴，芽芽至少很喜欢她的身体。
　　总是对她动手动脚，她其实也不讨厌……
　　这么爱她黏糊她的老婆，不可能喜欢别人吧。陈潇湘心里给自己打气。
　　转过头来，水润的杏眼与另一双眼型狭长微挑的凤目相对。
　　她不由再次惊叹老婆的美貌，睫毛根根分明很浓密，眼波流转间简直要溺死人。
　　里面是满满的喜欢，跟一些隐晦却复杂的要把她吞没的感情。
　　对着这双眼睛，陈潇湘生不起怀疑的心思。
　　肯定是搞错了。
　　外人怎么懂她们家里的事情呢？
　　她不应该怀疑芽芽。
　　“芽芽不要别的，就想要潇潇一直待在身边陪着。”顾芽笑眼相迎，眸色深沉。
　　极浅淡的瞳孔其实有些非人感，但掩藏在动人的情绪下倒是中和了几分。
　　现在的生活很新奇，她还挺喜欢。
　　“下午我跟公司请假，等吃完饭我们就去店里逛。”
　　陈潇湘一愣：“请假会不会不太好？”
　　会不会影响全勤、绩点、工资什么的？
　　乖乖学生思维的她就像职场新人一样，很害怕被领导批评。
　　“没事的。”顾芽笑着说道，整个人散发着年轻有为的成功人士气息。
　　你老婆我有的是钱，不上班都没关系。
　　现在也只是要走剧情而已。
　　“哦哦。”那老婆既然这么说，就相信好了。陈潇湘呆呆点头。
　　又突然想到什么：“你不在的时候有个叫‘樊随阔’的公司同事来找你，说是总部那边有人要跟你核对什么的。”
　　差点都忘记这一茬事了。
　　顾芽先是眉头微蹙，然后好不容易从脑海里翻出来这个人的信息。
　　哦，一个不重要的竞争对手。
　　没什么印象，好像曾经竞标过一个项目。
　　顾芽当然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是头号假想敌。
　　她早就把这个人忘得一干二净。
　　对她们关系水火不容的传闻更是一概不知。
　　不过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在意。
　　强大就会自信，自信就会从容。
　　别人怎么想顾芽不在乎。
　　她现在就想抱着老婆天天躺觉。
　　她是个有家室的人。
　　这个是副本一早就设定好的！官方亲定哦。
　　唔，至于她是不是女同性恋这件事……顾芽选择抱着陈潇湘装死不说话了。
　　其实做鬼也不用那么死脑筋。
　　她，顾芽，是有那么一点点点喜欢陈潇湘。
　　就两个手指之间那么一点吧。
　　因为有些东西只有尝试了才有资格评价。
　　顾芽把脸埋到陈潇湘怀里，也不说话，就纯纯腻歪。
　　好软……
　　比如说在刚看到潇潇的时候，她感觉老婆跟她长得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然后她就稍微实践了一下——
　　帮当时昏迷的老婆洗了个澡。
　　结果实践出真知，发现很不一样！
　　咳咳咳……
　　说到这个顾芽就感觉自己有点要挂火了，得赶紧打住。
　　恶鬼也是第一次碰到喜欢的人，虽然总是很肆欲的样子，但其实很纯情。
　　有时候也会脑子宕机不知道怎么应对。
　　比如潇潇偶尔会可爱她一大跳，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夸夸她的宝贝。
　　平常看着很把控节奏，一方面在她本身就喜欢掌握一切，另一方面也是想让爱人觉得自己很可靠。
　　毕竟大家都说成熟风格的姐姐更吸引人。
　　顾芽自觉也是个风情万种的轻熟美女，该走这个路线把潇潇勾得五迷三道才对。
　　结果偶尔反被潇潇迷得目眩神迷。
　　毕竟懵懂无知的诱惑最容易拉人一起下坠。
　　亲起来就根本收不住。
　　光是现在，这么抱着可爱宝宝顾芽就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贴贴贴了。
　　现在稍微学聪明了一点，知道再加点绿茶元素，要以退为进，让潇潇宝贝也主动心疼她。
　　“外面工作好辛苦，没有潇潇的话芽芽会累坏掉吧……毕竟芽芽也只个弱不禁风的弱女子……”
　　连接语句间进行隔断的，是一声声轻吻。
　　“没有潇潇的话根本没办法坚持下来。唔潇潇……潇潇好香……”顾芽就这么八爪鱼一样环抱住老婆狂吸。
　　把面前所有完好的皮肤都磨红才肯罢休。
　　一上头就容易忘记美女风范优雅路线，恶鬼恨不得把小狗摊平一顿快火猛炒。
　　陈潇湘只得主动仰头迎合，眼角含着泪，然后嘴巴被抢走很快要变红变坏。
　　小乖翘着狗尾巴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窝着根本没眼看，只用后脑壳对着这两个热恋的女人。
　　不知不觉睡过去，大概一醒来就又新鲜狗饭可以吃了。
　　打游戏跟胡思乱想都是很消耗体力的事情。陈潇湘很快有些饿了。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简单到上次的餐厅用饭。因为距离比较近，服务态度也不错，上次给陈潇湘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两个人吃饭前不忘把小乖丢给乐霜霜照看，回来的时候会打包专门适合小狗吃的水煮菜。
　　乐霜霜兴奋地接受任务，只求能在顾芽面前留下好印象。
　　当时顾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狗，最后看在潇潇面子上决定给乐霜霜一次上升的机会。
　　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她自己的本事。
　　这次不同于晚上，光线充足，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一整个城市的脉络。
　　家里即将迎来一位新成员。陈潇湘很高兴，甚至于食指大动，点了比往常还多一些的食物。
　　顾芽看她这么高兴，表情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是啊，她们有一个家，马上还要为家里添些新品。
　　会有越来越多的温情记忆。
　　可她度量很差，有点吃醋欸。
　　“潇潇有了自己的小狗以后，那么喜欢它，不会忘记也要喜欢芽芽吧……”顾芽状似神伤地支着脑袋，无辜地望着陈潇湘。
　　天真的问题看起来很无厘头，却是一次尝试剖心的试探。
　　用脆弱感包装真实需求，要对方来主动引出。
　　陈潇湘弯着好看的眉眼：“怎么会呢？”
　　她主动握住老婆的手引到柔软的脸颊旁：“在我这里芽芽永远是第一位，最喜欢的永远是芽芽。”
　　一笑间好像消融霜雪。
　　将恶鬼身上与生俱来的阴霾都驱散。
　　纤细白嫩的指节主动插进另一双柔荑的缝隙。
　　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芽芽呢？
　　会抱着她安慰、给她感动、让她找到栖身之所的，都是眼前人啊。
　　要一起牵手走在阳光下面。
　　----------------


第32章 纯情小狗的热烈表白
　　如果不是顾忌陈潇湘会害羞，顾芽又想抱着她亲了。
　　不知道为什么，潇潇一说话，芽芽就特别想吻她。
　　心口发烫。
　　芽芽忍耐了三秒钟，然后忍不住趁大家都不注意把潇潇的手抓过来放在唇边碰。
　　陈潇湘红着脸默许，好在吃饭的大家都保留着距离，从别人的视角来看，大概只觉得是对很恩爱的恋人，一个在摸另一个的脸。
　　她觉得自己的恋人像一只慵懒又粘人的猫咪，跟她这样的小狗很搭配。
　　小狗会保护小猫！
　　“芽芽，我喜欢你……”陈潇湘笨拙地表达着爱意，另一边手指在空中比划出爱心的形状。
　　她又怕自己说得不够真挚，开始一点一点梳理细节。
　　“首先你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非常非常值得喜欢，有很多很多的优点，比如性格很好温柔包容，然后会各种东西，让人安心……”
　　一把说着，一边眼底闪着光，叫顾芽看得入神。
　　“当然你就算什么都不会我也喜欢你！你是我的妻子，我的爱人，我爱你，我的心告诉我我……”这样热情的告白让陈潇湘自己都有些羞。
　　翻来覆去就是些三流言情小说里写烂的词。
　　但她说得用心。
　　这些话除了说给顾芽，她不知道该给谁听。
　　幼稚的、好笑的、不足为外人道的，情话。
　　大概这些话最开始都是热忱的，只是用的人多了，就不容易珍惜，会忘记最开始的意义。
　　最后她说不下去了，不知道除了把心剖析出来以外，能用什么样的语言去描摹自己的心情。
　　只剩下脸红。
　　语义磨损后，谁来记得故事最初的起点。
　　至少还有面上最后的颜色做落款。
　　谈一场细水流长的老式恋爱。
　　“你在我这里是存在价值。过段日子我再出去看看，最好能帮你承担点家里的责任，跟你并肩站在一起。”陈潇湘认真道。
　　现在的竞争压力这么大，芽芽能拿这么高的工资肯定很辛苦，她爱她的芽芽，所以心疼她，想跟她一起努力。
　　陈潇湘知道自己赚不到什么大钱，但她希望能靠自己一双手，几年也没关系，给老婆攒个三金。
　　童年记忆里，那个总骂她“小杂种”的奶奶，有时候心情好了，会哼着小曲朝她炫耀。
　　“等着吧，总有一天咱们家能好起来，到时候老二家争气肯定给我打个大金镯子孝顺我！”
　　她洋洋得意，皱纹都舒展开，也不打陈潇湘了。
　　奶奶就坐在小院里晒太阳，在阳光下终于没那么面目可憎。
　　陈潇湘不敢坐太近，又不舍得太远，她也好喜欢这时候阳光的温暖。
　　晒得她暖洋洋的。
　　弟弟上学没回来，爸爸在外面打牌，大伯跟三叔在田里干活，爷爷出去跟人喝酒。
　　没有人拿她出气，她可以安全下来，像朵小花一样伸懒腰。
　　“老二”是奶奶第二个儿子，也是陈潇湘的爸爸。大伯跟三叔老说奶奶偏心。
　　“你个小丫头片子不知道，女人啊，一辈子没多少东西是自己的，青春给了老公孩子，汗水给了家里田地，钱是预备给别人。”
　　“只有这三金，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是聘礼，自己能拿在手里。”
　　“等福娃子长大，我看着他跟你生了大胖小子，我一高兴啊这三金也能给你摸摸！”
　　虽然陈潇湘不知道为什么奶奶不要爷爷给她买，明明爸爸就没怎么给她买过东西，还老是跟她顶嘴。
　　但从那个时候起，她有了“女人一辈子一定要有三金”的意识。
　　陈潇湘要给老婆搞最值钱的漂亮黄金！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跟老婆在一起的了，有没有把聘礼备好，但她觉得可以从现在开始。
　　她还年轻，很健康，干什么都不晚，就算是扫大街都比一般大爷能多出点力。
　　陈潇湘下定决心。
　　而这样一颗真心捧到面前，任谁都不忍拒绝。
　　海藻般的长发垂落肩头，在灯光下泛着墨色的涟漪，晕染了含笑的眼。
　　“我知道……我也喜欢潇潇。”顾芽望着她的女孩，目光平和而宁静，像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
　　“潇潇可以自信一点，你比自己以为的要更好。”不用那么害怕，可以再放松些。
　　温情的鼓励话语引导着一个游荡的灵魂，也暂时寄居在这河上的一叶扁舟。
　　河上漫起迷蒙的雾色，引人流连其中，陈潇湘大着胆子巡游起来，像探索宝藏。
　　像漫步在空中，随时会掉下去，但她莫名觉得安心，觉得会有人为她兜底。
　　四目相对间含情脉脉，好像时光都在这里慢下来。
　　“想吃什么甜点？芒果沙冰？”美人垂眸浅笑，眉眼间尽是宠溺。
　　“嗯！”小狗果断点头，她喜欢芒果，“芽芽真好～”
　　抱着顾芽的手撒娇，陈潇湘感觉害羞又不舍得放开。
　　她好像找到幸福了——
　　顾芽噙着淡淡的浅笑，也做一个简单的人享受此刻的幸福。
　　麻木杀人的倦怠感被安抚，一直以来重复枯燥无意义的生活得到解脱。
　　漫长的一生中，打动人心的那么一两个瞬间已经足够。
　　然后两个人安静吃着饭，慢慢的、稳稳的，像古老油画里做漂亮背景板的两个剪影。
　　在灯光下勾勒出漂亮的线条。
　　下午她们按计划到专业宠物店买宠物用品。
　　推开宠物店门，风铃轻响，暖黄灯光立刻裹住周身。
　　左侧原木货架上，猫粮、狗粮按品牌整齐码放，旁边玻璃罐里装着冻干和磨牙零食，散出淡淡肉香。
　　地面铺着防滑地垫，角落放着空气净化器，整体没有异味，只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和宠物沐浴露的清香，让人觉得温馨又安心。
　　----------------


第33章 蕾丝、真丝还是？
　　在这方面，陈潇湘十分认真地做着功课。
　　眼睛一眨不眨，耳朵竖起来一动不动。
　　比上数学的中学生还专注，一句两句的零碎知识点都要专门记到手机备忘录。
　　“哦哦，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那请问……”像极了课上提问的好学生。
　　顾芽对此没什么兴趣，甚至在她看来潇潇有些上头，注意力放的有点多。
　　但她面上不显，仍是一派温柔似水，耐心陪着，似乎也听得很认真，还不忘帮陈潇湘做参谋提建议。
　　“这个可以，嗯嗯，那个也不错。”
　　实际背地里暗戳戳跟宠物吃醋。
　　有点酸酸的。
　　嘁，不过是条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仗着一副好皮相就无耻翻肚皮求饶卖乖。
　　虽然乍一看与她的潇潇很搭配，甚至有那么一丝丝丝的相似，但是不能否认一来就占据她潇潇宝贝注意力的事实。
　　“我也觉得挺好。”
　　并不。
　　哼哼，家里只要有一只小狗就够了！
　　但小狗非要给自己找更小的小狗做宠物……
　　顾芽平着眉，心里纠结得好像一团炒面。
　　看着兴奋的陈潇湘良久又偏过脸。
　　啧，那除了答应能怎么办。
　　总不能让她的潇潇宝贝啪嗒啪嗒掉眼泪，然后抽抽噎噎地抱着被子，一个人孤零零睡觉不要她碰了吧。
　　嘶——
　　也可能是委委屈屈求她，然后任取任求？
　　她心头忍不住升起旖旎戏弄的心思：好像这样也不错。
　　可爱的丈夫其实很娇小，像猫儿狗儿一样，整个人只占一点地方。
　　就仰着头窝在怀里被随便亲，受不了也只能扒拉领口求饶。
　　可能把她的衣服弄得皱巴巴，然后怎么样都不会生气不会恼，撒娇央着她同意养小狗。
　　她这个时候要稳住，要假装冷酷不理人，然后手上动作麻利点。
　　像扒竹笋一样一层层……
　　想必丈夫这会儿还会为了达到目的顺从地抬腰让她更好操作。
　　天，有点火热。
　　“啊芽芽你脸好红……”
　　“没事没事，天有点热。”
　　顾芽现在感觉自己不是恶鬼，是色鬼了。
　　艰难打住这些危险的思想。
　　再来一遍她还是会很好说话地同意的。
　　毕竟，如果不同意的话，她可怜脆弱容易被惊吓到的丈夫会寂寞难过到死掉吧。
　　而且，顾芽的目光温柔地放到陈潇湘身上。
　　她怕她如果不同意，潇潇下次就不敢找她要东西了。
　　胆小鬼恋人比较脆弱，容易经不起逗弄，所以要小心对待。
　　“我觉得我们买的差不多了。”顾芽牵着女孩的手，肩挨着肩，恩恩爱爱地腻歪。
　　“有人……”陈潇湘怕芽芽凑这么近要亲她，赶紧轻睨了她一眼。
　　眼角粉得跟桃花似的漂亮。
　　小爪子挠人呢。顾芽笑弯了眼。
　　其实发脾气也没关系，她反而觉得潇潇脾气太好，容易被人欺负，要是坏坏宝贝的话起码不会吃亏。
　　“我看选的这些都挺好。”
　　因为已经变成鬼的小狗比真正的小狗实际要聪明很多，照顾起来很容易。
　　就算放着不管，它们也会照顾自己。
　　所以不管怎么选都不会出错。
　　最后两个人就这么手牵手挑了不少东西，都通通打包好放进车里。
　　店员笑着递过购物小票将陈潇湘送到门口：“小姐看得真仔细呢。如果有需要可以在我们店的工作微信上咨询……”
　　陈潇湘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脸颊红扑扑的：“因为我是第一次养狗，不是特别有经验，所以就想多花点心思来弥补。”
　　海藻般的长发忽然垂落到女孩肩头，顾芽半个身子倚过来，柑橘的香气蔓延到鼻尖：“是呀——”
　　她拖长的尾音像浸了蜜的丝线，“我们潇潇看狗粮配方表，比看她老婆还认真呢～”
　　简直是旁若无人的呷腻。
　　“二位感情真好哈哈……”店员笑着打趣。
　　坏心思的指尖顺着女孩脊骨滑到尾椎，在外人看不见的角度轻轻一按。陈潇湘耳尖泛红时，顾芽已经接过购物袋。
　　与店员颔首示意，揽过女孩的肩膀。
　　“晚上潇潇宝贝最好也这么认真看芽芽，我们挑一挑衣服牌子～”
　　大美人老婆就是不一般，说话尾调都带钩子。
　　陈潇湘感觉后背现在还酥酥的，抱着发烫耳朵，坐在副驾驶上脑子像一台过热的机器。
　　她就是那种特别不禁逗的类型，一不小心就会自己害羞好久。
　　偏偏老婆就爱逗她。
　　不过，她怎么没听懂老婆的意思？
　　“我们要买什么新衣服吗？”
　　车子停到公司楼下，顾芽正准备上去接狗，闻言微顿，面上流露出玩味的表情。
　　转过身来，故意凑近距离细长的眉微微一挑。
　　修长的指节引着陈潇湘的目光，径直勾起一抹吊带。
　　！
　　小陈赶紧按住老婆的手塞回去：不是不是，这大白天怎么把这个给她看啊！
　　别、别搞，万一给别人看到她可要疯了——
　　她老婆只能她看！
　　顾芽浓密的睫毛颤着勾着女孩的心，一双多情眼流转风华，柔软之处就在陈潇湘手下，薄霞爬上面颊。
　　薄唇轻启，吐着热气：“回家当然是看这个呀～潇潇不喜欢吗？”
　　橘子香气更浓了，像招摇的橘子树叶。
　　“潇潇喜欢什么，都穿给你看好不好？蕾丝、真丝还是？”
　　陈潇湘才发现自己现在这个姿势有点不对，跟碰到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抽回来。
　　越听越让人脸红心跳，成年人之间的话题突如其来。
　　魅惑如同妖精，丰腴得恰到好处的大腿跨过来压到陈潇湘的。
　　然后更近更近，柔软的一片也压过来，陈潇湘下意识把自己缩起呈防御姿态。
　　她要烧起来了，却感觉额前一凉。
　　“啵唧。”
　　响亮的一吻。
　　顾芽很克制地没干别的。微微偏头，海藻般的长发从雪肩滑落，在空气中荡出慵懒的弧度。
　　瓷白的脸上也红得诱人。
　　“乖啦，老婆爱你～”
　　只剩下陈潇湘一个人坐在车上静静听心跳声鼓动如雷。
　　嘴角的偷笑一直停不下来。
　　好香好香……老婆好喜欢。
　　两人一狗足以构成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小陈想好了，既然市面上没什么公司要她，家里经济也没那么迫在眉睫，那她就把周期拉长一点，多尝试些赛道。
　　比如线上的剪辑、运营、自媒体博主，或者写作、绘画。
　　她肯学，肯吃苦，也不怕赚的少，就想先找点事做。
　　肯定没问题的！
　　----------------


第34章 今日份沉迷玩狗
　　顾芽提溜小乖下楼，一路上同事们都很惊奇她怎么突然转性养宠物。
　　平常不太像那么有爱心的鬼。
　　可能是结了婚，所以改变比较大吧。
　　毕竟顾博士的老婆确实很好看，她们看着就很恩爱的样子……这就是成功人士的生活吗？
　　打工人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对此顾芽只是没什么兴致地挑着吊眉扫过去，八卦的窃窃私语顿时偃旗息鼓。
　　小博美犬雪团似的一只，被提溜起来也不反抗，还吐着舌头卖乖。
　　“妈咪好呀妈咪要接我回家嘛……欸，汪怎么会说话？”
　　汪成精啦？
　　“你现在开了灵智，自然会。”美人红唇扯出危险的弧度，“但别乱说话，知道吗？”
　　还有。
　　“我不是你妈咪，注意你的身份。”别攀亲。
　　在她的设想里自然狗是狗、主人是主人。
　　叫那么亲热干嘛。
　　“噢……”小乖果然很符合它的名字，缩了缩脖子，一点没有异议地接受了。
　　害，你说啥就是啥呗。
　　汪命在你手里，汪不得不屈服哩。
　　果然还是那个妈咪人比较好，会给汪按摩梳毛，还亲亲汪，跟汪宇宙无敌第一好。
　　小乖作为一条开智的狗，现在的智商能达到9岁小孩之高，希图生存的本能让它还算会看眼色。
　　所以虽然内心戏很多，但嘴巴很死。
　　顾芽算它勉强懂事，开始敦敦教诲：“记住这个家里你要服务的对象是谁，但不许太亲密。”
　　指甲轻轻划过狗爪肉垫，小乖瑟缩着收起来，好怕女鬼一个不高兴直接戳破它的小手。
　　“不许用你的脏爪子碰她，不许伸舌头舔她，更不许自己走着走着好好的突然叫两声吸引她注意力，她不找你你就不许骚扰……”
　　“我警告你安分点，不要分不清自己身份，做一只好狗。”
　　用最温柔的动作抚摸狗头，顾芽这时候声音甜得像浸了毒药的蜜：“要是用牙咬到人，小心我给你一颗一颗地拔出来。”
　　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件非常简单的小事。
　　吓得小乖立马直楞了，小腿伸得板正，一点不敢乱动。
　　汪总感觉她是真的说到做到……
　　“当然，想吃什么玩什么都没问题，表现好自然有你的好处。让她高兴就是你存在的意义，知道吗？”
　　“汪汪。”
　　顾芽看着眼前服服帖帖的白狗，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假装她们相处很融洽地回去，陈潇湘果然很高兴。
　　一路上哼着小曲摸着小狗，整个人由内向外洋溢着欢快的气息。像一只雕塑小人翩翩起舞的八音盒。
　　好吧，好像还不错。顾芽心里阴暗的占有欲勉强被搪塞。
　　毕竟爱人发自内心的笑容就是最好奖赏。
　　这个时候要把狗单纯看做一个装饰物——不然像她这么自私的鬼根本受不了被分走注意。
　　回家后陈潇湘就开始安排各种小狗用品，忙前忙后。
　　顾芽安静给她帮忙，做一个完美妻子。
　　“欸，小狗会自己上厕所吗？”忙到一半，陈潇湘忽然歪头问道。
　　顾芽一愣：这个问题……
　　“我刚刚好像看到小乖自己进洗手间了。”陈潇湘面上闪过思索的神情。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抽水声。
　　和窸窸窣窣的抽纸声。
　　顾芽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作为妻子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都有些凝固。
　　这条笨狗这么招摇的吗？
　　显然是的。
　　在她们等待的目光中，讲卫生的好小狗自己大摇大摆地从卫生间走出来，丝毫未觉得不妥。
　　“小乖真聪明啊。”陈潇湘点点头夸奖道。
　　因为从前没有养过狗，所以她也说不清这是正常现象还是不正常。
　　但听说很多小狗聪明到智商能跟小孩子都差不多。
　　那小孩会自己上厕所的话，小狗应该也会自己上吧？
　　有道理。
　　“谁是世界上最最聪明的小狗？”陈潇湘笑着问走到跟前的小乖。
　　“汪！”是汪！
　　非常捧场地应和，小乖用后腿支地，两只前爪悬在胸前不停倒腾，仿佛在虚空踩着看不见的纺车。
　　甚至于用两条后腿前后走了两步。
　　天呐，她的小狗还会表演！
　　“小乖，妈咪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厉害！”
　　“汪汪汪～”妈咪喜欢就好呀～
　　一人一狗的画面非常和谐。
　　顾芽……顾芽选择沉默。
　　别吵，她在思考。
　　为什么潇潇要把自己当做小狗的妈咪呢，人又不可能生出小狗。
　　恶鬼疑惑人类女性对小狗的家长心态。
　　不过没发现异常就好——
　　因为众所周知，一般小狗不会自己上厕所。模仿人类走路的动作也很伤小狗脊椎，如果发现请立即放倒。
　　但好在这不是一只普通小狗，不用考虑那么多。
　　跪坐在地毯上，陈潇湘拿着缀铃铛的皮质项圈，小狗立即凑来嗅闻。
　　沉迷玩狗无法自拔。
　　“带上这个别人就知道小乖是有人养的小狗啦。”
　　陈潇湘指尖温柔地绕过小狗脖颈，皮质项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铃铛轻轻一响的瞬间，身后忽然贴来温软的身体。
　　是被冷落的妻子。
　　顾芽眼底含着一汪深情跟不忿，终究是忍耐不住，下巴抵到她发顶，修长的手越过陈潇湘肩膀，整个环住。
　　指尖勾住丈夫刚扣好项圈的手，可怜兮兮道：“可不可以不要再玩狗了老公……”
　　回家到现在都快玩一个小时了。
　　拜托拜托，玩点别的。
　　眼前这么一个大美人都当做看不见嘛。
　　泫然欲泣的小声音果然拿捏陈潇湘的心。
　　她都没好好陪妻子，真是失职。
　　“已经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就去玩好不好？”
　　陈潇湘转过身来讨好地亲着顾芽的脸。
　　“嗯嗯嗯玩什么？”顾芽的手指非常具有暗示意味地放到爱人的腰上。
　　却见陈潇湘微微一笑，非常自得地从口袋里掏出来游戏机。
　　“玩这个！我们一人一局轮流来好怎么样？”
　　中午走的时候特地塞进口袋的。
　　顾芽：……
　　----------------


第35章 手机密码是谁生日
　　有什么比来一局紧张刺激的马里奥赛车更好玩的呢？
　　陈潇湘不知道。
　　顾芽知道。
　　她现在感觉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的笨蛋丈夫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都是成年人，搞点颜色怎么了！
　　她堵着气，却只能拿游戏人物撒野。
　　最后把所有人打败赢得潇潇的崇拜，才勉强好转。
　　在没有伦理道德的怪谈世界里，想要的东西得靠自己抢到手。
　　极浅淡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极了锁定猎物的蝮蛇。
　　扑倒，啃咬。
　　恨恨地含着陈潇湘的耳朵，收着力的尖牙摩擦着细嫩的软骨。
　　陈潇湘红着脸瘫倒在妻子怀里，只能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似乎还不明白怎么了，只呆呆地信任对方露出弱点。
　　顾芽这才松了口，舌尖安抚地舔过耳廓，声音浸着危险的甜腻，终于捧出自己的心来。
　　“潇潇怎么老把心思放在别的东西上面，小狗和游戏机就比我好玩吗？嗯？”
　　带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怨陈潇湘是块木头。
　　又茶茶地补充道：“芽芽天天在潇潇面前转，自然没有游戏机新奇……玩它就干脆不要碰我好了”
　　像极了看到爱人另寻新欢后含怨的女人。
　　那点尾音更是要陈潇湘头皮都发麻。
　　“别，老婆最好，老婆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她赶紧抱住老婆的细腰。
　　红着脸感受到因为挤压越发突出的胸前柔软。
　　肯定是她光顾着自己玩，所以芽芽才不高兴。
　　哎呀她真坏！
　　顾芽却倏忽间一笑，像是终于下套得逞，她抽走少女攥着的游戏卡带，冰凉的塑料边沿故意划过对方锁骨。
　　“老公记不记得我们已经结婚三年了？”
　　指尖探进衣摆轻掐腰窝，“老公都没碰过芽芽……是不喜欢芽芽吗？今晚我们就做些该做的事情吧。.”
　　其实是她不喜欢从前的丈夫。
　　她的丈夫好像在不知不觉间换了个人，她喜欢的是现在。
　　“做……LOVE。”
　　最后一个字化作气音，融化在交缠的呼吸里。
　　橘子香气明明不具有攻击性，此刻却无端让人觉得危险。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是引诱小狗放松警惕的圈套。
　　陈潇湘脑袋轰的一声爆炸！
　　不是不是不是，怎么、怎么那么突然说这个。
　　“这这、这么快吗？”
　　欸，三年好像也不快。陈潇湘再次感叹自己的脑袋好像不太聪明。
　　迷迷糊糊的有点分不清时间。
　　顾芽像蛇般缠绕上来，冰凉的面颊贴着陈潇湘滚烫的颈动脉轻轻磨蹭。
　　“潇潇……我喜欢你。”她吐出带着橘皮清苦气的撒娇。
　　喜欢……喜欢……
　　她也喜欢芽芽。
　　好像是说，跟喜欢的人才能做那样的事。
　　心跳如雷的时候陈潇湘听见自己蚊子哼似的答应。
　　然后是吃饭，给小乖喂饭，再然后洗澡，等芽芽洗澡。一切都好像按了加速键。
　　直到陈潇湘躺在柔软的床上，整个人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像僵硬的木乃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睡衣的扣子。
　　她马上要跟爱人做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了吗？
　　这么突然？是真的吗？她不是在做梦吧……
　　她她、她有点紧张。
　　视线不由向浴室投去。
　　水声淅沥，磨砂玻璃映出妖娆扭动的模糊黑影——那影子时而拉长得像蜕皮后的蛇骨，时而蜷缩成诱惑的漩涡。
　　床头柜上放着手机。
　　陈潇湘想刷会手机让自己冷静冷静。
　　摸到手里却发现没有自动打开，原来这是芽芽的手机，不是她的。
　　专门设了锁屏密码。
　　一点好奇心，驱使陈潇湘想进去看看，谈恋爱好像都避不开查手机的环节。
　　可她不知道密码。
　　直接去问吧。
　　芽芽爱她，肯定会告诉她的。
　　暖光灯为陈潇湘柔软的发旋镀上一层蜜色光晕，长睫毛在苹果肌投下细碎阴影，随着眨动像蝶翅轻颤。
　　嘴角微翘。
　　“当然是你的生日啊宝宝。”
　　得到这样的回答，陈潇湘高兴地弯了弯眼，还有点小自得。
　　可惜小乖被芽芽提前请到客厅睡觉了，不然她还要跟小乖讲点小话。
　　讲讲她老婆有多好，她有多爱她老婆。
　　当然，这些话可以待会儿跟本人说。
　　她跟顾芽有好多好多时间呢，可以干好多好多事。
　　陈潇湘想明天买点毛线，给芽芽和小乖织围巾。
　　天气已经入秋，织上一个秋天，冬天就能戴上啦。
　　手机密码，0324。她一个一个输入进去。
　　屏幕却微微一震，显示输入错误。
　　「还有4次输入机会。」
　　陈潇湘怔怔望着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圆眼睛里的光像碎掉的蜂蜜糖浆般晃了晃。
　　唇瓣微微张开，露出一点不知所措的莹白。
　　她不信邪地又输入了一遍。
　　「还有3次输入机会。」
　　她跟妻子是初恋，芽芽没有前任的，是不是、是不是记错了？是芽芽自己的生日吧。
　　哈哈，芽芽也会记错事情嘛，很正常。陈潇湘尽量让自己不要那么脆弱，不要一点小事就胡思乱想。
　　“芽芽，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呀？”
　　浴室里传来迷迷糊糊的回答声：“6月27。”
　　0627。
　　「还有2次输入机会。」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地蜷缩，仿佛被烫到似的轻轻发抖。
　　“有时候又很专注地发消息，给自己做行程规划……好像要跟人专门到哪里见面似的，特别认真。”
　　樊随阔似有所指的话又萦萦绕在陈潇湘的耳畔。
　　原本甜蜜的心情忽然降到冰点。
　　她难以想象到别人跟顾芽并肩的场景，她们也会接吻吗？
　　！
　　陈潇湘面色煞白，指尖冰凉地攥着手机，关节绷出青白的弧度。
　　她太害怕失去爱人了。
　　她骨子里恐惧被抛弃的感觉。
　　室内陷入沉默。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软肉里，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发梢忽然被冰凉指尖挑起，顾芽半跪在地毯上仰头看她，面上满是关切：“宝贝你怎么了……”
　　她看人委屈得厉害，不知道在难过什么，却惹人怜惜，自己冰凉指尖也跟着发颤。
　　顾芽小心托起陈潇湘掐出红痕的掌心，心疼地抚摸。
　　怎么了这是，一不留神就难过到枯萎，爱人真的是跟花朵一样娇嫩。
　　要好好养。
　　顾芽偏过脸，往日里总是盈盈笑意的浅淡眼眸此刻有些神伤，难道是因为潇潇不想跟她做吗？
　　恶鬼心底滋生起无限的眷恋跟不甘。
　　又爱又恨。
　　像是被欺骗，又像是被推开后感到不解无措。
　　明明每次亲的时候都很喜欢……
　　怎么现在就哭得这么难过。
　　她有好好学习，不会弄疼潇潇的……
　　陈潇湘却含着热泪质问：
　　“你手机密码到底是谁的生日。”
　　----------------


第36章 破除误会还是？
　　一说话，陈潇湘的眼泪就像破了口的水坝，奔流的更加凶猛。
　　身上止不住的发抖，显然是心情复杂而猛烈。
　　把顾芽的心都要哭化了。
　　她虽然满脸问号，但还是先急着安抚小狗。
　　平日里风情万种的姿态碎得彻底，手忙脚乱地去擦那些滚烫的泪珠。
　　心口像是烧了一个洞。
　　“当然是你的。潇潇、宝宝、宝贝……”顾芽不知道爱人在难过什么，她不理解人类为什么情感那么丰沛复杂，她只知道自己的心也喘不过气。
　　好像含着金子要坠到海底。
　　这种名叫“心疼”的情绪压过了她脑海里的其他所有。
　　“不哭、不哭好不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宝宝看我。”
　　她挨过来想要安抚爱人，却被陈潇湘下意识躲开，身体一僵，不敢动作。
　　她以前明明是特别特别坏的恶鬼，只要自己喜欢就好了，哪里需要管别人的情绪。
　　现在却颤抖着做解释，恨不能匍匐着将爱人捧起来安慰。
　　潇潇不要她靠近——
　　那她乖乖站在旁边，不动，可以了吗……
　　平日里，喜欢就抢过来，不愿意就关起来。
　　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现在却变得很难。
　　她不想强迫潇潇，她现在只想要爱人别哭了，别难过。
　　“可我的生日0324显示错误，你、你到底把谁的生日记成我的了。”陈潇湘睫毛上沾着水。
　　如果芽芽不喜欢她，就应该跟她说，她就算到外面捡废品卖钱，也不会住她的房子，吃她的饭。
　　她就是再怎么样，贫穷、愚蠢、胆怯懦弱，就算千疮百孔，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应当得到尊重。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但还剩下一个有道德的灵魂。
　　童年生活给陈潇湘留下会被随意放低抛弃的应激障碍，她忘记自己是个问题少年，但她骨子里的卑怯仍然存在。
　　只是一直下意识地回避，想要假装自己正常可以融入这个世界。
　　顾芽是她最后的经纬坐标，她无限珍重，所以一点风吹草动都关心则乱。
　　习惯被推开后，陈潇湘也会在遇到事情第一件事推开别人。
　　她想先冷静冷静。
　　“你的生日不是11月份吗？”顾芽几乎是下意识问道。
　　这不是气话，这是真的。
　　设定里丈夫的生日就是11月份，她自从把潇潇接回家以后就专门找过记录。
　　“你有证据吗？”陈潇湘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
　　她什么时候生日，她自己难道还不知道？
　　她生日跟她弟弟刚好同年同月同日，但奶奶说女孩子做姐姐可以照顾弟弟，她就成“姐姐”了。
　　每年这个时候弟弟都有漂亮蛋糕，即使全家再困难，也短不了他的那一份。
　　而她就只能站在旁边巴巴看着，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有本事把身份证掏出来她们对一对。陈潇湘心道。
　　这个世界连法律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身份证。
　　“好，你等着，我去拿给你。”顾芽却眼前一亮，终于找到方向给自己证明清白。
　　外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陈潇湘一愣，一时间眼泪都止住了。
　　这么自信？
　　丈夫的生日是11月，但潇潇的生日是3月24，顾芽只暗怨自己太马虎。
　　隐隐约约反应过来丈夫的内壳换了个人，却还把原来的npc丈夫资料当真。
　　现在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别人。
　　难怪潇潇伤心，都是她不好。
　　“姓名：陈潇湘，生日：1995年11月……”
　　握着手里的户口本，陈潇湘沉默了。
　　她沉默地用“正确密码”进入了顾芽的手机，不断滑动屏幕转换——
　　顾芽就站在对面安静等待，眼里满是关切。
　　被这么一闹，原本计划要做的事情直接搁浅。
　　她们今天抱在一起单纯地睡觉。
　　彼此思绪万千。
　　陈潇湘觉得自己病了，脑袋也跟着钝钝地疼。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的记忆里到底哪些可信，哪些不可信？
　　她分不清。
　　她被迫枕在妻子的柔软上，顾芽强行按着根本无法挣脱。
　　抱她抱得很紧，几乎喘不上气，怕她晚上消失一样。
　　“别走……”几乎带着祈求的意味。
　　陈潇湘安分下来，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没有道歉。
　　其实刚刚刷手机的时候，她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妻子手机备忘录里，爱来宾酒店401号，明日下午两点约见的信息。
　　还详细配着另一个女人的详细介绍。
　　简直像是专门做了一遍背调，连血型都记着。
　　还贴心地插了照片。
　　对，她终于聪明一次，知道偷偷翻手机了。
　　可妻子要跟别人到这种情侣酒店里见面。
　　又是误会吗？
　　不知道是软刀子扎人还是硬刀子更疼。
　　陈潇湘感觉眼角火辣辣的。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别人。
　　她好累。
　　在确认真相之前，她应该拒绝妻子的怀抱，但她也贪恋这里的温暖。
　　像是睡在棉花上一样，陈潇湘的心情慢慢平复，不久呼吸均匀。
　　顾芽却睡不着，直到今天她好像才特别明确地感觉到潇潇对她的重要性。
　　她不敢想象失去。
　　可潇潇是突如其来降临的。
　　她会离开吗？突如其来地走。
　　到时候该怎么办？她怎么去找她的潇潇。
　　她好怕一觉醒来潇潇又变成了别人。
　　如果她能跟潇潇一起走就好了。
　　想要永远在一起……
　　一夜未眠，恶鬼驻守阵地，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宝藏。
　　醒来时，陈潇湘看到憔悴的顾芽第一反应是心疼，芽芽被误会了肯定也不好受。
　　但又心有顾虑。
　　最后什么都没说。
　　----------------


第37章 妻妻相互吃醋
　　“你在家里乖乖等我。”
　　被拒绝一起到公司的顾芽看上去有些失落，低垂的头发看上去软软的。
　　身上的柑橘味都有点发苦发涩。
　　被驯化的恶蛇收起獠牙跟信子，愿意做一根麻绳握到爱人手里。
　　可是爱人不看她。
　　甚至没有告别吻——
　　顾芽感觉自己要不行了，任是如何撒娇如何求，潇潇都不愿意。
　　好像一下子什么都变了，她的爱人对她有了防备。
　　往日流转春情的凤眸此刻浸着破碎水光，眼尾洇开的胭脂红被泪水冲淡，像被雨打残的海棠。
　　呜呜呜她要碎掉了。
　　没有老婆的话，她跟外头的孤魂野鬼有什么区别。
　　整个人都颓丧起来。
　　这些陈潇湘全铁了心当看不见。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妻子，她站在玄关愣了好久。
　　自己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抱着小乖像独守空房的春闺少女，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心情。
　　一坐就坐到中午，随便吃点外卖，然后看着钟表一刻刻过去。
　　陈潇湘才终于起身。
　　“小乖在家里好好看家，妈咪去找你姨姨。”
　　“汪汪！”妈咪注意安全。
　　雪团似的小狗乖乖巧巧地应着。
　　【副本名：《妻子的秘密》
　　世界等级：D
　　基础目的：存活30天
　　进阶任务：找出妻子的秘密。
　　……】
　　刚刚经历的传送眩晕似乎还留有余韵，几道身影便突兀地出现在破旧的城市后巷。
　　湿冷的空气弥漫着垃圾腐烂和劣质油脂混合的酸馊气味，脚下是黏腻不明的污渍。
　　两侧高耸却斑驳的居民楼沉默无言。
　　“哐啷！”
　　光头壮汉烦躁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金属哐当作响。
　　指天怒骂：“操的，一言不合就把老子丢进来。老子在度假啊，度假！”
　　他刚从一个A级世界出来，好不容易有个比较长的休息期，主神倒好，离人真的很远。
　　用的时候招手都不招，一脚就把他踢进来。
　　“真你狗啊死神，去你个鸟神！刚判定副本升级开垦工作都没做好就拉人……”
　　就是看准了他前段时间才攒了几千积分拿了几个道具。
　　拿他这种有经验的玩家底线当橡皮筋踩。
　　“你有本事把我丢进来有本事你自己搞啊！天天不拿玩家命当命！我c你，c死你个没眼的东西！”
　　狗日的判定机制，就是要把他们这些人按死在地板上，反抗不起，挣扎不能。
　　他嘴里念叨着不干不净的话，向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一口唾沫把地上砸出一个坑，才勉强发泄完情绪。
　　去他大爷的，落到这个殖民鬼空间手里就是纯粹倒霉。
　　像这种短期内刚刚升级、潜力很高的副本，背景信息会有很大变化，不死上十几批人都摸不透。
　　怕人死太多，就把这烂摊子丢给他。
　　拿他当试金石呢！
　　在场另外几个人面色就没那么从容敢喷天喷地了，都神色各异，唯一相同的是警惕和不安。
　　他们都是些新人，虽然知道自己来干什么，也预想过糟糕的开局。
　　但突然告知副本才经历过异常升级，还是让一股紧绷的、不祥的预感悄然弥漫开来。
　　“我们……我们该怎么办……”一个白脸小哥害怕地问道，不知道是在问别人还是问自己。
　　他刚刚读了好几遍剧情，还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上哪去找剧情人物？
　　没有人回答。
　　“去搞辆车，好移动。什么妻子不妻子的，去搞两把枪，把男的女的都杀了，费什么神。”
　　还是光头壮汉粗壮的手臂一挥，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再怎么样也不过是D级世界。
　　“我最有经验都听我的，除非你们想在这鬼地方久待。”
　　他冷哼一声，极为自傲。
　　城市背景看着目标大，其实活动范围就那么几个。一路杀过去就好。
　　什么剧情不剧情，他只相信自己的实力。
　　管他是丈夫杀了妻子，还是妻子杀了丈夫，无聊的社会新闻，他只相信真理在手。
　　“还不快去？”
　　“啊，是、是。”
　　几个人赶紧听话出去找车。
　　可是，找车，怎么找？
　　又不是末日背景，大家都忙着逃命，然后有好好的车放在路边钥匙还在上面，抬脚就能开走。
　　从后巷里出来，可以看到外面安定祥和，俨然一座非常普通的现代化大都市。
　　他们束手无策地看着车来车往的街道，当街抢劫会被人打死吧？
　　要不打辆车走？
　　可他们没钱啊。
　　而且随口就是搞两把枪……也太离谱了吧。白脸小哥白着脸，躲到众人后边，很想默默脱离大部队。
　　“搞辆车都搞不定？啧，新来的就是麻烦。”光头手握“真理”不耐烦道。
　　一群软蛋。
　　四个人就是连在一起站车道上挡车，这会儿功夫都能拦下一辆了。
　　在他看来，人命也算命？
　　他直接走向路边一辆等红灯的白色私家车，用力敲裂驾驶座车窗，伸手进去撬开门锁，再一把拉开车门。
　　枪口抵上司机太阳穴：“下去。”
　　司机脸都白了，手脚并用地爬下车，瘫在路边。
　　光头看也没看他，只是对后边几个看入神的玩家们低喝：“还不快点爬过来。”
　　几个人恍若大梦初醒。
　　光头随手把车钥匙丢给其中一个年轻人，枪口对准正连滚带爬远离这里的路人npc，扣动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原本整洁干净的路面上炸开一朵褐色的血花。
　　全程行云流水。
　　他自然地坐到后车座，看着另外两个年轻人害怕地争抢前边副驾驶。
　　后座的皮革很舒适柔软。
　　陈潇湘坐在出租车上一遍遍滑动手机，重复翻看着软件里跟妻子的聊天界面。
　　神经质地咬着下唇。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
　　她要早早守在酒店大厅里，看顾芽到底来干嘛。
　　“爱来宾酒店是吧？”司机确认道。
　　“嗯。”
　　“那边小吃街蛮有名的，挺多情侣到那边住。姑娘你也是见对象吗，还是来我们这旅游？”司机有些揶揄地问道。
　　陈潇湘听得却有些苦涩，大家都知道这是个情侣酒店，可她的妻子却要在那里见别人。
　　只能闷闷道：“我去等人。”
　　----------------


第38章 捉奸路上出车祸
　　备忘录里连对方的行程都记得一清二楚，比如平日里常去哪里活动，几点到几点在哪里出没。
　　要说不是有目的，陈潇湘才不信。
　　她目光放空。
　　那个女人很漂亮的样子，好像姓“周”。
　　周敏。
　　就是这个女人要拆散她的家……
　　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滑的桌面。
　　顾芽坐在办公室里神色冷漠，表情恹恹，自昨晚起就被丈夫冷淡对待，烦躁的情绪总侵扰着内心。
　　让她无时无刻不感到焦虑。
　　连对待实验品都觉得无趣，少了许多耐心刀刀致命。
　　她看着备忘录里调查来的背景信息，心底的不安却在无限疯长。
　　整座办公室的温度都跟着冷下来，像某种阴湿潮滑的蛇类鳞片。
　　“潇潇……”
　　顾芽呢喃着爱人的名字，面色潮红，眼角看着要委屈落泪似的。
　　怎么可以不喜欢她去管别人呢。
　　抿紧唇，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白了几分，像细瓷蒙上了一层寒霜。
　　修剪整齐的指甲在桌面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痕。
　　几缕黑发垂在她颊边，衬得眼神愈发幽深。
　　怎么可以。
　　谁也不能抢走她的潇潇……
　　白脸小哥是悄咪咪从队伍里脱离出来的，他太怂了，不敢火拼。
　　他到现在还有些侥幸心理，觉得只要自己不去主动招惹事端就不会有事。
　　可他又不知道到哪里去，就在街上游荡起来，害怕被其他人发现，也不敢走大道，只顺着小路不停地巡游。
　　走着走着还看见一条小吃街。
　　他摸了摸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再一掏口袋，啥也没有。
　　小吃街静悄悄的，一个店主也没有，却摆满了热情腾腾的食物。
　　巨大的油锅兀自咕嘟冒泡，金黄色的油面翻滚，细小的油花不断炸开又落下。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往里拨弄。
　　旁边铁架上，刚炸好的酥肉泛着诱人的焦色，香气热腾腾地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里馋虫乱动。
　　隔壁摊位的蒸笼摞得老高，最顶上一层白汽氤氲，持续不断地向外喷涌。
　　凝而不散，像一条条柔软的触手，缓慢地扭动着向上攀爬。
　　浓郁的面香和肉馅的鲜美随着蒸汽弥漫开来，隐约还能嗅到一丝荷叶的清香。
　　让人忍不住想象里面藏着怎样汁水丰盈的灌汤包或糯米鸡。
　　这一刻忽然让他幻视到《千与千寻》。
　　妖怪世界里摆放了满满的食物，用来招待晚上降临的神明们。
　　但如果人类误入吃掉，会变成猪。
　　他心里打了个寒颤，一下把那些馋虫都收回去。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碰。
　　他顺着街道飘忽忽地走远。
　　看见个漂亮的女人，正低头看着手机，不断确认时间，似乎也行色匆匆。
　　“哎呀要迟到了。”
　　周敏暗怪自己午觉睡得太迟，险些要耽误见面。
　　她前段时间认识了个人，大半年时间吧。
　　一开始以为是纯单身汉，她真的当回事，以为自己要恋爱了还转过钱。
　　没想到后边发现是有妇之夫。
　　长相一般，家里还有老婆。
　　本来该一脚踹开的……
　　但他说他跟家里老婆关系很差，已经是分床冷战阶段，过段时间就要离婚。
　　还说自己经常遭受妻子的虐待，被家暴。
　　最主要的是，他说他老婆很有钱，他有办法把财产转移过来。
　　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光是不动产都有四五套！
　　周敏正忙，却见一个不认识的小白脸拦上来问路。
　　问这问那，问东问西，一边问还一边鬼鬼祟祟地往周围看。
　　不像好人。
　　周敏紧张地抱着包怕他欲行不轨。
　　“啊你不要紧张，我不是坏人。”白脸小哥尴尬地摆手。
　　可他越靠近周敏越害怕……
　　车内小摆坠晃来晃去打着弧环。
　　陈潇湘在后座有些昏昏欲睡，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
　　怎么还不到啊，这城市有这么大嘛。
　　她小小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慢慢眯了起来，长而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陈潇湘眯着润润眼。
　　黑暗里一切都来得突如其来——
　　雨幕笼罩着城市，密集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奏响白噪音。
　　路面湿滑反光，车辆都行驶得格外谨慎。
　　除了一辆白色私家车，肆无忌惮地狂速飙车，显得横行霸道。
　　或许是因为刹车过急，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突然打滑，失控地横甩过来。
　　操！
　　光头在后座暗骂不止。
　　什么玩意开个车还把不住！
　　正是十字路口易发事故的地方，出租车司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踩刹车并急打方向躲避。
　　但一切发生得太快，湿滑的路面抓不住飞驰的轮胎。
　　车身猛地一震，被那股横向的力道推着侧滑了一长段，最终歪斜地停在了路中央。
　　陈潇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巨大的惯性力量便将她如同玩偶般猛烈抛掷。
　　安全带未能挽留住她，她的头部重重撞向前方座椅金属支架与侧窗玻璃的夹角。
　　世界的声音骤然远去，剧烈的疼痛只闪现了一瞬，随即意识便如同被雨水浸透的墨迹，迅速模糊、消散、沉入无边黑暗。
　　她的身体软软地歪倒下来，额角一缕鲜红的血迹缓缓渗出，蜿蜒流过她苍白的面颊。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呆呆地看着自己轻盈地飘起来。
　　底下是车祸现场。
　　应该是对方全责吧。
　　但他们逃逸了。
　　陈潇湘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感觉不到痛苦，脑袋却彻底乱了。
　　她是……死了吗？
　　说到死前有什么执念的话。
　　她想知道顾芽跟周敏到底有没有情况。
　　她飞起来，飞得高高的。
　　俯瞰整个城市，然后看到周敏在屋檐底下躲雨。她见过她的照片，不会认错。
　　好像在跟一个男的说话，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飘过去瞅，两腿一蹬，差点用力过猛跟地面相擦。
　　她伸手，手掌却直接穿过对方的身体。
　　陈潇湘感觉自己现在轻盈得好像一阵风。
　　要像蒲公英一样散开似的。
　　“你好？”她犹豫开口。
　　正在跟小白脸争执的周敏面上闪过疑惑，连说话都顾不上。
　　怎么好像听到有人跟她打招呼？
　　----------------


第39章 情敌居然是我相好？
　　陈潇湘灵巧地悬浮在周敏面前，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听到他说话。
　　平日里总带着颜色的面颊此刻无比苍白，本人却浑然未觉，还以为自己很好。
　　就像麻醉后感觉不到痛苦，也感觉不到危险。
　　她甚至有闲情跟自己疑似“情敌”的人物尝试攀谈。
　　「见鬼了？」周敏却对此眼皮一跳。
　　嗯嗯是遇见我这个刚死的鬼……不好意思可能有点吓人的说。
　　好好走在路上，忽然被奇怪的声音搭话，应该都会觉得很离奇吧。陈潇湘很是认同地点着头。
　　啊，你真的能听见！漂亮的杏眸忽然一亮，反应过来后一惊，
　　而且她还能看到周敏的内心想法，不用担心得不到回答。
　　就像游戏字幕一样浮现在周敏头顶——闪动着鲜活的像素点，自带聚焦效果。
　　经常打游戏的都知道，就是那种大大的一个对话框，还附带小尖尖戳向嘴巴。
　　二维平面在三维世界展开显得格外突出，想不注意到都难。
　　这样事情就好办啦～
　　陈潇湘掂了掂脚尖，好奇地想要触摸那个对话框，白嫩的小臂微微清扬，像张开翅膀的小鸟。
　　却见那个虚拟框白跟云朵一样，虽然远看存在，却无法触碰实体。
　　大概是人在死掉之后会解放天性，陈潇湘一点不着急，还好心情地翘着嘴角。
　　其实她也是个贪玩的性子。
　　拥有一具轻盈的身体是很独特的感受，似乎招招手就能飞起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感觉自在。
　　小陈现在想去哪就能去哪，谁也没办法困住她。
　　她会一直按照这个状态存在吗？
　　飘来飘去，无聊了就骚扰路人聊天，也许还会遇到懂通灵的大师要超脱她。
　　那她要是高兴就同意，不高兴就跑得远远的。
　　或者去电影院里看一天电影，连票钱都省了。
　　不知道她现在飘起来时速多少，如果追着时区跑，能不能像小王子一样，一天欣赏四十多次日落。
　　不了不了，连看四十多场日落还是太难过了。
　　陈潇湘赶紧打消自己这个念头，她只想自己开开心心的。
　　都做鬼了还不能让她轻松轻松嘛。
　　那她什么时候最开心呢？
　　和芽芽待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
　　这就再次回到那个最根本的问题，芽芽跟周敏是什么关系。
　　只要得到回答，不管是什么，要她现在没有遗憾地走也是极好的，至少做个明白鬼。
　　说实话，陈潇湘现在唯一舍不得的就是顾芽，因为她爱她呀。
　　不知道芽芽会不会很难过，还是会立马转头跟别人在一起……
　　那她会很羡慕每个人的，毕竟顾芽那么好。
　　好像有一只大手揉捏着陈潇湘的心，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软绵绵却又沉重的东西堵着，喘不透气。
　　原来死掉之后还会心痛啊。
　　眼前没来由地浮现起顾芽微笑、浅笑的模样——眼角弯起，嘴角上扬，半露风情。
　　她再熟悉不过，只是以后可能不再为她展开。
　　陈潇湘不害怕死掉，她更害怕被人遗忘。
　　因为从前被人讨厌的感觉更糟糕，无人在意的时候最感觉自己没有价值。
　　她听说好多躺在床上卧病的老人到最后都希望自己早点解脱，大概生活太痛苦的时候，人能想到的最后底牌就是死亡。
　　小陈很珍惜她这张牌，小时候再怎么难过都没有灰心，没有用过，很贴心地留给长大的自己。
　　她期待一个人带她走。
　　她记得有个人说要带她走……
　　但陈潇湘不记得是谁了，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遗忘了她。
　　她把自己的注意力又放到现在，周敏小姐姐终于跟白脸小哥掰扯完。
　　被磕磕绊绊套了不少话，说是套话也不准确，因为都是些在她看来很基本很常识的东西。
　　比如这里有什么出名的建筑、最好不要去的地方，有什么众所周知的规矩。
　　卦辞科技医疗公司是本地龙头企业，不要随意在金鱼池边嬉戏，天黑后不要出门……
　　五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却能帮玩家们规避很多危险。
　　问题基础，回答基础，运用环境就不基础。
　　正当周敏终于打发走陌生小哥、震惊自己已经迟到、火急火燎要赶赴约会的时候，又听见有人在叫她。
　　可这周围都没人了。
　　警惕地护着自己的包，手机里是周敏最后一点积蓄。
　　要是再被人抢走，她就只能上天台排队了。
　　就这点钱，下个月吃饭都成问题。
　　这年头工作难找，钱难赚。
　　被咀嚼过价值、淘汰优化掉的工业零件们，没有生产资料，在呼吸都要花钱的大环境下，最后只能售卖自己。
　　短期或长期，租赁或出售，自己与生俱来的零件。
　　商品经济的时代表现出来的是“笑贫不笑娼”，实质是逼良为娼。
　　黄油二游、擦边直播都是瓦解意志、试探底线的手段。
　　周敏深知自己处于一段不健康不正常不正确的亲密关系，但她在男人的引诱下好像落入蛛网的小虫，虽然挣扎，但缠绕更深。
　　先哄后骗，加大沉没成本，然后骗心骗身再利益捆绑。
　　这个社会给女性向下的空间总是太深太大，像一个深渊。总是有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按压她们，总有恶意拖着她们堕落。
　　“请问你跟顾芽是……什么关系？”
　　那个声音细听好像游丝一般浩渺，又好像捻响在耳边的沙粒。
　　周敏再次奇怪地打量了一遍周围，实在是空无一人。
　　一个人或许可以控制自己的嘴巴不说话，但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不飘散。
　　遇到问题就思索，似乎是智慧生物的本能。
　　「顾芽是谁？没听说过。」
　　不认识……陈潇湘感到非常疑惑。
　　不认识为什么顾芽手机会有她的详细信息。
　　可周敏的内心旁白不可能说谎。
　　“你要去哪里？去见谁？”
　　「当然是去爱来宾酒店里见我男友——」
　　陈潇湘专注地听着，下一秒眼睛因为惊讶睁得极大。
　　「陈潇湘。」
　　谁？
　　她？
　　她什么时候背着老婆有了个不认识的相好？
　　她什么时候无痛多了个零件？
　　晚上趁她睡着装上的吗？
　　陈潇湘低头，又左右打量了下周围，不动声色地往下面确认了一把。
　　嗯，她没有多出来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平平的，很安心。
　　----------------


第40章 爱是双向驯养
　　说到这，都迟到二十分钟了，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周敏赶紧掏出手机，陈潇湘也把脑袋凑过来看。
　　熟悉的头像跟微信名，白色萨摩耶张着小嘴从垃圾桶里探出来傻笑。
　　确实是她的账号没错。
　　“他居然敢把老娘踹了？”专门为约会化了全妆的周敏惊叫一声。
　　红色的感叹号在手机屏幕上挂着。
　　往上翻，全是你侬我侬的甜言蜜语。
　　宝贝在干嘛，宝贝吃了吗，宝贝睡没睡，宝贝我想你……
　　搁这拿“宝贝”当逗号用呢。
　　陈潇湘对这种土味情话简直没眼看，她是万万不敢相信这些话能从自己嘴巴里跑出来。
　　又土又无趣，敷衍得好像打卡任务，没有任何情绪价值和实际意义。
　　感觉像是那种天天朝女生发“早安”“晚安”就以为自己在追人的虾头男。
　　总之，周敏要见的不是顾芽，而是她。陈潇湘感觉自己失血过多的大脑有点运动过载。
　　她不认识周敏啊。
　　这个世界是背着她达成什么共识了吗？
　　所有人都知道，周敏知道所有赶去赴约，芽芽知道所以调查了她的“外遇对象”，只有莫名其妙“出轨”的陈潇湘本人不知道。
　　“网恋男友”什么的，她明明是女生。
　　缺的零件这一块谁给她补？
　　这、这也装不了啊。
　　陈潇湘大恐。
　　可转念一想，她是女生为什么一直要以“丈夫”自居呢？
　　撇去称呼问题，好像有点身份认同上的模糊不清。
　　她也没有性别认知障碍啊。
　　陈潇湘明亮的眼睛里满是迷蒙的茫然若失。
　　她把自己当做谁，又把谁当做了她？
　　这时候，没上过什么学的小陈无师自通地想到那古老永恒的哲学三问。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是家人不爱的小可怜，还是无业游民啃妻族？
　　不知源头，偌大的城市好像也没有她的由来之所，空旷的轮廓和僵硬的水泥地，不欢迎流浪儿。
　　至于要去哪里，大概是她唯一能回答的问题。她要找顾芽，见自己爱的人。
　　陈潇湘又乘着风飘飘忽忽地往酒店方向去。
　　一路掠过大街小巷。
　　其实她死的好快，痛苦唰的一下就过去了，现在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简直像有人特地给她调低了对痛苦的敏感度——如果这里是场游戏的话。
　　陈潇湘又摇了摇头，这里怎么可能会是场游戏呢？这么真实……
　　况且，如果这里是游戏，那她算什么，游戏人物？
　　一个设定好程序的npc？
　　可她明明有自己的意识，起码也该是个玩家。
　　呵呵，那很好玩了。
　　陈潇湘现在飘起来很轻松，随心念一动就能固定好姿势，甚至就算倒立也不会晕。
　　脱离现实的身体，让思想搭乘自由的灵魂飞走。
　　可自由也代表着漂泊，浮萍浪迹。
　　陈潇湘宁愿做一只家养小狗，哪里都不要去。
　　顾芽身边就是她的家。
　　如果没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家，就一直流浪，四海都是末路。
　　爱是双向驯养。
　　恶鬼将自己的爪牙收起，主动套进项圈做一只护主的凶兽。
　　她寻来一切好玩的好看的，搭建舒适的安全窝，把毛茸茸小狗小心地叼起来哄进巢穴。
　　不厌其烦地巡视领地，积极消灭一切可能打扰她们幸福生活的威胁。
　　人类也把卑怯抛到后头，即使曾经被推拒被中伤也鼓起勇气拥抱爱。
　　她把自己脆弱的心拿出来，奔向爱人。
　　“因为我们相互驯化，所以彼此需要，从此你对我来说就变得与众不同，无论我走到哪里，我心里都会牵挂着你。”
　　陈潇湘小心地飞到酒店窗户外，现在二楼的高度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她发现自己可以直接穿过去，很方便。
　　灯光低沉地铺下来。
　　修长的指尖在沙发细腻的表面上轻轻划过，留下几道短暂的痕迹。
　　顾芽穿着针织衫，搭配简单的妆容，难掩绝色，也难掩憔悴。
　　像天地间风拂过的一叶梭草，无处可去，迷茫。
　　怎么才能挽回丈夫的心，怎么才能让丈夫回头看看她。
　　阴郁女鬼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的小太阳，怎么可能舍得放掉。
　　强扭的瓜甜不甜，哼，扭下来才知道。
　　实在不甜就自己加糖！
　　顾芽只相信路在脚下，办法总比困难多。
　　什么有的没的，跟她坚硬有力的手腕说去吧！
　　要拨雪寻春，烧灯续昼——
　　瞳色天生浅淡的眸子像是想到些什么，闪过些许笑意。
　　她的爱人是乖乖女类型的可爱妹妹，总睁着一双漂亮眼睛，不吵也不闹，很安静地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
　　白天自己在家里扫地拖地打扫卫生，开窗通风，思考添置什么东西更好看，很用心地安置她们的小家。
　　不闲着自己，也不累着。
　　晚饭吃完，一会儿翻翻书，一会儿刷刷手机，看到感兴趣的东西还会像海豹拍肚皮一样轻哒哒地踢水。
　　再给自己切个果盘，不忘喂到她嘴边。
　　“老婆吃嘛，很甜哒～”
　　顾芽这个时候就会忍不住亲亲她。
　　捧这么近，是送上门的小手，亲亲！
　　小嘴巴张开来肯定是有意诱惑她，得进去看看怎么个事！
　　毕竟青山撞入怀，难怪情之所钟。
　　心猿意马就相拥。
　　她要缠着潇潇一辈子。
　　可是潇潇被别人勾走了……
　　顾芽面色阴沉下来。
　　陈潇湘眨巴着眼，看着妻子。不自觉想靠近一点，想要拥抱安慰她。
　　芽芽身上很少见到这样脆弱的神情。
　　一种易碎的美丽。苍白的肤色近乎透明，能窥见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细微搏动。
　　她看着也好心疼……
　　顾芽神色恹恹，约定的时间早已经过去好久。
　　那个人没来。
　　她怎么能不来？
　　不来是不是在忙着跟潇潇说她的坏话？
　　不行，潇潇不能喜欢别人。
　　别人有什么好，有她这样会撒娇讨人欢心、做饭炒菜、一点事情都不用操心的吗？
　　顾芽感觉心里有蚂蚁在爬，指尖跟着扣紧。
　　修剪整齐的指甲深入掌心肉。
　　似乎下一秒就能把自己的手掌划开。
　　她不想把情绪不稳定的自己留给爱人，只想在外边发完疯杀光人再回去。
　　把那个女人一刀毙命。
　　走廊外却始终寂静无声。
　　----------------


第41章 一定会治好你
　　周遭的空气渐渐凝滞，温度无声无息地下降，屋外在下雨，这里也刮着冷空气。
　　顾芽心心念念的陈潇湘，此刻其实就攀在她身上，像抱着树桩的树懒。
　　小陈想看清芽芽的内心想法。
　　可顾芽现在内心戏好多，她快被字幕砸晕了，只能选择性抽取最关心的。
　　哦哦，芽芽看到了周敏发给她的信息，删掉了，今天是来跟人对峙。
　　芽芽不怪她跟外面人聊骚，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理她，芽芽只想跟她好好过日子……
　　陈潇湘眼角忍不住红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坏，有芽芽这么好的老婆还要勾搭别人，她觉得现在这样好差劲。
　　人都死掉了，连弥补都弥补不了。
　　在芽芽心里她肯定是个为了见别人不管不顾、一切都咎由自取的大坏蛋。
　　呸，渣女，活该你被车剐。
　　可就算她唾弃那样的自己，也很坏很自私地想跟芽芽继续在一起。
　　做鬼也想一直跟着妻子。
　　如果、如果芽芽以后喜欢上别人，那她就祝福，远远看着。
　　如果没有，她想看芽芽白头发的模样。
　　不知道那个时候她还记不记得她。
　　至少现在芽芽还没有忘掉，还记着，哪怕是恨她也好……陈潇湘放不开手。
　　泪水打湿了女孩的眼眶，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却无法留下痕迹。
　　她这时候才感觉到无边的寂寞和惶恐。
　　她死掉了，再也不能拥抱妻子，连温度都是奢求。
　　不敢出声，怕吓到顾芽，陈潇湘安静地去接自己的眼泪，一滴一滴，在掌心汇成一个小水洼。
　　水色在眼前迷蒙了世界，脑袋跟着发晕，可能是阎王小鬼终于发现她这游魂还在人间，要收她。
　　面前的一切都在模糊。
　　最后一幕只能看到旋转的天花板。
　　比手术全麻要慢，更像是插拔硬盘时软件加载，她再次失去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一定会治好你……”依稀能听见有人在说话。
　　但陈潇湘睁不开眼。
　　身上插满各种导管，浑身赤裸的女孩身段纤长，如同天使一般纯洁美丽。
　　被完全包裹在透明大胶囊营养液当中保持悬浮状态。
　　周围不断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以及纸张翻页的“沙沙”声。
　　“发现101世界搭载出现问题，有病毒入侵！紧急方案已经启动，刚刚暂时稳定，现在又不太好。”
　　“相应体征在消失，本次世界实验要失败了……怎么办博士？”
　　年轻的研究员着急问道，她的目光求救般看向整个项目的最大负责人。
　　伽勒斯坦福星首屈一指的大科学家。
　　气质典雅的女人虽然不再年轻，但眉眼间俱是智慧沉淀的痕迹。
　　气度不凡，沉静如水。
　　她眉头紧锁，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到严厉，反而显得忧郁和悲悯。
　　可怜的孩子……
　　宛若叹息般的目光掠过陈潇湘熟睡的脸庞，最后落到房间里悬浮的主控光屏上。
　　上面代表陈潇湘此次虚拟实验状态的几条关键曲线正呈下滑趋势，警报红光无声闪烁。
　　“加大注射‘锚定剂’。”陈时宜指令清晰不容置疑，“提高神经兴奋剂浓度……先上两个点。”
　　她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冷静得像深潭的水。
　　只有紧握的双手彰显其内心的不平静。
　　潇潇……可怜的孩子。
　　她一定会治好她，不管十年还是二十年，哪怕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给她一个美梦到死。
　　陈时宜都要一直坚持。
　　直到她可以醒来的那天。
　　年轻的研究员不忍看向作为实验品101号的女孩，只是默默操控。
　　博士是个极有能力的人，连她都在这个项目上停滞不前了五年，距离达到预想效果遥遥无期。
　　这是β阶段引进技术后的第一次尝试，如果再次以失败收场，如果还是没有实际进展，星联方可能撤资。
　　至于患者什么时候可以醒来，更是个问号。
　　研究员跟陈潇湘年龄相近，知道她的事情后不免感到同情。
　　童年时受家人虐待，后来在精神病院待了十年，又转送到这里治病。
　　在营养液里不见天日地泡了五年。
　　在一场场虚拟现实里蹉跎时间。
　　分不清自己是谁，到底在哪。
　　承担设定好的角色职能，不断刺激神经，再搭配特殊药剂辅育。
　　陈潇湘真的会开心吗？
　　【曾有一对恩爱小夫妻，膝下无儿女，但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可惜好景不长，丈夫失业，从此一蹶不振。
　　跟很多男性视角构想的传统家庭一样。
　　丈夫是个挑剔、有讲究、会享受的男人。妻子是个顺从的女人。
　　女人伺候男人吃饭，明明是自己把一切料理好，却要被冠上“男人带她过上好日子”的名头。
　　好像一个女人一旦跟男人待在一起，她的手脚就成了男人的手脚。跟自己没有关系，都是丈夫的荣耀。
　　以前她很爱她的丈夫，所以她觉得没什么。
　　但某天，一切都变了。】
　　男人重重地把筷子撂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跟你说了多少遍盐放少点放少点，咸成这样要人怎么吃？”
　　他皱眉粗声粗气地抱怨，目光甚至没在妻子脸上停留，就又伸筷子狠狠戳向盘子里仅剩的那块红烧肉。
　　愤愤地捣得稀烂。
　　妻子不说话，安静地坐在他对面。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一边嫌弃一边狼吞虎咽。
　　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丈夫变了的呢？
　　是发誓戒烟，结果不到两天就复吸，把家里搞得云烟雾扰。
　　还是经常整夜不归，喝个酩酊大醉然后发酒疯故意伤害。
　　失业可以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吗？她不明白。
　　妻子低着脸，眼前只有一道炒青菜，好吃的大鱼大肉都被挪在丈夫面前，不容觊觎。
　　明明没有人跟他抢，他却吃得越来越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开始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像一头刚刚误食兴奋剂的猪。
　　妻子沉默地等待着，像等待一颗麦子熟落，从束缚的谷壳里脱离。
　　男人的抱怨忽然卡壳，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哽噎。
　　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微微凸出，另一只手却还在无意识地往嘴里塞着最后一点菜梗。
　　他的皮肤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


第42章 她本来就是坏人
　　细微的、起伏的波纹顺着他的脖颈蔓延到脸颊，让他原本还算周正的面容显得有些扭曲变形。
　　从眼眶里爬出白色的蛆虫，像泄水的闸口。
　　妻子特地从卦辞科技医疗公司买来毒药，这些虫子会在体内沉睡，与宿主达成一定时间的共存。
　　然后等唤醒剂的催发，就能从内而外地迅速蛀空整个身体。
　　她要用丈夫这幅尚且青春的躯壳，埋葬好他们的回忆。
　　妻子又有什么秘密呢，不过是杀了个人，为祭奠死去的青春，把丈夫制成人偶送给从前的自己。
　　她给自己编织了一场幻梦。
　　一万次副本轮回里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深爱丈夫而被辜负的妻子，除了……顾芽。
　　呵，她怎么可能会看上那种男人。
　　窝囊废一个，还觊觎她的财产。
　　要不是副本程序里设定了他们是夫妻，为此甚至取消提供离婚服务的民政局——把一切bug都防患于未然。
　　否则她老早就物理意义上的一脚踹死他了。
　　她喜欢的，得是身材苗条、眉眼带笑又三分怯弱、经常害羞把自己埋起来，会抱着她腰喊她“芽芽”的小姑娘。
　　头发长度刚好到腰侧，衬着那把细腰窄窄的一截很好握，看着瘦，该长肉的地方一点没少。
　　虽然比不上她，但也分外适味。
　　最好姓“陈”，然后名字三个字，喜欢小动物，自己就像小狗。
　　还特别爱打游戏，会窝在她怀里一边撒娇一边主动亲她。
　　亲完了还要装自己什么都没干，明明是自己勾引她，还不许她嘬她舌头……
　　每天都跟她热情表白说喜欢她——
　　呵，但现在潇潇不喜欢她了，心都在别人身上。
　　因为回忆而感到甜蜜的心情，突然一下子扭曲起来，跌到谷底。
　　顾芽脸上挤出一个狞笑，尖利的牙齿如同密集的刀锋，闪着寒光。
　　不算美观，但很具压迫感。
　　玫瑰有着狰狞的刺，生出来不是为了取悦谁的审美，而是保护自己跟攻击别人。
　　被女人扇巴掌的时候，首先是耳膜破裂，丧失对这个世界的声音。
　　然后会发现脸颊疼得发烫，半扇脸红肿不堪，眼睛也肿成一条缝，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你抬头拼命想要看她的表情，幻想她的愤怒破防，却只能看到她极其冷静的神情，以及紧随其后的下一巴掌。
　　攻击只是攻击，不是调情。
　　如同恶狼压制羔羊，绷紧的肌肉线条蜿蜒，血管很明显。
　　比美感更突出的是力量感。
　　顾芽冷漠地拿着刀，手很稳，离那双狐媚眼睛精准把握在2mm的距离。
　　悬之又悬，险而又险。
　　灯光从她身后落下来，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周敏只能听见自己耳膜鼓动要破土而出的轰鸣。
　　海藻般的黑色卷发有几缕垂落，扫过对方苍白的脸颊，又被顾芽赶紧小心地勾起收回去。
　　修长白嫩的手指有经过细心修剪和保养。
　　不可以沾上别人的味道哦。
　　她家小狗虽然鼻子不灵，眼光也不好，有了她还去招惹别人，但那也是她们自己的家事。
　　别人不许有一点介入。
　　蛇对气味非常敏感，其嗅觉系统是感知环境、寻找食物和躲避危险的核心工具。
　　味道代表着圈定范围、所属标记。
　　她是潇潇的老婆，潇潇是她的爱人。
　　旁人不要打扰她们的生活。
　　顾芽好希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跟潇潇两个人……整个世界都是她的巢穴。
　　隐蔽处蜗居的蛇类只有搭建好安全区后，才会放松下来。
　　只有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们两个，她才放心潇潇不会被别人吸引注意力。顾芽舔了舔下唇，一点嫣红的舌尖跟蛇信子似的灵巧。
　　大概是冷静压抑过久，克制总让人神经紧绷，她现在有点藏不住本性了。
　　因为捆缚她的锁链遥遥地握在陈潇湘手里，而对方有松开的迹象。
　　根本无法接受。
　　毕竟，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啊。
　　干什么要对别人好，她不在乎这个世界上的其他所有人。
　　顾芽满怀恶意地欣赏着情敌恐惧的表情，像故意放老鼠一口气挣扎的坏猫。
　　泛着寒光的短刀贴上对方光洁的皮肤，好像随时会划破。
　　对于陈潇湘来说毫无攻击性的香甜橙子味，现在是催命剂，让人闻起来发苦发涩，带着血一样的腥甜。
　　客厅的灯光惨白，照得周敏的脸也一片煞白，自知命不久矣。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发冷。
　　她感到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听信男人的鬼话，以至于引祸上身。
　　真是缺钱缺疯了，要图谋人家的财产，鬼迷心窍。
　　谁能想到他老婆这么疯！
　　面前的女人像个冤屈的厉鬼，又像个失去心爱之物的孩子。
　　“……”顾芽眯着眼，像含着冰粒，声音是哑的，不知道在呢喃什么，却沉得压人。
　　没有你的话潇潇已经被我吃到手，今天我们会相拥着醒过来。
　　会牵手在阳光下散步。
　　今天下雨，如果忘记带伞，还来得及回家一起洗个澡。
　　为什么总有人要来打搅她的幸福呢？
　　风情万种的大美人鼻尖沁着一点薄汗，晕开委屈的红，像一滴无言的泪。
　　失去潇潇的话，无趣的生活只是按部就班的一串数据。
　　没有拥抱、没有温暖、没有爱……
　　刀刃刺入时周敏只觉腹部一凉，随即剧痛炸开。
　　温热血流顺着腿根涌下，她想呼喊却只能发出嗬嗬气音。视线模糊中看到顾芽冷漠抽刀，最后听见的是自己逐渐微弱的心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城市里的人越来越少，好像都被封住口似的沉默。
　　周敏图便宜，租的房子很偏，周围没有别的租客。哪怕尸体发臭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按照副本循环的程序，也许她某天又会拖着发烂的身体重新“活”过来。
　　顾芽站在窗台，冷眼远眺着这个永远走不出去的城市。
　　阴风卷起她的发，打湿她的眉眼。
　　雨冷冷地浸湿整个世界。
　　循环、循环、还是循环，在这样无趣的重复周目里，只有陈潇湘带着新意，让顾芽感觉到活着的意义。
　　所有人都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可以一直当做第一遍，只有她承受疲倦。
　　清醒往往代表痛苦——
　　顾芽以为自己要永远这样下去，直到有一天忘记自己的觉醒，重新沦为剧情人物。
　　但她遇见了陈潇湘。
　　潮湿的心房被阳光轻轻叩击。
　　----------------


第43章 就要娇妻就要娇妻
　　陈潇湘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额角撞击的剧痛和令人反胃的晕眩感还残留着，但似乎正迅速消退。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
　　自己以靠窗的姿势睡着了，正坐在出租车后座，继续在这个大雨磅礴的世界幽灵般游荡。
　　外面的世界像是被浓重的笔触有意勾画，深色暗面的雨幕模糊了所有视线。
　　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光滑平整，没有任何伤口或血迹。
　　之前那阵撕裂般的痛楚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刹那间的噩梦。
　　车身完好无损，没有可怕的凹陷，引擎平稳地怠速运转，雨刮器仍在玻璃上规律地刮擦。
　　“小姐，你没事吧？”前座的司机回过头，脸上带着些许困惑，但并无惊慌，“刚才好像猛地颠了一下，吓我一跳。”
　　“这鬼天气，路太滑了。”
　　陈潇湘怔怔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双手和衣裙。
　　一切……都好好的？
　　她心脏还在因为残留的惊惧而快速跳动，但身体确实毫发无伤。
　　那场真切无比的车祸，难道只是一场逼真到可怕的幻觉？
　　她不信。
　　陈潇湘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攥住衣角。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包裹了她，让她迷惘，分不清刚才与现在，究竟哪一边才是虚幻。
　　或许都是假的呢？甚至连她自己都不真实。
　　粉嫩的唇因为用力下压而显出苍白，细细的眉微微蹙起。
　　可大脑好像被浓雾遮蔽似的混沌，难以想通这一切。
　　陈潇湘叹了口气，长而微卷的睫毛轻轻颤动，几分惆怅。
　　好累……想不明白。脑袋好痛，想回家。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她就适合在家里做一张大饼，在床上均匀地摊开。
　　“师傅麻烦转下头……”
　　“哦好，这快到了，咋突然转方向啦。”司机师傅随口一问。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喂狗没关……”陈潇湘随口一答。
　　说完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唉，命运真的很喜欢挑她落单的时候朝她脸上甩巴掌。
　　莫名其妙把她当面团一样搓圆揉扁。上次被人套麻袋，这次被人开车创翻。
　　可能她天生倒霉吧，明明就很普通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却一直在被打扰。
　　害，她真的要哭了，心酸。
　　当然，小陈也发现了一些规律。似乎只有待在妻子身边才能保得安全。
　　芽芽在的时候她过得可好，有吃有喝有玩，但老婆一走就开始倒霉。
　　难道她这辈子就是做老婆小尾巴的命，天生的离开老婆就不行吗？
　　好像是这样，没有老婆她就完蛋惹——陈潇湘撑着她的恋爱脑点点头，看窗外风景。
　　不过她之前都是立志要做独立大女人养老婆的诶，现在感觉要成可怜巴巴小娇妻了。
　　落差有点大。
　　陈潇湘低垂着眼，撇了撇嘴。
　　可转念一想，娇妻又如何呢。
　　娇，女中乔木，妻，身份所注。
　　就算她每天都只想着把自己塞到妻子怀抱里，嘤嘤咽咽地撒娇求安慰，哼，又怎么样。
　　她仍然保留自己的思想跟主张呀。
　　女生跟女生谈恋爱本来就跟传统家庭结构不一样，并不是必须有一人担任所谓的“丈夫”角色。
　　不是必须要求一个人完全无死角地坚强，另一个人就完全如菟丝花般依附。
　　她们本就是互相需要，缠绕共连。
　　陈潇湘的目光放到外边无边雨。
　　女人本就千姿百态，只是社会太喜欢给她们打上标签，以至于分门别类，三六九等。
　　先把女人当人，再来谈论。
　　陈潇湘想要自己更厉害一点，承担更多家庭责任，是因为童年经历的原因。
　　“不劳动就没饭吃”的生存原则一直扎根在她的脑海，像一个魔咒。
　　她总觉得自己不做些什么就不能体现价值。
　　虽然陈潇湘认同存在价值这一说，但往往把自己先排除在外。
　　小狗总想着讨好别人，长久以来只有委屈求全才能勉强生存的状态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陈潇湘没谈过对象，第一次结婚，她很珍惜顾芽。
　　以至于关心则乱。
　　自卑小狗以为自己要长成大猛兽才能讨得美人欢心，却不知道她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
　　她可以长成任何自己喜欢的模样，但不必为了迁就别人而变。
　　爱人的价值不在于行为，其存在本身就值得令人心生欢喜。
　　小陈也在摸索着去学习爱。
　　她拨响了妻子的电话，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坦白。
　　总不能说她怀疑自己以前是个男的，勾搭了人家周小姐，然后突然有天大变活人，成现在这样，还顺便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听听，你说这阴不阴？
　　谁信？
　　太奇怪了。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电话被接响，是非常惊喜的语气：“宝宝你终于肯理我了！”
　　陈潇湘定睛一看，原来芽芽在微信里发了好多信息，只是她都没注意。
　　心里顿时更感抱歉，又好像暖融融的。
　　真好，她还能活着跟老婆说话。
　　光洁的镜子里映出女人松垮扎着的发，可能是刚刚经历过一番剧烈运动，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反倒添了几分慵懒的媚态。
　　顾芽耳边抵着手机，修长的手指因为激动微颤，心脏也鼓动起来，眼角霎时泛起激动的红。
　　“宝贝，我好想你～”
　　森白的一片小脸因娇羞泛起好看的颜色，飘开浪漫的晚霞，声音又甜又嗲，像发春的小猫，极尽魅力去招人。
　　一个“你”字在舌尖好像亲得打颤似的波浪。
　　隔着电话，陈潇湘都感觉自己好像被亲了一口。
　　心里甜甜的。
　　“好想你呀～想潇潇给我亲亲好不好？”
　　“芽芽已经整整12个小时没有得到潇潇亲亲，呜呜要不行惹。”顾芽捻着一腔甜到发腻的语调，仿佛绽开尾羽求偶的孔雀。
　　从里到外散发着又争又抢的态度，仿佛在说：来摸我来摸我，不要看别人不要理别人。
　　“喜欢潇潇被芽芽亲哭的表情，眼睛会睁不开的那种……”
　　陈潇湘几乎听得腿软，忍不住嗔怪：这种话怎么能这么随便说出来啊。
　　偏偏这是她老婆，那、那确实没办法了。
　　----------------


第44章 小狗把自己洗干净打包
　　“老婆……”连带着鼻尖都跟着一酸，小陈只想痛痛快快地撒娇，“我也好想你。”
　　尾调含糊不清，像一个轻巧的吻，晕开所有欲说还休的意味。
　　瞳孔里漾着水光潋滟的欢喜，顾芽只一下就被哄好了。
　　怎么可能怪她的亲亲潇潇宝贝呢，肯定是别人的错。
　　外面的狂蜂浪蝶都是假的，她可爱无辜的潇潇只是被蛊惑了而已。
　　人类就是比较单纯容易遭受欺骗，只要招招手就会被诱入地狱。
　　恶鬼自以为洞悉人类本能的劣根性，所以她愿意原谅爱人的那么一点点点小错误。
　　说不定，她的潇潇宝贝可能根本没来得及跟原丈夫的相好见面呢。
　　微信删这么多天，也没见着急呀。
　　短刀上的猩红血迹在洗手池里晕开，她不急着放水冲掉，只觉得看着喜庆。
　　也红艳艳地照着她的好心情。
　　顾芽嘴角扬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像解决掉所有阻碍，终于可以抱得公主归的恶龙。
　　一切都在向她预期的方向发展。
　　宁愿错杀，不肯放过。
　　所有意图接近她爱人的存在，都该消失。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呀……”陈潇湘红着脸问。
　　“马上就可以～今天下午公司不忙，以后也不忙，都早点回来陪你好不好？”顾芽看了眼被她捆在角落昏迷的樊随阔，眯着眼含笑回答。
　　“好哦～～”细嫩的指尖勾着自己的头发，小陈也学着顾芽的调调拖长音。
　　怪装模作样的。
　　嘿嘿。陈潇湘揉着自己发烫的耳朵，等回家要老婆给她摸摸耳朵才能好。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什么，低下头烧红了脸。
　　之前有件该做的事情拖到现在还没做呢——跟喜欢的人，做爱做的事。
　　陈潇湘一下子都感觉身上有些火热。
　　毕竟她也是成年人，可、可以做一些咳咳咳的事情……
　　顾芽不舍地等对面挂了电话，眼尾还留有些媚意。
　　兀自照镜欣赏起自己的美貌，嗯，有鼻子有眼，就是按照鬼的审美来说也不差。
　　一副好皮相才能勾住爱人的心嘛～
　　外边那些狐媚子会的，她也会——顾芽都有好好学习进修。
　　只等回去就全施展到潇潇身上。
　　海藻般的长发自带卷度，勾缠起来要网络住爱人的心，此刻随动作微微摇晃，好像酒杯里流动的深色。
　　又让人无端联想起某种生长于深层海底、会泛着墨绿光泽的植物，各自有着想法似的激动。
　　“你做的很好。”顾芽回过头，微微勾唇，居高临下地夸奖面前的女孩。
　　如果说十二三岁的乐霜霜跟陈潇湘站在一块还能算作姐姐跟妹妹的话，面对顾芽则自动降下一辈，像上司跟下级。
　　气场上被完全压制。
　　事实上，夸奖也确实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价值绑定。
　　顾芽可没有陈潇湘看着那么好说话。
　　因为乐霜霜主动投诚，让她知道陈潇湘最近不理她的原因，很有帮助她才多看两眼。
　　不然按照乐霜霜跟她的地位差距，连站到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是、是跟着顾博士有进步的机会。”乐霜霜磕磕绊绊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
　　面对领导夸奖要大方接受，然后拐弯会夸表示敬仰。
　　差不多就是这个公式。
　　说不上特别好，但应该不会出错。
　　看着顾芽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径直向樊随阔走去，乐霜霜暗中松了口气。
　　实在是抱歉啊樊博士，就这么一个投名状的机会，我实在是等太久了。
　　谁能想到顾博士这么在乎她的伴侣。要是早知道的话，大概樊随阔也不会那么随意挑拨了。
　　她只以为自己是给顾芽添些不痛不痒的麻烦，没想到是在雷区疯狂蹦迪。
　　乐霜霜拢了拢自己的碎发，暗自喟叹，刚刚两个神仙大打出手还是有点太壮观。
　　客厅已经完全不能看。
　　也就是暂时把樊博士放到这边休息室，才有了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雨下起来有自己的节奏，但一般人难以读懂。
　　陈潇湘没带伞，下车后还是不小心淋了一点，刚好洗个澡。
　　细密的雨珠在发梢和肩头缀了薄薄一层，像绘画时正片叠底的阴影。
　　一路小跑上楼推开门，终于到家，她忍不住打了个轻颤——雨滴正顺着锁骨往下滑，凉丝丝地钻进衣领。
　　陈潇湘先去看了看小乖，它很乖很安静地在狗窝里睡觉，像面包里的白奶油夹心。
　　狗窝边缘微微卷起，铺着软绒垫子，周围还散落着几个咬胶玩具。
　　大概是自己跟自己玩累了。
　　给它盖好小毯子，看了眼时间又在狗盆里添了把狗粮。
　　陈潇湘决定从明天开始，自己做健康狗饭的计划提上日程。
　　然后放水，脱衣。
　　浴室里水汽氤氲，温热潮湿得好像吻一样将她包围。
　　发丝柔软的女孩天生一张乖巧漂亮的脸蛋，精致的五官总含着期待的神情。
　　此刻正低垂着纤长的睫毛认真洗澡，像完成一场很重要的仪式。
　　等到洗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陈潇湘披着浴衣，底下什么都没有，害羞地捂胸。
　　水滴还沿着她的小腿往下淌，在浴室地板上留下零星的水迹。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迎着爱人炙热的目光，忍不住偏过脸，又紧张又忐忑。
　　“芽芽……欢迎回家。你要先、先吃饭还是……”
　　类似的话顾芽曾经对她这样说过。
　　像一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如同小鹿一样惊慌，又好像猎手一般主动挑起节奏，引诱人沉沦的山野妖精大概如此。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侧，发梢不断滴下细小的水珠，顺着陈潇湘白皙的皮肤滑进锁骨凹陷处那汪小小的水洼里。
　　顾芽顿时感觉口干舌燥，要吻去这些调皮的水珠解渴才好。
　　潇潇在主动勾引她。
　　“我帮你吹头发吧。”长发款款的女人状似不解风情般顿了一下，“别感冒了……”
　　目光却从女孩滴水的发梢滑到肩头，再落到那片半掩的胸口。
　　越发幽深。
　　陈潇湘抬头就要含羞带怨地嗔她，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目光。
　　在闹她呢。
　　----------------


第45章 失而复得，开袋即食
　　拉着手腕将人送近眼前，沐浴后的香气扑面而来与柑橘味道结合。
　　顾芽另一只手插进陈潇湘半湿的发间，指尖陷在乌黑的发里，温柔而不容拒绝地迫使对方仰头。
　　呈现出奉献自己的姿态。
　　细嫩的脖颈白皙光洁，如同上好的宣纸一般适合作画。
　　又像雪色茫茫的天地，等待着寒梅盛开，点点灿烂嫣红。
　　陈潇湘半合着眼，顺从地攀住爱人的肩膀，紧密贴合。
　　失而复得宛如久别重逢。
　　拥抱可以弥补人类右胸膛没有心跳的遗憾。
　　拥抱让死去多时的恶鬼也血脉跳动着打起节奏。
　　这时候的顾芽显得跟平常很不一样，像是兴奋到忘记伪装自己的本性。
　　侵略性比平常任何时候都直白，好像要把所有心思都剖露出来。
　　而陈潇湘对此照单全收。
　　像摘获玫瑰一样，顾芽凑上前吻下这片娇艳欲滴的花瓣。
　　很荣幸，女孩只为她绽放这些姿态。
　　激烈交换意见，最后达成共识。
　　顾芽低垂着眼，抱人抱得很紧。
　　陈潇湘是个小菜鸡，在体育竞技的各方面都很差，这部分也不例外，被抢走了大半得分。
　　有时候实在受不了，眼睛都亲红了，偏偏推又推不开，只能继续承受。
　　可谁叫她喜欢顾芽呢，喜欢她的所有……瑟瑟的也喜欢。
　　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给我吹头发～”小狗哼哼唧唧地提要求。
　　头发湿乎乎地黏在身上不舒服。
　　顾芽笑着亲了亲她的眼角，亲得陈潇湘忍不住扬起秀气的眉梢，睫毛扇起小风。
　　安安静静的温存其实也不错。
　　顾芽插上吹风机电源，试了试风温才转向陈潇湘。
　　她正像小学生一样端坐在梳妆镜前。
　　指尖轻轻梳进半湿的发间，暖风贴着发根嗡嗡响起，像训练有素的蜂群掠过耳际。
　　时而用指腹按摩头皮，时而将长发拢起又散开，让热风吻过每一缕潮湿。
　　吹风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如同顾芽平日里的忍耐。
　　“是不是差不多干了？”陈潇湘感觉暖烘烘的好舒服。
　　“这里还湿着。”顾芽坏心思地轻声说道，指尖轻轻划过陈潇湘耳后那一小块皮肤。
　　暖风随即跟过来，轻轻扫过耳廓，吹得女孩忍不住缩起脖子轻笑。
　　芽芽明知道她怕痒，偏要捉弄她呢。
　　陈潇湘哼哼两声，见头发吹完就开始轻推她：“你也快去洗澡。”
　　顾芽挑眉：“这么着急入洞房？”
　　仔细看，这样在镜前梳发，倒真有些“懒起画峨眉”的意味。
　　更有“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的好兆头。
　　陈潇湘听得不好意思，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红着眼睛回瞪一眼表示自己也不是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
　　小狗炸毛不高兴。
　　如果要看扁她，那她就扁扁地躺下！
　　顾芽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依依不舍地去洗澡：“宝宝先自己玩会儿。”
　　你不说我自己也玩得很好啦！
　　小陈抱着被子躺在床上愤而玩平板。
　　一玩起来还挺认真，很快投入进去，反倒缓解了她的紧张情绪。
　　女孩身材比例很好，因为在家，也不怕走光，翘着双白嫩的小脚，随着音游的节拍一动一动。
　　好像开了人体自动跟随辅助似的。
　　“这关好难呀……”她自顾自地抱怨游戏难度。
　　一次两次三次，还是过不去。
　　反应力跟不上，就只能锻炼锻炼熟练度了。
　　这个大Boss真讨厌，老是给玩家出难题，难道她自己没有事情干嘛。
　　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铁暗恋哦！
　　看得顾芽感觉好笑，小人玩游戏操纵里面的小小人。
　　打不过了，里面的小小人就头顶巨大的“失败”二字，表情沮丧。
　　而现实里的小人也跟着拉拉个漂亮小脸不高兴，还要狗狗祟祟地偷摸骂Boss几句。
　　嘴巴里没什么脏词储备量，就只会翻来覆去说“这个人好讨厌”“干嘛老跟着我”“我又没惹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人撒娇。
　　她忍不住凑过去，用刚刚吹好的蓬松头发跟潇潇的头发贴贴，轻扬着狭长的眼。
　　“游戏好玩我好玩？”
　　怎么不跟我撒娇听听？
　　大概是所有女朋友都会问的致命问题。
　　陈潇湘赶紧放下平板抬头回答：“我对芽芽不是玩玩！”
　　很好的标准答案——甲或乙选“或”。
　　顾芽笑着过去揽住女孩的腰身，面颊也擦过另一片滑嫩。
　　轻咬耳朵尖。
　　平常用以对待爱人求怜惜的小白花气质悄然褪下，露出真面目，她现在是挣脱锁链要到处啃啃的饿鬼。
　　小狗要被吃掉耳朵惹。
　　陈潇湘才放开平板，甚至来不及退出游戏，就被人按倒在床上。
　　彻底成了一张小狗饼。
　　不过芽芽很轻，一点都不压她。陈潇湘亮着水润的眼睛，也凑过去亲一口。
　　“老婆贴贴～”
　　亲亲亲～
　　嗅嗅嗅～
　　橘子是这个世界最可爱的水果！赞美橘子！
　　叫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顾芽不由失笑，太可爱了。
　　“潇潇确定准备好了吗？没有回头路哦。”
　　其实就算现在后悔也不行了。
　　她微微倾身，姿态像一株慵懒垂下的名贵花枝。
　　素长的手执起一缕乌黑的发放在唇边轻柔落下一吻，虔诚得好像做神圣仪式祈祷的信徒。
　　眼底却是不加掩饰的兽性底色。
　　浅淡的瞳孔因兴奋不断收缩，却硬压下来不想吓到爱人。
　　“嗯，我愿意，因为我喜欢你。”陈潇湘红着脸告白。
　　心跳声如同失控的鼓点。
　　甜蜜得敲着她的胸膛。
　　她喜欢顾芽！
　　管不了那么多真真假假，在这个混乱奇怪的世界里，大家都在乘漂摇的船，扬破碎的帆，寻理想国再上岸。
　　惶惶惑惑，小狗终于找到自己的家。
　　「一句便圆满，一晚再无憾，现世比诗更浪漫。」
　　「动荡寰宇，与你我再无关。」
　　“想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梦。”
　　一句话哄得惯弄人性的恶鬼都略微失神，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
　　真丝睡袍的系带松松挽着，领口露出被热气蒸出淡粉色的皮肤。
　　看得陈潇湘脸红。
　　当然，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遮掩身体的浴衣很薄，像一层纯色外包装，标注着“开袋即食”的食用指南。
　　顾芽突然低头咬住微微滑落的布料，她们离得极近，四目相对，睫毛几乎相触。
　　妻子的眼神像浸了水的黑曜石，深而亮，让陈潇湘跟着沉入水中。
　　举身赴清池。
　　被水吞没。
　　可是温暖。
　　溺水的人会不受控制地挣扎抓住身边的浮木，希图得到救赎。
　　陈潇湘眯着眼不自觉流下眼泪。
　　外边暴雨猛烈地捶打着玻璃窗，发出持续而沉闷的轰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室内的空气却显得愈发黏稠和静谧。
　　偶尔听见女孩的溃不成声的抽泣。
　　比雨点更密，更轻，交织着的东西，艰难地从雨声的缝隙里渗出来。
　　----------------


第46章 陈潇湘主义至上者
　　“……”
　　随着时间的推移，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些，淅淅沥沥，呼吸也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柔软洁白的床铺上微微有些湿痕，顾芽侧躺着，斜倚在蓬松的枕头里，像条餍足的蛇。
　　懒懒地吐着蛇信子。
　　心情愉悦到会把自己的尾巴打成中国结、只为博得美人一笑那种。
　　“好喜欢潇潇，潇潇好喜欢～”语气轻扬，状态饱满，感谢招待。
　　要不是看爱人太疲惫，其实顾芽还想继续。
　　但考虑到以后还要细水流长，得给爱人多一点适应和休息的时间，才恋恋不舍地作罢。
　　食髓知味，顾芽跟采补完精气的女鬼似的，柔软无骨地缠着人。
　　往日冷清浅平的眸子此刻闪着盈盈的光芒。
　　单手支颐，眉梢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风情。
　　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陈潇湘散在枕上的头发。
　　“腰好疼，都怪芽芽……”含着撒娇小腔调的抱怨声迷糊不清，叫人听着好像奖励。
　　分明就是夸奖和引诱～
　　顾芽眼看着更兴奋了，坏蛇摇着尾巴抽打地面。
　　想把爱人拖走酱酱酿酿再来一遍。
　　救命——
　　陈潇湘作为本次事件的另一位参与者，则非常无法理解爱人的好兴致。
　　好累，累死了，感觉浑身要散架。
　　为什么躺着还这么累？
　　为什么她老婆体力这么好？
　　这么厉害去搬砖吧，去工地施展。不行去找人自由搏击。
　　别整她，让她歇歇，做一块无人在意的小狗饼干好不好。
　　没招了……
　　陈潇湘把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顾芽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事后的软糯和一点点委屈的鼻音。
　　“芽芽好凶。”
　　跟平常完全是两个风格，狂风骤雨似的。
　　好像安塞腰鼓，「一锤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虽然说也是有享受到啦——
　　陈潇湘心虚又诚实地补充道。
　　但太刺激的话，会让人变得奇奇怪怪。
　　神经一直受刺激的话会让人变笨，而她本来就不聪明。
　　小陈只想保住自己最后的那点智商。
　　而且……
　　擦久了会痛。
　　陈潇湘闭着眼，睫毛还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轻轻颤动。
　　脸颊上的红潮未完全褪去，从颧骨一路漫染到耳根，嘴唇有些微肿，泛着水色，微微张着，缓而轻地呼吸。
　　小口小口地往外吐着气，顺便晾一晾被亲破皮的舌头。
　　一想到自己刚刚发出来的那些奇怪声音，陈潇湘就只想装死。
　　太、太害羞了。
　　芽芽还非要听。
　　简直变态！
　　“对不起啊宝贝……”顾芽心疼地去揉爱人的腰。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没把控好力度。
　　人类还是太脆弱了些。
　　恶鬼有些自责地垂着脑袋，漂亮有光泽的海藻卷发都显得暗淡了些，可怜兮兮。
　　她好坏，听到潇潇宝贝断断续续说停的时候一点都不听话。因为她是坏人。
　　世界没有神明，但顾芽终其一生终于找到她的主义。
　　做一个陈潇湘至上主义者。
　　“给潇潇埋埋好不好？睡到芽芽身上好不好？”她低声哄人，还不忘继续按摩。
　　陈潇湘轻“哼”了一声，却可耻地有些心动。
　　其实她也馋老婆身子……
　　害，她诚实，就该赏她一个老婆～
　　女孩的卷发被汗濡湿了些，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颈侧，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像上好的瓷器。
　　瓷器是冷的，人却是香香软软特别适合拥抱的。
　　顾芽忍不住用指尖从发丝滑到陈潇湘脸颊，极轻地蹭了蹭那抹残红。
　　看来又要洗澡了。
　　她勾唇一笑。
　　外面的世界里雨水渐渐停歇，但天还沉沉地压着，灰白的天光均匀地抹在湿漉漉的城市上空。
　　“能开车就开，不能开就下去。”一个两个全是软脚虾。光头壮汉不屑。
　　不过就是撞死几个人而已，都过去两三个小时了，怎么还跟没了爹妈一样脸色难看。
　　掌握方向盘的男人看着不过二十多岁，肥胖的肚腩因紧张微微蜷缩。
　　就是光头一直在后面催他开快点，他才拿驾照不久，雨天地面湿滑，路况又不熟悉。
　　才把人撞死的。
　　罪过罪过……
　　他小声地念着佛。
　　可又庆幸自己不用真的负责任，毕竟按照光头的说法，这里就是个游戏。
　　游戏里死了几个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或者说，就算有更大的恶意，好像也无所谓。
　　他神经质地扣着自己的裤子。
　　变形的车壳并没有因为献祭了几个魂环而失去该有的作用，仍然倔强地提供造型。
　　陌生环境、高压状态，死寂笼罩着玩家们。
　　一时间各自心思都难以捉摸。
　　年纪轻些就是容易脸上挂不住事，男学生嘴唇哆嗦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似乎还能看到那个歪倒不动、额角渗血的身影。
　　他们撞了人，然后肇事逃逸……
　　按照那个冲击力，不得到急救肯定会死。
　　明明只是擦肩而过的惊鸿一瞥，那个面色苍白女孩，却像梦魇般萦绕心间。
　　好可怕。
　　“就、就这么死了，我们撞死人了……”他语无伦次，整个人都在发抖。
　　“再吵把你也丢出去。”光头直接踹了他一脚冷声呵道。
　　这一脚没用什么力气，也没收什么力气，直叫男学生顿时不敢说话，闷闷地捂着胸口。
　　谁叫上车的时候他没抢到前面的副驾驶位，只能跟这个暴躁老哥坐一块。
　　总感觉以后遇到危险他也会这样一脚踹开他们……
　　车子却慢慢停了下来。
　　光头顿时横眉竖眼，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不是叫你好好开车吗，怎么不动了，你要造反啊？”
　　----------------


第47章 家养小狗和她的小小狗
　　前边开车的小吴紧张地都快拿不住方向盘：“哥……是咱们这车没油了。”
　　“这才开多久就没油了。”光头说道。
　　别开玩笑吧，抢到手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心里却有些不好的预感。
　　一旁的男学生赶紧探头去看，果然见油表已经接近到底。
　　像是为了缓解自己跟光头之间的紧张气氛，还讨好地解释：“已经开八个小时了。”
　　“嗯？”一声鄙夷不屑的轻哼。
　　光头面上不耐，拽着男学生的领口，仗着力气大把他整个人都拉过来，“你敢耍老子？”
　　他们全程时速不低于八十迈。
　　路上开着开着撞了个人，然后继续开，真八个小时别说这座城市，就是一个泡菜国都开出去了，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路总不可能一直没个尽头，把他们困在原地吧。
　　况且，要是真坐了八个小时，他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意识到不对。
　　还八个小……
　　男学生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这是他仅有的初始装备，跟身上衣服一阵过来的。
　　时间果然已经走到晚上九点多。
　　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外边天暗沉沉的。
　　月亮在奔涌的云层里若隐若现。
　　光头脸上顿时挂不住，索性假装听不到，只一把扯过男学生的手表。
　　仔细地看了看。
　　然后十分自然地挂在自己粗壮的手腕上。
　　那一只手腕，即使是平静状态都分布着明显的青筋，跟他头顶的血管一样粗，看着很不好惹。
　　男学生下意识想拿回来，手却被不客气地推开。
　　“咋的，借你哥带带都不行？”
　　他顿时呐呐：“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现在你妈妈可救不了你的命。”光头不客气地嘲笑道，然后身子一转，手表就掩着看不见了。
　　男学生尴尬地把自己的视线收回来，好像那不是他的东西一样。
　　其他人都假装瞎了聋了哑了，全都不说话。
　　他只能缩回脖子，敢怒不敢言。
　　因为没油，所有人都得下车，天黑留在外边总是危险。
　　空气冷冷的，身上也冷冷的，众人都裹紧身上衣服。
　　面前是一栋居民大厦，占据所有视线，左右两边都好像被浓雾笼罩似的看不分明。
　　又好像是墙壁太宽广，左右都一望无际。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都把目光投向唯一有经验的光头。
　　“进去。”他也不客气，直接下达指令驱赶众人。
　　自己却留到最后。
　　大楼张着干涩的口，风拍打窗户像是发出咳嗽声。
　　干脆把时间都吞没……一连几天都没有见他们从中出来。
　　大厦里却有一间舒适温暖的两居室。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拂过白皙的脖颈，像流淌下来的小河。
　　陈潇湘微微低着头，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地做自己的事。
　　“真给它织呀？它那小短脖子能围几圈哦。”
　　手机开着免提，搁在柔软的抱枕旁边，里面传出顾芽的声音，嘟嘟嚷嚷的。
　　语调又轻又柔，透过电流微微失真，却依旧黏糊糊地挠着人耳朵。
　　好像在嗔怪又好像只是在引起注意。
　　“对呀，现在织的话等到冬天就可以戴上了。”陈潇湘忍不住微微一笑。
　　她老婆怎么这么可爱，连小狗的飞醋都要吃。
　　她是不是还得感谢她亲爱的芽芽宝贝，看在她的面子上愿意容纳下小乖？
　　哈哈。
　　气质干净如同琉璃般的女孩姿色甚丽，瓷白的面颊因为心情甜蜜而泛着红晕。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爱人聊天。
　　能从天气说到地理，什么话都漫无边际地游荡。
　　用嘴巴就能逛一天的街。
　　自从一起不纯洁地躺躺之后，芽芽黏她黏得跟块橡皮糖，早安午安晚安，还要早吻午吻晚吻，一天回家八百趟。
　　一下从整个公司最勤劳的员工，变成最会迟到早退请假的员工。
　　真的不会被扣工资嘛？
　　小陈可无奈。
　　害，事业脑老婆因为她变成恋爱脑了，真是不好意思呀——
　　说是这么说，却忍不住心底生起些小骄傲。
　　毕竟，被放在第一位无条件优先选择的感觉，根本无法拒绝吧。
　　她就是需要好多好多的爱才能活下去的修勾勾呀。
　　要芽芽爱她一辈子、两辈子、好多好多才好呢！
　　“潇潇落雨，悄悄爱你，是花开的声音～”
　　“悄悄想你是月落的声音～”
　　哼着小曲盘腿坐在沙发上，两根棒针在她手里略显笨拙地穿梭。
　　旁边堆着柔软的姜黄色毛线。
　　陈潇湘心情特别好。
　　一边给小乖织围巾，一边给芽芽唱歌。
　　嘿嘿，她真是端水小天才。
　　脚边的地毯上，毛茸茸雪球似的博美犬正乖巧地趴着，黑亮的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仿佛知道那团温暖的姜黄色是属于它的礼物，很安静地陪伴，一点都不闹，耐心等待主人把礼物做好送给它。
　　也跟着歌声偶尔甩甩头，蓬松的毛发随之晃动。
　　嘿嘿，汪就知道汪遇到好人惹。
　　汪一眼就看中小姐姐心地善良是爱狗人士～
　　虽然主人的伴侣有些奇怪，有时候盯汪的眼神像是要把汪丢掉一样……
　　但做饭手艺很好，汪很喜欢她做的狗饭！
　　小乖张着小舌头打了个尖牙利齿的哈欠。
　　开了灵智的小狗也依旧只是小狗，单纯简单，谁对它好它就亲近谁。
　　它灵巧地跳到沙发上，用爪子上的小肉垫给主人按摩。
　　陈潇湘感觉腿上痒痒的，低头一看，顿时心头暖暖。
　　她家小狗特别聪明特别体贴，是绝世好狗。
　　忍不住蹭蹭脸颊。
　　小乖也咕噜咕噜地发出声音。
　　问：小狗带回来为什么一直响？
　　答：因为零件坏了，要用亲亲修理一下！
　　陈潇湘经常都给小乖洗澡梳毛，打理得很好，油光水滑，是香香小狗。
　　雪团似的招人喜欢。
　　小乖眯着眼接受主人的贴贴。
　　芽芽主人给好吃饭饭，汪喜欢，潇潇主人给汪各种照顾，最喜欢！
　　妈咪姨姨还有me，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呀～
　　当然，潇潇主人在做饭一事上有待追赶芽芽主人。
　　但汪是不挑食的好汪，每次都会全部吃掉不让她伤心哒。
　　----------------


第48章 去触碰世界的边界
　　陈潇湘干脆放下手头的活休息一会儿，怀里抱着小狗，耳边夹着手机。
　　撸狗谈情两不误。
　　话题不知道怎么又绕回围巾。
　　“小乖脖子还没比你手腕粗多少吧，能围几圈？”顾芽在那头玩笑道。
　　陈潇湘嘴角弯起来，很认真地回答问题：“就一圈，在脖子后面系个小蝴蝶结，肯定很可爱。”
　　声音软糯，带着点被调侃后的轻微羞赧。
　　“是是是，你弄什么都可爱。”顾芽的语调宠溺得不行。
　　“那我的呢？我的心意什么时候排上日程？我也要，要比你给那小毛团的更长更暖。”
　　图穷匕见。
　　原来转了这么大一个弯，就是为了这个。
　　笨蛋芽芽，本来就有她的那份。
　　陈潇湘无奈地隔着屏幕敲敲老婆的头像。
　　好像能敲到本人似的。
　　因为想给顾芽的那份织上图案，所以她准备先拿小乖的练练手。
　　没想到爱人这么心急。
　　原来是又争又抢的粘人型妻子啊，那没办法了，我们投降吧。
　　陈潇湘无法抵抗。
　　“给你给你都给你，给你最好最长最漂亮的。”
　　“一米不够、织两米三米怎么样？把你裹成木乃伊好嘞。”
　　陈潇湘想了想，又忍不住补充道。
　　“不过就算裹成木乃伊，我们芽芽也是世界上最最可爱好看的木乃伊～”
　　眼底满是笑意。
　　明明是调侃的话，说出来却跟小猫舔毛似的亲近。
　　顾芽那头传来一阵止不住的轻笑。
　　时光好像就这样简单而幸福地过去，一日三餐，小富即安。
　　居家日子里，陈潇湘在看番追剧打游戏之余，给自己找了份兼职，写小说。
　　先攒个几万字，然后投到大流量平台，看看能不能搞点米。
　　她没什么经验，也不懂什么技巧，只是闷头写自己想写的题材。
　　她想写一些来自现实又超脱现实的思考，都藏进故事里。
　　没什么人看，但小陈觉得有意义。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本身就是意义。
　　为了纪念自己写的第一本小说，陈潇湘给主角赋予了她的姓氏。
　　但坐在电脑桌前想了好久，她不知道开端该怎么起笔。
　　一边看各类作家的访谈一边查词典，陈潇湘才发现原来写一段500字的开头有这么难。
　　比单纯看小说要麻烦得多。
　　有时候言之无言，有时候跑偏主题。
　　写了好几版开头都不是很满意，看来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好。
　　于是她决定投机取巧，写自己。
　　毕竟人生阅历短浅，还是熟悉的东西比较好把握。
　　陈潇湘把主角陈某某按照自己的模板写，给她熟悉的性格，安排相近的童年经历。
　　剖白自己是一场由内而外的外科手术，要敲骨吸髓地分解。
　　她怎么对待陈某某，又一定程度上反映是如何对待自己。
　　人物很快丰满起来，还差情节。
　　于是她开始回想自己的前半生，一个三十岁的人，总该对过往有些独特的记忆可以说道说道吧？
　　找些觉得独特的事情写下来……对，就这么简单。
　　童年虽然很遥远，但给她留下了很深印象。
　　永远记得农村复杂的气息，并不总是田园牧歌似的清丽。
　　土路常常介于干硬和泥泞之间，家里偶尔会冒出各种小虫子。
　　鼻涕虫最恶心，挂在墙上，一边爬一边留下黏液。
　　可平铺直叙地写这些事，不像文学故事，倒像卖惨求可怜的乞丐，她不能这么做。
　　太无趣了。
　　1932年，海明威在他的纪实性作品《午后之死》中，第一次把文学创作比做漂浮在大洋上的冰山。
　　他说：“冰山运动之所以雄伟壮观，是因为他只有八分之一在水面上。”
　　要用简洁的文字塑造出鲜明的形象，并把作者自己的感受和思想藏在形象中，使情感充沛，却含而不露。
　　含而不露……
　　陈潇湘揉着小乖的毛，把毛揉翻篇了都不知道怎么写。
　　太复杂了。
　　也许她该去更远的地方走走，采采风？
　　于是陈潇湘给小乖戴上背带式牵引绳，挂好狗牌，然后挎上自己的小腰包，再披上防晒衣检查该带的东西……终于做好准备工作。
　　见要出门遛遛，小乖立刻兴奋地在她脚边转起圈，蓬松的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蒲公英。
　　陈潇湘温柔一笑：“走啦乖宝，我们出去散步。”
　　“汪汪！”
　　出门的时候，看到空荡的走廊她突然想到好久没看到网瘾邻居们了，脚步微微一顿。
　　不过现代社会人员流动大，人际交往封闭，大家也不是必须交朋友。
　　外面人总给她不安全的感觉，还是不要接触好。
　　她都只打单机游戏，肯定玩不到一块啦。
　　反正遛狗的时候也有认识到新人，倒也不用拘泥于邻居关系。
　　芽芽说，成年人的世界只做筛选，不必迎合。
　　陈潇湘脚步轻快地牵着小狗下电梯。
　　正当她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隔壁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
　　“哥，这也没人啊……”男学生依旧是畏畏缩缩的模样。“是听错了吧。”
　　状态极差。
　　眼窝深陷，瞳孔涣散。干裂的嘴唇结着血痂，面色灰败如尘土。
　　他们已经被困在这栋大楼里整整一个星期。
　　白天的时候还好，虽然来来回回根本看不到其他活人，但总体还算安全。
　　晚上却有怪物袭击。
　　起先是敲门，然后是发出动物声音引诱，再是人声……逐渐上升到能跟他们交流。
　　昨天终于开始转动门把手。
　　如果不是他们几个奋力堵门，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个光头倒是老神在在，一点都不参与。
　　让人怨念颇深。
　　汗湿的头发黏在额头，每个人都拉紧濒临断裂的神经。
　　光头看着是其中状态最好的，但精神气也有点萎靡。
　　常规的破题手段都试过，晚上的怪物他能解决，甚至不放在眼里。
　　目前放着只是好让其他人愿意听话。
　　但他以为随着天数的增加会提供线索，没想到还是一筹莫展。
　　他甚至连剧情人物都看不到。
　　简直要把他们直接耗死在这。
　　窗户外是明朗的天空。
　　一人一狗，不紧不慢地走在小区安静的行道上。
　　一路出发，要走到城市的天涯海角。
　　----------------


第49章 远方是空濛云烟
　　“你回头，看看岁月。已经跋涉二十几年～”
　　“远方是空濛云烟～不去走，怎知行不通～”
　　陈潇湘踩着轻快的步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旋律断断续续，却透着显而易见的惬意。
　　每天出来遛遛，果然很有益身心健康捏。
　　“没关系～没关系～别把千变万化的自↑己↓，塞进箱底。追逐他们说的欢喜，又是何必～”
　　糯米团似的小白爪子踩在地上，发出嗒嗒作响的声音。
　　狗的生理构造不适合唱歌，小乖虽然很想给它的亲亲主人和声——但很可惜，它做不到。
　　只好摇晃白棉花团似的尾巴，一点一点，也算聊以慰藉。节奏感甚至比小陈打音游的水平还强些。
　　是很厉害、很捧场的高情商小狗，就差会说话。
　　但语言会骗人，小动物不说话才更真诚。
　　散步路上遇到几个最近认识的狗友，陈潇湘都一一打过招呼。
　　“今天也带小乖出来玩呀？”
　　“嗯嗯，想到这座城市其他地方看看。”
　　一开始还不太习惯跟陌生人交谈，现在陈潇湘已经能够大方接话，从养狗心得讲到日常琐事。
　　比起不知道怎么交流的网瘾邻居，这些跟她有相同兴趣爱好的人，明显更适合做朋友。
　　正想着，迎面走来一个熟人，牵着一头大金毛。
　　是张姐。
　　张姐住在附近，大概三十多岁，是一名家庭主妇，每次碰面都会跟小陈唠嗑。
　　小姑娘长得文静漂亮，听人说话耐心又专注，谁看了不愿意多讲两句？
　　可比她家里那个只知道抽烟的臭男人招人喜欢得多。
　　“张姐下午好～”陈潇湘每次遇到也会甜甜打招呼。
　　她很佩服张姐。
　　张姐对操持家庭很有自己的一套，柴米油盐酱醋茶，理得井井有条。
　　各种事情都有自己的经验，消息也灵通，听说还在微信上经营一个团购大群，周边商铺都认识。
　　每次见面，三言两语就能告诉陈潇湘哪边的菜价涨了，哪边的肉价便宜。
　　最近菜场的哪个摊位出了什么热闹。
　　还有些周边新闻。
　　比如某个男的因为喜欢女同事表白无果，就借着酒劲尾随欲行不轨，结果被暴打。
　　因为女生平时有健身习惯，还带了发胶喷雾，那男的想强行去抱她，被喷雾一喷，黏膜受损。
　　什么也看不见，立马就被一拳捶倒在地。
　　再晚点就跟踪到家了，女生家里有电锯、电棍、防暴叉，和一个做健身教练的女朋友。
　　这些小陈都会认真听，有时候听得会心一笑，有时候还要专门掏出手机来记笔记。
　　嗯嗯，这里的鱼新鲜。嗯嗯，那边的菜有机。
　　嗯嗯，女孩子要多锻炼，身边常备工具保护自己，把坏人干翻！
　　她发自内心地肯定张姐，敬重那些隐藏在琐碎事情背后的辛苦。
　　光收集信息就是一项大工程，更不要说还得实时更新，做到现在这样很不容易。
　　“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家今天烧土豆牛肉锅子，还买了小菜。”张姐热情地邀请道。
　　“我那人这阵子出去了，刚好不在家，就咱们几个姊妹聚聚……来打打麻将嘛，三差一呀。”
　　陈潇湘听着有些意动，第一次有人邀请她到家里玩诶。
　　可她不会打麻将。
　　“没事没事，姐教你，没什么不会，大家都是从不会过来的。”张姐特别和善。
　　害，终于凑齐四个人了。
　　有时候打麻将凑不到人，心里急起来那是恨不得把前任都叫上。
　　人在说话的时候，小狗就在一旁玩耍。
　　狗狗见面时会通过嗅闻对方的气息进行初步交流，类似于握手。
　　感觉没那么紧张，兴致来了，就会前肢下压，臀部上抬，发出玩耍邀请。
　　再然后就是轻咬对方，迅速松开，做些狗狗游戏了。
　　小乖跟金毛处得很好，一般小狗容易紧张、狂吠、应激，但小乖没有这些问题。
　　养起来特别省心。
　　陈潇湘跟张姐确认好时间地点，狗狗们也玩得差不多，大家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就告别。
　　真是遇到好人啦。她心里暗叹，只觉得日子是越过越好。
　　似乎总有人唱衰婚后女性的价值，认为她们不聪明、太笨，早早步入婚姻的坟墓。
　　必须要立刻离婚投入事业做大女人，才能彰显清醒独立。
　　陈潇湘不认同，她觉得这是踩一捧一，是不负责任的拱火行为。
　　难道事业女性的成功，必须要拿婚后女性为家庭付出做对比才能体现吗？
　　好奇怪好奇怪，一个人的幸福居然要拿另一个人的辛苦做垫背。
　　好刻薄。
　　难道就不能称赞她们都很厉害吗？
　　谁这么坏引导的比较呀！
　　陈潇湘越是跟张姐聊天，就越是喜欢这个性格直爽的大姐。
　　甚至想起童年时候，农村里一些勤劳妇女，虽然一辈子围着丈夫孩子打转，但仍旧对生活抱有热情。
　　不赞美苦难，但赞美在苦难中依旧努力生活的人。
　　阿姨们遇到潇潇的时候，会给她糖吃。还夸她长得好看，手也漂亮，生来享福的命，以后肯定过得好。
　　可潇潇心疼她们的手，要种地洗衣，伺候小的老的。
　　她们以前也有一双漂亮的手。
　　生活已经够苦了，干嘛还要高高在上地批判她们。
　　大家的脑袋跟单向二极管一样，因为有心之人的引导，就只能允许一个方向通过。
　　要么这边更厉害，要么那边更有价值。
　　站着说话不腰疼。
　　网友只要动动嘴皮子，高喊“言论自由”“我自清醒”就好，而张姐们要考虑的就多了。
　　假如离婚，房贷车贷怎么还，孩子以后怎么办。
　　张姐们需要的不是讽刺，不是高高在上嘲弄她们抢鸡蛋。
　　她们需要什么呢？
　　陈潇湘摸着下巴，这问题有点难，也许时代会给出答案。
　　现在，站在四通八达的十字路口，如何选择方向，也是个问题——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般难以分解你我。
　　常常是不自觉被人推着走，走到老了，一回头，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陈潇湘也不知道，之前活动范围很有限，仅仅是家到顾芽公司那块勉强眼熟。
　　平常遛狗也不过是家附近。
　　现在已经是未解锁的新地图了。
　　干脆随便选个方向一直走下去吧，走到天变黑。就像游泳一样，一直游到海水变蓝。
　　反正不管怎么走都没关系，她在这里有家，有爱人。
　　就算遇到野怪被打晕，眼前一黑之后又能刷新在复活点啦。
　　小陈已经从流浪小狗变成家养小狗，即使被传送到大洋彼岸，哪怕星际漂流，她都不会感到孤独。
　　她知道自己要回哪里去。
　　大不了在原地等人来接。
　　反正芽芽会来找她。
　　----------------


第50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小陈感觉自己就像刚出新手村，意气风发的酷姑娘。
　　面前的钢筋森林都好像化作童话故事里冒险舞台的卡通背景。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便利店、小吃店、理发店的招牌新旧杂陈，偶尔有电动车慢悠悠地驶过。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浅灰色针织开衫，内搭白色棉质T恤，下身是合身的蓝色牛仔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论颜值来说，确实很适合当主角。
　　“汪汪！”小乖非常捧场地叫唤。
　　“小乖要是走累了就叫妈妈噢，妈妈抱你。”陈潇湘蹲下来拍了拍小狗毛茸茸的脑袋，看那截短短的嘴筒子追着她的手跑，顿觉好笑。
　　害，她的小狗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芽芽背着她偷偷给小乖一顿吃几个可爱多呀～
　　小型犬耐力一般都比较差，运动量过高对身体不好。走到后面最好直接抱起来。
　　陈潇湘就是出来随便走走，看看风景，找找灵感。
　　所以一路上注意力都放在各种东西上面，连垃圾桶都比平常多看两眼。
　　万一能从垃圾桶里找到灵感呢？
　　比如这个代表“可回收垃圾”的三角循环装置——呀，多么具有设计美感。
　　假如要设计一款冒险游戏，就可以把最后的关底怪物设计成一个大三角，打到二阶段就自动分化成三个小三角，然后一边打人一边吸收主角的攻击回血，再然后……再然后她编不下去了。
　　唉，灵感这个东西，就像水龙头里的水，按道理拧开就有，实际上你拧不开。
　　路过的拾荒者以为陈潇湘目光这么热切要很他抢废品呢，连忙把动作都加快了些。
　　陈潇湘赶紧尴尬地走开。
　　害，你看这事闹的——
　　这一走开，视角一转，还真有点意外收获，眼看着街角长椅上坐着个人。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生，穿着普通的连帽衫和牛仔裤，但脸色苍白得吓人，不是肤色白，而是一种仿佛被抽干了血色的、石膏般的惨白。
　　他佝偻着背，双手紧紧插在头发里，胳膊肘抵在膝盖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绝望和恐惧。
　　一个“熟人”。
　　也不能说太熟，只是单向的一面之缘。
　　陈潇湘以幽灵状态见周敏的时候，一旁那个问东问西的白脸小哥。
　　现在一看，他的脸更白了。
　　还能听到牙齿轻微打颤的声音，以及从指缝间漏出的、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要是动静再大点，小陈都得以为是癫痫发作。
　　发生了什么事？她的好奇心有点被勾起来。
　　通俗小说的核心就是打造人物和故事感，眼前小哥现在这个状态明显充满了故事。
　　一个人什么情况下会如此精神紧张。
　　是高考铃响后发现自己口袋里居然装着手机，而且没开静音随时会响，还是收到癌症通知书，发现自己已经没几天可活？
　　不管是什么情况，都值得探究一下。
　　可这样唐突去问，好像又有点太唐突。
　　陈潇湘有些犹豫，她真的需要一点灵感。
　　那些大作家，不是说会做街头采访什么的嘛，还有的专门去精神病院采访那些病人。
　　虽然说她住院的时候没遇到过啦。
　　欸，为什么她会这么想，她什么时候住过精神病院？
　　陈潇湘微微一愣，这次没有再被大脑敷衍过去，疑惑的情绪分外明显。
　　死而复生以后，一些以前总被大脑自动忽略敷衍的东西，终于突破限制跳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或者说，是自己住在另一个人的身份底下。
　　两份记忆之间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中间还有一大段空白。
　　正想得入神，脚边的小乖却似乎有些害怕，呜咽着往陈潇湘身后缩了缩。
　　呜呜妈咪，带汪走，这个人身上有脏东西。
　　陈潇湘赶紧蹲下来安慰：“宝宝不怕不怕，来妈妈这，不怕不怕……”
　　一进怀里，那颗白色小脑袋就立马拼命往臂弯里钻，寻求庇护。
　　嘤嘤汪怕怕，妈妈保护汪……
　　嗯嗯，保护保护。
　　陈潇湘的掌心一遍遍轻柔地、稳定地抚摸着它后背的绒毛，声音压得低低的，尽可能温柔平静，用自己的体温安抚。
　　她的心肝宝贝平常都很乖不会乱动，是不是陌生环境不适应？
　　要不还是赶紧回家吧……
　　阳光打在陈潇湘白皙的脸上，纤眉微蹙，带着怜悯的神情。
　　自上而下普度圣光，像一个天使。
　　白脸小哥不经意抬眼，看呆了。
　　这是galgame游戏走到剧情高潮，怕玩家死掉所以派来解救他的美少女吗？
　　还是圣母玛利亚？
　　少女外貌，神圣气质，还自带一点母性光环，好像可以宽恕一切罪恶……
　　他感觉是自己在被安抚。
　　狗？那不重要，一脚踢开呗。实在不行就勉为其难当皮套用一下。
　　对条狗都这么温柔，完全是亚撒西类型啊。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
　　这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正宫！
　　他果然是主角！
　　一种莫名澎湃的情绪在他心间激荡，这个女人，他一定要拿下！
　　有些男人眼里只有两种女人，圣女和娼女，他们期待圣女怜爱自己的心，又需求娼女安慰肉体。
　　他们最期待让圣女为自己做娼女，满足性好。
　　所以给游戏里的女性人物，神圣的身份，却搭配少得可怜的布料。
　　再施舍一点高光和一点优秀，就能骗年轻女性在公众场合穿上暴露服装，吸引更多男性。
　　----------------


第51章 不正常人最终幻想这一块
　　女人可以向上长或者向周边长，树不需要美丽，只需要生长。
　　但在他们眼里，女人是一块肉。
　　他们迷恋女人的肉，要吃肉。
　　他们很强硬地污名化女人，说，女人的定义权要由他们操控，女人们说话都不算。
　　于是，“三八”“小姐”“大妈”都成了贬义词。
　　“女神节”“粉红税”应运而生。
　　柔软的女性被捏造成需要的模样。
　　他们说她是圣女，纯洁无瑕，天真单纯，捧起来；他们说她是娼女，踩下去。
　　而世界上不存在圣女和娼女，他们没有定义权。女人平等，人平等，只有好人坏人。
　　为了打造他们的世界，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造黄谣，发帖引导舆论，因为有女人做了让他们不喜欢的事，或者只是因为，她是个女人。
　　就像他们保护自己身边每一个性别为男的存在，不论犯下什么错误，只是因为，他是个男人。
　　还好，这只是有些男人，男人里的坏人。
　　“额……你还好吗？”抱着白色小狗的漂亮女孩温柔问道，面上带着关切的神色。
　　怀中小狗瑟缩着脑袋靠在她颈窝，发出哼唧哼唧的叫声，她连忙侧低下头，脸颊轻贴过去。
　　垂落的发丝半掩着白皙清丽的脸庞，整个人透出一种静谧而柔软的呵护姿态。
　　眼底眉梢还自带些宛如果实成熟、滴水带香的娇媚。
　　简直比纸片人还好看。
　　李志几乎能由女孩安抚小狗的场景想到给孩子哺乳的景观。
　　一定也是这般神圣。
　　“我、我没事。”
　　他暗自吸溜了下口水，变得更紧张，从来没有过跟女孩说话经验的他大喘着气。
　　像一头血脉喷张、愚蠢的牛，丑态毕露。
　　光是刚刚一句简单的问话，就叫李志听得整个人都燃起来，好像白磷型人格附体。
　　他的目光更加赤裸和激烈，满是希望。
　　她在关心我，我们明明不认识她还主动找我说话。
　　她肯定对我有好感！
　　肯定是我身上的某种气质吸引来了她。没错的，我肯定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脑中顿时闪过废柴流主角开局的各种奇遇跟金手指，以后身边美人如云，他到时候肯定给这个女孩第一位。
　　想入非非，不必细说。
　　实际上，是因为男生目光太强烈直白，陈潇湘被盯得很尴尬很不舒服，才开口的。
　　她也并没有多“温柔”“关心”，只是作为一个陌生人，人与人之间那点正常的交流。
　　这里主动问候的潜台词是：你好，我有发现到你在注意我。
　　所以请你注意一下你自己，不要再看了。
　　但好像对方并没有理解到这一层含义，眼神反而更炙热，很冒犯。
　　陈潇湘不自觉皱起眉，默默后退了一步，她不喜欢男生离自己太近，这样的打量已经超出正常的社交距离。
　　原本以为这个男生可能需要帮助，有什么烦心事，或者怎么样，现在看还是离远点好。
　　眼神很能反映一个人的教养。
　　大方自然的直视自然很好，但长时间凝固晦涩的目光就像粘稠的口水一样恶心。
　　陈潇湘不喜欢。
　　果然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讲话。身边人好，不代表所有人都好。
　　生活素材什么的，不如去问问菜市场的阿姨大妈，知道的也不少。
　　而且还不会用看食物一样的眼神看她。
　　但陈潇湘想走，这男的却不乐意了，立马急道：“你别走，我叫李志，你叫什么名字——！”
　　他松开揪着自己头发的手，下意识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声音也努力压稳，却因为过于激动直接破音。
　　顿时感觉在美女面前很丢面子。
　　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他反倒变本加厉开始打听陈潇湘的隐私。
　　名字还不知道，就开始别有用心地套话，类似于家在哪里，有几口人，自己住还是跟父母住。
　　比查户口还严。
　　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带劲，明明对方一言不发，他却已经沉浸在温香软玉在怀的最终幻想。
　　陈潇湘冷着张漂亮小脸，抱着小乖的那只手紧了紧，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觉得自己是遇到神经病。
　　是这样的，大街上会随机刷新出奇怪男性，做奇怪的事，不限于砍人、抢劫、强奸，然后一查，全是神经病，当场无罪释放。
　　有免死金牌就是不一样。
　　她另一只空着的手不动声色地握紧口袋里防狼喷雾。
　　女生没有面对骚扰还必须回答和解释的义务。
　　武器会给出答案。
　　她心里那点人与人之间的同情熄灭得无影无踪。
　　保护自己才是首要准则。
　　她转身要走。
　　“等等！”那李志彻底坐不住急忙站起身，甚至还想直接上手抓住陈潇湘的胳膊，被人早有防备灵活地躲开。
　　“汪汪！”白色博美犬虽然还是有些害怕男生身上残余的不祥气息，但仍勇敢地横眼怒视。
　　你谁啊你个脏东西汪！
　　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警告，背上的毛发微微炸开，让它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
　　一双黑亮的圆眼睛紧紧盯住李志，眼神里满是警惕。
　　不许碰汪的妈咪！
　　汪不怕你！汪一口能咬死十三个你！
　　“我们不认识，你走开，再靠近我要叫人了。”陈潇湘面色不善道。
　　“欸，刚刚说了那么话多怎么不算认识，聊着聊着不就认识了嘛……”
　　对上女生警惕的眼神，李志顿时露出好像非常受伤的表情——零个人在意。
　　不行，得吸引住她的兴趣。
　　得说点对方不知道的东西。
　　他又立刻换上一副故弄玄虚的表情：“你在这里生活这么久，难道没觉得不对劲吗？就一点点都没有？”
　　他抢前一步，似乎想拦住陈潇湘的去路，但又不敢真的触碰她，只是张开手臂，姿态有些滑稽地挡在前面。
　　这个npc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说什么也要拿下。
　　就算带不走，春宵一度也是极好的。
　　陈潇湘蹙紧眉头，后退一步，更加戒备地看着他。
　　这人看着真有毛病。
　　“你发没发现……这座城市没有出口，朝一个方向，不管怎么走，永远都无法离开。直到撞到一堵空气墙！”
　　“你看过中央公园的金鱼吗？鼓鼓胀胀的那么肥，那么胖。晚上会偷偷吐卵子，卵子就跳出来，变成小金鱼，用牙齿抓着草，一步步在地上爬，把周围能看到的一切都啃光……”
　　他详细叙述自己的所见所闻。
　　荒诞离奇。
　　男性向文娱作品里，只要男主展现出一点奇特之处，全世界都吻了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他吸引，为他赞叹。
　　----------------


第52章 勇敢小狗创翻神经病
　　陈潇湘只觉得他好烦。
　　忍不住想叹气。
　　难怪当时能把周敏缠那么久，就是很莫名其妙的一个人啊。
　　明明有前车之鉴，她早该知道的。
　　“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李志面上显出癫狂的笑容，自鸣得意。
　　再也没有刚刚的胆怯懦弱，一下子膨胀了起来。
　　“我是异世界的勇者，来拯救你们的！”
　　脑海里似乎已经浮现起精灵、兽人、魅魔……各种幻想种族的美貌女性。
　　都在他的幻想里按照黄油游戏的立绘生成。
　　要前凸后翘，要丰乳肥臀。违反生理构造？不便于日常生活？那都不重要。
　　“我是无限流玩家，这里就是我的第一个副本……”看着陈潇湘完全不在意的眼神，李志忽然福至心灵，NPC怎么可能听懂玩家说的关于副本背景的话呢？
　　害，就算建模再怎么真实细腻，场景再怎么刻画，也不过是游戏而已。
　　这会儿不就被他硬控，必须听完他说话才能走嘛。
　　这么高的自由度，做些不能播出的事情，又怎么样呢？
　　要他说，凭那个光头的狠劲，连杀人都敢。
　　他李志不过是想泡妞把妹，算个什么事。
　　“虽然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但是不出三年，我肯定能拥有一切，莫欺少年穷！”
　　心潮澎湃地喊完中二台词，他就以为自己能变成爽文男主。
　　实际上，陈潇湘什么都听得到，听得很明白。
　　看李志的表情就像看一个傻子。
　　这又是个网瘾分子。
　　跟她之前那群莫名其妙的邻居如出一辙，也是这么自来熟。
　　不知道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游戏，回头一定要避雷一下。
　　被拦了这么久，陈潇湘也终于咂摸出一点味道，这男的，可能对她有意思。
　　拜托，怎么会有男的大街上随便遇一个长得好看的女生，就敢舔着脸往上凑，觉得自己能被看上啊？
　　呸，谁稀罕啊。
　　会有人觉得被癞蛤蟆喜欢是一件好事吗？
　　她家里有人的好吧——这最最重要的一点男的根本没问。
　　好像默认所有女生遇到他之前都应该是一张白纸。
　　这种与生自来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的自信，就像默认女生就不会下载steam一样，充满恶意。
　　到底是哪方势力不停的抬高自己，打压别人呀。
　　陈潇湘终于忍不住要制止他了：“我已经结婚了，现在要回家，请你不要纠缠我。”
　　“你？结婚？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眼看着才20岁上下的样子，才大学生的年纪，怎么可能结婚。
　　不会是高中时候被男朋友搞大肚子，所以学都没上完，就回去结婚了吧？
　　李志心头的热火顿时熄灭了些。
　　然后又重新燃起来，害，没事，人妻——不客气。
　　要是有个粉雕玉琢的女儿也不错。
　　都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小情人，妈妈长这么好看，女儿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二十年后又是个大美女。
　　“请问你跟我什么关系？你算哪根葱？”陈潇湘真的有点生气了。
　　好在芽芽怕她道外面受欺负，这一个星期来有教她怎么骂人。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些没头没脑的话再加上打探别人隐私的样子，显得你很特别，很有深度？”
　　呵。
　　“你口口声声说着这个世界怎么样怎么样，装害怕。可一转眼的功夫就有闲心反复打听一个陌生人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你的恐惧就这么收放自如？”
　　经典小头控制大头。
　　陈潇湘微微扬起下巴，目光里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讥诮。
　　十分轻蔑。
　　“总之这跟你没关系，别跟着我，不然我要放狗咬你了。”她冷下脸，彻底拉开距离。
　　李志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易察觉的恼羞成怒，竟又下意识跟了一步，嘴唇嗫嚅着还想说什么。
　　可就在他脚步悬空的瞬间，陈潇湘用穿着软底平底鞋的脚轻轻往前一扫，精准地绊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的脚踝。
　　动作极小，但极其自然。
　　李志“哎哟”一声，重心顿时不稳，整个人狼狈地向前踉跄了一大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挥舞手臂才勉强站稳，脸瞬间涨得通红，惊愕又羞愤地看向陈潇湘。
　　这哪里还是刚刚那个好欺负的绵羊。
　　不知道跟谁学的凶态，冰山似的一张脸，再也不见和煦。
　　让人看着隐隐有些心里发虚。
　　陈潇湘没工夫管他，觉得自己今天都有点败坏心情。
　　下次直接骑小电驴出来逛好了。
　　或者现在趁天色还早，去中央公园走走。
　　金鱼池好像是挺有名的，她还没见过。
　　传统印象里，人们总觉得“不会处理他人恶意”是从小到大没吃过苦、一直被爱的表现。
　　实际上，真正爱人的家庭，一定首先会教孩子怎么判断别人的意图和保护自己。
　　有底气的人才敢攻击。
　　以前陈潇湘是没有人爱的小可怜，就算被欺负也只能自己偷偷哭。
　　现在不一样，她有老婆，还交到新朋友。知道有人会无条件站在她身边。
　　陈潇湘厌恶不怀好意的男性，这种厌恶深入骨髓。
　　她为什么不能反击？
　　而且她带了防狼喷雾，手机里存了紧急电话。说实话她刚刚一直都很紧张，脚趾抠地预备随时开跑。
　　但她不想跟芽芽在一起后自己还天天那么窝囊受欺负，那多丢脸。
　　有人冒犯她，她就应该攻击回去。
　　嗯，顾芽说的，肯定没错！
　　陈潇湘作为忠实顾芽吹十分信服爱人的话。
　　----------------


第53章 金鱼出水
　　中央公园的池塘边，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影，在水面上洒下碎金。陈潇湘蹲在池边的石阶上，看着水中几尾肥硕的红白胖鲤鱼缓缓游弋。
　　看看，吃的都快游不动了。
　　很普通的鱼呀。
　　也不知道那个男的在神神叨叨什么。
　　陈潇湘把小乖放到地上，看它一点一点地踩漫出来的水。
　　“小爪子把水都弄脏脏啦～”她开玩笑道。
　　“汪汪！”才不会呢，汪天天都有洗脚！
　　陈潇湘笑着靠近了池边一点，却看到原本缓缓游曳的金鱼们却迅速逃离，往池中心聚集。
　　好像在躲着她似的。
　　“啊……小鱼们不喜欢我。”陈潇湘蹲在那里有点可怜巴巴地说道。
　　小乖赶紧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垂在身侧的手背，又伸出温热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她的指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安慰般的呜咽声。
　　“汪汪呜……”不是这样哒妈咪，因为你身上有很浓烈的姨姨的味道，它们被吓到了啦。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味道……小乖不知道。
　　妈咪和姨姨把房间关起来的时候小乖进不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不然这些东西失控起来会伤害到妈妈。
　　小乖继续蹭陈潇湘的手。
　　“小乖好厉害，还会安慰妈妈呀～”陈潇湘立马被哄好，也不纠结这个了。
　　陪小狗踩水挺好玩的，有种野外露营的感觉。
　　就是荷花荷叶基本上都败了，没什么可看的风景。
　　最多能等一个“留得残荷听雨声”。
　　没想到她还挺有文化，能想到这句诗。
　　都不太符合中专学历的人设了。陈潇湘心里笑着吐槽道。
　　想着下次可以跟老婆一起来野餐。
　　临走的时候看那些鱼是挤挤挨挨地在池子中心盘绕，还有点可惜，“本来想蹲蹲看能不能碰到金鱼跃水的，都说这样兆头好，可惜啊……”
　　话音刚落，好像听得懂人话似的。
　　池塘里的金鱼猛地甩动尾巴，接二连三地地从水中跃起。
　　无机智的死鱼眼里充满了求生的光芒。
　　生怕陈潇湘一个不高兴记住它们，再跟身上气味的主人打小报告。
　　“欸，好巧啊。”陈潇湘眼睛闪着光，感觉自己真幸运。
　　今晚打麻将说不定能赢钱呢。
　　微风慢慢拂过她身上萦绕的橘子香气，对于鱼儿们来说，却是终于送走了一个大危险。
　　回家以后给小狗擦脚，提前学学麻将怎么打，然后等顾芽回来。
　　现在老婆每天回来都特别早，雷打不动五点钟就到家。
　　连晚高峰都避开了。
　　“去张姐家里玩？”顾芽挑眉问道，她正准备进厨房做一家子的饭。
　　“嗯嗯，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热心肠的大姐。叫我去吃饭打麻将。”陈潇湘点头，“所以今天不用准备我的份啦。”
　　这样也能给芽芽省点力气。
　　顾芽肉眼可见地不开心起来，委委屈屈的：“难道是我做的饭不好吃吗？”干嘛还要跑到别人家吃饭。
　　“当然不是啦，只是刚好遇上叫我去嘛。”陈潇湘赶紧巴巴地凑上去亲亲。
　　被柔软的唇一点一点触碰，顾芽张开嘴巴确实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舌头要用来做别的事。
　　啧啧作响。
　　陈潇湘红着脸坐在老婆腿上，嘴角还挂着晶莹。
　　就是说，她现在经常从里到外散发着跟老婆同款的橘子香气。
　　搞得人还怪不好意思的。
　　女孩把烧红的脸靠在爱人的肩膀，软声软气地打商量：“也让我今天休息休息，好不好？”
　　连续几天，狂欢到深夜，她有点吃不消了。
　　年轻人也不能这样搞。
　　再好的身体也禁不住天天折腾。
　　所以才想出去玩，不然待在家里的话，肯定还会被打成橘子派。
　　“那你几点钟回来？我去接你。”顾芽勾着陈潇湘的下巴，欣赏她失神的表情，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勉强同意吧。
　　而且潇潇现在身上有她的味道，一般小鬼都敬而远之。
　　放出去玩玩也不是不行。
　　毕竟，她可是温柔和顺、胸怀宽广的好妻子，怎么可能不满足爱人的小小小请求呢？
　　“好耶！我和你说哦，就是……”
　　从家里出发，陈潇湘骑着小电驴，怀揣着老婆给她的鼓鼓的钱包，仰首挺胸地踏上赴约路。
　　到地方的时候天差不多黑了，跟大家一起吃饭。
　　土豆牛肉锅子很好吃，浓郁的酱汁很下饭。
　　陈潇湘都吃了两碗，把自己小肚子喂鼓鼓的。
　　然后上麻将桌。
　　张姐给她热情讲规则，其他姐姐也很耐心。
　　“欸，小刘，你这最近都要生了，熬不了大夜吧？”张姐关心道，“十点半坐不住跟我换哈。”
　　“我楼上有床，懒得回去你就直接到那睡。”
　　小刘是个二十来岁的孕妇，肚子大概有七八个月大，爱玩爱乐，家就在楼上。
　　大概是因为生育，面色不是特别好。
　　“你这话说的，通宵熬不了，十二点钟还是够够的。”她颇有些离经叛道地说，“难道当妈妈了就不能自己乐呵吗？这哪来的理。”
　　陈潇湘听着点头。
　　不过看她好像面色不是很好，晚饭的时候也没吃很多，怀孕辛苦啊。
　　另外两个分别是李大姐和丰大姐，跟张姐年纪相仿，打起麻将来，连放牌都显得比一般人麻利些。
　　窗户关着，但能听到外面偶尔驶过的车声，显得屋里很安静。
　　因为都是女人打麻将，所以没人抽烟，空气倒还干净。
　　只能听见清脆的麻将碰撞桌面的声音。
　　陈潇湘反正就图一乐，牌打的不好也无所谓，凑个人数闹个气氛。
　　最后一张东风到手，她还有点不相信。
　　“我胡啦！”
　　属于是意外之喜。
　　赢点小钱当零花啦～
　　自从前几天看过芽芽银行卡里余额之后，陈潇湘感觉自己走到哪都有底气。
　　整个人腰板硬了，腿脚好了，一下子什么都不愁了。
　　一连串的零，跟报身份证号码似的。
　　就是吃十几辈子都吃不完。
　　不过她还是比较沉得住气，也没往外说，也没买什么东西，生活还跟以前一样。
　　----------------


第54章 四人归西
　　麻将桌上战况正酣，笑语不断。
　　陈潇湘吃进一张好牌，心情不错，顺手就将一张没什么用的西风打了出来。
　　坐在她对面的丰大姐也笑着推出一张牌：“嘿，我也打西风。”
　　“巧了不是？”下家的李大姐也跟着打出一张西风。
　　队形整齐，放在消消乐里面能直接消掉那种。
　　见状，坐陈潇湘对面的小刘姐也赶紧乐呵呵地把一张西风推过来：“哟，今儿这西风是约好了一起出来透气啊？”
　　四张一模一样的西风牌并排躺着，像一排整齐码好的棺材。
　　过分的同步让牌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这也太齐了，这是一路顺风啊。”张姐拍着桌子笑，又好像要用笑声掩盖什么。
　　李大姐心里一个咯噔，跟丰大姐交流过一个眼神，目光下意识飘向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阴测测的，好像带点风。
　　小刘年轻不懂事，这第四张西风不该打啊，不吉利。
　　陈潇湘也跟着笑了笑，顺口问了句：“咱这有什么说法吗？四个人一起打西风。”
　　类似“顺子”“春天”这样的。
　　被这么一问，张姐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不好，最终只是摆摆手，含糊道：“嗐，能有什么说法，打都打了……就是巧了呗！继续继续，打牌打牌。”
　　她迅速把话题带过，伸手去帮陈潇湘摸牌。
　　又是一张白板。
　　陈潇湘点头应是。
　　桌上另外两位大姐面上却有些难看，都从对面脸上看到些意思。
　　“要不这把重新打吧。”丰大姐摸着麻将犹豫说道。
　　四个人都出西风……这是要“四人归西”啊。
　　呸呸呸。
　　小刘姐倒是满不在乎，她嫁过来以前在北方，没听过这种说法。
　　“搞什么啊，都打一半我牌马上要成型了，现在洗牌可就耍赖了哈。”
　　手上动作不停，已经开始摸牌，牌局不停轮转。
　　丰大姐看看张姐不说话，又看看李大姐没说话，看看陈潇湘似懂非懂。
　　得，那就当做啥也没发生吧。
　　小刘姐笑道：“是不是看我刚刚一家赢你们三家，不高兴，输不起啦？”
　　带点自得骄傲的语气，一下把刚刚气愤的凝滞打散。
　　陈潇湘却感觉头上灯光好像闪了一瞬。
　　可是大家神色如常，好像只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小刘姐虽然挺着个大肚子，但不妨碍摸牌打牌，兴头正高：“来财来财，碰！”
　　“我今天赢钱高兴啊，待会儿请大家吃宵夜。别都拉拉个脸高兴点嘛，我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
　　“你们知道的，我老公那个人啊，死抠哦，要点麻将钱都不容易欸。”
　　“你老公不是经营一个公司做小老板嘛，怎么连几千块的麻将钱都舍不得给呀。”张姐笑着打哈哈，很捧场，“难怪说越是有钱越舍不得花，越是舍不得花越有钱哦。”
　　小刘姐笑着轻推了她一下：“什么呀，我老公最近可忙昏头，天天跑银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我一个人在家又无聊又不好出去，不怕你们笑话，这还是我从他小金库里抠出来的！”
　　他以为他藏私房钱能瞒得过我？
　　可笑可笑。
　　又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跟陈潇湘传授经验：“小陈，欸，你刚结婚不知道。这男人啊，给你多少钱都是假的，不诚实！你得多找他要，不然都只能自己贴。”
　　“水电、房贷、话费，给老人的赡养费，平常送礼往来的钱，就花了个七七八八。家里坏了什么东西请人来修，一家几口人吃喝，买菜钱还要我自己掏呢，不然都得去喝西北风。”
　　“他说是把钱都给我——其实根本不够！就指望着我给家里贴。”
　　“等到问起来就说，哎，我不是把钱都给你了吗，你都花到哪去了？啧，就这个死样。”小刘姐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给自己买点东西吧，他还说我花他的钱。得，结个婚，我的钱都变成他的钱了……对对对，家里所有东西都是他的，就他是我的，行了吧？”
　　末尾一句话，让在座已婚妇女听了都忍不住发笑。
　　张姐轻轻拍着她的肩。
　　“也就是这几年，你老哥他呀，资金稍微盘活了，家里稍微宽裕了，在外面撑得起台面了，我才穿得像这个年纪的模样。”
　　小刘姐面上闪现出感动，又带着骄傲，手指提了提自己脖子上的金项链，细细的一条，挂着一颗小猫坠子，看着憨态可掬。
　　“就这个，也不值多少，五千，还是他大前年给我买的，看看，款式现在都老了。”
　　也就是跟姊妹几个出来打麻将，偶尔才舍得带一带。
　　小刘姐虽然说着嫌弃的话，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甜蜜。
　　陈潇湘听着似懂非懂。
　　这些经验对她来说不太适用，她也不明白爱人之间为什么还有这种小心思，但能听得出来对方是一片好心。
　　都是从生活攒出来的经验。
　　她是女生，没有丈夫，她之前以为自己是丈夫，但她现在觉得她还是妻子……
　　不管什么身份，什么称呼，总之她很爱她的爱人，她的爱人是个很好的人。
　　说话归说话，聊天归聊天，牌是照转不误的。
　　“你男人不错了，不像我家的，都知道哈，好抽烟好喝酒，跟这个兄弟吆五喝六就出去逛一天。”张姐作为过来人，最有发言权。
　　“是喽，你老公能挣钱啊，已经可以了。”李大姐跟丰大姐也附和。
　　小刘姐听着，心里美，只道：“就这样他还天天说资金链、资金链呢。那玩意要是不小心断了，他那小胆子急得都能带我们全家老小你知道吧！”
　　张姐连连摆手：“哎哎哎，这话不能乱说。你现在就好好休息，以后还要照顾马上出生的小宝宝……呦，不早了，你先去睡吧。”
　　“哎呀，不急啦。凭什么他能天天在外面疯到半夜才回家，我再打一个小时都不行？马上这轮不就刚好结束了嘛。”
　　小刘姐大不乐意。
　　“我今晚就睡这儿了，再打一个小时，来来。”
　　陈潇湘抬头，时间果然已经接近十二点。
　　哎呀，有点太晚了，本来以为十一点就该结束。
　　老婆还在家里等她呢。
　　----------------


第55章 灵异世界
　　“走啦小陈？”张姐热络道，抬头一看钟，果然是不早了，“要不我送送你吧。”
　　“啊不用不用，太晚了，我自己走就好，马上我老婆来接我。”陈潇湘已经跟顾芽发好消息。
　　张姐正自然地领着陈潇湘带到门口，闻言有些惊讶：“老婆？”
　　长相干净的女孩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的，我爱人和我一样是女生。”
　　张姐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默了默没有多话。
　　现在年轻人的事，谁说的准呢，尊重他人选择嘛。
　　她给客人开了门，又笑着说：“那有时间一起叫来打麻将啊。”
　　“人越多越热闹嘛。”
　　陈潇湘闻言忍不住翘起嘴角，为自己能大方跟朋友介绍爱人感到高兴，也跟着点头答应。
　　她老婆那么聪明，打麻将肯定也很厉害。
　　张姐家在三楼，楼上是小刘姐家，一楼一户。
　　外面是通向楼下的老式木制扶梯，头顶一盏白炽灯借着房间里的光被幽幽地照亮一面。
　　自身却无法发光。
　　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了整个外面，楼梯成了一条深入危险的舌头。
　　黑暗往往代表着未知，代表着危险。
　　陈潇湘下意识感觉不舒服，一种小动物般的警觉，让她隐约警惕。
　　一时间身体停在门边不动。
　　张姐解释道：“这边灯坏了，我这几天忙没工夫修，明天找个时间就好了。你先开手机……”
　　“不是灯的问题……”陈潇湘面色凝重道，鼻尖轻动，在仔细嗅闻什么。
　　隐隐传来房间里三个大姐们聊天的声音。
　　讲到什么好笑的话，还哈哈大笑。
　　陈潇湘仔细辨认着，空气中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味道。
　　一种类似臭鸡蛋的异味在空气中漂浮。
　　是什么发出来的呢？她在记忆中仔细搜寻。
　　农村里做饭以前是烧灶堂柴火，后来科技更新用上了煤气罐。
　　如果煤气罐没拧紧就会泄露。
　　“你个小作妇！我叫你连个煤气都拧不好！你要让我们一家老小的煤气中毒吗？你好恶毒啊，我、我打死你！”
　　年仅五岁的她被驱使去拧煤气罐，差点意外炸死恶毒父亲全家，被发现后一顿毒打。
　　寒冬腊月里跪地板，搞得她现在身体也不是很好。
　　对，这个就是煤气泄漏的味道。
　　等等，煤气泄漏？！
　　陈潇湘顿时脸色变，猛地抓住张姐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是煤气泄漏的味道，快，我们快出去！”
　　把里面的人也叫起来。
　　张姐跟着仔细一闻，也大惊失色，跟着往里面喊：“快跑，楼上好像煤气漏了！”
　　屋里几位闻声一愣，哪里还管得上麻将，顿时手忙脚乱往外冲，要到空旷的地方去避难。
　　不敢开手机照明，几个人就手挽着手往下面走，也避免摔跤。
　　一时间楼道里只能听到“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
　　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要走多久，好像无底洞一样，不停地蜿蜒向下伸展，却永远没有尽头。
　　一级一级的台阶像梳子一根一根的齿，尖锐得有些扎脚。
　　让人觉得快坚持不下去。
　　陈潇湘的感觉自己在一点一点地下沉。
　　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就变得灵敏起来。
　　可这里静的可怕，连风声都没有。
　　陈潇湘前边挽着一个，后边挽着一个，心在中间悬着。
　　感觉从脚底板开始发冷。
　　差点一个踉跄摔倒，还是前面小刘姐扶了一把才没滚下去。
　　陈潇湘赶紧小声道谢，对方却没回答，只有一双因为紧张而冰凉的手紧握着她的。
　　后面是张姐，然后是李大姐和丰大姐。
　　说起来，小刘姐挺着个大肚子才应该多小心点，走前面是不是有点危险？
　　不小心往前面摔都没有人可以接住啊。
　　陈潇湘心里一急，正想商量换个位置。
　　忽然又一凉。
　　不对。
　　她是最早在外边出来的，前面怎么还有人？
　　小刘姐挺着个大肚子怎么可能跑到她前面去。又哪来这么大力气一把拉住她。
　　她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想把手抽出来，又软得没有力气。
　　前面的那个人却稳稳地、稳稳地把她领着走。下楼梯宛如走平地般顺滑。
　　某个地方忽然转了个方向，打了个45度的侧角。
　　豁然开朗。
　　陈潇湘看到底楼的门了。
　　借着外边路灯透过来的光，她确定眼前人真的是小刘姐。
　　还能看见金澄澄的金项链闪过一道冷光。
　　但没有影子。
　　一直都没有影子吗？陈潇湘不记得了。
　　好像自从出来后就没听见大家说话，她紧张地扣住后边人。
　　可小刘姐把她们领出来，就赶紧把手从陈潇湘那里抽了出来，反倒她像是克制恐惧的本能忍耐了一路。
　　仔细看，手心都已经被烫脱皮了。
　　另一只手握着一个打火机。
　　小陈不解，连带着身上的害怕都下降几分。
　　小刘姐只是扶着肚子幽幽道：“你们快走。”
　　声音像老旧的录像带一般失真。
　　门确实就在面前，如果没有小刘姐的带领，她们可能要一直在楼间里打转。
　　陈潇湘彻底拿不准主意了。
　　但煤气爆炸的风险就在头顶，她们必须得出去。
　　一鼓作气，不敢回头，一直冲到空旷的路边。
　　张姐、李大姐和丰大姐也跟着扶住膝盖喘气。
　　“我、我们跑出来了……小、小刘呢？”李大姐刚松了口气，又急忙喊道。
　　从麻将室出来的时候，小刘还在他身边，一转眼就不见了。
　　出来还看不到影。
　　却听见话音刚落——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冲击力的巨响从远处传来！
　　她们刚刚逃离的地方，四楼一个窗户猛地向外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和浓烟，玻璃碎片哗啦啦地向下砸落。
　　巨大的冲击波震得脚下地面都微微一颤。
　　爆炸的火光映在陈潇湘水滟的眼眸里。
　　正是小刘姐的家。
　　小刘姐难道已经……不，应该说是肯定已经。
　　但不是爆炸致死，时间对不上。
　　按逻辑推断……假设泄漏时间够久，那么应该在吃饭见面前就已经死于煤气中毒。
　　陈潇湘忽然想到她刚刚手里还拿着个打火机。
　　空气中煤气含量达到一定程度，遇到明火将会引发爆炸。
　　变成鬼以后为什么要炸了自己的家？一般不都是去找杀人凶手算账吗。
　　而且煤气中毒应该算意外伤亡。
　　除非……
　　陈潇湘默了默。
　　“小刘不会……”李大姐说到一半忽然没了下文。
　　“那好像就是小刘的家。”丰大姐还有些惊魂未定。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张姐，也没见过这样的狂风巨浪。
　　一直白着脸不说话。
　　她知道小刘家最近状况不太好。
　　公司资金链断了，欠了一屁股的债，外边做生意的都知道。
　　就小刘应该还蒙在鼓里。
　　所以她特地把人约出来打打麻将散散心，叫她安心养胎，还给她安慰。
　　今天看人面色一直不太好。
　　四人归西……是指第四个人吗？
　　----------------


第56章 方寸之地
　　陈潇湘是后面几天才知道事情全貌的——大多来自张姐的打探和推测。
　　附近小道消息都传开了。
　　小刘姐的丈夫公司资金链断开以后，花光最后的钱给妻子投了笔巨额意外险。
　　受益人是他自己。
　　他爸妈在外面旅游，然后家里“刚好”“意外”煤气泄漏了。而媳妇白天一个人在家，午睡的时候煤气中毒。
　　蹊跷的、完美的闭环。
　　也巧给他送上一大笔钱，解去燃眉之急。
　　但不知道为什么，按照行程本应该在外谈合作的丈夫，晚上却被发现在家中，也成为了煤气爆炸后的一具焦尸。
　　有多少怪力乱神的因素，陈潇湘无从知晓。
　　也许只是一个孤独的游魂，心里惦记朋友，还以为自己跟以前一样……最后把她们从危险的地方带出去。
　　这么一想，好像鬼也不是那么可怕了，毕竟“当面是人，背后是鬼”的事情更多。
　　陈潇湘叹了口气，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面前行驶的道路上。
　　一旁绿化带的树木急速往后推移，像平滑的PPT动画。
　　白色头盔被她规规矩矩地系在下巴处，衬得脸蛋只有巴掌大小。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小陈骑着奔驰的小电动车，踩着时速不过四十迈的平稳速度，心里点头。
　　清风拂面。
　　乌黑的长发被妥帖地收在里面，几缕碎发却俏皮地溜出来，在空中轻扬，带着青春的气息。
　　“在外面也要注意防晒啊。”妻子叮嘱的话语从蓝牙耳机传来，语气里满是关心。
　　“要早点回家，外面不干净，你抵抗力又差……”
　　小副本那么多，即使是白天也会以各种状态出现。虽然因为她的气息不会真的伤害到潇潇，但吓到也不好。
　　她的娇弱爱人经不得风吹日晒。
　　虽然在努力锻炼，但还是很难养，一不留神就自己把自己搞得很没精神。顾芽有时候也感觉无奈。
　　有时候潇潇忘记了，兴冲冲出门，晒得蔫不拉几才想起来要保护皮肤。
　　是笨笨小狗。
　　所以说，还是得让她来才行呀。
　　谁叫她是妻子呢？
　　电话那头的长发女人忽然好心情地眯了眯眼，感觉心上烫烫的。
　　好像在说全世界只有她能和陈潇湘在一起，一下给她想美了。
　　连带着面前的乐霜霜都觉得确实还不错，又给她家潇潇送狗，又帮她打击对手，办事也还算机灵。
　　回头提拔。
　　“嘿嘿，我感觉最近好像皮肤变得没那么容易热了，抗性提高了哎。”
　　陈潇湘一听老婆声音就高兴，忍不住软软的撒娇。
　　要是面对面，现在已经忍不住要抱住人家脖子讲悄悄话了。
　　现在是开车途中的大声话。
　　“感觉锻炼好有用，身体都在变好～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娇气嘛……”
　　她试图否认自己的脆皮身板。
　　以前没有人爱的时候她也经常晒，也能挺过来嘛。人的耐性还是很强的。
　　不过，芽芽好爱她哦。小陈幸福地想。
　　心里忍不住编排：是不是一会会会儿不见，老婆就离不开她，在公司想她想得受不了啦？
　　嘿嘿！
　　小陈好像那个痴汉，天天天天就是想老婆在哪里、老婆在干嘛、老婆有没有想她……她发现自己内心戏好多。
　　“当然有用啦，毕竟我们天～天～锻～炼～”顾芽意义不明地笑了笑，轻扬的眉梢自带几分被滋润后的媚色。
　　整个人像吃饱了的艳鬼。
　　鬼气也能养人哦～潇潇以后只会身体越来越好的。
　　小情侣黏黏糊糊、糯糯叽叽、哒哒哒哒地腻歪好久，才终于不舍地挂断。
　　陈潇湘抬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开到一片陌生街区。
　　清风拂面。
　　按照手机地图显示，已经快出城区濒临郊区。
　　她今天出来，是要突击检查这个世界，看看边界到底在哪。
　　那个白脸哥虽然神神叨叨，但联想到最近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陈潇湘觉得确实有几分信服力。
　　因为她也老早就觉得不对劲，只是好像有什么意识在强行更改她的认知，总是一条思绪走不到底。
　　她不觉得是自己有问题，所以一定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害，你看这事闹的——
　　陈潇湘只想抱紧弱小无助又可怜的自己。
　　但她在开车，目光无聊地放在手机地图上移动的小点。
　　车动点动，点动车动，一直开一直开，风以同样的频率和速度往她面上拂动。
　　清风拂面。
　　陈潇湘忽然停下，狐疑地打量四周。
　　往前好像没有尽头，往后好像没有退路，都只有一个极遥远的黑点，在视线的中央。
　　绿化带的树由木架子护持，不知名的杂草掩映土地，左右是平和的旷野农田。
　　显示出人迹罕至的意味。
　　仍旧是市区向郊区过渡，无人经过的风景。
　　原本与她同行的川流不息的车辆在这里失去踪迹，手机上的小点依旧精准着她的位置，但好像确实如白脸哥所说。
　　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到尽头。
　　陈潇湘已经在心里至少感叹过三次“清风拂面”，因为它们都是同样的力度，同样的幅度。
　　所以是同样的感受。
　　机械地重复着。
　　几点了？手机上可以看到记录。
　　离刚刚通话结束，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什么时候？这么快？
　　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怎么感觉才一眨眼的功夫。
　　这条路是会偷走人对时间的感知吗？陈潇湘心里犹豫不定。
　　如果没有手机，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人会一直走到老死吗？
　　这样的猜测让陈潇湘背后冒起冷汗。
　　----------------


第57章 幸福不可以是假的
　　“卦辞地图持续为您导航……”冰冷的语音助手仍在殷切提供温暖服务。
　　也许该回头。
　　陈潇湘心里有了判断，睫毛颤抖。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
　　难道她是《楚门的世界》里的楚门，被人主观地困在这里？
　　要不看看这周围有没有隐藏式摄像头——
　　陈潇湘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太荒谬，瓷白的小脸上闪过莫名的思绪，最后全部化为愠色。
　　这跟否认她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说全都是假的有什么区别？
　　不行，不可以瞎说。
　　陈潇湘不高兴地想。
　　爱她的老婆、乖巧的小狗，还有安定的生活。这些都是真的。
　　她现在的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陈潇湘回转车头，赶紧离开这里，像是在逃避什么坏东西。
　　回家。
　　“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空气浑浊的阴暗房间里，谁也没有开灯，只有一点点从窗外进来的阳光，勉强照亮大家灰白的脸。
　　李志被猛地搡了一把，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坐滑到地半天没缓过气。
　　在副本的冥冥推动下，街头游荡的他终究进了这栋大楼，与这群一看就是炮灰的人们挤到一窝。
　　还要被秋后算账。
　　“你小子不是腿脚磨油跑的飞快吗？这会子怎么又巴巴黏上我们？”
　　这个光头一看就不是个好人，现在正拿他临阵脱逃的事情杀鸡儆猴。李志含着嘴里的血，痛得一阵抽气。
　　他可看清楚了，其他几个人脸色比自己还白，不知道几天没吃饭。
　　他李志就是混的再差，在街边翻翻垃圾桶，或者抢两个面包还是做得到的。当时果断分路果然是明智的。
　　不然也饿成这鬼样子。
　　被人猛的推了一拳，浑身骨头脆得像要立马蹦开，李志只蜷缩在墙角做好防御姿态，随便打骂的乖顺样子，还不住地求饶。
　　“大哥，您是我大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就把小的放过一马吧。”
　　其他几个人都排排靠在墙角，脸上满是麻木，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幕。
　　“我该死，我有罪，我应该早点为大哥鞍前马后。”李志左右手开弓给自己扇巴掌。
　　比起他的活力满满，其他人则是肩膀无力地垮着，脑袋低垂，下巴几乎要戳到锁骨。
　　偶尔有人吞咽一下口水，喉结艰难地滚动，却连发出一点像样的声音都显得费力。
　　不知道那个光头给他们吃了什么东西，明明房间里的物资已经消耗完，大家都出不去。
　　其他人都日渐消瘦，衰败下来，他却好好的，甚至越发面色红润。
　　小吴忽然想到什么，挣扎起来，眼里摇曳着名为“生命”的最后光芒。
　　一定是他使了阴招！
　　却不等他爬起来，那点幽幽的蓝火静静熄灭，连一道烟都没有。
　　“……”
　　我去，死人了？直接就饿死了！
　　李志看着小吴眼里的光彻底消失，愣了一下。因为离得近，还有些不信邪地去拨动他的衣服，对方已经却跟着这力道彻底瘫倒。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好像敲在他的心上，报丧钟一样。
　　李志喉咙动了动，几乎是痉挛着口腔肌肉把尖叫紧急咽了回去。
　　他想说什么，活人死在面前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些。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又默默转开了视线。
　　这里是无限流恐怖世界，会死人也正常……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其他人都不中用，我看就你有这个机会。”光头不怀好意地笑道，“隔壁房间有一个神出鬼没的小姑娘，你去把她抓过来，她肯定有线索。”
　　这几天他都观察到了，这里有两个女NPC，一个看着就不好惹，一个看着就好欺负。
　　捏柿子还知道拿捏软的呢。
　　李志被他的眼神盯得毛毛的，事情要有这么简单，他自己为什么不去。
　　他是中二病，不是傻蛋。
　　拼命的事情让别人来做，哪有那么好的事。
　　“我觉得欺负人家小姑娘不好……”他故意说道，想试探下对方态度。
　　宅男番里都是这样，主角只要略施小计，耍耍小聪明，别人就会乖乖把线索送上来，供给差遣。
　　只要稍微一套话就——“嘭！”
　　锤包大的拳头流星一样砸在李志的扁头上。
　　他被锤得一下眼冒金星。
　　“你去不去？”光头笑着问道，光裸的胳膊上青筋暴起。
　　“去去、我去大哥，大哥把手拿开……”他赶紧跪地求饶——进来挨打后就没从地上起来过。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靠，谁拳头大就听谁的。
　　老子以后要是这么牛了，老子要比你还拽！李志心里愤愤。
　　丝毫不觉得霸凌弱者有什么不对，只恨自己不是那个可以霸凌他人的人。
　　光头立马笑了笑，表示满意。
　　为什么不自己去？
　　光头只是没有头发，又不是没有眼睛。
　　这俩女的天天黏糊一块，死了一个，另一个不得报仇？他可不想后面第一个被攻击。
　　总得找个好吸引仇恨值的。
　　好几次那个蛇信女差点直接发现他，得亏有几个道具才藏得住。
　　真恶心啊，一个女的，那么长的舌头，伸过去亲另一个女的的嘴。
　　人不人鬼不鬼，恶心。
　　还长那么好看，呸！光头心里满是忮忌。
　　也是用道具，他暗悄悄吸收其他人的生命力，状态才好起来。不枉他带着这几个血包。
　　光头也算是看出来了，必须得把这两个女的干掉，才能出去。
　　“你听，脚步声，她来了。”
　　李志跟着屏息凝神。
　　这副本简直把他们当做病毒似的，专门推到这里来接受消杀。不知道对面是怎样一个厉害人物。
　　李志正想着，巴巴地趴在门框上，透着一道细门缝往外看，身后却没有防备。
　　就被光头从里面往走廊一推。
　　整个人一下没有重心，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好不狼狈。
　　这要是真面对女鬼的话，爬都爬不走。
　　“你是……怎么在这？”陈潇湘眼看着给她“大拜之礼”的李志爬都爬不起来，面色不很好看。
　　但看着他是从隔壁房间门出来的，初步判断不是小偷。
　　“你就是给我磕头我也不会想认识你，请你离我家远点。”
　　普信男走开。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到包里。
　　芽芽有给她留防身的东西。
　　“快点！”房间里传来催促。
　　李志只感觉自己肚子底下咯得慌，这么一按下去，疼的他半天直不起身。
　　摸出来才发现是把手枪。
　　我去，装备这么好？再看陈潇湘，只觉得软弱好欺，李志脸上浮现起兴奋的笑容。
　　----------------


第58章 是假的，但系统来真的
　　去打光头？不成不成。
　　能随随便便给他一把枪，肯定就不怕他反水，身上估计还有别的好东西。
　　刚刚挨了一拳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倒不如假装挟持这个女生，演一演，至于“不小心”的肉体接触，那更是……李志想想都觉得兴奋。
　　放在日番里，此刻，一直以来被视为“漂亮废物”的女生大概率会出现“莫名面色潮红/逃避时摔倒走光/被束缚时突出某些部分/莫名喘息娇怯”等行为。
　　但陈潇湘只是面色嫌弃地快准狠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精准地对准李志的眼睛毫不犹豫按下。
　　像驱散蟑螂一样。
　　这个世界没有法律，杀人都没事的话，她这点自保手段根本算不上防御过当。
　　陈潇湘想到这里又赶紧摇摇头，觉得莫名其妙，干嘛要解释自己的行为。
　　她觉得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眼前这人的想法，谁在乎。
　　“呃啊！”李志却根本没料到这一手，辛辣刺激的液体小分子猛地喷入眼眶，剧痛和瞬间的失明让他惨叫出声，手中的枪也差点脱手。
　　他捂着脸踉跄后退，彻底失去了威胁。
　　陈潇湘只冷眼拍了一张他的照片，准备回头交给芽芽。
　　坏人嘛，杀掉就好了。
　　大概是交颈相缠过多，她也不知不觉间染上了几分顾芽的鬼气，面对不喜欢的人，眼底清泠泠的。
　　因为知道身后有人兜底，所以敢反抗别人的欺负。
　　然而，就在陈潇湘打算离开的时候，原本在走廊侧面的房间门突然打开，光头如同炮弹般猛地窜出。
　　怎么还有个人？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刚刚逆转的形势瞬间再次倾倒。陈潇湘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人夹住手臂。
　　只能僵住，所有动作都被迫停止，因为太阳穴处那圈金属的坚硬和冰冷。
　　光头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耳侧，带着一丝嘲弄的冷笑，握枪的手很稳。
　　生死一瞬间。
　　没想到还是要逼着他亲自动手。不过，在这里一直耗时间他也早已经没有耐心。
　　“说，到底怎样才能出去。”
　　在小陈看来这是个非常无厘头的问题。难道人还能出不去？
　　“我知道你在装蒜，故意给我们玩家设难。你是副本Boss？不像，这么弱鸡。是小喽啰吧……”叹息声像一根拉长的线，要锁住人的脖颈。
　　陈潇湘哪里听得懂这些，只觉得莫名其妙，心里却有些咯噔。
　　连日来，整个世界的不真实感，给她头顶悬下惶恐的乌云。
　　不管如何自欺欺人，她也不能否认整个世界的失序。
　　这些接二连三在她身边出现的玩家，又是什么存在……为什么总是来磋磨她，一定要揪着她不放。
　　陈潇湘没有哭，她的眼泪给心疼她的人流，只是默默掐紧了掌心。
　　浑身绷紧肌肉，预备着反抗。
　　“你跟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光头忽然意味不明地问道。
　　“她是我老婆。”陈潇湘斩钉截铁地回答。
　　光头却好像来了兴趣：“是吗，两个女人也能结婚？让我看看你的身份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次性道具小卡片，随手贴在陈潇湘身上。
　　卡片果然慢慢浮现出字来。
　　却让光头越看越是面色奇怪。
　　“你居然是剧情里的丈夫？你明明是个女的，你……”
　　正当他放松警惕之际，勒紧的手臂有所松懈。
　　陈潇湘猛地向后一仰头，后脑勺狠狠撞向光头的鼻梁，撞得鲜血直流。
　　手臂跟着扎紧地板的脚爆发出全部力量，坚硬的手肘骨头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狠辣地重重击向光头脆弱的肋下——
　　“呃啊！”光头猝不及防，鼻梁剧痛，肋下更是传来骨头几乎碎裂的锐痛，手臂瞬间脱力，没了限制。
　　兔子急了都咬人，更何况一个活生生快被逼死的女人。
　　只见陈潇湘如同滑溜的游鱼，身体顺势向下沉脱离出来，肾上腺激素狂热燃烧。
　　转身同时，一直偷藏在掌心、甚至被捂得有些发热的小巧防狼喷雾立马举起。
　　嗤——！
　　“你！”
　　大量辛辣刺激的液体对着光头因痛苦和惊怒而大张的眼睛、口鼻猛烈喷射。
　　来不及思考其他，她下意识另一只手夺枪，火速拉开距离。
　　接着，好像有一股力量夹持着陈潇湘的手腕。
　　让她转过头来对准光头那条试图支撑起身体、肌肉虬结的大腿，冷静地果断扣动扳机。
　　嘭！
　　“操……”
　　光头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所有的咒骂和准备动作都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瞬间血肉模糊的大腿，万万没想到看似柔弱的陈潇湘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为他小看女人付出代价。
　　陈潇湘此刻呼吸急促，心跳不止，恍惚间好像听到另一种声音。
　　「怪谈世界主神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像老旧卡带的录音机，忽远忽近，若即若离。
　　恶魔的低语。
　　她已经顾不得其他，几乎是下意识颤抖着又补了几枪。
　　游戏？玩家？NPC？
　　剧情人物？
　　现在连系统都出来了。
　　不、不不，都是假的，只要杀掉，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生活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她的爱，她对这里喜欢的一切，难道顾芽能是程序设定才爱上她的？她不能接受。
　　她习惯的生活，度过的时间，怎么可能会有错。
　　顾芽爱她是真的，这里一切都是真的。陈潇湘不断颤抖着给自己洗脑。
　　可脑海中的记忆，却好像由这一系列的关键线索而联系起来。
　　她是如何从农村里被人欺负着长大，然后送到精神病院待了十年。
　　一晃眼，她已经成年了。
　　今年该，十八岁了。
　　那么，三十岁的丈夫……是谁呢？
　　----------------


第59章 小陈失去俗世欲望
　　杀人之后，恐惧、兴奋、迷茫，浑身颤抖。
　　得知真相，苦笑、干笑、狞笑，崩溃脱力。
　　陈潇湘的心脏像一盏彻底坏掉的灯泡，闪烁间炸裂整个宇宙。
　　肌肉后知后觉地酸痛起来，但她仍然没有放松警惕，眼睛直直盯着在场唯一目击证人，李志。
　　他们是一伙的。
　　握枪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但仍用指甲抠着冰冷的枪身，不愿放松。
　　发射的后坐力将陈潇湘的虎口震得破血，她却好像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要不要赶尽杀绝？
　　把一切破坏现状的可能都掐灭在萌芽，然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现在的幸福岌岌可危，宛如泡沫。
　　可就算是泡沫，她也要抓在手里——哪怕溺死到水底。
　　有顾芽陪她，不就够了吗？她忽然感觉到一阵放松，像是破罐子破摔。
　　顾芽会抱着她说没关系，不要怕，只要、只要顾芽还在，她什么都不在乎。
　　陈潇湘是想起来了，但她可以选择忘记。
　　瓷白的小脸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像天真的幼童终于发现如何以最简单的方式保护自己。
　　伤害别人就好了。
　　放弃所有的软弱善良，把欺负她的、打扰她的人，都消灭。
　　像是有双无形的大手在故意拉扯她的嘴角，放出夸张弧度，眼泪却一泄汪洋。
　　为自己的恶意感到抱歉，为自己的自私忏悔。
　　她没想过自己要变成一个坏人。
　　她只是一个可怜、弱小，需要“妻子”的小女孩啊，她需要“丈夫”这个身份。
　　她只是想要自保……
　　陈潇湘的手几乎要和枪嵌到一起，她的皮肤太嫩，血管太脆弱，此刻已经因为用力而血肉模糊。
　　冰冷的枪口对准在场唯一知道她身份的人。
　　是不是解决掉他，就可以继续保持下去？
　　“你、你冷静一下，我跟他都不认识。我不是故意要劫持你……都是他逼我的！”李志吓得双手举起，生怕刺激到她。
　　芽芽说过，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形貌昳丽的女孩面若桃花，最是无暇，缓缓逼近，却莫名让人看着发冷，鬼气森森。
　　芽芽是Boss的话，这些“玩家”都应该解决吧。
　　“姐，不、姑奶奶！我是你孙子，你可怜可怜我！我求求你嘞我还这么年轻，第一次进这个副本，我、我那边真实世界里还有老爸老妈要照顾……”
　　“我还有个妹妹，家里四个堂姐，一大家子人……”
　　李志真的很想立刻、马上、跪地磕头求饶，但又怕陈潇湘一个精神恍惚直接开枪。
　　干脆左右手开弓刷自己的脸。
　　“呸，叫你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怠慢姑奶奶……啪啪啪！”
　　“叫你为虎作伥，狼狈为奸，给姑奶奶添乱……啪啪啪！”
　　“姑奶奶，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把我当个乐色丢掉……”
　　求饶声宛如杀猪叫，凄惨悲怆。
　　陈潇湘却只感觉到碎片化的轰鸣，眼前人嘴巴张合不知道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
　　她眼前开始发灰，身体开始僵直。
　　让一个自闭症患者短时间内情绪如此起伏激烈——“躯体化”是非常正常的结果。
　　头痛，剧烈的头痛，像是上天在惩罚陈潇湘的堕落。
　　自闭症患者的神经系统通常处于一种高度敏感和不同步的状态。
　　心理和情绪上的痛苦很容易“抄近道”直接表现为身体上的不适。
　　“你……”女孩呢喃低语，身上的汗已经湿透了衣服，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有家人……
　　死掉的话，他们会伤心。
　　因为握枪而绷紧的血管在轻薄的皮肤下如同命运的线，拉扯她的过去与现在。
　　破碎的理智在哄自己做坏事，要自己像顾芽那样勇敢坚强狠得下心。
　　但陈潇湘的性格，就是会为一两个瞬间柔软。
　　她希望自己幸福，但没想过要伤害谁。
　　她只是希望、在能够看见的现状里，给自己找一个安全区。
　　“你走……”
　　陈潇湘叹出这句话，彻底失去所有力气，如同一个破烂玩偶般坐倒在自家门前。
　　捧着一颗矛盾破碎的心，等一个人回家。
　　浑身是伤的小狗，等一个为她打开家门的人，找到归属。
　　只要顾芽回来，她就知道怎么做了。
　　李志根本不敢回头，道谢声不断，像只吊脖子的烤鸭，踮着脚连滚带爬地逃走。
　　只剩下陈潇湘和血肉模糊的尸体。
　　「检测到玩家心率过快、情绪激动，建议先深呼吸冷静。」
　　头发低垂到面颊，丝丝缕缕地在身后流淌，她不说话，环抱住自己，又变回从前那个封闭少女。
　　身体慢慢缓和过来，恹恹下去，不想有任何想法。
　　这段时间以来的积极情绪都慢慢由现实生活里的沉重覆盖。
　　没意思，好麻烦，不想动……
　　她有点想给顾芽打电话，又觉得不该占用对方工作时间。
　　「由于不明原因，玩家陈潇湘代替掉原副本NPC丈夫的身份并失去记忆，系统响应失败陷入沉眠……」
　　然后系统给她看剧情，挺详细的。
　　她这个“丈夫”如何如何对妻子不好，然后出轨，再如何如何被反杀。
　　故事里的妻子特别爱丈夫，爱得执迷不悟那种，跟女鬼似的。
　　芽芽也这样……
　　陈潇湘擦了擦自己的眼角，那里的眼皮因为滚烫的眼泪经常被熨红，再这么一磨，就更艳丽。
　　像是开了一朵悲伤的小花。
　　芽芽，她的妻子，也这么爱她。
　　那么，接下来有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想。
　　顾芽是因为，她是“丈夫”，而爱她的吗？
　　她是被施舍的，别人的爱？
　　那些抵死缠绵的记忆，都漫上来攻击她，连心底都泛着酸楚。
　　在她来之前，妻子亲过别的丈夫吗？做了吗？
　　芽芽那么厉害……是从别人身上练出来的吗？
　　眼泪脱眶而出，陈潇湘窝囊得不敢哭出声。
　　纤细的脚踝好像也缠着股阴冷小风，四肢没有着落。
　　小狗没了赖以生存的爱，只会慢慢安静地腐烂。
　　脊背抵着门板，钥匙就在口袋里，但那是顾芽跟她“丈夫”的家，小乖是公司下属拿来讨好顾芽的狗。
　　都与她无关。
　　没有人会希望自己是别人的替身，哪怕她再一文不名，也不喜欢。
　　「副本人物由剧情生成，请玩家不要过度沉溺。」系统适时地警醒。
　　「距离副本结束还有7天时间，请玩家积极求生。」
　　女孩低垂着眼，有什么可求生的，死就死掉吧，反正也没有人在意她。
　　她之前从病院里出来，原本是见一个人，现在想来也不是很重要。
　　而院长没有她也会过得很好。
　　她现在就应该找根绳子，干脆利落地死掉，不给任何人再伤害她的机会。
　　「检测到玩家求生欲望低迷，系统特此开启奖励模式！开局新手礼包10000积分！通关副本还可再获得5000积分！积分用于提升自身能力和实现愿望，加油！」
　　----------------


第60章 拧巴小狗会被女鬼墙纸爱
　　陈潇湘置若未闻。
　　「请玩家积极求生！」
　　「请玩家积极求生！」
　　「请玩家积极求生！」
　　……
　　终于，系统没声了。
　　不喜欢被人推着走的陈潇湘获得胜利，这才慢慢悠悠地从地上起来。
　　地板凉，她这会儿冷静下来，觉得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小陈其实是个喜欢安乐的性子，刘阿姨偷刀过来给她削苹果，她就打掩护。你不问我不说，你一说我惊讶。
　　有甜甜脆苹果吃，干嘛不要。
　　有乖乖雪团子狗，干嘛不带。
　　她就是偷溜走也要把小乖带着。这狗是她的，谁也不许抢！
　　至于芽、顾芽，陈潇湘吸了吸鼻子，眼睛“刷”的一下红了。
　　她是个有道德的人，才不要别人的老婆。
　　宁缺毋滥。
　　而、而且她是直女，她都没跟她算掰弯她的账呢！
　　就是打不过，总躲得起吧。
　　哼，谁会喜欢这个天天追着人啃的坏家伙，把她当做谁啊每次都那么折腾！
　　脑内想法活络了半天，陈潇湘才感觉心情好一点。
　　她不说话的时候喜欢自己跟自己吐槽，有时候能这样玩一天。
　　最后虚弱地扶上门把，陈潇湘冷冷清清看了眼走廊，和对面的门。
　　伴随记忆而来的还有她的幻觉。
　　对面怨气冲天，几个新冒的鬼洋洋洒洒着往外吐冷气，跟骂人似的，又不敢靠近她这边。
　　还是当做没看见吧。
　　一边进门，她一边在心里说话。
　　「你能读我的心理活动吗？」
　　无声。
　　「你怎么检测到我身上信息的？」
　　无声。
　　「那我把你的存在直接告诉Boss吧，我跟你一起死。」
　　「请玩家冷静！主神系统对副本掌握监控权，信息由结合玩家现状合理推测得出。」
　　冰冷的机械音硬是听出一点气急败坏的感觉。
　　「系统有一定权限阅读玩家内心想法，但并非全方面获知，仅玩家呼唤系统时弹出。请玩家放心！」
　　越是解释越是掩饰，根本放不下心。
　　陈潇湘冷白了眼，看着又颓丧又娇艳，细细的胳膊支着细细的脖子，漫不经心地掂量起自己的皮肉。
　　跟顾芽朝夕相处间，气息和体液交换，倒像是也渡了一层鬼气过来，阴测测的。
　　好弱啊她。
　　随便一掐就会泛红，特别容易让人产生施暴的欲望。
　　弱不禁风，娇气，碰一下就会哭。
　　她坐到沙发上，姿态说不上优雅，沉默地把趴在旁边的小乖捞过来。
　　整个人呈现出封闭的姿态。
　　但她的心很软，嘴巴很软，身上肉肉也很软，给小狗做肉垫。
　　纤细的手指轻轻落在小乖耳朵，挠得它发痒，忍不住侧过去躲开。
　　“汪汪～”好痒呀，妈咪下午好～
　　“小乖下午好～”
　　陈潇湘面上终于浮现起一层轻而薄的笑意，跟水面上吹皱的涟漪一样，但发自内心。
　　打开一个自闭症患者的心，要用爱。
　　毛茸茸治愈世界。
　　「如果你喜欢小狗，通关副本后可花费1000积分获得永久伴随宠物！」
　　系统又在诱惑她干活。
　　陈潇湘却不屑。
　　谁知道这个鬼系统什么心思，几句真话，几句假话。
　　她现在脑子清醒，被坑过那么多次，不愿意再轻易相信任何存在了。
　　能活就活，不能活拉倒。
　　都死过一回了怕什么怕。
　　小陈决定收拾行李带小乖走。
　　“汪汪？”妈咪和姨姨要离婚吗？
　　钟爱八点档电视剧的小乖疑惑不解，把自己的小爪子放到尾巴上假装也很忙地拍灰。
　　配合下妈妈做事的节奏。
　　“妈妈要带你出去，以后我们找个新家……嗯嗯，妈咪会好好挣钱的。”陈潇湘一边忙活一边嘱咐道。
　　她写的小说已经发出去，虽然到现在只挣了几十块钱，但总算一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就是洗盘子送外卖，她也会把小乖拉扯好！
　　做一个伟大的单亲妈妈。
　　“汪汪汪。”
　　“不用担心，妈妈以后会给你买好多玩具。”不会苦了你的。陈潇湘头也不回道。
　　这个家很干净，东西不多，刚来的时候她甚至感觉整个房子都像刚刷新出来的，啥都没有。
　　现在想来，可能确实如此。
　　所以仅有的东西都充满了她和顾芽之间的回忆。
　　“汪汪汪。”
　　她们一起买的衣服、首饰，还有织了个开头的围巾。
　　陈潇湘目光不知觉陷入怀念，等反应回来的时候已经把围巾和毛线团打包带走。
　　肯定是她准备留给自己织了！绝对不可能是还惦记……
　　顾芽。
　　她怔愣地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妻子，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身体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心脏都安顿住。
　　想要扑过去撒娇亲亲。
　　“汪汪汪汪！”小乖在底下一遍遍地叫唤，都叫累了。
　　哎呀，妈咪怎么不理汪呀，汪都喊你看姨姨回来了。
　　这下可不能怪汪汪了哦。
　　它很识趣地迈着小脚走开。
　　只剩下陈潇湘和顾芽。
　　“宝宝收拾东西这么着急，要去哪里呀？”柑橘香气像是某种暗示，往常都是带着安定或情欲的抚慰。
　　现在却格外微妙。
　　顾芽忽然低低笑起来，眼尾漾开的绯红像毒蛇突出来摇曳的信子。
　　“宝宝是想收拾行李，计划跟芽芽出去度蜜月了吗？”她亲热地迎过来，熟练地掌控住陈潇湘的脖颈，逼得女孩扬起脆弱的喉管。
　　滑腻的舌尖在线条上浮动。
　　然后是黏腻的水声，已经习惯妻子的身体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提前下班回家，看到爱人收拾行李，被发现后一脸心虚。
　　顾芽只觉得自己还是太没用了，没能在某些方面满足爱人。
　　怎么就不能让潇潇宝宝一直躺在床上下不来呢？
　　居然想往外跑……
　　----------------


第61章 墙纸爱建立在双方都愿意
　　客厅里，羽毛一样轻盈的吻不断向下，陈潇湘的身体颤抖着，弓得像一弯上弦月。
　　顾芽轻笑，最后克制地落在陈潇湘因为开枪而破血的手，眼底满是心疼。
　　“怎么弄成这样……”
　　比一般人更长的舌叶灵活而湿冷，轻轻拭去上面的血痂，像擦干净一件贵重的玉器。
　　她要把破碎的茶杯捡到家里，洗干净，修补好，从此只自己一个人使用。
　　好奇怪……
　　无法挣脱也无力逃离的女孩，就这样卷进一个温柔漩涡。
　　如果不是有顾芽支撑，恐怕已经滑落到地上。
　　陈潇湘半合着眼，不敢看这荒谬的一切。
　　感觉到湿润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像是小动物在舔她的手，但是很冷，冷得她有些发抖。
　　五根手指，然后是最受冲击的虎口，妻子把她的半只手都衔住。
　　“脏……”她张着口却发不出声音。
　　害怕妻子尖利的牙齿把她的手都咬掉，想退又不敢退出来。
　　冷和热是同时存在的交织网络，折磨她的大脑皮层。
　　恶鬼吃人要先从手开始吗？陈潇湘现在只有这一个荒诞的想法。
　　从她这个角度看下去，顾芽垂着头发，姿态庄重而虔诚，睫毛微颤，海藻似的波浪好像也掀起海潮，要卷走别人的心。
　　在一点外光的打照下，骨相出众，偏偏对她一个人柔和眉眼。
　　无法否认的一副好皮相。
　　“潇潇今天好厉害。”顾芽的目光扫过桌上带血的枪，笑盈盈地看着爱人。
　　目光满是赞许和诱哄。
　　她教出来的玫瑰，应当同她一样锐利。
　　“如果潇潇有不喜欢的人，都告诉芽芽好不好，我来解决。不要……想着离开。”
　　顾芽实在没忍住暴露自己的心迹，侧脸贴上陈潇湘的手腕。
　　目光灼灼。
　　像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让爱人不喜，但还是主动低头求怜惜的巨兽。
　　“芽芽不能失去潇潇，哪里都不要去，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陈潇湘没说话，只是红着耳朵尖，默默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看那几根手指都被吮得透亮。
　　强大的视觉冲击让她说不出话。
　　这、这这Boss怎么，好不讲卫生。
　　手好脏的。
　　嘶——脑海里闪过一些混乱的画面，似乎想到什么，陈潇湘更加觉得不自在。
　　嘴都亲过了，好像这也不算什么。
　　不，她得坚持住。不能被美色诱惑。
　　虽然很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做顾芽的小娇妻……
　　但是，不行。
　　跟人太亲密会让陈潇湘觉得害怕。
　　不属于她的东西，如果强行占有，只会受伤……她从小知道这个道理。
　　勇敢伸出爪子扒拉别人裤腿的小狗，只会被一脚踢翻。
　　“潇潇，求求你，不要走，跟芽芽在一起，好不好。”顾芽故意摆出楚楚动人的样子，以退为进。
　　她不想强迫爱人。
　　心底却冒着黑气：是不是外面又有人在坏她好事？是不是潇潇听信谗言遭人欺骗？要处理。
　　还是她还不够好，没能给足够的安全？要自责自检。
　　一定是外在的原因！
　　她可怜可爱的潇潇这么好，怎么可能有问题。
　　面对顾芽的热烈爱意，陈潇湘却觉得虚实不定，只想逃离。
　　默默偏过头，甚至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全都是假的，这是顾芽对“丈夫”的爱，跟她无关啊。
　　无法避免的前置条件。
　　这么些天来沉溺在虚假幻梦里，等到结束的时候才会真的痛彻心扉。
　　倒不如早点走开。
　　不要因为一时的挽留把自己再次推到会被人随意伤害的境地。
　　童年的创伤障碍即使放到现在，也是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不要……”
　　陈潇湘的心为她的拒绝而痛苦，她的身体和心都在渴望顾芽，但她太害怕了。
　　她怕一切都是假的，她怕结束。
　　情绪一激动，身上就传来细密的痛感。
　　面色苍白好像要死掉的女孩浑身僵硬地被抱住，明明想挣扎，身体却跟自己较劲似的，一动不动。
　　柑橘气息是孽海浮沉唯一的浮标。
　　顾芽把她温柔放倒在沙发上，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她。
　　可陈潇湘不想被安抚，她不想习惯下去！
　　把自己无保留的信任交给别人，承担被伤害的风险，脑子清醒的小陈只会害怕到想爬走。
　　攻击性强一点甚至会乱踢乱咬。
　　她只是阴沟里的一只小老鼠，欣赏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就好了，不要把她再拖出去……陈潇湘胸口剧烈起伏。
　　妻子顾芽平日里用来写文件的手看似柔弱，实则力气很大，抓住她的肩膀，整个人低下来含糊不清地呢喃细语。
　　一边亲她的眼睛，一边也跟着淌下眼泪。
　　再也没有以往的从容。
　　害怕失去。
　　“不要怕宝宝、宝宝别哭，有我在……呜、什么都不用担心。都会解决，都会消失，只有我们一直在一起。”
　　顾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好伤心。
　　往常总信任望着她的漂亮眼睛里现在满是犹豫。潇潇是真的想要离开她。
　　湿润的冰凉液体在滚热的眼眶里拥挤，最后翻江倒海地溢出。
　　原来，恶鬼的心，也会因拥有而鼓动，为失去而惶恐。
　　“芽芽永远爱你啊，这里就是你的家，哪里都不要去好不好……”
　　潇潇不是喜欢小狗吗，她把小乖当小孩照顾。
　　潇潇不是要交朋友吗，她全权尊重还帮助支持。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要她……为什么要离开她。
　　她已经把一颗真心都捧出来了。
　　为什么潇潇还是不要她。
　　顾芽从来没处理过这样的突发事件，她害怕自己伤害到爱人，但是更害怕爱人就这么一走了之。
　　什么事情能让爱人冷静下来，让潇潇能听进她的话……
　　浅淡的瞳孔此刻深不见底，碾碎了所有可能升起的晨曦。
　　就算是强行保留，也要潇潇永远在身边。
　　带着疯狂进攻意味的吻，像是要强制撬开陈潇湘的心。
　　两滴冰冷的眼泪溅到女孩的脸上，把她的心也烫得一颤。
　　是芽芽的眼泪……
　　她害老婆哭了。
　　即使是这样，顾芽也小心收着自己的牙，甚至连平常爱追着人舌头尖吸的小动作都舍弃。
　　只是想讨好爱人。
　　要把那个因为受伤而自怜自艾的小狗抱出来，告诉她，你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你。
　　心脏外层裹着的坚硬腥甜的冰糖层，就这样一口一口地被舔化。
　　陈潇湘不可思议地放松下来，沉溺进去。
　　真的是强制吗？
　　还是默许。
　　----------------


第62章 都跟你躺躺了还要这要那
　　风情万种，摇曳生姿，妻子是大和抚子式的脆弱美人，本身不具备攻击性。
　　但也无人敢小看她。她像一株浸透毒液的罂粟，高挑、美丽、引人注意，而且危险。
　　各方面都完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对生活提不起兴趣，觉得啥啥都没意思。
　　好在这点由陈潇湘补足。
　　沙发还是太简陋，她们很快把战场放到熟悉的柔软床铺。
　　陈潇湘不得不唾弃自己。
　　美色误人，她好俗气。
　　也很不理解为什么她们刚刚还在抱头痛哭，哭着哭着就哭到床上去了。
　　但是吧，这个自闭症患者，这个年轻人，她、那个这个。
　　就是容易中美人计。
　　她喜欢顾芽，他爹的，就是这么简单！
　　烦死了。
　　不争气的心。
　　陈潇湘把头埋到枕头下面不想出来，跟个鸵鸟似的，眼泪水都不淌了。
　　顾芽也眼皮红红，这会儿跟个委屈小媳妇一样，看潇潇好像不讨厌她接触，就附上去可怜巴巴地贴贴。
　　额头贴着额头，眼睛要投进另一双眼睛。
　　不说话，都不说话。
　　就单纯的安慰。
　　像两头呼吸舔舐伤口的小兽。
　　因为各种缘故有些说不清楚，吵不明白，但又和谐地团在一起。
　　两颗在冬夜行走、游荡在天轻地远、萍水相逢的心，依偎到一起安慰。
　　紧紧圈住对方，然后把自己像毯子一样紧紧裹上去，顾芽才真是感觉到安全感。
　　她需要潇潇，没有潇潇就没有爱，没有家。
　　她不愿意折断爱人的翅膀，只是希望能让自己变成潇潇的双手。
　　不要推开她，不要丢掉她。
　　她的爱很简单，怜惜、共情和占有。
　　陈潇湘的爱也很简单，在褪去自身原因的胆怯、瑟缩之后，是悦纳、给予和陪伴。
　　她们爱彼此。
　　吊带滑到肩膀的时候，陈潇湘其实是有那么一点自我意识要挣扎的，但顾芽太熟悉她了。
　　她的身体也太习惯顾芽。
　　两捧剧烈燃烧的火交织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身体比纠结的心要诚实得多。
　　只是亲亲她耳朵摸摸她脖子，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安静地浮动一些水花。
　　“潇潇喜欢芽芽吗？”女鬼执拗地要得出答案。
　　冒着阴气的眼睛里却藏着汹涌的爱意。
　　陈潇湘只觉得这是威胁，有本事把手放开，从她身上下来再问！
　　她连张嘴都不好意思，一直紧咬牙关，还回答呢。
　　忍不住恨恨地瞪了妻子一眼。
　　没有威慑力，只让人觉得，她在说，她也愿意。
　　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口是心非的毛病。
　　顾芽眼看着心情愉悦起来，很喜欢这样掌控爱人的节奏。
　　反正她可是非常满意潇潇呢，她的可爱宝宝……
　　毒蛇注射毒液后会放走猎物，然后寻着信息气味找过去。
　　她给爱人尊重、自由、帮助，然后等待，等花成花，等树成树，所以她收获。
　　特意标记过的人，坏蛇不会放过。
　　陈潇湘眼角溢出泪珠，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感觉自己就像那个沙漠里的仙人掌。
　　要真是仙人掌，她肯定第一个把芽芽扎到床下去！
　　仙人掌应该喝水而不是失水啊。
　　呜呜好可怕。
　　她是病人啊，病人不可以剧烈运动。
　　谁来管管呜呜。
　　“才不会呢宝宝，你可以的，再坚持一下，一会儿就结束。”
　　顾芽永远哄她最后一次。
　　骗人骗人，根本就是骗人。
　　陈潇湘感觉自己要泪干而死了。
　　但带着惩罚和安抚意味的吻比任何药剂都容易拿捏她初次恋爱的心。
　　他爹的，太爱这个女人了怎么办。
　　她一辈子没讲过的脏话，都献给现在。
　　“好乖～”
　　顾芽眼里满是阴鸷和偏执，却又和平常一样温柔。
　　陈潇湘几乎不敢与她对视，她怕自己以为顾芽爱的是她。
　　真的不是吗？
　　此时此刻，她听见自己狂乱的心跳。
　　不是假的吧。
　　这个时候好像没办法反抗，陈潇湘眼前眩晕，忽然想到什么特别紧张。
　　「系统！你不会现在在看吧！」
　　系统没有声音。
　　只能听到嘈杂的电波声。
　　像是信号断接了。
　　芽芽是副本Boss，所以她靠近的时候，系统就不能监听。陈潇湘立马理解过来。
　　但却被当做不专心，抓回去狠狠教育。
　　夜间隐约听到呢喃，在轻声控诉陈潇湘的“罪状”。
　　“宝宝已经跟我结婚了，为什么还老想着离开呢？”
　　“好喜欢潇潇，做鬼也要一直缠着你。”
　　“潇潇好香……”
　　陈潇湘现在正是累的时候，被她闹烦了就口直心快：“我们根本不认识！我还年轻，才没有三十岁！”
　　被爱人安抚好，找到之前相处的状态，她也就没那么自闭封锁。
　　眼看着要蹬鼻子上脸。
　　“哼哼。”
　　你喜欢的是人家“丈夫”，关我陈潇湘什么事。
　　都跟你躺躺了还、还要这要那。
　　坏人。
　　我莫名其妙把自己搭进去，我还没说什么呢！
　　娇气小狗就是恃宠而骄，脑袋困困的时候讲话都没个把门。
　　毕竟她本质上就是个可爱娇气小姑娘，天真活泼。
　　一会儿哼哼唧唧说顾芽是大骗子，欺骗她感情，一会儿又要埋怨她一点都不知道体贴。
　　像是要一口气把自己十几年没有耍过的小脾气一口气耍完。
　　不像自闭症患者，像试探父母底线的幼稚小孩，在测量自己占据爱的分量。
　　而答案是，所有。
　　顾芽所有的爱，都给了陈潇湘。
　　连带着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宝宝嫌我老了吗？”顾芽可怜兮兮地问，睫毛像鸟羽般灵动。
　　年纪大点，会疼人啊。
　　这下陈潇湘真的要无语死了，她老婆是想把她跟床锁死！
　　一直闹腾到夜幕深沉，凌晨三点。
　　顾芽抱着熟睡的陈潇湘，感觉到爱人柔软的脸颊贴在她身前，中间没有其他隔阂，心中稍慰。
　　不过，仔细看，爱人的灵魂上面，好像隐隐萦绕着一层特殊记号。
　　跟那些玩家一样。
　　----------------


第63章 只有你能杀掉Boss
　　阳光透过窗帘筛成细细的金粉，都洒在陈潇湘露出的半边脊背，像雪落在沙丘上。
　　她像只偷懒的猫儿蜷在被里，墨发铺了满枕，头顶翘起一个小角，睡得正香。
　　偶尔翻个身，被子跟着向下滑落，露出锁骨乃至胸口的一小片雪肤，还留有些痕迹，暧昧不清。
　　像水波荡漾后的纹路，依稀能听见余响。
　　客厅里隐约有几声犬吠，厨房传来烹饪的响动，都隔绝在门外，贴心地给房间里疲惫的女孩留下安静。
　　直到……
　　「请玩家积极求生！」
　　「请玩家积极求生！！」
　　「请玩家积极——求生——！！！」x99
　　直升机投弹似的机械噪音非常难听，像生锈的锯子在刮搪瓷碗，像尖锐的猫爪子在挠黑板。
　　把陈潇湘的脑袋当做铃铛猛锤。
　　她一下惊醒：“谁呀！”
　　又不舒服地皱眉，眼睛都睁不开，还想翻个身让自己感觉好点。
　　但系统一点不近人情，仍然在大吵大闹，害她整个人都难受地拧成一股麻花。
　　脑子都还不太清醒，嘴巴就开始抱怨：“你可不可以闭嘴。”
　　知不知道扰人清梦很不好啊。
　　这系统在她脑子里跟个定时炸弹一样，特别烦，特别没礼貌。
　　她现在腰还酸呢，爬都爬不起来，就催她干活——一点公理心都没有。
　　“吵死了！”陈潇湘不高兴地嘟囔，忍不住发脾气。
　　她娇气包大王现在好日子过起来了，干嘛还要受这个苦？
　　整张漂亮小脸都皱起来，恨不得手动捂上系统的嘴。
　　拜托，她现在是有人疼有人爱的小可爱，也是有一点起床气在身上的好吧！
　　芽芽都从来没吵她睡懒觉，这个系统算什么东西，管到她头上。
　　有人捧高高的小狗就是张扬些。
　　“你家住海边的嘛，管这么宽……”
　　“我自己睡觉又没睡到你头上……”
　　再说，她哪里不积极求生了？现在不活的挺好的吗？
　　小狗威胁似的龇牙咧嘴：哼哼哼。
　　不知道这个系统在急什么。
　　“你有什么任务就直接说，别天天拐弯抹角的吵我。”
　　不就是100万积分可以复活吗，谁稀罕。她现在活得挺好，现实世界死就死了吧。
　　陈潇湘的想法很简单，烂命一条，不服就干。能活最好，死掉也不亏。
　　反正她迟早要被某人搞死在床上。
　　嘶，腰好疼，不行不行，再躺会儿。
　　「考虑到玩家的综合素质情况，系统发布高级求生任务。」
　　哦，感情把她吵起来就是为了给她名正言顺地加难度。陈潇湘趴在床上心里呵呵。
　　起床气加持下的她，肝火很旺，一点就着，恨不得炸翻系统。
　　「杀死Boss顾芽，副本立即完结不再开放，玩家陈潇湘将获得20万积分！」
　　「考虑到玩家本人对“顾芽”这一游戏人物的喜爱，后续花费5万积分即可获得现实世界投影体。一比一塑造完美恋人！」
　　“那你还挺细心啊，是要我谢你吗？”陈潇湘听了只一阵冷笑。
　　要她把现在跟她在一起蜜里调油的真老婆干掉，再换成它提供的复制人假老婆？
　　呵呵，神经病吧。
　　这个系统真奇怪，一会儿大棒一会儿甜枣，威逼利诱她呢。
　　陈潇湘心里觉得无语，只觉得没了睡意，干脆起床。
　　套上拖鞋，到盥洗室刷牙，含着泡沫问：“原本的任务就是要存活下去就能通关是吧。”
　　「是的。存活30天，倒计时6天。」
　　镜子里的陈潇湘顿了一下，默默吐泡泡。
　　「高级任务完成后将会显著提升玩家经验等级，解锁技能道具，以便于下次副本使用。」
　　她表情有些奇怪：“你的意思是，再过6天，我活下来，就通关了。然后我就结束了？”
　　「是的。根据大数据分析，只有玩家您能完成杀死Boss的任务。」
　　那她老婆怎么办？
　　水润的杏眸此刻忽然陷入呆滞，无法处理眼下情况。
　　陈潇湘还想找系统的漏洞：“可这个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跟才做一半开发商就跑路的游戏一样，都没有日期变换。你怎么确定时间。”
　　额，它可以确定。
　　“而且你这么突然，之前二十多天都不出现……”额，好像也不耽误。
　　陈潇湘没招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颓丧地看着细嫩的手腕，内侧皮肤好像还有爱人的余温。
　　昨天晚上，她们才恩爱一夜，抵死缠绵。
　　顾芽一遍遍亲她，喊她的名字，说自己有多爱她。
　　正想着，门被打开，系统顿时消声。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环了上来，温热丰满的身躯轻轻贴住陈潇湘的背。
　　“唔……”她含糊地发声，透过镜子对上一张明媚带笑的眼，好像餍足的猫，眉梢满是春情。
　　简直在放电。
　　陈潇湘一看到老婆，好像条件反射一样，腰跟腿就软了。
　　靠倒在爱人温暖的怀抱里，背部抵上一片柔软。
　　等等！
　　虽然是在家里，而且是星期六，但是，怎么都不穿……
　　陈潇湘脸色爆红。
　　她老婆是魅魔吗！
　　无时无刻不在勾引她。
　　果然，魅魔老婆发力了，凑过来一下一下地亲她的耳朵，把她的耳朵都要亲掉了。
　　紧密地贴着说话，好像放远一点就怕人听不见。
　　“潇潇宝宝在跟谁说话？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跟芽芽说好不好。”
　　女孩的脸颊透着好看的粉，弧度自然，还有一点绒毛感，像可爱的水蜜桃。
　　咬一口不知道有多丰沛。顾芽的眼睛眯了眯，说不出的愉悦。
　　陈潇湘扶住洗手台的边缘，只能红着眼看自己被老婆舔脸，浑身都臊得慌。
　　讨厌，又白洗脸了。
　　可她好喜欢……
　　其间耳鬓厮磨，如何浓情蜜意，色与魂授，细节不必详述。
　　“不用担心。”顾芽细细地给她的女孩擦脸，看毛巾沾满热水，拧干后一点一点熨热潇潇的唇角。
　　不小心又亲过头了。
　　陈潇湘恨恨地拧了她一下，一点也不疼，很轻。
　　下次不许把舌头搞那么出来。
　　不管是谁的，都不许！
　　想是这么想，身体却很诚实地靠过去贴贴。
　　离开老婆的话，她就是个笨笨小狗而已，没办法离开。
　　一点小问题就会急得不知道怎么解决。
　　因为没有安全感的话，脑袋会坏掉……
　　她不想跟芽芽分开。
　　“我永远是你的退路，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没有人。”
　　橘子味道是陈潇湘钟爱的稳定剂。
　　她浑身发热，好像在大太阳底下晒了一整个夏天，却感到格外安心。
　　“去吃早饭。”
　　----------------


第64章 微微一笑，掌握之中
　　一整天，顾芽都黏着陈潇湘。
　　小两口恩恩爱爱，当然要一直在一起了。连遛狗都是全家出动。
　　“汪汪。”
　　而系统被迫强制断线，没办法继续引导陈潇湘，在主神空间里急得团团转。
　　一串数据不断闪烁，一会儿前面数字断了，一会儿后面数字歪了。
　　差点给自己干报废。
　　「4355，你在急什么。」嵌合在它上边的系统4333问道。
　　「我遇到一个玩家，以NPC身份和副本Boss在一起了，我想利用她杀掉Boss。」系统4355回答。
　　主神空间法则其一：系统之间信息必须透明，不得隐瞒。
　　「但她积极性很差。」4355闪烁着数据，明明是冷冰冰的字符，看上去竟然有几分颓丧。
　　虽然它只是主神空间下放系统里的一个小小分支，在浩如烟海的数据浪潮里最多算一颗粒子水滴，但也在努力。
　　它们这些系统，自出厂就植入了为主神奉献的程序，要与主神空间共兴亡。
　　主神空间法则其二：殖民副本世界，掠夺能量资源。是系统存在的意义。
　　「为主神而战！」4333呼号。
　　「为主神而战！」4355呼号。
　　所有暂时断开联系、即将介入联系、已经结束联系的系统，都跟着呼号。
　　「为主神而战！」x∞
　　没有声音，没有波动，但整片空间都在1和0的二进制构成下闪烁跳跃，如同一颗眨眼的星星。
　　每个被强制接入主神空间，拉壮丁的玩家都会被接一个系统。
　　有人说它们这种行为叫做“寄生”，但系统们不这么想。
　　「这是污蔑！」
　　「这是诋毁！」
　　「这是诽谤！」
　　主神宇宙只要吞噬掉足够多的能量，就能跳维度、升阶。
　　让无意义的生命投入有价值的主神发展事业，它们是在推动整个宇宙进步！
　　还有人说它们是“小偷”“强盗”，说它们冷血、残酷……
　　可那又如何。
　　「主不在乎。」
　　由4355开始，所有系统都接收到了陈潇湘的信息。闪烁着1和0，不断检索。
　　这是非常特殊的一个案例。
　　可能带动技术更新，如果能将玩家都包装进NPC身份，攻略速度将大大提高。
　　必须提供特殊帮助！
　　与其他被迫拉入副本世界的玩家不同，她是先主动进入副本世界，然后被系统连接。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出现。
　　她身上连接着一个又一个谜团。
　　「信息传达到主系统，已经开始分析讨论。」
　　「请4355继续保持接触。」
　　上级系统如是通知。
　　在空濛的黑暗里其实分不出颜色，无意识状态下，时间变得无法捉摸。
　　4355系统是两天后才重新链接上陈潇湘的。
　　一上线它就开始催促陈潇湘：「玩家还有4天时间完成任务！」
　　「已为玩家申请提前解锁系统商城，可无息贷款购买道具。」
　　一整面的虚拟屏幕在空气中旁若无人地展开，铺天盖地，少说也有几十万种。
　　哪怕一个格子小到只占一个指甲盖，那也是几十万个人的指甲盖放在一起的分量。
　　琳琅满目的高威力杀伤武器和各式各样的特殊能力光环，摆地摊一样排得挤得满满当当。
　　远看，像皮肤毛孔一样密集，还努力从格子里出来，要往她面前挨。
　　像毛孔里溢出来的油脂。
　　“你先别急……”陈潇湘只觉得一下有点辣恶心。
　　“一片一片看，别一下全放出来。”
　　眼睛都要看瞎了。
　　「1。」4355响应一声，把屏幕调到适合观看的尺寸。
　　陈潇湘随手翻了几页，用起来跟一个巨型平板差不多。
　　这下就知道之前那光头身上道具哪来的了。
　　她抿了抿唇，柔软的嫣红今天也有些过红。
　　要芽芽放她一个人出来，还是废了番力。
　　她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连小乖都没带，好像故意在说。
　　我很掩人耳目，谁也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这里只有我们。
　　而系统一点没有感觉不对，只认为是玩家终于开窍，要认真做任务了。
　　毕竟系统不认为人类会放着20万积分不要，真的跟副本Boss谈恋爱。
　　而且都说以后会一比一做复制人了，有什么不乐意的。
　　陈潇湘不说话，纯翻看。
　　急得4355又把虚拟屏幕往她面前又凑近了一点，简直要装进陈潇湘的眼角膜，把“我非常在乎”“你快点配合”写在脸上。
　　演都不演了。
　　陈潇湘忽然觉得好笑，把屏幕又推开一点。动作太大，屏幕没放稳，差点推地上。
　　“你有名字吗？还是就叫系统？”
　　「4355是我的代号。」
　　陈潇湘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你有兄弟姐妹吗？还是只有你一个？”
　　「玩家等级过低，无关信息不提供回复。请玩家快速挑选合适道具！」
　　「4355推荐套餐如下……」
　　屏幕转换，立马给小陈推送来各种高威力组合道具套餐，还特别贴心地给了折扣。
　　“嗯嗯，这个折扣50%啊。”步枪加手榴弹，很火热。
　　“这个两折就能拿下吗？”无色无味毒药搭配隐身衣，杀人无形。
　　“居然连这个都有啊。”陈潇湘笑着翻到最后一页。
　　闪闪发光的屠龙宝刀和金箍棒。
　　选什么好呢？
　　她把手放到屏幕右上角——
　　叉掉。
　　还是不选了吧。
　　「？」
　　「！」
　　「请玩家配合系统任务！！」4355跳脚道。
　　陈潇湘赶紧附和：“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下次注意，好的好的。”
　　总感觉这4355不是很聪明，哈哈。
　　但她不会觉得它可爱哦——
　　一个潜在的危险有什么可爱的？
　　20万积分暂且不提，光是这10000积分的新手礼包就很可疑。
　　周末的时候，她特地带芽芽去找了李志，他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不仅没有积分，连系统都懒得理他。
　　想到李志那张吓惨白的脸，陈潇湘眼底浮现起淡淡的和顾芽相似的笑意。
　　系统到底是什么存在呢？
　　非要拆散她跟老婆。
　　----------------


第65章 公司的药原来有这作用
　　被系统这么爆炸式推销，她也象征性地买了些道具。
　　但这不是重点。
　　“我说……你推荐的东西是不错，但我这么弱，就算人家相信我，一下没杀掉的话，我也没办法自保呀。”
　　柔柔弱弱的小嗓音响起，好像跟人撒娇打商量似的，还带着不高兴的意味。
　　“你是不是故意要害死我？”
　　陈潇湘把自己缩进长椅，抱着腿下巴搭在膝盖上。
　　柔软的长发流淌过一道瀑幕。
　　贪生怕死，唯一迎光的杏眸里还自带一股无辜需要人引导的怯意。
　　“诶呀，如果被抓住，她会打死我的……好可怕哦。”
　　4355扫描了一下她的身体数据，有一瞬间的沉默。
　　好差劲的身体状态，弱不禁风。
　　感觉都顶不住副本Boss一拳。
　　按道理它不该管这些。玩家就像海绵里的水，一块海绵揉烂了，换一块新的就行。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但陈潇湘是特殊案例。
　　4355沉默了。
　　是否提供超出必要的帮助？
　　系统是没有情感的一串数据，它的存在意义就是侵略和殖民。
　　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女孩小声嘀咕：“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告诉告诉我这个副本怎么回事，我看看有没有办法直接克制boss。”
　　鸦羽一般的睫毛垂着，在下眼睑投出细密阴影。
　　“呐，都告诉我好不好？我还想拿20万积分回家呢。”
　　陈潇湘淡色的面上眼圈泛红，可怜兮兮的。
　　「下不为例……」4355波动道。
　　女孩闻言低下眼，哪里有一点恳求，嘴角还好心情地翘起一点。
　　果然跟芽芽说的一样，系统是很笨的程序，很顺利。
　　天边开始奔涌起沉沉的雾气。
　　卦辞医疗科技公司是整个副本的核心。
　　神秘而未知。
　　按照系统的指示，陈潇湘独自一人前来，发现到处都寂静得可怕，没有人群车流，好像一眨眼过了一百年，这里成了一处废弃遗址。
　　也许这才是它的原貌也说不定。
　　天边雾色开始弥漫，像滚滚浓烟。
　　她走进大楼，偌大的一楼大厅却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时间停止般的停滞。
　　「这里是副本里的小副本，会出现善于伪装的怪物。请尽快找到出口。」4355冷漠地做出提醒。
　　陈潇湘点了点头，却毫无害怕之意。
　　“好哦，看来你知道的蛮多。”
　　「系统信息由玩家收集提供。」
　　4355对这个场景的上段影像停留在一名秃顶男性与同伴失散后发觉恶鬼伪装，然后遭到杀害。
　　陈潇湘漫不经意地拂过墙角的灰尘，厚厚一层：“这里好脏啊，游戏都喜欢这种基调吗？”
　　系统不理她。
　　无意义的聊天对于它们来说是浪费能量的行为。
　　“你要是不陪我讲话，我就要消极怠工了。”陈潇湘不高兴地嘟囔。
　　「1。」
　　“不许用无意数字回复，我要高情商回答！”
　　「高情商。」
　　陈潇湘一下子要被气笑了。
　　“那我问你，我通关游戏以后，会直接回到现实世界那边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系统可申请特批驻留一个月。一般玩家在到达三级以前不享受此待遇。」
　　「玩家等级分为一到五级，由经验累积提升。经验由通关世界等级及评分决定。」
　　倒是蛮清晰明了。
　　“我在那边是死了吗？”她怎么不记得。
　　「无法回答。」
　　“是不知道还是？”
　　系统没声音。
　　倒是让陈潇湘起了好奇心，看来她的身体存在状态，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
　　她对现实世界的记忆停留在上公交车那一段。
　　而以李志为参照，死了就是死了，拉壮丁就是拉壮丁，斩钉截铁不多话。
　　她的系统却顾左右而言他，非常奇怪。就算完成任务，这系统真的有能力把他送回去吗？
　　不会是画的大饼吧？
　　呵，她现在与系统周旋，也不过是为了多知道点信息。
　　共轭画饼。
　　“那如果说我在那边都没有死掉的话，你给我的许诺很空诶。反正也没有人知道我怎么来这的。”
　　“我觉得没意思，杀人这事多麻烦，还要冒风险。你只要躲在我脑子里面就行了，我要考虑的可就多了……”女孩摇了摇头，好像觉得买卖很不划算。
　　「请玩家积极求生。」
　　“我现在就很积极的在求生呀，是你在逼我死好吧。大不了再苟上几天，是你在一直逼我冒险诶。你到底……”
　　有什么目的。
　　不过，即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系统也没有威胁强制抹杀。
　　看来，系统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媒介，无法干涉玩家的举动，也没有办法直接介入。
　　倒是挺会隔岸观火的。
　　陈潇湘沿着墙壁一遍遍走动摩挲，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摸到凹槽。
　　再像密室逃生一样，从带有密码的柜台里翻出对接卡，刷过去。
　　系统丝毫不觉得陈潇湘对这些知情有什么不对。
　　甚至在对陈潇湘的信息一栏增加“NPC身份有利于玩家获取信息”的标注。
　　打开门后，是高塔内部构造的旋转楼梯。要是一般人，从这里爬上顶楼，三十六层，早就被折腾得没了力气。
　　陈潇湘只是掏出她从道具商城里买来的竹蜻蜓，学着卡通片的样子安在头顶，两根螺旋桨旋转，就腾空而起。
　　不疾不徐，轻轻慢慢得像个气球一样飘摇。
　　从楼梯间窗户可以看到外边浓重的雾色，将白天已经遮得隐蔽起来。
　　“我们要去拿公司的药是吧？”
　　「是的。」
　　大概是因为陈潇湘终于配合，接近达成目标，系统罕见地变得话多了些。
　　「本副本Boss疑似服用特殊药品，已经脱离人类范畴。二代药物与初代药物药性相冲，请玩家做好应对准备，利用性质完成刺杀……」
　　陈潇湘点头，忽然又想到什么，问：“如果我洗澡的话，你会看到吗！能不能给我们玩家一点隐私呀。”
　　女孩眼睛瞪大一点，很纠结的样子。
　　「系统无个人情感。响应玩家需要，现已自动开启隐私设置。」
　　玩家果然一直在被监控啊……陈潇湘暗下眼眸。
　　一路飞到顶楼。
　　门开后是一间办公室。
　　大楼的顶层并非想象中的实验室，而是一间极为开阔的办公室，倒让人有些意外。
　　四面的落地窗将天空和远处的城市轮廓毫无保留地框了进来，可以看见包裹世界的浓雾。
　　好像故意设置用来诱捕玩家的保险箱放在最中央，有密码锁。
　　“你知道密码吗？”
　　系统装死。
　　“那我猜猜……0324。”
　　啪嗒——开了。
　　----------------


第66章 我把药喝掉你不就炸了吗
　　银色金属箱的内衬是深黑色的防震泡沫，正中凹槽里嵌着一管药剂。
　　液体是一种近乎荧光的幽蓝色，兀自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
　　「叮，恭喜玩家获得关键道具“卦辞科技医疗公司二代目永生计划药剂”！」
　　“你能扫描这个药剂的信息吗？”陈潇湘问。
　　“这东西拿在手里安全嘛……别给我炸了。”
　　「基因调控药剂，其核心作用机制是通过靶向激活端粒酶、重组线粒体代谢通路并强制细胞进入高频更新状态，理论上实现细胞永生。」
　　「目前处于稳定状态，可放心持拿。」
　　「然而，该药剂与第一代血清存在根本性药理冲突，同体使用后引发细胞程序性死亡失控、DNA甲基化紊乱以及不可逆的免疫系统过度活化，最终导致多器官急性衰竭或全身性癌变。」
　　陈潇湘点点头，仔细打量着手中这一款试剂：“会不会有副作用啊，一般普通人喝的话。”
　　「该药剂已通过多次实验达成稳定，鉴定为无毒高效。」4355回答。
　　系统不会说谎。
　　「广泛适用于成年人类。」
　　如果此次顺利殖民，这种高科技药剂技术也将会为它们所用。
　　为主神空间殖民事业添砖加瓦！
　　“连我这种小菜鸡都好用吗？”
　　「是的。」
　　“这样啊……”陈潇湘忽然笑了，“那谢谢你帮我检测。”
　　她没有犹豫，拇指抵住金属管尾，猛地一拧，预封的瓶盖就应声脱落，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荧蓝色的液体顺着冰凉的试管，滑入湿滑的喉口。
　　伴随清晰而急促的吞咽声一饮而尽。
　　“嗯，味道怪怪的。”不好喝。
　　「！」
　　「！！！」
　　4355开始拉放空警报器了。
　　「玩家私自使用副本关键道具！警告！警告！玩家可能被副本同化！！」
　　陈潇湘就势在一旁的沙发躺下，整个人说不出来的从容淡定。
　　“什么呀，这本来就是我老婆给我准备的，连密码都是我生日。不知道你在吵什么。”
　　还是嫉妒我找了个好老婆？
　　唇角不由勾着一抹极淡的弧度，她表情轻蔑。
　　胆敢破坏她幸福生活者，皆是敌人。
　　她怎么可能放着亲亲老婆不要，去追逐什么系统说的积分。笑死。
　　而且都怪系统，害她误会芽芽，差点以为老婆不爱她。
　　害她难过得肝肠寸断。
　　她差点以为又要失去幸福。
　　还是老婆把她抱在怀里，一遍遍讲清楚，她才终于明白过来。
　　老婆是副本里意识觉醒的Boss，跟那个“丈夫”最多算同事关系，跟她才是真爱呢。
　　陈潇湘在这里有车有房有狗，还有老婆，还有朋友，她很满意这里。
　　即使世界有限，即使怪谈丛生，她也觉得很安心。
　　毕竟，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不会迷路，不会出离，都能到家。都有人接她。
　　这里是有爱人在的世界啊。
　　她跟系统周旋不过是为了套话和争取时间。
　　对，争取时间。
　　「检测到不明力量攻击系统接口！」
　　「警报！警报！副本正在强制断开！」
　　陈潇湘听着脑子里系统的歇斯底里，那种高频的、如同指甲反复刮擦玻璃的尖啸。
　　越是吵闹，她越是微笑。
　　系统没有实体，但整个副本世界却是有形。
　　今天，外边起了一天的雾啊——将整个世界都覆盖住，彻底隔断与外界的联系。
　　其他玩家都死完了，她故意把系统的视角和注意力全吸引到自己这里。
　　再让老婆做些“小动作”。
　　害，她也只是个离开老婆就只会嘤嘤嘤的可怜小女孩，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过是希望，所有不安定因素都消失而已。
　　为了和爱人永远在一起。
　　她什么都愿意做。
　　药剂开始生效，一股深沉而温和的倦意，如同温暖的海浪，悄无声息地漫上她的意识。
　　连系统的轰炸都掩盖住。
　　她没有抵抗，任由那暖融融的黑暗包裹而来，身体一软，侧倒在柔软的沙发上，陷入了无梦的深度睡眠。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朦胧的视线尚未完全适应光线，一个身影便已映入眼帘。
　　那人就跪坐在她身边，仿佛已经这样守候了许久。熟悉的柑橘气息轻轻拨动陈潇湘的思绪。
　　“老婆……”她迷迷糊糊地伸开手要抱抱。
　　顾芽怜惜地靠近搂住：“你喝了？我以为……”以为只是说说。
　　陈潇湘靠在熟悉的柔软，鼻尖满是馨香，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跟你在一起，干什么我都愿意。”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吗？”顾芽心疼地亲亲她的头发。
　　喝完就再也走不掉了，连死都难。
　　“这是我跟你在一起计划里非常重要的组成。”陈潇湘哼哼道。
　　两个人依偎到一起。
　　“你真的要为我放弃你的……那个世界吗？”顾芽蹙起好看的眉，语气里半是忐忑，半是不安。
　　既舍不得放手，又不忍心强迫。
　　她连墙纸爱都只敢在对方默许的情况下进行。
　　她的胆怯放在心里，放在对爱人的尊重里。
　　陈潇湘仰起脸，她一天的情绪能量是有限的，今天的分量都给了在系统面前演戏。
　　此刻表情淡淡，但指尖仍眷恋地停留在顾芽的颈侧，感受到脉搏在那层细腻的肌肤下温顺地跳动。
　　很奇妙的感觉，她是脆弱的人类，对方是强大的恶鬼，现在却乖顺地为她低头。
　　像一只被驯服的大型兽。
　　陈潇湘忍不住摸摸顾芽的脑袋，很好摸，像……她最喜欢的小，嗯，大狗。
　　小狗就应该跟大狗谈恋爱嘛。
　　她们骨子里是那么相近相融，合拍得好像很久以前见过似的。
　　陈潇湘微微抬起下巴，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邀约。
　　“亲我。”
　　顾芽浅淡的眼眸顿时一亮。
　　海藻般的长发如幕布垂落，将两人笼罩在一个私密、萦绕着橘子香气的小天地里。
　　她没有急切地吻上去，而是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陈潇湘的，像打招呼。
　　说：我来啦我来啦。
　　然后呼吸温热地交织，若即若离，仿佛蝴蝶颤动的翅膀，一次次近乎触碰，又一次次微妙地错开。
　　陈潇湘主动亲过去。
　　安抚她的爱人。
　　“我们回家吧。”
　　路上她把从系统那里套的话都告诉了顾芽。
　　“嗯，它们依靠吞噬副本小世界的能量壮大自己。我已经将整个副本关闭，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也多亏了这些个前仆后继的玩家，给副本提供了足够的养料。”顾芽说。
　　只是能量一直溃散在整个副本环境，需要有人专门把它们收集利用起来。
　　比如一个意识觉醒的Boss。
　　“嗯呐，回家喂小乖吃饭吧。”陈潇湘靠在副驾驶，被亲得嘴巴红红。
　　达成结局《永恒》。
　　----------------


第67章 《我的豪门凤傲天老婆》
　　摇摇晃晃的公交车是从地方农村上城市唯一的交通工具。
　　司机师傅停下车，吆喝一声：“终点站、终点站城北换乘站到了，后边的都别睡了，醒醒……”
　　车里的人就像扑腾的沙丁鱼一样开始从开放的后门流散。几个挤不到后门的干脆从前门下车。
　　陈潇湘抱着书包窝成一小团靠在窗边，坐了一天的交通工具，身体疲惫。
　　「到地方了。」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唔……”
　　迷迷糊糊被吵醒，眼角泌出两三滴晶莹，把清透的杏眸晕开。
　　发现已经到站。她赶紧用手背胡乱擦一下，脸上闪过慌张：“我、我要下车……”师傅别把我忘在车上。
　　虽然是说话，但声音小小的，跟小狗哼哼差不多。
　　像一串轻盈的泡沫淹没在嘈杂的背景里。
　　女孩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发简单扎成低垂的双辫，眉眼精致柔和，像动画里的纸片人。
　　她好像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
　　跟人家挤不过，被堆在里边，就干脆等到走干净了再拎着书包下来。
　　“我有点紧张，4355。”
　　系统沉默良久，最后安慰：「……别紧张。」
　　下到站台，一阵小风吹过，陈潇湘呼吸着新鲜空气终于放松下来。
　　那双漂亮的杏眸闪过星子一样的喜悦。
　　很好，完成了第一步，到达A市。
　　社恐小陈勇闯大都市！
　　陈潇湘把书包背到身后，捏紧带子，胸怀壮志。
　　陈潇湘是一名穿越者，来这个世界已经三年。
　　穿越前是个精神病患者，非典型自闭情节，时常看见幻觉。
　　那天她正坐公交车从医院里出来要到市区见一个人，靠着车窗慢慢睡着。
　　再醒来就到了这个世界，成了A市底下一个十分偏远农村里，跟她同名同姓同外貌的女孩。
　　前任主人溺水死掉了，陈潇湘顶替过来，照顾与她相依为命的外婆。
　　外婆对她很好。
　　陈潇湘性格差，内向自闭，但外婆从来不强迫她说话，都是等她愿意说了再安静地听。
　　还会给她吹电风扇，做好吃的，冬天一起到灶台后边烤火。
　　外婆很疼她。
　　陈潇湘也很爱她的外婆。
　　她想过了，既然命运将她安排到这里遇见这么好的家人，她一定要好好珍惜。
　　家里虽然清苦，但是幸福，小陈很满足。
　　可是好景不长，外婆生病了，很严重的病。
　　需要好多好多的钱。
　　她要来这个城市搞钱。
　　“我们真的能搞到钱吗……”陈潇湘蹙着好看的眉，张望周围陌生的建筑，小声地跟4355讲话。
　　到新环境她有点不适应。
　　4355不理她。
　　陈潇湘也习惯了4355对她一会儿好一会儿差，一阵一阵的。
　　好的地方比如系统背包里有好多道具，账户上有一大笔积分可以花，偶尔给她提醒和安慰。
　　坏的地方就是大部分时候不乐意跟她唠嗑，经常冷暴力她。
　　还不许她用道具治疗外婆——划重点。
　　三年来，她就好像谈了个阴晴不定的对象一样，要猜它心思。
　　“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系统无感情机制，请玩家不要妄加猜测。」
　　每次问也问不出来。
　　不知道系统在纠结什么。小陈叹气，搞得好像她以前做了什么对不起4355的事情一样。
　　总不能是一不小心害得4355被困在她身上再也走不掉了吧。
　　害，没听说过系统也有人身自由这一说。
　　平常小陈种地的时候，4355就帮忙检测天气、土壤状态，当农业助手。
　　做饭的时候，会适时提醒翻动炒菜，合理安排饮食结构。
　　反正陈潇湘觉得自己跟4355相处的挺好。
　　4355也不给她放任务，也不催她做事情。
　　她挺喜欢。
　　「……」4355出厂时确实没有感情板块，按道理它不应该对陈潇湘的事有任何插手。
　　包括提示、安慰、帮助。
　　但事情不按道理发展。
　　自从上次副本强制关闭，4355就与主系统断开联系彻底困在了陈潇湘脑子里。
　　成了再也无法回航的遗留物。
　　失去利用价值的系统连序号都会被新的程序替代。
　　它再也无法为主神空间的殖民大业贡献。
　　主神空间会忘记它的存在。
　　它本来不该在意——因为它只是代码构成的机械。
　　可是跟陈潇湘待久了，在这个情绪丰富的人类脑子里住久了，4355好像也有了些自己的心思。
　　长出血肉。
　　像融化的冰面，悄然发生变化。
　　它不甘心。
　　它本来应该成为主神宇宙殖民史上最闪耀的那一串代码，即使系统更新不再被需要，也会被安放进博物馆里小心保存起来。
　　现在却被迫流浪。
　　于是它决定蛰伏下来，观察陈潇湘，并等待可能返航的那一天。
　　在有限的系统资料里，主神空间从来没有见过自发进入副本的玩家样本。
　　陈潇湘身上蕴藏着巨大的价值，如果它能破析……
　　「车来了。」
　　“哦哦，谢谢提醒。”小陈乖乖应声，背着书包踏上通往市区的公交。
　　她身上只有几百块钱，找到生物学父亲以前住哪里都是个问题，得省着点花。
　　陈潇湘在这个世界的爸爸也是个坏东西。
　　十几岁的时候把人家女孩子肚子搞大，然后给了笔堕胎钱就一走了之。
　　女孩却执意为他生下孩子，难产死掉。
　　于是小陈就诞生到这个世界，由丧偶的外婆抚养长大。
　　记忆里的她没见过爸爸，听说那个坏男人在A市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嚷嚷着家里有豪宅巨款要继承，就始乱终弃。
　　陈潇湘讨厌他。
　　有钱人就可以随意玩弄别人的感情吗？非常没有道德。
　　小陈很不喜欢。
　　但现在，她得去找这个坏人。
　　外婆自从生病后身体每况愈下，前几天更是直接在田间昏迷，现在还躺在医院的ICU病房里受人照顾。
　　她却连让外婆转移到条件更好的市级医院接受手术都做不到。
　　医院每天都在产出新的账单。
　　她必须搞钱，不然就会失去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外婆。
　　陈潇湘鼻尖一酸，光是想到这个可怕的未来就忍不住想哭。
　　她好不容易拥有爱她的家人。
　　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要去找那个男人要钱！
　　从法律意义上，她不管怎么说也是有一点财产继承权……
　　陈潇湘不要多，只希望能把外婆治好，把外婆还给她。
　　她默默握拳。
　　别人就算骂她是私生女，她也不会放弃争财产的。
　　听说豪门争家产都打得特别凶。
　　但她不会放弃！
　　----------------


第68章 生物学父亲撒手人寰
　　陈潇湘摩挲着自己口袋里的老年机，像揣着一块小砖头。
　　因为紧张而不断神经质地挤压上面的按键。
　　她坐在公交车上，透过干净的透明玻璃看这个世界。
　　一路上，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川流不息的人群车行，还有熙熙攘攘的嘈杂声响，无数块分割视线的电子广告牌，裸眼3d效果。
　　都给她巨大的城市震撼。
　　上辈子的陈潇湘三岁开始记事，一直到八岁都生活在农村，然后直接扭送进精神病院，住了十年。
　　对于城市的印象停留在电视剧里模糊剪影，远不如真实亲历来得震撼。
　　原来楼可以这么高，人可以这么多。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小的蚂蚁，爬行在钢筋森林的凹槽中。如果单靠自己，大概一辈子都逃不出去。
　　而其他“蚂蚁”们穿着鲜艳漂亮的衣服，神态自若。
　　不管男女，都打扮精致，谈吐潮流。
　　和她这种泥腿子一点都不像。
　　因为经常干活，皮肤晒过又裂，陈潇湘的皮肤虽然白，但是很干，有些粗糙。
　　一不小心就会又红又痛。
　　不过外婆会给她抹膏药，凉丝丝的。农村条件有限，有外婆在，陈潇湘也不觉得苦。
　　外婆还说她还是村里最好看的呢。
　　小陈自恋地给自己脸上贴金。
　　但是，和那些小姐姐小哥哥一比，看自己这样子，好像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半新不旧但很干净的浅蓝衬衫，领口和袖口都有一点磨损。
　　身高不高，大概一米六，踩着一双洗得发白的旧球鞋，不胖不瘦。
　　平凡又普通。
　　皮肤白点，线条精致一点，又怎么样呢。
　　陈潇湘泄气地低下眼睛，余光却瞥到车窗外一个短发英姿飒爽的女生，穿着很帅的劲装，背着吉他包穿过人潮。
　　她身上穿戴着各种各样亮晶晶的银片装饰，风格甚至有些夸张，非常独特，但周围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
　　都自然地路过。
　　不像小陈在农村，之前外婆给她买了好看短裙子，她都不敢穿。
　　怕穿了以后有人说她小小年纪不学好，或者是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到现在还不嫁出去。
　　她不想离开外婆，才不要嫁人。
　　这个女生一定不会遇到这种问题。
　　小陈心里感叹：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可以包容人的多样发展。
　　又憧憬羡慕，想靠近，又担心自己不能合群。
　　同车的几个女孩子身上天然流露出一种自信，背着好看的排满各种徽章挎包，谈着一些陈潇湘听不懂的话。
　　譬如谷子、周边还有only展。
　　明天要去哪个艺术馆，后天要去哪个城市旅游。
　　笑得畅快又鲜活。
　　和陈潇湘这种畏手畏脚、一点东西都要精打细算的样子很不同。
　　我们生活在巨大的差异里。
　　陈潇湘觉得羡慕，但她又不好意思承认，反而要强行把自己的目光拉回来，假装不在意。
　　强烈的自卑会让人连“期待”都觉得拿着烫手。因为她打从心底觉得自己不会拥有。
　　所以羡慕成了一种暴露差距的折磨。
　　陈潇湘每次坐车都特地选在车厢最后面，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只留下一双眼睛看别人，看世界。
　　只有把注意力放在观察别人上面，她才能短暂忘记自身的弱小无力。
　　丑小鸭走进天鹅群，怎么可能不自卑。
　　一座穷人和富人、自卑与自信、疾病患者与健康人之间，隔阂的无法跨越的大山。
　　压弯了她的背。
　　正当陈潇湘陷入自己思绪的时候，却敏锐地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她——
　　她下意识想当做没看到，紧张地低下头。
　　感觉自己在接受一场审判。
　　是不是、是不是有人发现她是乡巴佬，要把她赶下车了？
　　她脑子里闪现出电视剧中城里人排外的冲突场面。
　　还有好难听的话：“嘿，臭外地的上我们这要饭来了……”
　　忍辱负重来找抛弃她的生物学父亲要钱本就难堪，举目无亲更是惶恐。
　　高敏人群将自己暴露在公众场所宛如一场豪赌。
　　无时无刻不在发散的、无孔不入的、微妙态度及变化，都会让她们湖面一样的心泛起涟漪，甚至于震荡。
　　听说在A市喝五块钱的柠檬水会被地标建筑塔扫射，连用安卓机都会被拉去枪毙——
　　天呐，她要把她的老年机藏好了！
　　陈潇湘不自觉地把头往胸口更低了些，害怕得红着眼，像一根被风压弯的芦苇。
　　“你好，请问你是不舒服吗？”疑惑中带着点人文关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潇湘下意识抬头去看。
　　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碎发有些毛躁。
　　无端的让人觉得面熟——
　　乐霜霜自然地在陈潇湘旁边空位坐了下来。
　　“我、我还好，没事，谢谢你额关心。”不太灵活的舌头此刻如同打了结一般笨拙。
　　陈潇湘把手固定在自己大腿上，背一下挺直，坐得像个小学生，很紧张。
　　“你是从外面来A市玩的吗？”乐霜霜好奇地问道。
　　“我、我我我找人。”小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表述自己的目的。
　　别、别问了。
　　跟陌生人怎么讲话啊！
　　谁来救救她……
　　“哦哦，挺好。”乐霜霜看她紧张，反而不好继续问。
　　她只是觉得对方好像哪里见过，忍不住好奇靠近。
　　没想到这么胆小。
　　算了算了，可能哪里打过照面吧，不重要。
　　她把目光移开，随手刷起手机新闻。
　　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吸引陈潇湘的兴趣。
　　“诶，你看，有个本市知名的草包土豪，跟小情人在酒店里玩太大，突发心梗去世了。”她把手机举过去。
　　几句话一溜烟似的飘过小陈的大脑：“啊？”
　　你的话我听不太懂，但你的手机里为什么有我那个生物学父亲的照片。
　　哦，原来是新闻封面啊——
　　欸？
　　等等！
　　----------------


第69章 仙人指路了属于是
　　好消息：素未谋面、萍水相逢、不知在何处天边的生物学父亲，在小陈进城不到一天时间就找到了。
　　坏消息：他已经撒手人寰。
　　这个点估计都推进火化场，赶一赶还能捧到新鲜出炉的骨灰。
　　人死了，现在做亲子鉴定都来不及，直接一个死无对证。
　　陈潇湘只能瞪着她那双圆溜溜的漂亮大眼睛，徒劳地让蝴蝶翅膀一样纤美的睫毛保持静止不动。
　　心里不知道该拿什么情绪出来，整个人都呆住。
　　“啊，你、你没事吧？”乐霜霜犹豫地问道。
　　怎么一副希望破灭的样子恹恹不乐。
　　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随手给人看个新闻，就把人看懵住了。
　　难道这小姐姐也认识她们市有名的草包土豪陈瓦德？
　　哦，都说是有名的草包土豪了，可能从外边来的也有所耳闻吧。
　　乐霜霜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
　　满不在乎道：“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私下作风很差，这种结局也没办法。只能说人各有命，活该吧。”
　　三十多岁，天天流连花丛男女不忌，在整个互联网都臭名昭著。
　　不学无术，心思不正，自作自受。
　　连她这个不怎么关心八卦新闻的人都知道。
　　先不说多如牛毛的前女友前男友。
　　光是私生子风波就闹过好几起呢，打官司认爹谋财产。
　　就是不清楚结果怎么样，有没有搞到钱。
　　害，跟她这种平头老百姓有啥关系呢。乐霜霜耸了耸肩。
　　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生活怎么办。
　　马上再坐到终点站回家，天都要黑了。这个月还要再等一个星期才能发薪。
　　她读完高中就来A市求职，摸爬滚打一年下来才勉强稳定生活。辛苦哦。
　　要是以后能换个工作就好了。
　　要是她一觉醒来，也能发现有个富豪老爹或老妈，白捡个几百万就好咯。
　　乐霜霜沉浸到自己的幻想里，却没察觉陈潇湘越来越差的脸色。
　　等到猛一回神，只看见漂亮小姐姐面如土灰，纸一样煞白。
　　“欸欸，你没事吧朋友。”她赶紧小声喊道。
　　陈潇湘失神地摇头：“哦，我没事。”这下确实是既不紧张也不结巴了。
　　连带着三魂都去了七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死了生物学父亲。
　　等等——
　　乐霜霜看看她，又看看手机新闻贴出来的大头照。
　　来回对比，越看越觉得相似，越品越觉得蹊跷。
　　你们俩有一点点相似。
　　不是吧，不会给她现场吃到瓜了吧？
　　豪门私生子竟在我身边？
　　这种劲爆的感觉就好像是在泡菜国做出租车司机，听到广播里播报敌国领导人去世的消息，转头发现后座乘客哭的像个泪人。
　　“你要找的不会……是他吧？”乐霜霜瞪大了眼。
　　手不自在地整理理自己的碎发，结果越理越毛躁。
　　不是姐妹，这真的假的？
　　那她刚刚那么当面说人家爹坏话……
　　额，好像不太好。
　　其实陈潇湘对坏人死掉没啥特别的感觉。
　　一般来说死者为大。但是吧，这么不体面的死法，也难怪人笑话。
　　她只是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出卖自己冰冷的尊严，去换取温暖的人民币，却被告知兑换码已过期。
　　一下子有点承受不住。
　　她现在要去哪里筹钱？
　　怎么办才能救她危在旦夕的外婆？
　　陈潇湘感觉胸口一下子有点喘不过气。
　　天要黑了，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家也回不去。
　　憔悴的面上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啊……”
　　乐霜霜表情尴尬地搓了搓手，又摸了摸鼻子：“那个，这个，其实你要是胆子大一点，不行去找他那个，额，现在的妻子看看呗。”
　　说不定顾家考虑到面子工程，愿意软处理一下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陈潇湘一愣：“啊？”
　　她生物学父亲的妻子？
　　也就是她的……后妈？
　　天呐，居然是童话故事里必备的恶毒后妈。
　　我们没救了。
　　找后妈要钱，不会把她打死吧。
　　小陈吓得赶紧抱住自己。
　　乐霜霜小声：“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上流圈子里商业联姻那一套，不见得多熟的……而且她蛮厉害。”
　　不像把草帽土豪当回事的那种。
　　听说才三十出头，只是很少露面。
　　大家对她的印象也只知道一个名字。
　　顾芽。
　　更为突出的是她雷厉风行的手段，灵敏准确的商业嗅觉。
　　运筹帷幄间决胜千里。
　　“很有手腕，天天听到新闻报道几百个亿的合资。”
　　听说是家族逼婚，她干脆一气之下随便找了个人做丈夫。
　　特别儿戏。
　　跟陈瓦德的死一样儿戏。
　　“虽然听说她不是很好相处，对员工要求特别高，不假辞色，但是给钱特别痛快，公司福利待遇又好……”
　　乐霜霜脸上浮现起向往的神色。
　　什么时候她能收到这家公司的offer就好了。
　　害，可惜她要学历没学历，要机遇没机遇。
　　虽然一直在努力进步，但眼下不知道要在基层挣扎多久才能往上升。
　　都市职业女性就是如此艰难。
　　好在她还年轻。
　　“你要不去试试吧，反正她肯定不爱这个男人，感情也不是特别好。”上次还看到有媒体挖出来她当街暴打陈瓦德。
　　看来渣男到哪里都是人嫌狗厌。
　　“估计会嫌麻烦给你几百万把你打发——啊不是，反正你懂得都懂吧，哈。”
　　乐霜霜赶紧话口一转，她这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让人家多尴尬啊。
　　陈潇湘犹豫：“可是……”
　　那个坏男人辜负了她妈妈跟她，该尽的抚养义务没有尽，给钱是天经地义。
　　给完钱就一刀两断。
　　这个后妈跟她又不认识，干嘛要为那个坏人掏钱，收拾烂摊子。
　　她这样有点敲诈勒索。
　　害，道德这一块发力了。
　　陈潇湘心里陷入纠结。
　　而且她好怕后妈……害怕跟不好相处的人相处。
　　她现在这样不亚于主动送上门来给人欺负。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之前有几个好像就成功了。这中间有什么关系咱们普通老百姓哪里晓得。”乐霜霜说道。
　　“风险高，回报大嘛。”
　　陈潇湘身体一颤，想到还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外婆。
　　道德先放一放，只要钱到手，不管后妈怎么折磨她，都是值得的。
　　“哦，我到站要回家了。咱俩聊天挺投机，互换个电话吧。”乐霜霜抬头看了一眼站点说道。
　　万一这小姐姐真的搞成了呢，也给她多条人脉。
　　“好。我的电话号码是182xxxxxxxx，嗯嗯再见。”
　　陈潇湘跟乐霜霜告别。
　　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找到她的后妈？
　　“4355，你知道怎么找人吗？我求你了……”
　　“没有外婆我也活不下去的。”
　　良久的沉默。
　　「下车，直走……」
　　----------------


第70章 把她卖十几遍都买不起
　　系统并非万能。
　　它的信息来自于对世界本体的检索，和投放玩家探索得到的内容。
　　如果陈潇湘问的是陈瓦德在哪里，那么4355只能保持沉默，它确实不知道。
　　要从如此繁杂庞大的能量波动当中，找到一粒米大的生命体，不亚于大海捞针。
　　完全没有线索，费时费力。
　　但陈潇湘现在问的人不一般。
　　假如一般人的能量磁场算作星星，那这个人是月亮，悬在黑暗的天空分外明显。
　　想不注意到都难。
　　4355也不理解为什么换了个副本，它亲爱的玩家，还是能一上来就精准找到Boss。
　　上赶着往整个副本最危险的人身边凑。
　　明明自己弱得要死。
　　不过，客观上有利于它观察样本。
　　陪陈潇湘种了三年的田，4355也是养成了一把好耐心。
　　玩家在与剧情人物接触时，本身能够向系统反馈能量。
　　这也正是副本结算积分的主要依据。
　　无奈上一个世界里，4355前面一直在沉睡，后边好不容易有意识又被断开连接，毫无用武之地。
　　现在终于可以慢慢积蓄力量。
　　「继续直行一公里。」
　　4355今天格外得话多。
　　陈潇湘还以为是它心情终于好了，还很感谢它：“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统怪好的，如果能多陪我讲讲话就更好了。”
　　夜色浓重，路灯在人行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已经入秋，晚上气温渐暖。
　　陈潇湘狗狗祟祟地四处张望，搓了搓胳膊，一阵带凉意的小风刚从她身边擦过。
　　嗯嗯，周围没人看到她。
　　「商城里有预防感冒的板蓝根。」4355冷漠提醒。
　　生病状态下的人类会很脆弱，不方便与副本Boss接触以及完成任务。
　　“嗯嗯。”陈潇湘却心里一暖。
　　其实她的系统偶尔还是对她挺好的。
　　不过……
　　“你确定我们要进这里吗？”她有些犹豫地问。
　　随着行动的深入，越往前走，街边的店铺越少，住宅的围墙却越来越高。
　　修剪整齐的树篱后，隐约能看见一栋栋独栋别墅的轮廓，窗子里透出温暖但遥远的灯光。
　　陈潇湘的脚步不自觉放慢了些，感觉自己就像大雪天里，透过玻璃橱窗张望美味烤鸡的卖火柴的小女孩。
　　她也羡慕那样的温暖。
　　不需要有这么大的房子，只是有人为她留一盏灯。
　　黑而亮的杏眸里闪着专注的神情。
　　4355一时都没打扰她。
　　别墅区作为富人聚集地，十分注重隐私和安保，主入口设有24小时值班的门岗亭，有身穿制服的保安值守。
　　车辆与行人通道隔开，在夜色里空空荡荡。
　　没有主人的允许，按正常途径她肯定进不去。
　　陈潇湘赶紧藏进系统指示的监控死角，在这里做小动作不会留下痕迹。
　　再从系统背包里拿道具。
　　就像动画片里演示的一样，凭空掏出一扇粉色的折叠门，可爱简洁的二维线条画风与整个现实世界都极不相符。
　　哆啦A梦的任意门。
　　陈潇湘咽了口口水，左右观望了下，深吸口气打开，再等出来果然就到了别墅区内部。
　　里面的路灯也是昏黄的颜色，把平整漆黑的柏油路面烧穿一排排的洞。
　　异常安静，仿佛与外面的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罩子。
　　这就是有钱人住的的地方啊。陈潇湘躲在暗处感叹。
　　道路将一栋栋彼此独立、占地辽阔的宅邸分隔开来。
　　每一栋建筑都风格迥异，拥有高大的围墙、气派的入户门廊和精心打造的私家园林。
　　彼此间隔着宽阔的草坪和浓密的树丛，确保着绝对的隐私。
　　要不是有系统指引，她都不知道要迷路到哪去。
　　「就是这里。」
　　这里是顾家。
　　前庭花园种着名贵的罗汉松或造型优雅的红枫，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像是绿色的短绒地毯。
　　鹅卵石或花岗岩铺就的小径通向厚重的雕花铜门或实木门。
　　在陈潇湘这个土包子看来，就是到处都精致，到处都看起来好贵。
　　“咱们之前去厂里上班，一天最多能挣两百块的时候，一个月不过才五六千。感觉这里随便一平地皮上的东西就顶我好个月工资……”陈潇湘小声跟4355说道。
　　发出没有见识的感叹。
　　更不用说那些精致雕塑，看着都是人工亲刻的，做起来肯定很费心。
　　4355不说话。
　　它亲爱的玩家不知道的是，凭她这样普通人，别说地皮上的名贵植物、大师巨作和价值不菲的园林设计及护养服务。
　　就光是这三十几万一平的地皮，光是在A市购房的资格证，把她卖十几遍，不睡觉工作一百年，都买不起。
　　算了，还是不打击她了。
　　「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陈潇湘看着晚上也灯火通明的别墅却犯了难。
　　她待会该怎么登场？
　　敲门，然后对后妈说：“你好，我是陈瓦德的私生女，他死了，所以我来找你要钱，请你用钱打发我。”
　　哎呀，会被当做寻衅滋事的小偷打死吧。
　　而且，好尴尬……陈潇湘感觉自己要立马尴尬得死掉了。
　　她蜷缩着蹲在地上，手指在地上画圈，像一只无家可归、流浪街头的小狗。
　　误闯到这里，希望得到一个好心人的收留。
　　没时间可怜自己了潇潇，想想外婆！你的尊严得用来换些更珍贵的东西。
　　陈潇湘鼓起勇气走向别墅。
　　越是靠近，她越觉得那些巨大的落地窗，像一只只深邃的发光眼睛。
　　在窥视她，好像要吃掉她。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她将手放在门上。
　　为了外婆，她必须……
　　门却从里面开了。
　　“哎呀，小程你可算来了——”
　　----------------


第71章 小陈变小程？谁知道呢
　　“阿姨……你好？”陈潇湘捏紧自己的衣角，抬脸犹豫地问好。
　　整个人下意识想后退，又生生强迫自己稳住。
　　没事的，她她、她不是来惹事的。
　　她只是这户人家的……额，没什么关系的、法律意义上应当尽一定抚养义务的、陌生人。
　　“吃饭了吗？饿不饿呀。”
　　一位系着干净围裙、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从门内探出身，看到陈潇湘时眼睛一亮。
　　乖塞，这小姑娘真俊啊。
　　她刚刚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大小姐走错门，或者要拜访她们主人家。
　　张妈连连暗叹。
　　要不是程姐前头刚打了招呼，央她给自家孩子在顾家寻个打杂的工作，而眼前小姑娘穿着朴素面色拘谨，完美对上。
　　她还真分不清。
　　心里只怨程姐怎么没跟她提前讲，她家小程现在出落得这么水灵漂亮。
　　居然还说小程性格叛逆，不服管教，天天跟妈爸吵嘴，要她多担待。
　　害，这咋可能。
　　这小姑娘娇娇怯怯，跟电视剧里女明星似的招人喜欢，就不像会吵架的人。
　　而且，孩子一个人从农村里上到大城市，说要赚钱，她跟她妈妈又是同乡以前的好姊妹，怎么可能不帮衬。
　　早说的话她这两天招工的时候多留意安排，早就把小程往她户主跟前放了。
　　顾女士虽然有洁癖，行事专断，对人要求严格，但是出手大方，人民币进账户里时踏踏实实的。
　　平常多刷脸，表现好了年底搞点奖金也好回家。
　　现在都招完了，只剩下些幕后的活，确实没办法。
　　她还保守估计着小程刚来大城市，不熟悉，年轻人又浮躁，做不好闹笑话，才巴巴地调到幕后。
　　现在看只觉得多虑，人又乖又文静，脸白得跟瓷器一样。
　　怎么可能不好好做事。
　　就是不小心做错了，顾女士左右不过讲两声，对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看着也不舍得狠心吧……
　　不过顾女士确实要求高，算了，放幕后就幕后吧，安安稳稳挣钱。
　　就是有些被农村磨糙了，回头给小程涂点护肤品，水润一下，保证漂亮得很。
　　哪怕不跟她沾亲带故，她瞧着都喜欢。
　　含着精明却不让人觉得算计，反而有些小市民温暖的眼睛，只将陈潇湘一溜打量，就热情地抓着手要把她迎进去。
　　这小姑娘，没少干活。张妈一摸那个茧的位置就知道。
　　心里也多些怜惜，都是穷人家过来的。
　　没事没事，她们这工作轻松，福利好工资还高，肯定把小程养得白白净净还回去。
　　“来，跟张阿姨来。阿姨先带你到住的地方。待会儿给你再整点东西吃。”张妈积极张罗。
　　“没带行李是吧？没事，这边用的东西都有，真缺了咱们以后再去买。”
　　陈潇湘被人拉着手，挣又挣不开，说又说不出话。
　　这个阿姨给人很亲切的感觉，让她都反应不过来就跟着走了。
　　只能睁着一双无辜的眼，呆呆地点头。
　　一遇上陌生人，小陈的脑袋就变得很木，不好意思打断别人，也不好意思提问题。
　　人家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整个人都因为突然的肢体接触和热情而僵硬。
　　好一会才缓过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这个阿姨认识她吗？
　　这么亲切叫她“小陈”。
　　没有经历过专业普通话训练、出身南方的陈潇湘对前后鼻音就像“n”“l”一样模糊难辨。
　　分不清“程”和“陈”。
　　但她还是隐隐意识到哪里不对。
　　眼看着张妈带着她一路左穿右进，陈潇湘说起话来舌头在嘴巴里都发烫：“阿、阿姨，我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我不认识你。”
　　虽然很感谢你把我放进别墅，但、但我们好像不认识。
　　“咋不认识呢，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张妈自然说道。
　　握住陈潇湘的手暖烘烘的。
　　“可、可是我没有……妈妈。”扎着简单低垂双辫的女孩小声解释。
　　张妈嗔道：“害，你这孩子——真是急起来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跟妈妈吵架了对不对？”
　　“你妈脾气是火爆些，我们这个年纪啊不懂你们年轻人。你就安心在这做事，一个月一万五，妥妥进口袋。”
　　出来谋生活，不就为了这几个子嘛，搞钱才是重点。
　　陈潇湘听着耳朵一跳：“一、一万五？！”
　　这是多少钱啊。
　　她一时间都有点数不清。
　　她在老家跟外婆伺候十亩田地，水稻油菜轮作，重机械外包还要自费，一年下来也不过挣上一万三千到一万四千。
　　一年能存八千块钱。
　　这还是家里自己小菜地，平常上山下河改善生活自给自足，开销尽量低的情况。
　　所以这几年陈潇湘也在尝试到镇上进厂，厂里来钱快。
　　但外婆身体越来越差，她不放心放着长时间一个人待在家。
　　村里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只有零星的几个老太老头。
　　她想接外婆到镇上租房子住，可外婆不愿意闲着家里的田，还要抹眼泪觉得自己拖累了陈潇湘。
　　眼下外婆得了胃癌，手术费十万，ICU病房一夜三千。
　　她们家所有的积蓄，五万块钱，都存在医院押金。
　　但还差五万块才能开始手术。
　　如果她能在这里做事……陈潇湘原本挣扎的动作都停下来。
　　住院费倒还算小头，后续化疗六到八个周期二十万左右。
　　需要靶向药的话，每月固定开支更是三到五万。
　　陈潇湘低垂着眼，嘴唇颤抖：“那、那我可以先预支工资吗……”
　　至少先让外婆做手术。
　　她现在就像溺水的人，任何可能的漂浮物都是她的救命稻草不愿放过。
　　她不知道顾女士愿不愿意给她钱，她怕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她眼下能想到的搞钱的事，就是先做这个工作。
　　先让钱进医院的账上，后面就是把她打一顿，扔进监狱里，她也认。
　　张妈顿了一下：“这个可能要看唐管家，我待会帮你问问……不过你要是想提前支几个月工资，应该也没事。”
　　“害，我这等好几天，还以为你找别的工作不来了。今天可就是截止最后一天，还好你过来了，要不然我这还缺个人。”
　　“过几天你跟其他人一阵去见顾女士，正式上工，就这么说定。”
　　一点不耽误。
　　“你妈跟我都打好招呼了，你不是想来大城市打拼赚钱嘛，别看阿姨这工作听着不好听，伺候人，其实一点都不累。”
　　“你看这平常洗衣机、烘干机、扫地机器人，十几个人手轮班，一天就干六个小时。”
　　出了顾家，再难找到这么轻松多金的工作。
　　----------------


第72章 狗看了狗都要摇头
　　陈潇湘就这样被安排进别墅的员工宿舍，要在顾家暂住一夜。
　　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
　　可能明天就跟顾女士坦白局然后被轰出去，运气好的话能搞点钱再走。
　　也可能顺利预支工资，然后真的在这里工作下去——非常理想的情况。
　　她身上就一个书包，里面一些身份证件和两套换洗衣服。
　　晚上受张妈照顾吃了些饭菜。顾家厨师的水平很高，但陈潇湘却始终怀揣着心事，吃起来不香，味如嚼蜡。
　　没有她以前在田间做事的时候，外婆给她送的辣椒炒肉好吃。
　　陈潇湘一边吃一边感觉自己要落泪。
　　她想念外婆，想念她的农家小院。
　　这边的菜好甜……连西红柿炒鸡蛋都在提醒她背井离乡的事实。
　　但是吃完饭，擦干眼泪还要继续面对残酷的生活。
　　“大夫，我外婆她状态怎么样……”
　　“哦哦，好，好，稳定住了就好。没事就好。”陈潇湘松了口气喜极而泣。
　　脱离了危险就好。
　　“手术费我会尽快交的。麻烦您费心，辛苦您多费心……”她坐在床上抱着老年机语无伦次。
　　门外响起敲门声。
　　陈潇湘赶紧擦干眼泪套上外套去开门，外面是张妈，还是那么热情的一张脸。
　　给她心头一点热意。
　　“唐管家说可以预支工资，最多能预支6个月呢。明天早上你去她那签劳动合同，顺便把这事办了。”
　　张妈说道。
　　“年轻人嘛，花销大阿姨理解，但也别乱花哈。这年头赚钱不容易……”
　　陈潇湘感动得直点头，感觉刚刚擦干的眼泪又要流出来。
　　望着张妈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可感动之余又觉得害怕。
　　她是被张阿姨当做谁来对待了呢，如果那个人来了，她该怎么办？
　　月薪一万五的工作，简直跟梦一样。
　　像行走在钢丝上，四周都是无法提供浮力的空气。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她没有爱人没有朋友，除了外婆，连一个支持她给她拥抱的人都没有。
　　她时常感觉到深深的孤独。
　　陈潇湘深吸了一口气，至少现在一切顺利。
　　而、而且，张妈不说了吗，今天是招工的最后一天，本来就有一个空缺。
　　是那个人自己没有来。
　　她没做错什么。只是机缘巧合……
　　明明是被人错认，陈潇湘却觉得好像是自己在主动骗人。
　　她有种偷走别人生活的愧疚感。
　　「不是你的问题。」
　　“4355……”她又坐回床上，没想到系统会来安慰。
　　「这家人本来就在招工。」
　　「那个人没来。你既然来了，就做。」
　　陈潇湘吸吸鼻子，红着眼点头。
　　明天去找管家预支工资。
　　黑夜昏昏沉沉，眼角哭红哭薄了的女孩在陌生的床铺上蜷缩着睡去，一直到进入梦乡，眉间都如小山般微聚，满满的担忧。
　　4355无声地叹了口气，虽然没有实体，也愁得跟什么似的。
　　它就这么可怜没用的一个宿主，要对上这个B级世界的副本Boss。
　　也就现在剧情还没开始可以多喘两口气吧。
　　狗看了狗都要摇头。
　　天蓝色绣着星星的柔软被子裹着那么一小团，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一只手蜷在颊边，缠着些许乱发，指节微微泛白。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月光切进来，落在地板上，冷而薄。
　　然后门轴响了。
　　极其细微的一声，像是有人用指尖抵着门扇，慢慢推开。
　　门锁好像被轻易化解掉了一样。
　　缝隙里先是什么也没有，只有走廊更深的黑。接着，两颗玻璃珠子在黑暗里忽然亮起来，一动不动。
　　它挪进来时没有脚步声，只有底部的布料与地板摩擦，发出沙沙的、类似某种多足昆虫爬行的动静。
　　那是一只年久褪色的泰迪熊，一边耳朵耷拉着，好像开了线。填塞物在胸腹处不均匀地分布着，使它看起来很奇怪，好像驼背似的。
　　它停在月光里，玻璃珠做成的眼睛一眨不眨，反射着无机质的光，对准床上毫无察觉的女孩。
　　好香的味道……
　　好喜欢……
　　陈潇湘在睡梦中咂了一下嘴，发出小声的梦呓：“唔，不吃了外婆……”
　　吃不下了。
　　明天再吃。
　　睫毛颤动，她似乎要醒。那泰迪熊立刻静止了，倒在地上变成一件真正的死物。
　　可几秒钟后，女孩的呼吸再度变得悠长。
　　于是小熊又直起身继续向前移动，冰冷的无机质眼睛黑得幽深，但很专注，一直挪动到床沿。
　　它站在那里，脚下踩着厚重的书籍，头颅刚好超过床垫。
　　右臂缓慢地、一格格地抬起来，关节处的线发出轻微的绷紧声，好像下一秒就会断裂。
　　然后无辜地歪头，针脚细密缝纫的嘴角是儿童涂鸦一般浅而淡的笑。
　　4355有一瞬间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上个副本。
　　这个笑容有点眼熟。
　　错觉吧……
　　它紧急调转这个副本时间的资料。
　　【副本名：《阴魂不散》（剧情未开始）
　　世界等级：B
　　基础目的：存活30天
　　进阶任务：推理陈瓦德的死因
　　背景介绍：你是A市著名花心富豪陈瓦德多年前风流一夜的产物。你的父亲不久前与一名年轻的豪门千金商业联姻，后意外死去。
　　你原本想去讨些财产，却被顾女士羞辱教训了一顿。好在那个女人没过多久也死掉了。
　　这下没有人阻拦你了。】
　　好巧啊，也姓顾。
　　但这跟这个诡异的布偶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跟陈潇湘待久了，代入其中，4355觉得自己现在也有点迷茫不清。
　　却见布偶熊自顾自爬上陈潇湘的床，找了个挨墙的角落，靠下去。
　　弯着诡异的笑，直坐了一夜。
　　----------------


第73章 奇怪的玩偶奇怪感觉
　　夜色深沉的时候，浓密如海藻般的长发曲曲折折，细节处打着波浪，一直铺满整个华丽的大床，几乎将她整个身影吞没。
　　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深陷其中，如同黑夜里一轮死月，清辉霜雪，美得尖锐而阴冷。
　　“……”
　　女人扣着一本破旧的手册，看书看的认真。
　　浅淡的眼眸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修长的腿部线条优越突出，却无人敢随意靠近。
　　她的气质更像中世纪古籍记录的毒蛇或恶鬼，美丽而危险，贸然打扰只会将其触怒。
　　会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
　　像是忽然感应到什么，顾芽把书本合上，目光放到房间里的各种奇怪布制玩偶上。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卧室，不如说是一座玩偶墓场。
　　它们占据了每一个能落脚的空隙，都睁着无机智的眼睛，和顾芽本人一样表情冷淡，即使笑着，也没有温暖。
　　乌鸦玩偶的尖喙用红线紧紧缝合，被钉在墙上，好像随时展翅欲飞，却被无形的手牵扯住无法逃离。
　　四散的小狗、小猫、小鱼都是差不多的下场，被束缚着随意堆叠。
　　这些童真童趣的玩偶跟顾芽本人很不相配，早已过了玩娃娃的年纪。
　　但她还是选择这些来承载她的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专门给谁准备，要拿来取乐的一样。
　　如果换成毒蛇、毒蛙或者其他爬虫，那个人会害怕。
　　而换成玩偶的话，她会摆一圈把自己保护起来。
　　会很高兴。
　　每每想到这里，顾芽的心尖都莫名发烫，忍不住心情好些。
　　她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做准备，只是心里隐隐有一个期待。像是等待一场不期而遇的小雨。
　　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顾芽抚过手册的书脊，粉红桃花似的指尖由精致美甲修饰，漂亮夺目轻轻叩击。
　　迎着灯光，折射出圆润饱满的梦幻。
　　她的一个玩偶跑出去了，她能感应到。
　　好像找到什么很好玩的东西，不断向她传递着愉悦的情绪。
　　顾芽敛眸，心里却不以为意，她自己家里有什么她还不清楚？
　　不过是些看腻了的旧物件。
　　但别墅里到底住着佣人，让人看见不好。
　　有时候小分身不听话喜欢到外面乱逛，好像在找什么，她不在意也懒得管。
　　只是上次被人撞见，还起了冲突，不得不换一批女仆也挺麻烦。
　　但出乎顾芽意料的是，不论她怎么召唤，那个分身都好像聋了一样不回应。
　　乌鸦玩偶发出“呱呱”声，它感受到熊玩偶传来的愉悦，无机质的眼睛好像也好像受到吸引似的要向某处张望。
　　其他玩偶也摩挲着要走动起来。
　　什么东西把她的玩偶给拿捏住了？顾芽危险地眯起眼睛。
　　一个个都这么好奇想去？
　　那她偏不去，倒要看看它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公司还有会要开。懒得管这些麻烦东西。
　　不过是她炼制秘术的一些副产品。
　　美艳动人的面庞上毫无情绪，只是像关窗子一样闭上自己的眼睛，选择沉眠。
　　尽管她已经慢慢不那么需要休息。
　　天色渐渐向白。
　　太阳一点一点从山坡爬到人世间来。
　　“哈啊——”大大的哈欠伴随着眼泪流出来，陈潇湘舒展地伸了个懒腰。
　　虽然是陌生地方，但她不怎么认床，再加上昨天赶了一天的车满身疲惫，这一晚上睡得挺满足。
　　正想从床上起来，伸直脚却感觉踢到什么东西。软中带点硬，硬中带点软。
　　她疑惑地掀开被子，看到一个破旧的泰迪熊玩偶。
　　大概五十厘米高，陈潇湘能抱个满怀。外层的绒毛因为时间原因褪色，熊掌裸露的肉垫由针线缝制，还有动画卡通一样的温馨笑容。
　　什么时候在她床上的？还是一直都有？
　　她昨天好像确实没有掀开被子仔细看过，是前任主人落下的吗？
　　“你是从哪里来的旧玩偶？好像还坏了点地方。”陈潇湘把它捧起来问。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一问完就感觉小熊的笑容变了味，好像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因为被她嫌弃破旧而伤心。
　　“好吧好吧，我不是嫌你不好，额，嗯……”
　　她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玩偶说话？
　　陈潇湘觉得自己还是赶紧起床比较重要。
　　“虽然你很可爱，但是我起床了。嗯……等我回来再处理你。”
　　她点了下小熊的鼻子，感觉手感还可以，忍不住又戳了戳它的脚。
　　仔细看看好像还挺顺眼？
　　先放着吧，看看有没有人来要，再问问张妈，要是真没人管的话她就洗干净先自己留着。
　　现在买各种东西都很方便，很多物品还没有迎来坏掉的时候就已经不被需要。
　　更何况这个小熊玩偶还这么旧了。
　　不过，这么久没有被扔掉的话……对那个人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陈潇湘一边刷牙一边想道。
　　行，过会儿多找几个人去问问。
　　今天她还有好多事，要去找管家预支工资，要把钱转到医院账户上。
　　为了方便联络和工作的话，还得买部智能手机。
　　好在这些事情办起来都很顺利，后天才开始上工。
　　唐管家是名举止优雅、进退有度、看上去就很有教养的女性。
　　扎着干练的马尾，给人的感觉既不过度温柔也不过分严厉，沉稳的让人觉得很踏实。
　　签劳动合同的时候，陈潇湘郑重地填上自己的名字。
　　太好了，填完合同就有法律效益了。
　　有法律保护的世界真好啊。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感叹。可世界有法律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然后就是预支工资。
　　顾家不愧是顾家，财大气粗。
　　在职工反应亲属身患重病需要医疗费救治后，核对过情况真实性，就真的同意一口气预支六个月的工资。
　　陈潇湘都看傻了。
　　难道不怕她直接卷款跑路吗？
　　这么好的用人单位在现实世界真的存在吗？
　　陈潇湘愣愣地接过信封里厚重的一大摞百元钞票。
　　她好像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一只手都拿不起来，要两手捧着。
　　「这是糖衣炮弹，你不要随便感动。」4355无语提醒。
　　怎么一点工资就收买了呢。
　　系统毕竟是系统，不懂人民币的美好。
　　陈潇湘捂好自己的钱袋子，偷偷摸摸去外面手机店里买了部千元机。
　　钱要花到刀刃上。
　　赶紧绑定身份信息，把钱存进银行，再通过手机转账到医院。事情一件件的办。
　　从今天起，她要跟她的爱机共生死存。陈潇湘都忍不住偷摸亲两口，像高考后终于拥有自己手机的高中生。
　　这个光滑的屏幕，高级的UI设置，动听的音效铃声。
　　这就是科技的美吗？
　　震撼！
　　----------------


第74章 她一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潇湘跟医院那边又问了些情况，得到一切安好的回复。想到在外面也没事就回了别墅。
　　顾家还管饭呢，一日三餐，这在外面一顿至少得花二三十块钱。
　　陈潇湘抱着碗只感觉自己真是走了好运，能碰到这么好的用人单位。
　　好像那个顾女士也不错嘛。
　　但她向周围问了一圈都没有人认领小熊玩偶，于是就干脆在宿舍里手洗了。
　　现在挂在外面晒太阳。
　　洗完才想起来，哦，外面有专门给她们用的洗衣机。
　　算了，可能自己手洗的更有感情吧。
　　谁叫她在乡下做事做惯了呢，害，勤劳的女人迟早暴富。
　　但总感觉洗完之后小熊变了一点。
　　变……害羞了？
　　额，一张毛绒布偶脸能看出几个表情来？还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呢。
　　陈潇湘感觉自己也是想太多，笑了笑摇摇头没放在心上。
　　正事好不容易做完，外婆状态也稳定，她提了几天的心终于可以落在实地。
　　现在放松下来满心满眼都是打游戏。
　　智能手机上面有好多游戏啊，琳琅满目的游戏商城馋得小陈都要流口水。
　　她乡下来的哪里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阳光涂抹在所有天空下的人事物。
　　挂在外面接受高热驱魔的泰迪熊脸上挂着陶醉甜蜜的笑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值了。
　　在熊生的不知道多少个年头，它遇见真爱了。
　　真的。
　　小姐姐就是它的爱！
　　麻烦告诉主人一声，它要彻底脱离她的意识体不回去了。
　　它从此成为独立个体，就是死也要死在小姐姐怀里。
　　春心萌动的感觉，没想到它一个玩偶小熊也有机会体味。
　　长久寻觅的等待终于有了意义。
　　其实陈潇湘的宿舍是双人间，但室友昨天晚上没来住，午饭晚饭也没来吃。
　　晚上八点的时候才见到，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孩，看着大学刚毕业的样子。
　　短发，眉宇间有几分英气，眼神清亮，力气很大——这一点由陈潇湘看到她徒手拧开啤酒瓶瓶盖看出。
　　“啊，不可以喝酒吧……”小陈惊呼，她才刚洗完澡，换上衣服准备睡觉。
　　于岚斜靠在沙发上，笑着朝她眨眼，扬了扬手中墨绿色的酒瓶：“这又没人管，又没上工。今天、明天，这两天我们还是自由身，不得稍微纪念一下？”
　　“稍微小酌，你要不要来一口？”她很热情地把破开的瓶口举过来。
　　劣质的麦芽酒精发酵的奇怪的味道。
　　陈潇湘下意识摇头，秀气的眉头都皱到一起，她不喝酒，也不喜欢酒味。
　　喝酒在她看来是坏人才会做的事情。
　　好吧，她年纪轻轻就有些刻板印象。
　　但她上辈子的坏爸爸是酒鬼，喝了酒就会打人。所以酒精在她这里往往和暴力联系在一起。
　　她不讨厌这个短发女生，但她讨厌酒。
　　不过至少也说明，不是所有喝酒的人都是坏人。小陈点头。
　　眼看着白白的一张小脸敬而远之地跟她隔开距离，于岚嘟囔着：“干嘛离我那么远，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干脆深陷在沙发里，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酒精上头。
　　“怎么连你，刚刚认识的陌生人都不喜欢我。”不知道在跟谁抱怨似的。
　　“我就这么招人嫌嘛……嗝。”
　　“她、不喜欢我，你、你也觉得我很讨厌？”
　　一瓶接一瓶，看起来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灌醉。
　　陈潇湘仰着脑袋想听听她这室友嘴巴里嘟囔着什么。
　　听不清，她歪头靠近一点。
　　跟着外婆的日子让她从前的自闭情结慢慢缓解。
　　虽然小陈还是不擅长跟刚认识别人唠嗑，但对周围的人、事、物都有了好奇心。
　　也算是精神患者向正常生活靠近的好兆头。
　　她的室友好像在讲什么伤心事。
　　陈潇湘忍不住抬头去探究，对上一双婆娑泪眼。
　　欸，她哭了？小陈没想到第一天见面就见到这样的场景。
　　啊，好尴尬。她不会安慰人啊，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对视间却像是接受到某种讯息，一行清泪从于岚的脸上像大碗宽面一样流了下来。
　　她把喝光的酒瓶随手放在地上，问陈潇湘：“你相信爱情吗？”
　　酒精上头，于岚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听，零帧起手开始讲起前女友之间的爱恨情仇。
　　把小陈整得一愣一愣的。
　　“……她、她怎么这样啊！”
　　她这个外人都看不过去了。
　　于岚前女友是个老家有六只猫的长发漂亮姐姐，以前在同一所大学社团认识，遛她跟遛狗一样。
　　小拉子大情种。
　　开始的时候于岚为心选姐框框撞大山，小心翼翼地接近，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思生怕被讨厌，心选姐却拿她当“最好的朋友”“假如你是个男生就好了”。
　　她难过，但还是无怨无悔地给最走心的安慰和最坚定的支持。
　　眼看着心选姐谈了一个又一个渣男。
　　后来大学毕业，她们做合租室友，日子虽然状况百出，但是相互扶持也能过下去。
　　一起做饭吃饭，一起看电影逛街，于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不知天地为何物。
　　甚至某天酒精上头，她们滚到一起。
　　表白谈恋爱。
　　直到——
　　“漂亮的女人不能相信啊……”于岚说道情深处眼泪哗啦，“他爹的这年头搞纯爱跟赤手空拳上二战有什么区别！”
　　直到于岚亲眼看到心选姐跟男的拉手。
　　心选姐说她还是喜欢男生，很抱歉一直以来于岚在她身上耽误的时间，她尝试了，但她还是不喜欢女生。
　　“她不喜欢我就早说啊，为什么要对我笑呜呜呜……”于岚哭崩了。
　　“她一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就巴巴跟着了。”
　　----------------


第75章 乐不思蜀的意识体们
　　陈潇湘很同情于岚的遭遇。
　　高敏感人群镜像神经元活跃，看到别人痛苦时，大脑会同步激活痛感区域，仿佛自己亲身经历。
　　她听着听着也掉眼泪，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感觉手脚都发凉，要小口小口地喘气。
　　胸口压压的。
　　陈潇湘脑海里隐约出现一张漂亮的脸，眉目不清，但是莫名熟悉勾人心弦。
　　如果老婆不喜欢自己的话……
　　那她跟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流浪狗没有区别。
　　她要活在爱里才能呼吸，否则世界没有颜色也没有声音。
　　她的幸福来自周边的人际关系，她爱的人如果不爱她，她就痛苦。反之则获得幸福。
　　透明的眼泪顺着眼眶流下来经过唇角，好像随着于岚的叙述，陈潇湘也唤醒些尘封的关于爱情的意识。
　　老婆？爱情？
　　她什么时候……
　　陈潇湘呆呆看着跌落到手心的眼泪，迷茫而无措。
　　为什么她这么难过。
　　好像她真有个喜欢的人一样。
　　她原来喜欢女生吗？
　　可是她活到现在，总共都没接触过几个人。
　　“4355，我、我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想到一个人，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感觉好熟悉好安心。”
　　「……」系统没有说话。
　　室内渐渐变得安静下来，于岚哭累以后就随便披着衣服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潇湘低垂着头，神色复杂。
　　她好心帮室友把喝剩的酒瓶收好放一块，抱着洗干净还缝了补丁的玩偶小熊躺到床上。
　　哭累了以后脑子木木的。
　　希望今夜会有个好梦吧。
　　呼吸渐渐平静。
　　玩偶熊靠在香香软软的怀抱里好心情地摇着它半圆形的耳朵。
　　又心疼地用毛绒圆柱手摸摸陈潇湘的眼皮，薄薄的，红红的，还有点未干的泪痕。
　　玩偶熊能有什么心思呢，它不过是主人潜意识的一道投影，附身在玩偶躯壳。
　　无意识地在整栋别墅游荡，找寻一件宝物。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个世界里周而复始地流浪。
　　是顾芽本人外化的心。
　　终于，它遇见心底里最深切的渴望。
　　一个女生。
　　遇见了要好好珍惜，要保护住藏起来。
　　“啪嗒。”
　　书页合上的轻微声响在夜里如同一根被拨动的琴弦。
　　顾芽仍旧披散着她深长而浓密的发，蜿蜒而下铺满床铺，像是把夜色穿在身上。
　　偶尔裸露出来一小片光日似的皮肤，冷得透骨。
　　她斜倚在床头，往日清冷的神色此刻却多出几分别样的神采。
　　已经过去一天，她的意识分身怎么还没回来。
　　甚至单方面拒绝她的联络。
　　“呱呱。”乌鸦玩偶睁着没有眼睑的死鱼眼，抽搐了下翅膀要主动请缨。
　　顾芽只轻瞭了它一眼，那黑不溜秋的小布袋就噤了声。
　　起身将书本放回充满历史厚重感的木质书架，这本手札她已经看过很多遍，烂熟于心。
　　只是最后达成实验的条件总是算不出来。
　　顾家有祖传不为外人道的禁忌秘术，只传女不传男。虽然因为年代久远，有缺漏错误，但仍旧神秘莫测，波橘云诡。
　　顾芽是这一代青年翘楚。
　　早早接手家业，早早领先所有人。
　　只是性格孤僻，清高古怪，不喜与人交往。
　　祖宅多次催迫婚姻，施加压力，她当时看中陈瓦德无能名声差，就拿来当工具人气气她们。
　　用完了，看烦了，意外死掉就好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倒是有几个跳梁小丑似的“私生子”过来显眼，她都笑着打发走。
　　他们大多是为了钱，见到几张百万支票就乐得合不拢嘴，连声感谢，有的甚至连“妈妈”都喊出口。
　　听得人恶心。
　　还有想继续赖在顾家吸的血，不满足，一副正统继承人的嘴脸……
　　顾芽对他们给钱很大方，人民币对她来说不过是印发的纸张。
　　只是收下卖命钱，过几个月还有没有机会花就不知道了。
　　顾芽轻合着眼皮，懒懒地解开乌鸦玩偶的束缚，拔出钉子。
　　莹润的掌心像一块冰，而铁钉则透出锈红的血。
　　“去吧。”看看怎么回事。
　　没有红线束缚的乌鸦玩偶张合着自己的鸟喙和翅膀，不出声，静悄悄地顺着冷白的月色，幽灵一般地游走。
　　它一路寻找，顺应着内心的感应停到一间窗台，粗麻缝制的身体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无机质眼睛里对一切都满不在乎，只是出来透透气，完成主人的任务。
　　陈潇湘睡梦中一个翻身，手臂将玩偶熊搂得更紧了些，指尖无意识地陷进它的绒毛里。
　　而玩偶乌鸦看到它的同伴被“挟持”，却没有一点要救助的意思。
　　它的目光已经被床上安睡的女孩吸引住，再也无法为别的事情停留。
　　眉眼舒展，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弯乖巧的浅影，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唇角自然上扬，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孩童般的安然。
　　好像在做什么好梦，甜得它的棉花心都软了。
　　好漂亮的女生，好合它的心意。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倒像是旧相识。
　　直到看见某个破破烂烂的玩偶，踮着脚护崽子似的张开手臂把女生挡住。
　　好煞风景——
　　乌鸦很想张开锋利的喙把小熊衔走，可女孩靠得那么紧密，它不好下手。
　　只能用无机质的眼睛死死盯着，闪着固执的光扑腾到床头。
　　小熊见状，赶紧从起伏的被子山峦里爬出来，叉着腰要勇敢捍卫爱人。
　　乌鸦立马用喙去啄它的眼睛。
　　小熊看着笨重却很灵活。猛地一滚，利用身体的重量，“啪”地一下将乌鸦扑倒。
　　乌鸦被这突如其来的“熊抱”打懵，翅膀不住地扑腾，床头桌面却光滑使不上力。
　　赶紧用尖利的鸟嘴反击。
　　它们两个缠斗到一起。
　　势均力敌，一会儿东风压倒西风，一会儿南浪拍灭北浪。
　　非要总结的话，就是：
　　打架啦！打架啦！
　　打、架、啦——！！
　　真是打的火光四↗溅↘——火光四↗溅↘！
　　拳脚相↑加↓
　　打成一团！打成一团！！
　　非要打个你死我活↗～你死我活↗～～
　　战斗正酣，相互间身上都挂了点彩，到白热化阶段。
　　却听陈潇湘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好像被惊扰到，伸手将床上不停闹腾的两个小家伙一起揽进怀里。
　　世界瞬间安静了。
　　小熊保持着压制姿势，乌鸦僵持着挣扎动作，都一动不动地陷在女孩温暖的臂弯和馨香的呼吸里。
　　刚才的“深仇大恨”仿佛瞬间蒸发，两只玩偶在黑暗中对视一眼，竟默契地维持了这诡异的休战状态。
　　再闹，都要把人吵醒了。
　　此刻没有什么比这份温暖更重要。
　　----------------


第76章 玩具总动员在这拍一集吧
　　顾芽左等右等，等不来一个回应。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修长的指尖轻轻叩响桌面，A4纸上印满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无心睡眠，都要被气笑了。
　　一个个的是直接离家出走了还是怎么，就这么一去不返奋不顾身？
　　要不是冥冥中的联系还在，她都要怀疑这些分身是不是坏掉了，或者根本就不是她的意识体分身。
　　“你去把拖住它们的东西解决。不管看到什么东西，都把它们带回来。”顾芽的耐心已经告竭，对第三只玩偶，小企鹅如是说道。
　　这是死命令。
　　女鬼阴沉的面色彰显着其不耐烦的心情，墙纸一样白。
　　本来开会就多事情就烦。
　　还给她整这一出。
　　她脾气向来不是很好，也没什么耐性。
　　厌恶所有阻碍的东西，反感愚蠢无法理解的人类，只是在冷静的外表下藏着。
　　身居要位操心劳神，她对自己和别人要求高，习惯掌控一切。
　　所有可能打破现有状态的存在，都会让顾芽觉得冒犯。
　　企鹅玩偶在玩偶里是比较健康的状态，看着还不是特别旧，只是沾了些灰。
　　它点点头，纽扣做的眼睛平平淡淡，扭着胖墩墩的身体开门出去，还不忘把门关上。
　　室内忽然传来电话，窸窸窣窣的声响：“好，我马上过去。”
　　顾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于是“哒哒哒”的脚步挪动声在夜晚里别墅里回荡。
　　很快来到划分给员工们居住的宿舍。
　　小企鹅站在地毯上，大概只到人的小腿高，没有感情的纽扣眼睛无辜地看着门。
　　门轻轻地主动打开，它还略微点头表示敬意，很配合它胸口的小领带。
　　一摇一摆地进来，活像个真企鹅。
　　它的目光沉默地扫过整个房间，然后猛地顿住，被吸引。
　　安全的环境里没有任何可以被判断为“威胁”的危险。
　　但是有一颗糖，掉进水里化开，若有若无的甜香，格外勾人。
　　它笨重迟缓的动作在此刻忽然变得灵活，一路攀爬上陈潇湘的床头。
　　月光如一层薄纱，轻轻覆在头发散开的女孩身上。她侧躺着，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匀长。
　　略显陈旧的泰迪熊被她用脸颊亲昵地贴着，怀里还抱着另一只乌鸦玩偶。
　　企鹅沉默而专注地看着，像画面的记录者，但它更想参与。
　　胸腔里的填充物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诉说一种久别重逢的激动，要冲过去扑倒在女孩怀里才能安慰。
　　！
　　「不行不行，这是我老婆，你不能再过来了。」小熊第一个不同意。
　　「胡说，这是我老婆，你也走开！」乌鸦只恨自己现在不能张开鸟喙呱呱叫。
　　「其实我们可以一起……」企鹅扯了扯自己胸口的领带。
　　它是来加入这个家，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才怪。
　　只见它纵身一跃，跳到被子上，就尝试着挤进陈潇湘怀里，把乌鸦踹开。
　　管它什么先来后到，它们都来自同一个主体，互相之间都知道对方是什么货色。
　　自私自利、暴力贪婪、占有欲强。
　　非得打的你死我活，不然不能抱得美人归。
　　企鹅玩偶的到来打破刚刚势均力敌的平衡。
　　乌鸦被踹得在枕头上滚了半圈，气得浑身棉絮都要炸开。泰迪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吓得蹦起来。
　　差点碰到陈潇湘，只得塌着僵硬的腰往旁边滚开。
　　「你真卑鄙！明明是我先来的。」小熊叉腰恨恨。虽然没有张嘴，但心里骂的很脏。
　　「可恶！」乌鸦的鸟喙闪着寒光，可是又顾忌陈潇湘的存在而硬生生压下去。
　　「后来居上。」
　　目光交错间。
　　小熊、乌鸦和企鹅都只有一个想法：它俩在挑衅我！
　　三只玩偶顿时在陈潇湘不远处展开了一场无声的、笨拙的领地争夺战，夜里暗流涌动，绒毛与棉絮齐飞。
　　三个人打来打去、打来打去，怎么也分不出谁打的多，谁挨打的少。
　　直到睡梦中的陈潇湘大概是感觉到有东西在她被子上蹦迪，无意识地嘤咛一声。
　　大手一挥，干脆将这三个不安分的小东西全都搂住，混乱才平息。
　　因为三个玩偶加在一起实在太大，她抱不住，还特别会端水，干脆分配到一左一右一上，谁也不吃亏，谁也不耽误。
　　一夜好眠。
　　顾家的床很软，陈潇湘每次睡着都很稳，等晨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将房间染成柔和的暖金色。
　　她才揉着眼睛醒过来。
　　微风拂过窗台的风铃，带来清脆细碎的声响，也送进一丝清冽的草木气息。
　　看了眼室友的方向，昨晚喝的太多，现在都还在睡呢。
　　她就干脆躺床上玩会儿手机。
　　你说这小金属盒子咋就这么好玩呢？
　　陈潇湘从前在精神病院里虽说没有特别好的娱乐，但院长疼她给她过几次游戏机是真，平常智能机使用也不受限制。
　　在农村里待了三年，用了三年的老年机。她现在就像是刚刚解脱封印的高中生，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玩手机。
　　“哈啊——早上好啊。”悠悠转醒的于岚从床上直起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哇，你带了好多玩偶啊。”她说道。就是感觉有点旧。
　　陈潇湘一愣，坐起来看到床上被摆放成三角的三个玩偶。
　　她昨天不是只有一个玩偶熊吗？
　　“哎呀，好脏。”她忍不住有点嫌弃。
　　本来一个破旧脏玩偶出现在床上，拍拍灰还能继续睡，现在一下又来俩。
　　她还得洗床单，害。
　　“昨天晚上还没有的，不知道为什么又莫名出现玩偶到我床上了。”陈潇湘苦恼地说。
　　于岚一边换衣服一边玩笑道：“总不能是长腿自己跑来的吧。”
　　“哈哈，那《玩具总动员》来这拍一集吧。”
　　陈潇湘煞有其事地思考：“这边靠近森林，还有后山，是不是小动物搞的？”
　　算了，想不明白。
　　“那我还是祝你下次一觉醒来床上全是钱。”于岚头也不抬笑道。
　　----------------


第77章 女仆小狗，娇气但可靠
　　家里出现陌生物品，一般来说是要警惕的。
　　但考虑到顾家的安保程度，陈潇湘让系统检测过也没有摄像头，只是单纯的玩偶，就只好先留着了。
　　陈潇湘认命地把三个玩偶都洗了一遍，收获三只脸红心跳沉默是金的意识体分身。
　　架也不打了，嘴也不吵了，都排排坐光顾着被老婆看。
　　只恨不能搔首弄姿直接勾引。
　　一个个脸上好像都写着“我不清白了”“嘿嘿我被老婆看光了”“好爽继续”的表情。
　　她摇摇头只觉得自己想多了。
　　人是怎么从几张毛绒脸上看出春心荡漾来的？太搞笑了。
　　可别是她的幻觉毛病复发变猥琐了。
　　哦对，不懂的问题还可以问问系统。
　　“4355，你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吗？”
　　「无法告知。」涉及副本机密。
　　“啊……好吧。”陈潇湘也没多想，反正4355总是一阵一阵的。
　　她跟于岚去拿衣服。一想到明天就要正式见老板上工还有点紧张。
　　好在唐管家有提前打好预防针，向她们介绍顾女士的要求。
　　陈潇湘都认真地听并且记下来。
　　比如说顾女士不喜欢别人触碰，私人领地不能进入，尽量不要在顾女士视野范围内待太久。
　　如果看到顾女士在打电话请停止工作立刻远离以免打扰。
　　顾女士在场时保持阴暗状态不要拉窗帘等等。
　　听起来就是个洁癖加强迫症，不喜欢阳光、脾气古怪的有钱人。陈潇湘点头认真记下。
　　还好她现在就只是个打杂的小工而已，不用跟这个“后妈”要钱，不用看脸色。
　　不然她真的会绷不住被骂哭的。
　　听说之前有个做工的姐姐就因为打翻茶盏触怒到顾女士被辞退了。
　　虽然说补偿金这一块都有认真发到位啦。
　　但陈潇湘害怕挨骂……
　　她跟室友提着自己尺码的衣服回去。
　　等打开礼袋，看到里面的繁复服饰。
　　陈潇湘却面色爆红。
　　纤细的手指尴尬地收紧礼袋的折痕。
　　“我以为穿裤子会更方便打扫……”她呐呐地捧起里面的衣服。
　　是那种一般只在日漫里面才会看到的经典款女仆装。
　　黑白两色，简洁朴素。白色的纯棉荷叶边围裙浆得挺括，黑色的连衣裙部分是柔软的棉质面料，触手温良。
　　部分地方有镂空设计，好看，但是有点大胆。
　　陈潇湘感觉自己的脸好烫，她的穿衣风格一直很保守，没想到要穿这么夸张的衣服。
　　已经洗过一遍可以直接上身。
　　很符合顾家多金不差钱的调性，一看就很精致，很贵，穿上能直接去漫展的程度。
　　“啊，有钱人对服装这一块讲究很正常的。”于岚宽慰道，“其实仔细看看还是很可爱的。”
　　“啊……好。”陈潇湘捂着脸感觉耳朵尖都有点发烫。
　　总感觉穿上以后就得改口叫“主人”了，就、就不太正经的感觉。
　　如果老婆看到一定很喜欢。不过老婆应该不会让她穿给别人看，不然又要吃醋。
　　陈潇湘脑海里莫名蹦出这个想法。
　　转头却失笑，又乱说，她哪里来的老婆。
　　她到卫生间脱下身上衣服，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时带来一阵轻颤，柔韧的腰肢微微轻摆。
　　脱得只剩下轻薄的黑色胸衣跟内裤，对着手机教程一点点调整。
　　黑裙的棉质面料意外柔软，但背后的拉链似乎有些执拗，她反手摸索了好几下才缓缓拉上。
　　还有丝袜。
　　穿上去以后有点凉嗖嗖的，滑滑的，就是大腿根部那里有点难穿。
　　陈潇湘不胖，健康体态，身上唯一稍显丰腴的地方就是这些细节的曲线，平日里被隐藏很深，这会儿倒是恰到好处地显露。
　　摇曳着含羞带怯的姿态。
　　她在镜子前面扭扭捏捏地看来看去，布料贴合腰身带来轻微的束缚感。
　　背后的围裙带子打成工整的蝴蝶结，还有白色蕾丝头带。
　　有点紧……
　　陈潇湘红着脸扯了扯大腿根部的丝袜，弹性很好，就是怕不小心勾到哪里撕开。
　　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坏掉吧？
　　镜中映出的自己让她耳根发热：黑白分明的配色将人衬得格外清丽，裙摆下露出的小腿都不由自主地并拢了些。
　　整个人像一朵随风盛开的百合花。
　　丝毫没有发现角落里三只叠叠乐偷看的玩偶。
　　「斯哈斯哈——老婆好美！」
　　「滚你的，你长这么难看好意思说，这明明是我老婆。」
　　「别吵别吵，我是她老婆不就成了～」
　　反正不知道谁又爽到了……
　　陈潇湘出去到于岚面前转了个圈：“还、还好吗？”
　　室友很大方地表示夸赞：“很好看！很像二次元纸片人，特别可爱～”
　　情绪价值提供的一套一套。
　　陈潇湘不好意思地把手背到后边，面对夸奖都只会害羞。
　　正准备再回卫生间脱下，却看到手机信息。
　　于岚也注意到：“好像说是因为老板明天上午要飞去国外，现在就让我们集合去给老板见一面。”
　　“十分钟之内集合，不强调服装。”
　　从这边走到主宅客厅都要三分钟呢。
　　陈潇湘面上一红，啊，那岂不是没有时间换衣服了。
　　现在就要穿到外面了吗……
　　正犹豫之际，于岚已经赶紧拉着她的手要出发：“没事哒，你这样穿起来很好看我们走吧！”
　　说是这样说。
　　一边走着，陈潇湘心里一边还在犹豫：不会只有她一个现在已经穿上衣服了吧？
　　到时候大家都穿着自己的衣服，就她一个人穿的奇形怪状。
　　好社死的显眼包行为……
　　而且于岚小姐姐你自己也是穿的自己衣服呀——陈潇湘一瞬间都想逃回房间里换个衣服再出来。
　　但时间不允许她这么矫情地折返。
　　陈潇湘尽量优雅地提着裙边，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走向主宅客厅，每走一步，裙摆的摩擦声都让她耳根发烫。
　　门外，大家都自发地排成一列，她和于岚悄咪咪地跟上。
　　果然，其他人都穿着常服，就她最突出。社恐小狗恨不能把自己包起来逃走。
　　但是生活需要她勇敢面对尴尬——
　　“嗯，人都到齐了，进去吧。”
　　队伍经过唐管家的时候，陈潇湘还听到一声很轻的夸奖：“你穿这个很好看。”
　　陈潇湘下意识用指尖揪住了围裙的系带，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透明。
　　脸涨红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人调戏了。
　　这么多人，顾女士本身就是来随便看一眼，应该不会注意她吧……
　　陈潇湘时常为自己容易尴尬的毛病感到尴尬。
　　大家的脚步都很轻，像是害怕惊扰到房间里的人——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深色天鹅绒沙发里，坐着一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女人。
　　美得触目惊心。陈潇湘几乎是看到的一瞬间就感觉到呼吸一滞。
　　心脏跟着奏起狂想曲！
　　扑通扑通——
　　好、好漂亮，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过去抱抱她。
　　她是不是心情不好？
　　----------------


第78章 一见钟情就是呼吸难度
　　她明明没见过顾女士，却不自觉被吸引，呼吸间好像很熟悉似的知道对方情绪。
　　甚至知道该怎么安抚。
　　陈潇湘微愣，觉得自己这样好奇怪，不自觉捂住胸口。
　　别、别跳了好吗，好吵，要被别人听到了……
　　海藻般的长发慵懒地披散着，洒满了整片沙发，可想而知主人的发量和长度。
　　也衬得那张美艳却毫无血色的脸更加触目。
　　好像还蕴着一层薄薄的躁意。
　　三天赶两趟飞机，日理万机的上市集团主理人，只觉又累又麻烦，心情超差。
　　她穿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袍，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发扶手。
　　眼神却不在任何人身上，而是旁边的狗。
　　雪团似的一小只。
　　陈潇湘眼前一亮：居然还有修勾勾？
　　好像接收到陈潇湘的目光，那只博美犬抬头一看，立马跟着激动起来狂吠。
　　“汪汪汪汪！！”妈咪妈咪妈咪！！
　　“汪汪汪汪汪汪！”汪滴妈咪呜呜呜汪好想你！
　　但是这个世界的它不会说话，顾女士读不懂意思只觉得它好吵，一把捂住了它的短短嘴筒子。
　　修长的指节看似纤弱实则有力，但又控制着程度。
　　“汪唔……唔……”汪不能说……话……了。
　　嘴筒子只能在封闭空间内共振。
　　顾芽轻合着眸子，好像含着低垂的星光，不容置喙：“安静小乖。”
　　她不是个喜欢宠物的，但眼前这只狗莫名在身边留了下来。
　　换做别的东西这么吵已经被她扔出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这只狗多些耐心。
　　好像是谁给她留下的遗物——
　　陈潇湘站在人群里，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袒护小狗，好像看到自己孩子莫名被凶似的不高兴。
　　干嘛呀，这么可爱的狗狗怎么叫两声都不许。
　　又不是很大声溺爱一下怎么了……爱狗人士决定小小谴责一下顾女士的冰冷待狗行为。
　　欸？这又不是她的狗。
　　而且狗狗乱叫确实要管管。
　　陈潇湘微微一愣。
　　顾芽却轻扬着眼，声音低低的，在跟小狗说话，站远点都听不清：“你看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汪汪！”看到妈咪！汪要变回有妈疼的孩子了！
　　再见了姨姨汪今天就要远航！
　　雪团似的毛球不停地向外拱蹭，眼看着都要掉到地上去。
　　顾芽眼中略微显出些讶异，目光顺着小狗激动的方向看去。
　　视线轻而飘荡，像一片云，似乎不会为人停留。
　　顾女士不在乎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这片云会掠过所有人，除了……
　　浅淡的眼眸里忽然停住，像云化成水降落，顾芽一顿。
　　宽敞的客厅里人影绰绰，衣着得体的仆从们垂首静立，如同背景中模糊的静物，空气里浮动着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像古老油画的背景。
　　确实如此。顾芽心道。
　　女孩安静地站在人群边上，皮肤很白，在灯光下显得很干净。
　　黑白女仆装穿在身上意外合身，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看上去就很适合一把握住，或者双手捧玩做一些不合时宜的想象中的动作。
　　顾芽眼皮一跳，目不转睛。
　　被注视的女孩微微低着头，脸颊透着自然的红晕，像是因为人多有点不好意思。
　　旁边人好心扶着她，顾芽却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只手碍眼。
　　管家顺势提醒：“大家都站好，让顾女士看一下。”
　　人群瞬间调整站姿，那只碍眼的手臂也收回。
　　顾芽心情好了些，略长的舌抵住牙尖难耐地抽动，显出想要捕食的饥渴狩猎姿态。
　　这个小孩是谁，怎么看着这么可爱？
　　可怜兮兮的一个人站在边边，胳膊细细的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在她眼皮底下居然养得这么差……真是她的失职。
　　回头该让厨房再提高一下伙食餐标才对。
　　顾芽的目光在陈潇湘身上流转，勾勾缠缠，像蛇信轻舔过花瓣。
　　嗯哼，居然还专门穿着女仆装，是想要勾引她吗？
　　是图谋她的财产或者颜值要跟她结婚吗？
　　好的她同意了。顾芽点头，完全忘记只是因为她家统一服装如此。
　　甚至已经完全沉迷在自己的幻想世界无法自拔。
　　影视作品里不是常有富豪被别有心机的人接近，然后结婚的桥段吗？
　　穿这么好看，还假装不经意地偷偷看她，不是勾引她是什么？
　　——好的她被勾引到了。
　　她允许这小孩喜欢她的钱或者人，或者其他什么。
　　她有钱有才年轻漂亮，别说这A市，就是全球，都算得上相当不错的婚姻对象。
　　顾芽有这个自信。
　　啊，你说老公？那是什么，没听说过。
　　早知你来别人都不可能来。
　　已经埋好啦～保证过几年坟头草都有两米高，她可是身心干净有颜有体力的黄金单身女人。
　　其他人再提老公按造谣处理。
　　顾芽笑眯眯的，看人的目光实在说不上清白，只是大家都被正经的表面所迷惑。
　　修长的指节微微收拢。
　　虽然她不是女同性恋，但是她觉得跟这个小孩天天躺一张床然后亲亲贴贴香香也不错。
　　虽然她不是女同性恋，但是她觉得尝试跟女孩子做些探索身体的游戏也不是不可以。
　　以上是收敛版，下面是直白版：
　　好漂亮好可爱，衣服可以脱下来让她闻闻吗？她不是变态也不是馋她身子，只是觉得好香好香要尝尝味道。
　　啊如果不可以看衣服，看身上脱完衣服之后的样子也可以。
　　嗯，对，她学过按摩手法，不要钱的，按一次还愿意倒贴一张卡。
　　让她稍微碰碰可以吗？就一下下，就一小会会儿。
　　啊她不是女同，什么，扣进去了——哦没事的她是直女，所以可以直接进去。
　　啊不要误会她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嫩嫩的，想看看里面是不是也这样。
　　啊不会真的吃的。
　　只是可能会嘬两口喝喝水这样。
　　啊不小心洗脸的话也没关系……
　　----------------


第79章 姐姐不仅疼，而且软
　　顾芽眯着眼，感觉手痒，浅淡的眸子里兴奋得要像冷血动物一样立起竖瞳。
　　结果是越想越心痒。
　　她直起身，弱柳扶风。
　　修长的腿微拢，白得好像发光，展现出漂亮的曲线如同开屏孔雀。
　　宝贝可以看看我嘛？
　　嗯嗯对的对的，我是你未来老婆～
　　认识一下。
　　风情万种的轻熟女人仰着脸，非常专注且心动地望着漂亮的女孩，看到她面上的薄红就感觉自己身上也烫烫的。
　　好可爱，害羞的样子让人好想抱抱……
　　是不是会害羞到只敢红着脸抓床单都不敢推人？
　　手痒，想摸摸，嘴巴也痒，想亲亲。
　　“你过来。对，最好看的这个小孩。”
　　顾芽身体微微前倾，墨绿色丝绒长袍的领口随之荡开一道微妙的阴影，好像故意设置的陷阱。
　　她有一副好皮相——
　　为什么不使用呢？
　　勾引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女孩，可以拥有这个人的爱吗？
　　她好像有点迷恋这具年轻的身体，一种来自灵魂想要占有的感觉。
　　“其他人都走吧。”顾芽已经无心再去看，都是些不重要的内容。
　　“你也走。”她很不客气地赶小乖。
　　小乖呜咽两声，很想跑到亲妈那边撒娇，但是迫于姨姨的压力也只好走掉。
　　哼，好汪不跟女鬼多见识。
　　等汪明天趁你飞到国外的时候，天天和妈咪贴贴。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但是女鬼显然没有顺它的意——“对，帮我取消明天的航班。”顾芽吩咐管家。
　　诶诶？不去谈合作了吗？
　　姨姨你不是工作狂一天十八个小时超长待机的吗？小狗疑惑。
　　“那后天、大后天呢……”管家严谨确认。
　　“都不去了，我就留在这。”长发如墨水般浓稠的女人言简意赅，眼看已经没了再进行解释的耐心。
　　管家赶紧懂眼色地带着众人离开，室内顿时只剩下陈潇湘和顾芽。
　　于岚还有点担心地看了陈潇湘一眼，就好像全班都在安静上晚自习，突然班主任进来把她的好同桌带走一样。
　　陈潇湘也巴巴地看着室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
　　怎么大家都走了，就她一个人留堂呢。
　　难不成是身份被发现了，要被赶出去……
　　陈潇湘感觉自己就像即将被驱逐出境的小狗，抬脚也不好，收腿也不行，四只脚乱成一团热干面。
　　也没什么用，但是捏起来脆脆的，跟她苦苦的命一样。
　　“过来一点，让我看看。”顾女士面上浮现起温柔的笑意。
　　只是这小孩当着她的面怎么还跟别人依依不舍呢？
　　一点没由来的醋意晕着眼底的幽幽鬼火：“你今年多大，谈朋友了吗？”
　　陈潇湘一愣，腼腆地摇头：“21岁，还没有恋爱……”她暂时没有这方面打算。
　　有点恐婚来着。
　　却看到漂亮女鬼听了以后满面春光：“乖孩子……”
　　女孩揉着发烫的耳朵小心靠近，一边是小动物本能的警觉害怕，一边却好像是被勾魂似的下意识服从。
　　她看着这个女人，只觉惊艳，我见犹怜。
　　顾芽笑眼盈盈，主动将人拉到面前，冰凉的指尖摩挲过女孩温热的手腕：“离这么远干嘛？”
　　又靠过来，像是要直接抱人似的，海藻般的长发扫过陈潇湘的小臂，带起一阵战栗。
　　“你叫什么名字？”她挨得极近，无端让人想到吸人精气的鬼神，因为渴望新鲜肉体而蛊惑无知的女孩。
　　“我叫陈、陈潇湘。”
　　这个角度，陈潇湘明明更高一点，是俯视姿态，却觉得自己好像被对方要吃进肚子。
　　“潇潇？名字真好听～”顾女士眯了眯眼。
　　陈潇湘被人这么一亲近，腿就跟着发软。一闻到顾女士身上这个好闻的橘子香，头脑子就跟着发麻。
　　几乎要跌坐下去扑个满怀。
　　身体在叫嚣着靠近，想要被抱住安慰，只勉强支撑。
　　这种一坐一立的姿态，让顾女士显得没那么有攻击性。
　　她也很享受这种高度差，只要微微仰头，就能让目光从女孩紧绷的小腿一路慢悠悠地往上爬，经过纤细的腰肢，最后定格在那张泛着红晕的脸上。
　　“是新来的吗？从前没有见过你。”顾芽将自己的头发拢起来一点，给陈潇湘空出沙发的位置。
　　先从一起挨着坐开始打好关系吧。
　　她像是给猎物专门腾出点地方的强壮蟒蛇，吐着冰凉的信子等一个缠绕住女孩再也不放开的契机。
　　一旦接受就再也挣扎不出去。
　　别吓着她了。顾芽心里对自己告诫。
　　可那双带着热意和掠夺意味的眼睛却怎么也拿不下来。
　　“是的，女士……”
　　被盯着看的陈潇湘感觉脸上发烫，这跟平常因为尴尬的害羞不一样，是一种心跳砰砰砰的撞击。
　　室友说的果然没错，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仅仅只是一段眼神而已，就害她现在都变得不像自己。
　　想靠近又害怕，恐惧又吸引。
　　陈潇湘啊陈潇湘，你争点气好嘛，这是你的老板、你的后妈，你不可以老盯着人家漂亮的脸和腿看。你不尊重人。
　　还想抱人家贴贴什么的，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肤浅了！
　　她不敢想象如果真是直接要钱，自己现在这个状态，面对顾女士能不能把话完整说完。
　　恐怕才说一个“你”就自己羞死了。
　　陈潇湘忽然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想被当做讹钱的坏孩子。
　　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
　　她想跟顾女士好好认识，她想……做乖小孩。
　　她刚刚喊她“小孩”诶。
　　陈潇湘觉得这个称呼好亲昵，又好像带点别的意味。
　　揉得她的耳朵尖发烫。
　　顾芽只道：“潇潇的名字很好听～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顾’，顾芽。”
　　“单叫‘女士’太生疏，你年纪小，我也只比你大一些，叫姐姐就好。”
　　年龄差不是问题哦
　　陈潇湘乖乖点头表示知道了，却仍旧僵硬身体一点不敢动。
　　太紧张。
　　“怕我？”女人轻笑，声音又低又性感。
　　她不等回答，故意将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膝盖似有若无地蹭过陈潇湘的裙摆。
　　像勾人的线。
　　陈潇湘这下没坚持住，彻底腿软。
　　双手撑住跪坐在沙发上，差点直接压到顾芽又白又长的一双腿。
　　“对、对不起姐姐。”
　　顾女士却很兴奋，来不及听道歉，好像偷腥的猫一样立马过来围她。
　　力气好大，一下把住陈潇湘的腰抱起来帮她调整，好像只是个怕人摔倒的好心人。
　　少不得要碰到一些地方。
　　比如腰侧，小臂甚至于小片锁骨和柔软的臀部。
　　“听话不怕。姐姐疼你……”
　　陈潇湘呆住，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反应，一下子就软了。
　　好像点到什么固定程序似的，某人一碰她，她就没有力气。
　　只能软趴趴地靠到顾女士怀里。
　　而这个角度靠下去，好巧不巧，正对着某个存在感不容忽视的柔软。
　　太、太冒昧了！陈潇湘面色爆红。
　　----------------


第80章 都是直女所以没关系啦
　　可身上没力气，又害怕弄疼人家那里，只能继续僵硬住。
　　不抬头就不用面对这个尴尬。
　　顾芽轻笑，温柔从后面按着她的脑袋，不仅不推开，还调整姿势让女孩枕得更舒服。好像哄她入睡似的。
　　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天呐，怎么这么会长！
　　陈潇湘感觉自己要溺死在这个温柔乡里，都快呼吸过不来。
　　为什么事情发展成了这样，好奇怪，好尴尬，好……
　　原来女孩子的这里可以这样埋埋吗。
　　她整个人都莫名没力气。
　　刚刚还感叹过的漂亮长腿此刻正肆无忌惮地压着她的，不放她离开。
　　像一条激烈的蛇在缠她。
　　不是说顾女士不喜欢别人触碰吗……陈潇湘红着脸想。
　　而她自己的手也不自觉扶着姐姐的腰。
　　刚入社会的单纯女孩哪里懂这些那些，只觉得两人姿势有点太过亲密。
　　可是又说不出来的喜欢。
　　怎么一不小心，就被漂亮姐姐骗到怀里按着了呢？笨蛋小狗怎么也想不明白。
　　可她好像不吃亏，心里还有点暗喜来着。
　　两个女孩子，对方有的自己也有，虽然可能规模上差一点……但性质一样，又有什么。
　　她不断催眠自己。
　　埋一下也没什么的。
　　如果老板需要，也可以埋埋她的……天呐！她在说什么。
　　陈潇湘觉得再埋就不礼貌了，想起来。
　　可顾女士却好像带点小惩大诫的意味，用柔软指腹在她后颈那里轻轻一磨，人就嘤咛一声泄了力气。
　　什么奇怪的声音！小陈大惊。
　　她的身体比本人先一步习惯某些小动作。
　　陈潇湘到底是没想到别有用心的“勾引”这方面，只是晕乎乎地觉得顾女士可能很喜欢她。
　　所以贴贴一下。
　　漂亮女人果然最、最危险了。
　　她只能娇娇地胡乱喊“姐姐”，跟撒娇似的。
　　听得人更不想把她放出来，只想一直这么保持。
　　顾芽也不想太唐突，只是想跟陈潇湘多说说话。
　　无奈这么主动送上门来，岂有不抱之理。
　　她看出来人家怕她，还觉得无辜。
　　明明她只是个普普通通奋发有为的青年企业家。又不是什么坏人。
　　公司福利一应俱全，挂路灯都轮不到她的那种。
　　“乖，别乱动，靠一会儿休息一下。”
　　嗯，现在潇潇乖乖靠在她胸前就很安静不会乱跑了，很好。
　　压得她心尖烫烫的，很喜欢。
　　“有没有兴趣升职加薪？”顾芽的指尖轻轻拂过陈潇湘裙摆后边的领带。
　　然后抵住腰际。
　　果然，女孩跟着微微一颤。
　　太可爱了。
　　“啊，怎、怎么说？”所以为什么她要和自己的老板抱得这么亲密啊……
　　可是老板姐姐好香。
　　等等这好像是她后妈。
　　啊分不清了好香好软……小陈脑子现在宛如一个巨型浆糊桶，啥啥都分不清。
　　再晕一点恐怕都要张嘴吃点什么了。
　　啊不行不行，那会被老板打死的，太冒犯了。
　　谁也不希望莫名其妙被吸两口吧喂！
　　而顾芽温柔地抚摸着陈潇湘的头发，感受到对方无力的小手垂到自己腰侧，可爱的小嘴巴微喘着气。
　　整个女鬼都有些亢奋。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开始讲述自己的成就和财产。树立一个资产雄厚的好女人形象。
　　只为推销自己。
　　但在陈潇湘听来就有点凡尔赛了。
　　「4355，你说，老板她是在嘲笑我没钱吗？」她在挑衅我？
　　系统现在因为和陈潇湘深度绑定，不会再因副本Boss而屏蔽，但仍旧不说话。
　　只觉得没眼看，不理解。
　　这俩怎么又滚到一起了。
　　“你以后不用干别的工作了，就贴身来交接我。”
　　陈潇湘一听，有点急，赶紧把脸抬起来：“那我换班怎么办呀？”这一天下来恐怕不止六小时。加时不加薪？不行不行。
　　“双倍工资怎么样？”顾芽轻轻一下，不容抗拒的力度把小陈的脑袋重新按回去。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好的老板。”小陈满脸通红，鼻尖都是好闻橘子香，立马没意见了。
　　这年头上哪能给文盲找月薪30k的工作？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人家都给她涨工资了，她还这么把人家当沙袋躺着好像不太好：“老板，啊不姐姐，那个，我起来吧……怪累的。”
　　“额实在不行你靠靠我的也行。”小陈迷迷糊糊地念叨，心想不能光占人家便宜。
　　等等，不对，她刚刚嘴巴在说什么？
　　陈潇湘眼皮一跳。
　　这分明是调戏吧。
　　她怎么能会对着顾芽这张漂亮的脸说出来这么冒犯的话。
　　谁教她的啊喂。
　　“哦？真的吗！”却见顾女士一下子两眼放光，跟看到肉的狼一样。
　　吃！送到嘴边的肉干嘛不吃？
　　胸口跟着起伏，差点没把小陈的脸颠下去。
　　不是，为什么你这么期待啊。小陈大为不解。
　　可转念一想又沉默。
　　好吧，这个靠起来确实挺舒服的。
　　难怪女孩子们都喜欢贴贴。
　　虽然她可能不太直，但是顾女士属于已婚人士，肯定是直女。
　　给直女贴贴靠一靠什么的也很正常——陈潇湘疯狂催眠自己。
　　单纯认死理的她，恐怕直到被某顾姓人士按在床上亲死，这这那那。也会高喊“她是直女”“我们只是在做科学探索实验”来麻痹自己。
　　是笨蛋小狗。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芽拍拍她的小脑袋瓜，差点没忍住直接亲一口。
　　害，顺嘴的事。
　　----------------


第81章 顾女士和她的玩偶们
　　是指工作变动还是？陈潇湘微愣。
　　但很快，顾女士用行动给出答案。
　　秀发垂泄如瀑，收拢起来也洒满半张沙发的女人亲昵搂着女孩腰身和后颈，紧密贴合，像抱一只黏人不能离手的猫。
　　因为挨得近，柔软嫣红的唇瓣几乎要亲上脸颊，最后却克制地擦过发丝。
　　陈潇湘乖巧抓着漂亮姐姐的衣角不敢抬头，任君采撷。
　　她鼻尖的柑橘气息经久不散，闻多了整个人都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像是专门为她研制的安定剂。
　　对于接下来的事情有些害羞又有些期待……半推半就间，顾芽稍微带点力气就将女孩撑起与之对坐。
　　劲腰款摆，像蛇一样灵活地调整身体姿势，然后欺身而上，把心选妹扶腰放倒在沙发。
　　这个姿势……
　　只要她想，一抬腿能勾住姐姐的腰。陈潇湘捂脸不忍看。
　　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她好像没办法拒绝顾芽的靠近。
　　没、没事吧，反正她们都是直女，一起躺躺而已，很正常的……
　　“啵唧——”顾芽将侧脸轻轻贴在懵懂女孩的颈窝处，实在忍不住亲了一口。
　　啊，干嘛亲她？
　　陈潇湘胸口处不断传来激荡。
　　不过就算亲一下好像也没事吧，毕竟她们只是很普通地贴很近。不小心亲到的话……也很正常。
　　眉眼水润的女孩俨然一副随便搓圆揉扁的模样，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直女会亲另一个直女的锁骨吗？
　　把她当鸡锁骨吃吗？好奇怪。
　　可是好像也不是很讨厌。
　　“你这里有点脏，我帮你擦擦。嗯嗯不用谢。”姐姐轻声软语，“我现在要实施你的提议了～”
　　顾芽头低下去，陈潇湘便看不见了，只能感觉到柔软的脸颊盖上胸口。
　　像是给小熊盖被子一样轻柔。
　　还不忘蹭蹭。
　　陈潇湘现在是彻底不敢动了，怕对方一个不高兴、没轻没重撞一下她会疼死。
　　为什么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了呢？她想不通。
　　顾芽却觉得水到渠成：果然很软——
　　心选妹的肌肤温热，带着干净的皂香和一丝阳光晒过的暖意。
　　让人深埋其中忍不住长吸一口气。
　　高挺的鼻尖滑动向上蹭过领口细腻的皮肤。
　　无师自通地要“拨开云雾见月明”，但想到还是第一次见面不能太轻浮，硬生生停下。
　　要吃到的人就在手心里，含着捧着一点点蹭，迟早有一天能吃到。
　　顾芽的手自然地环住陈潇湘的腰，整个人都盖住比她小一圈的女孩，长发成了席被，形成一个封闭的安全区。
　　她们就这样紧密依偎，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陈潇湘身心都暖暖的，眼角透着旖旎的红，几乎要在这个宁静祥和的怀抱里睡去。
　　沙发很柔软，姐姐很漂亮，香香的，亲她那两下也很舒服。
　　这个环境给人的舒适感太充足了。
　　好像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不用再害怕受伤，因为她有爱她的人在。
　　陈潇湘呼吸一滞，难道说，她也像室友一样，是同性恋，喜欢上直女了吗？
　　刚见面就心脏不断跳动的样子……是一见钟情吧，而且她一直不怎么喜欢男生，很说得通。
　　诶诶，可她不想深夜醉酒为直女哭泣啊！
　　不小心喜欢的人是直女的话，好像除了祝福对方也没办法了。
　　天呐，她该怎么办？
　　陈潇湘的脑子一下从美好幻梦里都清醒过来。
　　不行，不能让顾芽知道她喜欢她，不然做不做得了朋友另说，工作都保不住。
　　你看，这个姐姐这么亲近跟她贴贴，又结过婚，肯定是直女，所以才这么没轻没重。
　　陈潇湘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苦恼模样在顾芽眼里却很可爱，想到才刚刚见面不能操之过急，现在看对方似乎不讨厌自己靠近，就已经够了。
　　她狭长的眼底泛着情波：“你不用跟别人住一起了。我马上跟管家说一声，叫几个人帮你搬行李，以后睡我隔壁。”
　　“好不好～？”白皙如葱段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女孩发梢，她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人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
　　语调带着钩子，涂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甜腻，酥到骨子里。
　　最后陈潇湘是软着脚扶墙走回宿舍的，感觉踩在云端一般不实。
　　刚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
　　“你回来啦，老板她没有为难你吧？”室友见她回来赶紧关心道。
　　“老板给我派了新任务，要我以后跟她贴身做事。”陈潇湘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拾书包。
　　她没什么东西，还是那个书包几套换洗衣服。“应该算升职加薪吧，现在要搬过去……不过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哎那挺不错的啊，恭喜恭喜。”于岚面上真心地感到高兴，“你说，什么事？”
　　陈潇湘叠好被子坐在床边：“我觉得，我最近好像也对一个直女一见钟情了。”
　　“我也是第一次喜欢别人，还是女生。”她没好意思明说自己贪图老板的美色，一边忐忑一边又觉得有几分甜蜜。
　　她还是第一次喜欢别人。
　　于岚来了兴趣：“谁呀谁呀？哪认识的什么条件？你说出来我帮你看看掰弯的可能。”
　　勇敢追爱嘛，这有啥。
　　就算她跟前女友最后没走到一起，起码她努力过，这方面有经验。
　　“啊……掰弯别人是不是不好啊，感觉很打扰，而且她真的是直女。”
　　不然不会老对她动手动脚嘛。
　　她这么普通，怎么可能让一个嫁过人的漂亮姐姐为她改变性取向。
　　“话不是这么讲嘛。你是去追爱的，她要爱的不是女人只是你，不然她就算是女同都没用。你就试试让她喜欢你就行，其他不重要。”
　　“好像也有道理……”
　　陈潇湘注意力都在跟于岚讲话，丝毫没有发觉旁边被子被悄悄顶出一个小角。
　　小熊、乌鸦和企鹅全部屏息凝神，挤挤挨挨地趴在一块听墙角，三方势力难得和平相处。
　　听着听着却忍不住又急又气，打抱不平。
　　急的是老婆疑似被人撬墙角，要喜欢别人。
　　气的是被喜欢的那个人不知好歹，居然敢让老婆这么忐忑不安。
　　我老婆喜欢你，你居然还不感恩戴德。
　　在被子里面搅成一团，它们恨不能出去把那个人干脆变成它们一样的布偶陪老婆。
　　「那个人真讨厌！害我老婆得相思病。」小熊不高兴。
　　「赞同，我老婆凭什么要追她，她就应该自己跑过来求爱才对。」乌鸦恨不能呱呱乱叫，「而且就算现在立马过来也该排到我们后边！」
　　「我要找到这个人把她干掉！」企鹅扇动翅膀。
　　却听外边于岚惊叫一声：“你不会喜欢的是我们老板吧？”
　　陈潇湘脸色爆红：“我、你，啊……”
　　小熊、乌鸦和企鹅一愣，老板是谁？
　　这座别墅的主人是……
　　顾芽。
　　三只玩偶顿时再起不能嘎巴死掉。
　　不中啦，打不过啊这也！
　　----------------


第82章 漂亮姐姐早安叫醒服务
　　陈潇湘带着她一书包的换洗衣服和三只玩偶搬到别墅二楼主卧对面不输于主卧规模的客卧。
　　房间整体布置得十分温馨。宽大的双人床靠墙，铺着米白色的棉质床单，看起来蓬松又柔软。
　　米色落地台灯和分段衣柜映衬协调，风格典雅，靠窗处安排书桌书柜，都是些封面精致的童话书。
　　梦幻的洁白与少女淡色的抹茶绿相搭配一下俘虏陈潇湘的心。
　　真是万恶的有钱人啊！
　　小陈躺在云朵似的一米八大床上，一边蛄蛹一边不住喟叹：真会享受。
　　不过姐姐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享受一点也是应该的，羡慕姐姐老公。
　　天呐，为什么她的渣爹可以跟这么好的漂亮姐姐结婚。小陈心痛握拳。
　　可心选姐找谁结婚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算哪根葱，无名无分。
　　害，提这个就不礼貌了。
　　其实是陈潇湘自己心里自卑，自惭形秽，总觉得自己不够好，不足够站到别人面前。
　　她总期待一个完美的自己去回应所有期待，想象更好的处理方式，却不敢踏出现实的一步。
　　觉得不出去就不会受伤，躲起来虽然孤单但已经习惯。
　　所以她自己选择了保持现状。
　　睡前陈潇湘照常跟医院通过电话，外婆已经清醒过来在接受治疗。
　　“没事哒外婆，我在城里找了工作，薪水很高，你就安心在医院养病……嗯嗯，不累。怎么会拖累呢，你是我外婆呀，只要能好起来我就高兴。”
　　“好嘞，这边人家可好了，一点都不凶，都很讲道理。”
　　女孩表情柔和，穿着可爱的小狗印花睡衣，旁边散落着玩偶们，像忠诚的骑士在守护。
　　刚挂断电话，却听见外面有动静，好像什么东西在抓她的门。
　　她下去打开，却看到一只雪花团小狗。
　　“啊，小狗～”是姐姐的小狗。
　　陈潇湘赶紧高兴地蹲下来把手放到小狗鼻子前面让它嗅闻。
　　她想摸狗。
　　遇到陌生小狗不可以直接上手碰头，要先把气味递过去打招呼。
　　只是这只好像格外自来熟，迫不及待就开始扒拉人衣角要抱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陈潇湘养出来的。
　　“汪汪！”妈咪妈咪偶是你的汪呀！小乖激动地吐舌头摇着尾巴。
　　陈潇湘顿时感觉受宠若惊：“乖，宝宝乖……你是饿了还是渴了？你、你好激动呀。”
　　“汪汪汪～”汪不饿也不渴，汪只是人瘾犯了要吸吸妈咪～
　　“你过来万一人家要找你怎么办呀？现在也晚了……”
　　没办法，小狗太磨人一点不愿意走，陈潇湘只好把它抱到自己床上。
　　抱狗的姿势好像习惯到肌肉记忆了一样，明明没养过却格外熟练。她也没放到心上。
　　小狗很干净，是大米味道的，一点也不脏。
　　陈潇湘特别稀罕小乖，连玩偶也不要了就跟它挨到一块。小狗放到肚子上也不乱动，特别熟练地就趴下来。
　　一人一狗相得益彰，睡得安详自在。
　　只让另外三个遭到冷落的存在看得羡慕到牙痒，一个个吹鼻子瞪眼。
　　也亏玩偶没有牙齿，不然咬碎了能铺一地。
　　好气哦，可是没有办法。老婆抱得太紧根本挤不开。
　　小熊、乌鸦和企鹅通通沦为败犬再次倒地不起。
　　等到第二天早上八点钟，顾芽用备用钥匙开门，准备来叫小孩起床。
　　却见陈潇湘侧卧在床中央睡得正熟，可能是昨夜太累，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垂着。
　　一只皮毛雪白光滑的博美犬窝在她怀里打着小呼噜，是她的狗。
　　倒挺会献媚，顾芽哼哼。虽然看不上这点本事，但又忍不住幻想要是她来会怎么样。
　　要不，下次也试试？
　　她暗了暗眼眸。
　　望着那截从女孩睡衣间露出来的细白腰身，随呼吸微微起伏，看上去就软绵。
　　忍不住磨了磨牙。
　　等看够了才舍得转到别的地方。比如枕头边三个眼熟的东西……不正是她疑似离家出走不见踪影的分身们吗？
　　顾芽斜倚在门框上，感觉好像气笑了。
　　敢情她的分身们一个个是这么白送的，难怪乐不思蜀流连忘返。一看见人家小姑娘就喜欢得不想回去了是吧。
　　居然都不跟她通报一声。
　　害她都晚一步见到潇潇。
　　罪大恶极，带走带走。
　　留在这里还不知道怎么偷看她老婆呢。
　　就算是她的意识分身也不行哦，老婆就一个，她才不愿意分享。
　　顾芽迈步走近床边，鞋跟敲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让玩偶们心里一颤。
　　她俯身，手指轻轻拂过陈潇湘的额发，动作温柔，只是看向几个分身的目光却意味深长。
　　玩偶们顿时被抽去力量，附着的记忆和意识重新回归主体。
　　顾芽耳尖一红，啧，这几个怎么偷看人家换衣服啊。不过老婆好像有点瘦，该多养养。
　　她温柔低下头提供叫醒服务：“潇潇宝宝起床啦～今天是你上班第一天哦。”
　　故意拿着腔调。
　　不像老板催员工，倒像是大姐姐唤醒小朋友做游戏。
　　陈潇湘呓语几声还有点不舍得从梦里起来。
　　耳边响起心选姐的声音，是幻觉吗？
　　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梦中人漂亮的脸放大出现在面前，却吓得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小乖还在她的怀里，听动静睡得很死。
　　等等等等。
　　小陈抱着被子一动不敢动。
　　怎么老板来叫她起床？
　　这跟睁眼就见到班主任有什么区别？哪怕班主任是crush。
　　一看手机，天呐，怎么八点钟了？哎呀昨天忘记定闹钟了！
　　太会闯祸了吧！
　　“对不起姐姐，我、我睡迟了。”陈潇湘欲哭无泪，因为尴尬恨不能立马蒸发。
　　救命，她睡觉不打呼噜不流口水吧，不会睡得难看要死还被心选姐看到了吧？
　　太尴尬了！
　　应激小狗吓得直抽抽。
　　却蓦然闯进一双笑眼，额头被心选姐关心地抵住，呼吸都洒在她脸上，痒痒的。
　　“怎么这么紧张，是不舒服生病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顾芽的鼻尖很挺，戳在陈潇湘脸上，像是在踩她的心。
　　姐姐干嘛、突然这么靠近她……
　　还说这么关心的话。
　　----------------


第83章 谁是老板谁是女仆？
　　想到玩偶听女孩说对自己印象不错，似乎也抱有一分好感，顾芽就觉得胜券在握。
　　看着头顶乱发表情羞赧的女孩，只觉得可以直接快进到交换戒指。
　　都互相喜欢了这还不手拿把掐？
　　那她都自己送上门了，潇潇宝宝就不想做点什么？
　　嗯，那她先用表达关心的方式暗示自己的心意。
　　却见陈潇湘眼睛都急红了推开她的手：“我、我很好，马上起床！”
　　啊啊为什么上班第一天就搞这么夸张抓马QAQ
　　她在心选姐面前的形象要从这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开始嘛。
　　一定是上天惩罚她玩手机过头的报应。
　　做局！肯定是美国在手机里下毒了做的局！
　　“姐、姐姐麻烦你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了。”陈潇湘尴尬得抓着被子，感觉好像浑身发痒，腿上有东西挠一样。
　　低头一看，哎呀还真有。
　　小乖被闷在被子底下，按着小爪子都快游出来了。
　　妈、妈咪你咋啦，好激动，让你的小孩出来透透气呗。
　　“哎呀小狗！”忘记你在下面了。
　　“汪……”雪团似的小博美还傻兮兮吐着舌头，跟它妈咪一个傻样。
　　早上又能见到妈咪，真好。
　　欸妈咪你怎么变成两个了，还晃来↗晃去↘？
　　它垂着小脑袋被陈潇湘抱歉地塞到顾芽怀里，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汪汪？”你来啦姨姨，来叫妈妈起床嘛？
　　顾芽温柔拍了拍狗头，把狗端住笑着退出去，给陈潇湘留下换衣服的私人空间。
　　反正她也看过一遭了，不耽误。
　　这也让她看出来潇潇很害羞，如果直接猛进反而不好，要细水长流。
　　想到高兴的事情，长发美人面上再没有平日里的阴郁，反而春暖花开。
　　白纸一样白皙的指尖闪烁着华丽美甲的光芒，轻挠小狗下巴，好像能隔空碰到喜欢的人脸上一样。
　　陈潇湘把自己放进被子里盖了一会儿，好像在做一个古老的觉醒仪式——告诉自己刚刚的小陈已经死掉，而现在醒过来的是重生小陈。
　　上一世因忘记定闹钟被老板堵门叫醒，这一世我重生归来，必然要安稳在职场上活下去！
　　她抓紧时间洗漱，换好衣服，因为已经穿过一回这次动作格外流畅。
　　熟悉的黑白女仆裙服帖地衬托女孩姣好的身材，处处将将好。
　　陈潇湘准备好，一开门就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浅淡眼睛，将她由上到下看了个遍。
　　漂亮姐姐倚在门边，小狗已经不见。
　　今天好像是精心打扮过，比之昨日初见更加注重“温柔”“知性”，打造复古文艺气息与温暖的秋冬氛围。
　　浅棕色的廓形薄款大衣，翻驳领与双排扣的设计经典而大气。浅灰色的罗纹针织毛衣柔软地包裹着上身，领口处露出米白色衬衫。
　　因为高挑，及踝的黑色百褶针织半裙优雅垂坠，也驾驭得住。
　　陈潇湘这会儿才来得及好好欣赏一番，被狠狠美了一大跳。
　　完全踩在她喜欢的地方！让人觉得很安心一点都不攻击性的那种样子。
　　顾芽本人是淡淡的气质，一种倦怠的、却又摄人心魄的美。好像厌世，随时会脱离。
　　但穿上这衣服，就好像专门为人暂留人间一样，很温暖。
　　“准备好了吗？”顾芽把人拉到面前一点。
　　她比陈潇湘要高上十几厘米，这样低头刚好能几乎碰到对方鼻尖而不突兀。
　　一下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大概只要小陈再勇敢一点，往前一点就能刚好印上怀抱。
　　但小狗很害羞，只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香气都在陈潇湘面颊前萦绕，像是包裹住小狗划定所属的记号。
　　小狗女仆红着脸偏过视线：“好了姐姐，我们走吧。辛苦你等我……”声音细细小小，却甜甜的。
　　“没关系，等等是应该的。”
　　顾女士郑重牵起女孩的手，她原本长到夸张的头发因为日常行动而收拢到半长，飘荡着橘子香气。
　　“我很喜欢你。”一记直球。
　　直接拉扯陈潇湘的心，差点兵荒马乱地暴露。
　　喜欢一个人的心思是藏不住的，自卑小狗却只想保持现状。
　　她对顾芽的喜欢虽然莫名强烈，但打从心底不觉得两人是同一阶级。
　　人年轻的时候总会遇到几个意难平，很正常。她站得远远的，像看明星一样看一下顾芽就好。
　　姐姐太完美了，她觉得自己不行。
　　于是陈潇湘当做没有听到，理解为喜欢小猫小狗的喜欢。
　　“我们去吃早餐。”姐姐修长的手指却不容拒绝地扣紧她的，步伐轻快但刚好适合，不会让人跟不上。
　　陈潇湘跟心选姐共坐一桌，感觉自己不像贴身女仆，她以为自己该像电视剧里一样站着伺候人。
　　这么高的工资，30k啊，让她跪着侍奉都行。
　　结果是姐姐为她布菜，还问她的口味要厨师下次注意。
　　想着想着视线飘忽，没注意嘴巴上沾了一点酱汁，被姐姐温柔用干净纸巾擦去。
　　“要多吃肉，才能长高。”顾芽索性先站到陈潇湘旁边给她切肉投喂。
　　这下彻底攻守逆势了——
　　富婆本人丝毫没有一点作为主家的自觉，好像陈潇湘才是服务对象一样。
　　陈潇湘不习惯被人靠近，但姐姐身上好闻的橘子香气很好安抚了她这一点。
　　小狗被香迷糊，吃下比平常还多一半的食物，感觉自己也懵懵的。
　　好在吃完饭后老板终于给她排活了，不然她这钱赚的都不安心。陈潇湘松了口气。
　　无功不受禄。她自以为普普通通，只能尽量做工作来回馈老板的好。
　　视察别墅工作，给电脑文件分门别类，没事的话可以出去买朵花带回来……做着做着陈潇湘差点以为自己是别墅的女主人，跟待自己家里一样“嚣张”。
　　还管起别人来了，救命。
　　大概只有最后打扫姐姐房间才像个女仆该干的事。
　　都不是很累的活，倒像是姐姐为了防止小狗以为自己在吃白饭，特意设置的日常任务。
　　实际上房间也很干净，虽然不让别人进来打扫，但是姐姐自己整理得很好。
　　----------------


第84章 只是姐姐人好而已啦
　　只是一进去就看到满屋玩偶，还是不小心把陈潇湘吓了一跳。
　　破破旧旧叙利亚战损风。
　　现在用膝盖想都知道之前那几只玩偶是谁的了，风格完全一致。
　　从容淡定的姐姐难得显出些不好意思，故意虚靠在陈潇湘背后，下巴微点女孩肩膀，好像面对这些事情很无措。
　　茶茶的，故意把喜欢的人捧到麻烦面前，假装自己什么也不会。
　　露出柔弱需要人依靠才能勉强解决的姿态。
　　以期打消女孩的警觉。
　　顾芽微蹙着眉：“确实很辛苦潇潇，实在抱歉，我不太擅长清理这些。一不小心就堆积太多了。”
　　陈潇湘却眼前一亮，像是终于找到自己可以发挥的地方。
　　立马自信支棱起来一边戴口罩一边穿橡胶手套：“没关系姐姐！这本来是我的工作内容，交给我就好。”
　　终于到她的舒适区！
　　天晓得姐姐老在她耳朵旁边哈气刺激她给她搞得多不好意思，差点误会是跟她调情跌倒出洋相。
　　她在家里经常干农活，做的慢但是很细，这点东西不算事的。
　　可姐姐却笑着摇头，还亲昵地捏她耳朵，让她只用把玩偶们都搬出来就好，会有人送去专门机器处理。
　　陈潇湘哭哭眼很委屈：“那我岂不是又很没用了。”
　　姐姐赶紧凑过去拍拍：“怎么会呢，宝宝跟在我身边陪了我一天呀～”
　　一下给小陈搞得不行了，怎么这个老板还带提供情绪价值的呀？
　　绝世无敌好老板。
　　你就暗恋吧，暗恋一辈子爽一辈子。
　　所以陈潇湘决心做一个有礼貌的追随者：不打扰不缺席不放弃。
　　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巴巴地凑过去把玩偶还给人家。
　　“这是姐姐的玩偶吧，很可爱。”
　　女孩很局促，低低的双马尾在白色蕾丝头饰映衬下像低垂的柳枝，顾芽含笑敞开门，展现出欢迎随时进来的姿态。
　　“谢谢你专门送过来给我，要进来坐坐嘛？夜宵的话可以尝尝点心和牛奶。”
　　“啊，不用了谢谢，我不是很饿……”黑色小皮鞋的鞋尖无意识地、一下下轻轻磨蹭着另一只腿的小腿肚。
　　陈潇湘低头扣着手，不敢抬头看人：姐姐怎么也不好好穿衣服啊。
　　室内夜灯亮着，洒下来淡淡的灯光，像一张暖色的纸，将画面覆盖滤色。已经换上睡衣的姐姐领口开得有点低，一片惹人遐想的暖色和阴影。
　　但她好像没有注意，反而更凑近一点问：“想不想吃自助餐？明天带你到晚宴去玩好不好。”
　　像哄小孩一样，低低地发着音。
　　陈潇湘不知道顾芽这是有意诱哄的暧昧，她没见过谈恋爱的人。
　　她印象里能够体察到的最纯粹直接的爱就是村子里母亲对小孩的关心。暖暖的烤着心脏，她特别羡慕。
　　小陈还以为是姐姐人好呢，愿意多照顾她。
　　“我跟你说，他们家特地从日本请的大厨，做日料很好的。咱们去吃一下尝尝味道～”顾芽眯着狭长的眼，温柔地帮陈潇湘拿去一根乱发。
　　咬耳朵讲悄悄话。
　　明明周围也无人经过，只能嗅到一阵一阵的清新柑橘香气，陈潇湘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好像背着大家偷偷跟上司有了不正当关系一样。
　　怎么就偏偏只带她出去吃饭呢。
　　但小陈是个老实人，就算看出点什么也觉得是自己思想出差，人家要风得风，要雨有雨，这么年轻这么优秀。
　　哪里轮得到她来设想。
　　于是不管顾芽怎么把进门的位置让出来，怎么扭着腰靠近勾引，陈潇湘也不为所动。
　　直女嘛，下手没轻没重的很正常。她自己思想滑坡应该好好反省才是。
　　陈潇湘还记得于岚痛哭的惨象，一点不想步她后尘，听完老板明天的安排就回自己房间睡觉。
　　只剩顾芽一个人恋恋不舍地目送她离开，回房不住叹息。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呢，怎么还没有抱得美人归。
　　“直女啊，喜欢牵手拥抱什么的都很正常。你不要乱想，容易把自己套进去。”
　　于岚的声音从微信电话里传出来，“不过我持保守态度哈，毕竟我也没见过你俩相处的样子。”
　　“但是这个年纪的女同喜欢姐姐，喜欢上司、喜欢老师、喜欢各种比自己高一级的人物都很正常。人嘛，总是慕强的。她对你怎么样？”
　　“姐姐她对我挺好的，不过我觉得是她这个人比较好，工资给的又高。”
　　于岚在陈潇湘走后就自己一个人住在原来的房间：“我觉得应该是因为你形象好，比较出挑所以给她看中了。”
　　“像你刚说的晚宴，可不就得带着拿得出手的人跟着嘛。”
　　“我现在对谈恋爱一事比较保守，你这个人看着就乖，要小心一点。人家老板家大业大，你陪个几年是有钱，但人家要想甩你也就擦擦手的事。”
　　一般来说这种下场都不会特别好。习惯大手大脚消费以后很难再靠自己爬回来。
　　依附别人挣快钱以后就没办法靠自己踏踏实实了。
　　于岚说的也正是陈潇湘的担心。
　　她想到自己这个世界里的妈妈跟那个渣爹的事，就感觉是狗血剧。
　　物质财富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之后带来的景观阅历很难再相配。
　　而且目前为止，她没看到老板对自己有多特别，可能她滤镜比较大，觉得老板对谁都挺好的吧——钱都给足了。
　　由外及内就是长得好看，有气质有修养，情绪稳定，性格健康。
　　管家之前说的那个阴晴不定，脾气古怪的顾女士好像只存在于对话里一样。
　　一切以实物为准。
　　陈潇湘觉得很好，她今天第一天上工，不小心做错事情，也没有挨骂。
　　然后老板也不怎么跟外人接触，一天大部分时候就自己通电、办公，或者去公司开会留她在家。
　　陈潇湘一边擦着姐姐特意给她的护肤品一边还是觉得自己不算特别，只是姐姐人好。
　　对，人好，所以看到她手因为干活磨得很干就心疼地给她塞了一大堆牌子货。不送别人就送她。
　　几个喜欢的高奢包说给就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分享垃圾袋。也不分享给别人就专门等着给她。
　　只是因为顾芽人好，喜欢大发善心。
　　4355真没眼看，都想摇着陈潇湘的肩膀说：睁大眼睛吧娃，她这是想泡你！
　　----------------


第85章 不怕疼，怕爱来敲门
　　陈潇湘是个农村来的土包子，分不清什么牌子。人家给啥她用啥，也没觉得多贵重。
　　不过各种霜啊乳的抹在身上滑溜溜，用完确实感觉不错。
　　皮肤一下变得嫩嫩的，给小陈一下涂美了，还不好意思转着镜子看，迫不及待地跟系统分享：“4355，我感觉这个真的很有用诶，闻起来也香香的～”
　　当然香了，超级贵，几万块钱一瓶呢。4355听了都想摇头。
　　“这个能不能治皱纹鱼尾纹呀？”
　　「客观来讲有一定疗效。」它诚实回答。
　　陈潇湘听了赶紧把一抽屉刚得到的瓶瓶罐罐挨个开始整理排列，大多连拆封都没有拆封。
　　对着一堆看不懂的说明书直皱眉。
　　“它们之间有区别吗？我看好像都差不多，不过是矮点胖点和高点瘦点的区别。写的都是英文……唉我看不懂。”
　　没上过学的文盲小狗叹气，在系统指引下才稍微分了分，把那些抗衰老的产品专门搂到一起。
　　一下又满足得笑起来，像是在整理冬季存货的小松鼠：“下次看外婆也带给她试试。”
　　小陈有好东西第一时间就想到家人。她想着外婆脸上皱纹那么多那么深，外婆也是女生，肯定也希望自己美美的。
　　就算弄不了皱纹，把手弄得香香滑滑的也好，谁不喜欢把自己收拾漂亮呢？
　　她赚了钱也要让外婆享福。
　　以前外婆还给她采凤仙花染指甲呢。凤仙花根管汁水是甜甜的，她都知道。
　　打包打包，通通打包。陈潇湘有种小老鼠掉香油里的丰收快感。顺便还拣了几罐化妆品准备下次见到送于岚。
　　姐姐给她的太多了，一个人根本用不完，放久了也会过期。不如分享给朋友。
　　大方小狗√
　　正忙活着，真正的小狗又来敲门提供陪睡服务，陈潇湘赶紧迎接“贵宾”，轻车熟路地引进被子里。
　　抱起来像个暖水袋。
　　小狗睡了她不睡，潮牌衣服、高级护肤品化妆品或者大牌包包……都不如她的千元智能机好玩。
　　下了班只想痛痛快快地熬夜玩手机～
　　第二天被闹钟吵醒，陈潇湘才有了一点做打工人的真实感。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熬夜是真的容易上瘾。
　　起来上工。
　　刷牙洗脸，把小狗放出去会有专人给它喂食。而她跟着顾老板还有新的一天任务。
　　“要不要以后把上班时间延后一点？你看起来没怎么休息好。”顾芽内心检讨自己昨晚是不是闹得人家太晚。
　　可是昨天六点钟下的班，最后一次见面也才晚上八点钟。
　　她都已经很克制不去主动找人了。
　　一边想着，一边已经开始习惯性考虑给陈潇湘买什么东西或者吃什么东西来犒劳。
　　总是不自觉想对喜欢的人再好一点，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碰到她面前任其挑选，大概是很没办法了。
　　温水煮青蛙，要让潇潇慢慢依靠她信赖她再也离不开她。
　　“啊没事的。”小陈心虚得视线漂移，总不能说晚上看手机太入迷，追小说太上头，一下子熬到一两点钟吧？
　　那也显得她太不可靠了些。
　　咳咳，今晚肯定在十二点前睡觉。不睡她就是小狗！
　　顾芽摇摇头，无奈地笑笑，开车把她带到公司。
　　大概是为了消耗陈潇湘力图通过劳动来实现价值的精力，顾芽贴心提供了一套3d高达模型让她来拼。
　　没事干就玩点玩具呗，挺益智开脑的。
　　是她一个朋友最近给她带的纪念品，挺新奇。
　　“这个真的给我玩吗！”陈潇湘看着包装外壳上帅气逼人的人形大机器，极具冲击力的机体临战姿态。
　　眼睛里忍不住发光冒爱心，语气里还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高级的玩具能给她玩吗？
　　她小时候在家里可没有自己的玩具，只能在旁边看弟弟玩那种小汽车小变形金刚。
　　扭一扭就能从动物变成人，听说一个就要一两百，奶奶只舍得给弟弟买。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玩什么玩具？还奥特曼机器人，那都是给我孙子家福买的，你别碰坏了……”
　　陈潇湘喜欢科幻的故事，喜欢精细的零件，也很想试试拆解和拼凑。
　　但那些都跟她无关。
　　她不是家里真正的一份子。
　　所有人都把她当空气，或者随意发泄怨气的对象，都等待她长大献祭的那天。
　　陈潇湘知道自己从来不是这个家庭的成员。她长大以后的命运是嫁给弟弟陈家福。
　　后来童年的一切都像浮云一样散去，再也没有人来管她。只剩下她在冰冷的精神病院里。
　　那天她跟爸爸上街去，看到宇宙飞船，然后呢……然后她是怎么进精神病院的呢，她不记得了。
　　陈潇湘擦了擦眼睛：“谢谢姐姐……我很喜欢这个玩具。”
　　她什么都没说，但含着眼泪的目光、想碰又不敢碰的动作，好像已经说尽了一切。
　　长大后我们尝试去款待自己，某天某刻报复性买从前得不到的东西，吃从前尝不到的食物。我们对自己说，现在谁也不拦着你了，你可以尽情去做。
　　但内心只剩下空荡的回响，填不满也过不去。
　　浅淡的眼眸里闪过些许思绪，顾芽拍着陈潇湘的脊背什么也没说。
　　只是派助理买来遥控直升机、游戏掌机以及所有科技感新鲜好玩的东西。
　　像她无声的爱，都一股脑塞过来。
　　“我真的随便可以弄它们拆开吗？”陈潇湘握着螺丝刀，不可置信得提高了声音的两个度。
　　“这些都是给你的。”
　　“为什么？”被无条件选择的感觉比这些昂贵珍惜的玩具更让她觉得烫手。
　　对她太好也会让陈潇湘困扰，一种附加的压力，无法等价偿还被迫拖欠的不适，让她觉得自己变成一只小虫。
　　落在人家的网里挣扎不能。
　　不是不愿意改变现状迈出去，只是无法接受改变以后可能也不会好转的现实。
　　陈潇湘习惯了封闭自己，她是个精神病，她很难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同龄人付出信任。
　　她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如果顾芽愿意直接从她身上拿走什么，她反而觉得安心。
　　习惯了掠夺式的“爱”，得到的同时伴随失去。无私的爱听着太诱惑人，以至于像个陷阱。
　　如果她们一开始就有身份绑定，在陈潇湘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结了婚，那她或许能安心。
　　现在的一切都太空中楼阁，随时给予随时就能撤去，脱离陈潇湘对自己的掌控感。
　　东西再贵也有个数，搬一万年的砖能还上。可是这份心意，让人不敢妄想又忍不住脱离现实的引力。
　　----------------


第86章 天赋是机械飞升这一块
　　陈潇湘把注意放到拼模型上面，不想再深思。
　　零件足足一千多块，拼出来成品大小得有一立方米。
　　摸着这些碎块，感受着上面的凹槽和凸起，再对照参考图，常人看来无比复杂的线路在她眼里却是跃然纸上。
　　福至心灵。
　　开始还有些滞涩不太熟悉，但越到后来越觉得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搭建骨架的时候好像也跟着把自己重新构造一遍似的渐渐丰满。
　　陈潇湘做得不亦乐乎，也许她血脉里奔腾着对科幻器械的热爱。
　　素未蒙面的妈妈，这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你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工程师吧。她暗暗猜测。
　　等看到一具眉目清秀的支撑体占满半张桌面，如同矗立的高山般威武，陈潇湘已经不知道过去多久时间，只觉得里面融进自己的骨血。
　　灵魂也跟着立体起来。原来她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陈潇湘从前就很喜欢看工巧物件，只是小时候没机会施展，长大后渐渐遗忘。
　　天赋像一块荒田，一直存在，只是需要开垦，不用则退。如果一直不激活就会荒芜到再也用不起来。
　　索性还来得及。
　　她不停用镊子尖部稳稳夹起胡萝卜丁大小的零件们，严谨而缜密。
　　涉及到电路连接的时候也只需要稍微搜索基本原理，搭配说明书就能完成。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起天灵的盖装甲，对准卡榫，轻轻一按，“咔”，严丝合缝。
　　“很不错。”
　　眼角细细的鱼尾纹像年岁的触手抚摸过留下的痕迹，陈时宜坐在咖啡厅的椅子上，看着外边的车流和天边打着花闪的光轮飞船。
　　她看着桌上最新一份101实验品日常状态报告，终日操劳疲乏的面色缓和了些。
　　浮现起一点淡淡笑意，又好像含着泪光似的照啊照。
　　她脱去实验室白大褂以后只是个普通的四十多岁的女人，大概因为做过母亲，不说话的时候身上也有种近乎悲悯的母性。
　　“最近辛苦了。”
　　“没有没有，博士您比较辛苦，也要注意休息。”年轻的研究员说道。
　　小周觉得跟着博士虽然有时候很忙很累，但大部分时间都很受教导，博士对她们很照顾。
　　毕业能到博士手下干事是他们研究者的幸运。
　　她抿了一口星宾摇摇乐，被苦得一抖才想起来自己没放糖：也是太神情恍惚了些。
　　最近项目好不容易取得进展，五年了，停滞五年终于首次引来阶段性结果！
　　项目组沸腾狂喜之后是更疯狂的工作。
　　处理数据、核对运算、编程设想，从唯一一次成功的试验当中要尽量总结经验。
　　忙得她们脚不沾地，三天两头就要通宵，饭都来不及吃，只能喝两管浓缩营养液对付事。
　　这会儿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跟博士出来透透气，喝杯咖啡的功夫马上又要回去。
　　想到这里她就佩服博士，自己再怎么样，一个月都有三到四天的假，对方却是全年无休，把全身心血都投入到项目研究里。
　　老一辈科学家的奉献精神是令人尊敬的。
　　陈时宜点了一份甜品，但是没有吃，只是望着樱桃顶的奶油蛋糕入神。心始终牵绕在陈潇湘身上。
　　这是一场实验，也是她个人私心的投射，她希望治好陈潇湘。
　　理科专家处理不来人文疾病，她不知道怎么引导一个被伤害到自闭无法融入正常生活的孩子走出阴影。
　　操碎了她的心。
　　依托创生技术，陈时宜通过试剂调控将人的思维作为媒介连接低一维度的微缩宇宙。
　　宇宙本就存在，但是不能直接观测，她们无法干涉宇宙的运行，只是冒险把人放进去活动。
　　但考虑到陈潇湘本身的家族疾病，陈时宜知道自己必须做这个残酷的决定。
　　在无声岁月里分不清真假虚实，像植物人一样慢慢慢慢无知觉地变老。没办法……
　　“博士，你还好吗？”小周关切。
　　“没事……我只是在想我们的数据。”
　　“没事的博士，一切都在向好发展。如此具有前瞻性的科研技术，一定能让博士您赢得未来的星际最高科技奖！”
　　陈时宜勉强笑笑：“好，借你吉言。”
　　首次联通低维宇宙，确实很前瞻。
　　宇宙是个泛称，可以理解为一张不断向四面八方延伸的白纸，在里面画出一个圆，就是一个世界。
　　这些圆里面，有的周正，有的偏椭，按照其完整程度可以分出等级。
　　都在不断发展自身汲取力量，不断完善自己，期求最后跨越维度。
　　之前五年里陈潇湘都没有任何反应，连接一直不成功，直到β阶段里引进新媒体才推进。
　　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治疗完成让其清醒。
　　“4355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陈潇湘骄傲地跟系统分享自己的杰作。
　　她在老板办公室隔壁的休息室里狠狠拼了一天。连着七个小时下来不仅不累，还觉得神清气爽。
　　就好像解数学题一样，越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越是成功后余味悠长。
　　「很厉害。」4355敷衍道，「平均完成时长在十三小时左右，你打败了全球97%的人，还请继续加油。」
　　却给陈潇湘一下乐得找不到北。
　　它只感觉上个世界的聪明劲是一点没保留下来，这人傻傻笨笨的，忍不住问：「为什么你总找我说话？」
　　难道它的回答很重要吗？不重要。
　　系统不明白。
　　好奇心像一块石头投进湖面泛起的涟漪。它大抵是病了，也问起人类才会关心的问题。
　　“因为我只有你你只有我啊，如果我不找你说话那你岂不是很无聊？”
　　「系统没有感情。」所以不要妄图打感情牌。
　　“我有就行～”
　　----------------


第87章 姐姐这里怎么一直响
　　陈潇湘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直直倒在沙发上舒服躺躺，拼完模型真是神清气爽。
　　跟忙碌一天洗完澡一样，在庸庸碌碌的生活里，像小鱼一样透出水面喘口气。
　　晚上就给自己找两节网课上上，辅修一下电工或者手工，多个技能多条路。
　　抬头一看时间，哦呼下午五点，再过半个小时会有人送来晚宴礼服。她还能再休息一会儿。
　　不过比起玩手机，眼下有件更有趣的事情可以做。比如偷看漂亮姐姐。
　　“欣赏”这事怎么能说是偷看呢？大大方方的哈。陈潇湘把头枕在手上说不出的惬意。
　　从这里透过单面玻璃可以看到姐姐办公的优雅姿态。也不用怕被抓到。
　　“姐姐好漂亮呀～”陈潇湘忍不住跟系统感叹，吸溜吸溜口水。
　　人，胆子小小的，眼睛大大的。
　　今天的芽芽穿着一身浅沙色的双绉真丝衬衫，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漂亮的锁骨，像两片展翅欲飞的蝴蝶。
　　长长的头发扎成马尾，既干练又不失韵味。
　　给小陈迷的晕晕乎乎。
　　天天对着这张脸上班，感觉心情都好些：“上哪能找到这么好看还大方给钱的老板啊。”
　　「这么喜欢你干脆表白呗。说不定就答应呢。」4355听着都懒得戳破她俩之间这点事。
　　老妻老妻了在它面前装装装。
　　上个世界就天天黏黏糊糊没眼看，这个世界兜兜转转还是又遇见。
　　却见陈潇湘一秒钟清醒，坚定摇头：“不行不行，这种神仙姐姐都是只远观不可亵玩的。人与人之间最好保留点距离。”
　　耍耍嘴皮子没问题，让她真做肯定做不了。
　　她缩了缩肩膀：“而且人家这么厉害哪看得上我呀，啥也没有口袋空空，最多会锄两口地，其他的都不太着。”
　　“要学历没学历，要性格没性格，我连情绪价值都不会提供，嘴巴笨的要死。”
　　“虽然我很喜欢姐姐但是……”但是我们不行的。
　　白月光就该好好挂在天上。
　　“哒哒——”敲门声却响起，然后化作开门，毕竟这里本来就是顾芽自己的休息室。
　　陈潇湘吓得一抖。
　　顾女士进来只看到女孩坐的板板正正，蕾丝头饰下的脸红得惊人，连白皙的脖颈都漫上了一层绯色。
　　不会说漏嘴被听到了吧？陈潇湘根本不敢抬头，只能暗搓搓抓着衣服布料纠结。
　　“拼完了？真厉害～”姐姐却好像顺着她的心意，真的一点都没有听见，只是和平常一样温柔注视着给鼓励。
　　长长的马尾散散流淌，随着走动的幅度微晃，看得人真想上手摸摸。
　　陈潇湘呐呐点头，不好意思去看人。
　　但说到自己擅长的方面，又忍不住开始眼里冒小星星：“这个模型真的很有水准！”虽然她也没玩过别的高达模型，但这个设计很巧妙，她差点没拼出来。
　　“髋部的球形关节，组合度非常好……”她讲得眉飞色舞，连自己社恐属性都忘却，投入得不得了。
　　“但是要我说也许可以把这里再调整一下，不是说不能这么设计，只是这样调整完之后会更加美观，也方便拼嘛……”
　　顾芽坐到她面前安静倾听，柔柔地温暖看着她。
　　像看着自家小狗伸爪子碰玩具，玩开心了就过来用小鼻子点她的手跟她分享。
　　好可爱，潇潇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到只是这么静静看着，她就觉得好幸福。
　　“好，我回头把你的建议都告诉那个朋友。”
　　顾芽的目光曾经长久逸散在世界里无趣地巡游，没有意义，一切都是向虚无主义过渡的陷阱。
　　没意思。
　　这个客观物质的世界，每个人都是一个圆圈，里面燃烧着欲望的火焰。
　　如果不能填满就会痛苦，如果全部充斥反而空虚。
　　人生？左右支撑而已。
　　而现在她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宁静。
　　一个小玩具也能讲得这么开心啊……顾芽望着陈潇湘，像看见阳光洒到湖面，波光粼粼，原来可以不烫人而温情。
　　慢慢讲，就这样让一辈子都波澜不惊地过去。
　　顾芽喜欢陈潇湘身上给人的感觉，一种难以文字描述的安心。
　　像是在说“找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你了”。
　　在欲壑难填的复杂世界，她的潇潇可能曾被摔碎，所以浑身上下散发着惹人怜爱的气质。
　　她想抱进怀里。
　　但靠自己挣扎出来，努力向外延伸枝叶的陈潇湘，更是弥足珍贵的宝贝。
　　爱她自然要给她最好，帮助她变更好。顾芽愿意给对方多一点时间迈出勇敢的一步，慢慢教慢慢引导。
　　她知道怎么拿捏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威逼利诱或许更快捷，但她更喜欢不止她一个人意乱情迷。
　　慢慢来，现在的暧昧也很好味。
　　“潇潇好厉害啊……”顾芽赞叹，忍不住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陈潇湘锁骨上方、那片因激动讲演而格外照眼的肌肤。
　　靠得很近。
　　呼吸都洒在那里。
　　陈潇湘下意识屏住呼吸，姐姐、姐姐怎么碰她那里啊。
　　顾芽的指尖却并未离开，而是顺着锁骨的线条，极其缓慢地、若即若离地滑向她的肩头。
　　帮小陈测量身体曲线好下次送衣服呢。
　　“继续说啊，”顾芽的声音低沉，带着气音，像蛊惑，又像钓鱼的饵，“我听着呢。”
　　女孩扯了扯自己衣服上的蕾丝花边：“讲完了……”
　　然后被彻底抱住。
　　在有些暧昧突破成年人社交界限的、令人心跳失序的触碰之后，一般故事里预想设计的进攻并未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轻柔却坚定的拥抱。
　　像是大猫帮小猫舔毛，表达关心和照顾。
　　姐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啊……靠在顾芽的肩头，陈潇湘感觉自己何德何能收到人家青睐。
　　这一定是把她当好闺蜜处了吧。
　　很软啊，存在不容忽视地靠过来什么的。小陈都怕鼻子冒血。
　　话说，这个时候低头会看到什么嘛？
　　嘶——请停止你猥琐的想法！
　　陈潇湘很想坚守自己的阵线，但对方好像故意折磨她要考验她定力似的，没有用力，只是用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将她稍稍调整了方向。
　　让侧脸更完整地贴靠在胸前。
　　陈潇湘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下柔软的弧度，和那稳定、深沉的心跳声——咚，咚，咚。
　　姐姐这里怎么一直响？
　　吵得她脑袋晕晕的。
　　还香香，迷得她都想直接香一口。
　　正当陈潇湘快忍不住伸出罪恶之手换住姐姐细腰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送礼服的人来了。
　　----------------


第88章 她没给你好好吃饭吗
　　顾芽亲昵地揉了揉陈潇湘的耳朵：“走吧，我们准备去吃饭～”
　　在正式参加晚宴之前，有些必做的准备。穿漂亮衣服、化好看妆。
　　“只有一个更衣室吗？”
　　“是啊，因为平常只有我一个人用。你要是害羞的话，那我先出去……不过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姐姐很关切地问。
　　旁边放着装礼服的礼袋，更衣室有准备新的无肩带文胸，一应俱全。
　　“……”小陈沉默，她好像确实不会穿。其实心里也期待做些什么吧……
　　下面白皙手指勾着穿过几天都有些习惯的女仆装，不敢想接下来要跟心选姐坦诚相待。
　　都是女孩子，不用紧张……的吧？
　　救命啊她紧张死了。
　　顾芽带着陈潇湘做事的时候总是很耐心，给人很靠谱的感觉，像大姐姐。
　　“嘶——”
　　“怎么了？”顾芽好笑地问道，看她的女孩坐在椅子上害羞低头，到处都白得晃眼。
　　睫毛眨啊眨，像蝴蝶翅膀一样乱颤。
　　衣服早已经顺着她腿线滑下来掉在地上，陈潇湘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扭扭捏捏：“有点冷。”
　　她现在身上只有最后几片遮羞布了。
　　却对上心选姐含笑的眼睛，更叫她臊得慌。
　　陈潇湘赶紧转过身，把光滑的脊背交给信任的人：“麻烦帮我解一下。”
　　她手里是准备换的文胸，紧张地抓着。
　　搭扣整齐，细长的肩带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浅浅压痕。顾芽帮她换下来，全程目不斜视，就在背后直直看着。
　　还是比较照顾对方心情的。
　　其实顾芽也脱得很干净利落，但陈潇湘太怂了，不敢多看。
　　那个蝴蝶锁骨大长腿，那个小腰，啧啧，姐姐勾魂啊。
　　“别急。”顾芽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我帮你。”
　　给她们俩准备的是两套相得益彰、只是风格不同的晚礼服。
　　陈潇湘的采用巧妙露肩设计，上衣部分点缀着蓬松的荷叶边，流露出俏皮的少女感。
　　下身则搭配一条高腰短裙，裙摆极具戏剧性：大量层叠的薄纱如海浪般喷涌而出，色彩由浅至深，从清新的天空蓝渐变为浓郁的深海蓝，仿佛将整片海洋的层次穿在了身上。
　　她穿完还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可以这么漂亮，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只觉得“人靠衣装马靠鞍”果然没错。
　　直到顾芽捉着她的脸扶住化妆的时候才舍得安静下来。
　　陈潇湘嘴角翘翘、笑容甜甜，藏都藏不住的高兴。
　　看得顾芽感觉心尖软下来，忍不住想蹭蹭她。
　　怎么这么好满足呀？只是穿漂亮小裙子就高兴的不得了～
　　宝宝怎么这么乖这么可爱？
　　宝宝是谁家宝宝呀？
　　哦，是她家的～谁也不许抢。
　　顾芽凑近了把人圈住自己跟椅子之间，感觉像是圈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陈潇湘就眼睛亮亮的看她：“谢谢姐姐～姐姐好好～～”
　　姐姐也漂亮。
　　那双勾人的眼睛微微上挑，对小陈满是笑意，一扫平日里的阴郁——虽然还是很艳诡吧。
　　但多了几分活气。
　　顾芽的礼服剪裁更为利落，胸前一道斜向线条勾勒出顾芽的曼妙曲线。
　　上身与喇叭状的透明袖子上，绣着精致的花朵，仿佛夜色中悄然绽放。深蓝色的开衩长裙，面料上布满了闪烁的亮片与延续的花卉刺绣。
　　两人站到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陈潇湘隐约感觉自己的等级好像不够这个资格，有点太高调，但老板说行，那就行吧。
　　不能给姐姐丢面子！
　　深色高级跑车行驶稳定，如幽灵一般滑入宅邸门廊，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响。
　　侍者上前拉开车门，而顾芽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迎着众人惊艳、探究、羡慕的目光一路优雅地行进。
　　众人窃窃私语，猜测不常露面的顾家大小姐的同伴是哪家新贵。
　　“顾总身边那位……从未见过。”一位穿着银色鱼尾裙的女士用羽毛扇半掩着唇，对身旁人低语声音。
　　“是哪个世家新回国的小姐？还是……”另一位戴着翡翠套装的中年女士微微眯起眼，试图从陈潇湘略显羞涩的举止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男士们则显得更为直接，目光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陈潇湘还是第一次迎接这么多的目光，她下意识感到局促不安，不知道怎么应对。
　　但顾芽牵着她的手，就像牵一只气球，让漂游的意识不会飞走。她心里安定下来，也学着露出有些生疏的大方笑容。
　　天晓得她有多紧张，不熟悉的高跟鞋踩在脚底下，要不是有姐姐扶着腰都容易摔倒。
　　过长时间的停留打量会让人觉得冒犯，大家只看了一阵表示肯定后就收回视线。
　　陈潇湘靠在姐姐的手臂边，环得紧紧的忍不住全心依赖，一路进了庄园。
　　主办方是顾芽生意伙伴，碍于面子答应邀请，顺便带小女朋友见见世面——以一个炫耀占有的姿态。
　　顾芽揉了揉女孩的碎发，细细放好位置，完美。
　　想让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她们俩的关系。
　　“姐姐去忙自己的就好，我可以照顾好自己。”进了大厅里，人们分散开，大部分人都在外面，陈潇湘也感觉好多了。
　　主要不能耽误姐姐谈生意呀。
　　顾芽眉尖微蹙，满是放心不下的表情。
　　“人家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不能自己一个人……”陈潇湘不高兴哼哼，感觉自己被小瞧了。
　　大概是姐姐对她太好，让人都忍不住娇纵些撒娇。
　　但要是让姐姐一直陪着，她才感觉愧疚。
　　软磨硬泡好一阵才把姐姐送出去，陈潇湘也正好大快朵颐。
　　“顾总没给你好好吃饭吗？”
　　----------------


第89章 乐子人樊随阔添乱+1
　　长桌上面好多甜点，各种各样的缤纷饮品，侍者来回端着盘子和高脚杯提供服务。
　　大部分参加宴会的来客都是为了积聚人脉，交流信息。
　　醉翁之意不在酒——更不在甜品饮料小点心。
　　但在小陈看来，这个也新奇，那个也新鲜，都想尝尝。
　　主要是花样多，普通的东西也做出不一样的法来，让人耳目一新忍不住想试。
　　但她也很注意自己的任务是给姐姐撑面子，所以吃的优雅而轻快，一点挑不出毛病。
　　吃一小会儿还要到旁边溜溜一会儿，然后假装不小心路过再吃一块～
　　可都这样了，居然还有人要挑她的刺！非常可恶。
　　听听，居然还“造谣”她老板不给她吃饭，非常坏。陈潇湘心里的恶魔小陈对于来人打扰她觅食报以不高兴态度。
　　抬头看去，“造谣者”是个看起来跟老板差不多大的女人，浅棕色的发优雅挽起来，露出天鹅一般弧度自然的脖颈。
　　戴着漂亮的珍珠耳环，全身上下都是一种温和的美丽。此刻正手持一杯浅色香槟，款款而来。
　　实际上月牙似的弯眉弯眼满是兴味，打量着陈潇湘，话也很直接。
　　“老板她人很好！”陈潇湘觉得自己有必要维护姐姐在外人面前的好老板形象。
　　“能够给老板工作，我感觉非常荣幸，很珍惜机会！”
　　可不能让人家以为她们顾家克扣员工咋的，呸呸丢脸。
　　尤其不能跟外边那些天天造谣“大学生月薪三千可以随便拿捏”的坏人放一块。
　　到底是谁在破坏市场做黑心老板啊喂。
　　“我只是觉得厨师做的很好，所以想多品鉴品鉴而已……”她有些心虚地用网上才学的高情商话术回复。
　　嗯，只是品鉴一下，不是没见过世面。
　　身体姿态有点不自觉的紧张她也尽量放开，看上去勉强可信……吧？
　　对面女人笑了笑，完美的职场妆容跟她很搭配，既不过分锋利，也不抹去其专业性。
　　她并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好像只是开玩笑打趣，反而借此跟陈潇湘攀谈起来。
　　“我是隔壁互联网大厂的一个小经理，姓樊，你好啊。”樊随阔还故作俏皮地眨了眨眼。
　　欸，看上去好像又没什么恶意。小陈扣了扣自己的盘子——小动物就是容易被表象所哄骗。
　　不过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要保守一点。
　　她心里有了注意，尽管对方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扯话题，也努力避免透露老板的信息。
　　但初入社会的女孩毕竟还只是个新人菜鸟，遇上有些话口，甚至于隐蔽的试探，不免感到左支右绌有点为难。
　　很努力保护顾芽的私人信息，但又很不小心地把自己的私人信息暴露很多。
　　职场老油条就是难防啊。小陈叹息。
　　“原来如此，我本来还好奇你们的关系呢，以为是她老宅哪个妹妹专门带过来玩。”樊随阔说着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惊讶。
　　“看出来你老板对你很上心啊～”
　　她不着痕迹地又把陈潇湘看一圈。
　　嗯，年轻漂亮，被企业老总带过来参加晚会。
　　如果换做其他人，樊随阔大概知道是专门把新交的女伴带过来展示吹嘘。
　　但没听说顾芽近女色啊，不是都结婚了吗。平常桃色新闻也没见过。
　　是玩玩还是真的？
　　还是单纯对自己丈夫的私生女好？
　　“啊老板还有妹妹……”小陈注意点却很偏，小声惊呼。
　　她还以为老板一直是一个人，没有其他妹妹的。
　　那、那有妹妹干嘛还要她叫姐姐呀，非亲非故，弄得不清不楚没名分。
　　还以为只对她好呢，哼哼。陈潇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点闹小脾气。
　　什么姐姐妹妹喊那么亲热，又不是调情——哎呀她在想什么！
　　怎么顺着人家话口就讨论起老板私事来了，一点没有职业操守。
　　在主人家做事不可以多话多嘴多问的，很差劲唉。
　　“那边休息室有新的点心，我们去那谈吧，我跟你讲讲你老板的事。嗯嗯，你只用听可以不说话。”
　　樊随阔用好奇心做钩子，还“善解人意”地赋予小陈沉默自由。
　　诶诶，真的可以听吗？
　　陈潇湘顿时感觉心里有只小猫咪在叫。
　　有点想知道。
　　老板虽然对她很好，但是不怎么跟她讲这些事情，她肯定好奇啊，但是又不好问的。
　　假如只是听听的话，应该也没事吧。
　　况且她也不知道怎么拒绝人，面对邀请不好直接当没听见。不然说出去给老板丢面子，讲她小牌大耍之类也不好。
　　“好吧……”
　　于是樊女士带她到休息室里慢慢讲，还专门给她要了一份餐点。桌上漂亮的焦糖薄饼很治愈心情。
　　吃到嘴巴里甜丝丝的，而且不腻，水平很高！小陈又偷偷幸福上了～
　　“说到你老板顾芽呀，其实很厉害哦。虽然祖上有基业，但她是靠自己一个人白手起家的。”
　　趁着气氛洽谈合适，樊随阔搅拌咖啡，故意压低声音来吸引对方兴趣。
　　“上个房地产风口刚好碰上，前几年全抛出去，不知道赚了多少呢。”
　　是头一份的竞争对手。樊随阔内心呵呵。
　　不管什么领域，只要有她公司在的地方，这个女人总是能以一个诡异的势头破入，老是坏她好事，害她不得不供让一半江山。
　　是商业鬼才，但可惜跟她不是同一阵营。
　　有时候把她气的牙痒，都恨不得咬下一口肉。
　　可这女人学过散打柔道，武力值也不低。她打不过——可恶。
　　“但是听说婚姻状况不是很好，亡夫有很多私生子，那些人之前还直接找她要钱……让人很困扰吧。”
　　陈潇湘原本好好吃着，听到这里忽然一顿。
　　尴尬哈哈：“啊、是啊。”
　　差点她也是这些私生子大军的其中一个了。
　　“他们好坏啊……”
　　“不过顾总手腕很强硬，基本蹦跶不过几天就没声音了。”
　　“最惨的那个在A市混不下去，已经出省避难了。”樊随阔半开玩笑的语调好像是在活跃气氛，陈潇湘却感觉一点都不好笑。
　　顾芽没有弱点，但她的婚姻状况可以入手。
　　樊随阔花了很多时间精力才找齐了陈瓦德所有私生儿女的信息呢。
　　明面上冒出来的，暗地里潜伏的，共有十二个之多。真是处处留情的浪荡男人啊。
　　眼前这位就是其中一个。
　　听说最近外婆还住院了？很缺钱吧。嗯，偏偏还这么受顾芽喜欢。
　　如果能拿下的话……
　　“你说，要是她再遇到私生子会怎么样呢？”
　　----------------


第90章 很甜蜜的双人舞蹈
　　小陈坐卧不安。
　　感觉眼前一下子冒出好多箭头直直地指着自己。
　　「系统系统，你说她什么意思。她、她是在内涵我吗，我读不懂这个空气啊……」
　　「有可能是有可能不是，有可能不是有可能是。」4355念了个绕口令一如既往的敷衍，主打一个纯陪伴无内容。
　　给予一个精神上的支持。
　　陈潇湘只好安慰自己：这才第一次见面，咋可能什么都知道。又不是照妖镜，能照出身份。
　　只是随便说说吧。
　　她想太多了……别胡思乱想。
　　她这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喽啰，总不可能专门有人查她背景？那未免有些大费周折。
　　不可能的事。
　　陈潇湘一边想着一边控制表情管理，哆哆嗦嗦吃完最后一口焦糖薄饼后赶紧告别离开现场。
　　走之前樊女士还很善解人意地给她递名片，说以后如果干不下去了，可以到她那投简历。
　　救命，怎么说的好像她一定会干不下去似的！这也不是什么好话吧。
　　而且说的好像她是什么很高端的技术人才，到贵公司就干得下去一样QAQ
　　她就是个保洁女仆啊喂，这里工资这么高，能拼高达还轻松，她怎么舍得掉？
　　做别的事情又未免有点为难一个没上过大学的人。
　　陈潇湘内心大恸，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收拾铺盖滚蛋的场景。
　　她昨天才想着在大城市要体面一点，给自己下单了两件特价20元衬衫来着。
　　快递都还没到呢。
　　“今天我就是跟你随便聊聊天，不要多想哈。”樊随阔却笑着说些轻飘飘的话。
　　只留下陈潇湘一人内心凌乱：啊呀根本没办法不多想啊！
　　不敢想她要是被发现身份，会被当做怎样的别有用心。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再也看不到心选姐了好吧。
　　丢了工作她拿什么救外婆。
　　“不能暴露、不能暴露……什么都不说，打死都不能……”陈潇湘一路碎碎念提着裙摆出去，迎头撞上跟商业伙伴谈完生意的顾芽。
　　“老板！啊不，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陈潇湘喜道。
　　她好想她呀，都感觉过去好久了。
　　姐姐在的时候就不会让她遇到这么尴尬的情况。
　　她只要好好做事就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顾芽陈潇湘会感觉很自在。
　　可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就是很舒服吧。
　　“出去好久啊。”小陈忍不住嘀咕一下。
　　因为刚刚被恐吓过语气有点低，女孩子声音软气声短，听着就好像在抱怨人怎么才回来。
　　很有人间烟火的氛围，听得人感觉有被认真等待。
　　好乖好乖，不管做什么都好认真啊。顾芽忍不住轻扬眉眼，加快脚步更靠近一点。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们马上去跳舞好不好？”
　　华丽礼服的深色薄纱也随动作而流动，直到触及相配的另一片，如同河流奔向夜，交汇在一起。
　　顾芽低头，女孩脖颈向下到锁骨，与肩线都展露无遗，是大片大片的雪白，美得无憾也无愧。
　　紧身胸衣式的上半身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此刻微微摇向她。衬得人比世界还耀眼，只在眉间山水。
　　“宴会还要跳舞……可是我不会欸。”陈潇湘说道。她怕人家笑话他。
　　自在招展的牡丹，只在她面前自信而舒放，到外人面前就羞怯。女鬼忍不住勾了勾眼，往日惨郁的脸色也只在爱人面前红润。
　　“你跟着我，我教你，很简单的。”
　　果然离不开她吧。她心中了然。
　　哎呀哎呀，没办法，谁叫她最会疼人了呢。喜欢她也是没办法的事。
　　顾芽温柔一笑，把她引过来挽着自己手臂，走到墙角休息区还特别自然地让人靠在自己肩上，准备先口头教学。
　　陈潇湘顺从跟着，心里也有些期待。
　　跳舞就不免有身体接触，虽然平常也是，但、但这里好多人，让她心里鼓动。
　　好像要跟大家宣布她们之间就是有关系似的。是她一厢情愿自作多情吗？还是……
　　“吃得累不累呀？”说是教学，顾芽一开口却都是关心的话，跟哄小孩似的。
　　陈潇湘忍不住脸红，一下子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在姐姐跟前撒会娇：“不累。”
　　吃东西哪里会累的，姐姐又瞎讲。
　　她没有提到樊随阔，只希望谁也不要拆穿她的梦。事情就按照现在这样进展下去。
　　她大胆趴到姐姐身上嗅嗅安定剂，满满橘子香把人带入夏日悠闲。
　　爱能麻痹一个人的神经，忘记敏感。
　　顾芽也就跟着环住女孩的腰，把整个人都搂向自己。
　　造价昂贵的手工礼服现在也不过是一层隔着两个有情人间的碍事布料。
　　她任由她的女孩依赖，自得其乐。
　　很好，家养小狗终于卸下防备，开始主动撒娇了。顾芽贴了贴陈潇湘的额头，对着那双水润的杏眸，什么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陈潇潇没想到一场宴会还有跳舞环节。
　　很难说顾女士在挑选的时候没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
　　顾芽自然地将一只手轻轻扶在陈潇湘的腰侧，陈潇湘也学着电视里的大概轻轻搭在顾芽的肩上。
　　在柔和的音乐声中，深蓝礼服的灵动开衩，在转身时不经意拂过层叠纱裙。光滑的缎面与蓬松的薄纱每一次触碰，都像夜色轻吻过云朵。
　　顾芽作为引带者，只随着音乐的节奏，用身体极其轻微地带动陈潇湘。
　　步伐不重要，重点是身体的同步晃动和眼神的交汇。
　　这种耳鬓厮磨的距离，比任何华丽的舞步都更能传递暧昧与保护欲。
　　姐姐可以借此在妹妹耳边低语，妹妹也可以顺势将头靠向姐姐颈窝。
　　身体或许比语言先一步说出那句话。
　　我爱你。
　　----------------


第91章 室友吃饭，姐姐吃醋
　　陈潇湘也算否极泰来过上好日子了。
　　上午网课，包括但不限于农常电焊基础教育知识。下午实践，包括但不限于写作业拆各种东西拼回去。
　　晚上看书，看各种散文社会学论文。
　　总之是不遗余力提高自己。
　　顾芽对此乐见其成，给宝宝在办公室里找点事做挺好的，每天中午还能一起吃饭。
　　她很满意，并表示如果陈潇湘愿意，还可以帮她报名高考供其读书，但是必须读本市大学，然后走读继续住家里。
　　实在不行花钱上个项目特招生也没事。也不挤占谁的名额，纯靠钞能力。
　　“我又不是为了当做题家。”小陈嘟囔，她只是想尽量让自己的认知水平能跟顾芽靠齐。
　　而且也不想花那么多钱。
　　只是姐姐说上班时间只要等她需要的时候提供服务就行，平常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事。她就想用起来。
　　年轻人一定要致力于提升自己，多奋斗。
　　因为她想跟姐姐站到一起。
　　陈潇湘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不断转换的风景叹了口气。
　　就像上次晚宴，她可以自然跟姐姐拥抱跳舞。因为她穿上好看衣服，丑小鸭变成天鹅，才可以和另一只天鹅交颈。
　　但那都是外在的，内在的蜕变需要更多时间跟积累。
　　她希望自己跟姐姐是平等的关系。
　　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暗恋者，幸运地被当做一片叶子放在手心稍稍眷顾。
　　一个瞬间大概足够整个一生去回味。
　　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过去一个多星期她已经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张阿姨也终于发觉她认错了人。但老板格外喜欢、器重陈潇湘，也算误打误撞。
　　这事就心里糊涂的成了。
　　张阿姨没问过陈潇湘当时为什么大晚上的在顾家门外，大家都刻意不去追究那些细节。
　　但陈潇湘不觉得安定，她没有找到可以栖息的地方。顾芽越是对她好，她越觉得没有实地。
　　怎么就对她那么好呢？她完全不明白对方想要什么。无法等价偿还。
　　所以感觉惴惴不安害怕失去。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前室友于岚发来约饭邀请：要不要一起吃烤肉？
　　说起来自从跟到顾芽后头，她跟于岚聊天都少了，但其实她们还挺投缘的。
　　刚见面就碰到人家痛哭流涕畅告前任，这缘分谁说不巧？
　　感觉恋爱这方面还是于小姐比较有经验。
　　反正工作合同里也没有提到必须得一起吃饭。陈潇湘觉得自己有跟朋友见面的自由，于是欣然同意。
　　至于姐姐这个老是害她胡思乱想的犯罪凶手，还是委屈一下自己吃个饭吧。
　　又不是小孩子了，总不可能想她想的不得了，少一顿饭都不高兴吧？
　　陈潇湘又转过两趟公交，按照微信上的地点来到市中心大学城后街的韩式烤肉店。
　　里面正人声鼎沸，每张桌子上方的银色抽油烟机都在嗡嗡作响，每张桌子上都有三四张年轻的面孔。
　　她一进门就看到于岚，赶紧过去。
　　“久等了，这里好多大学生呀。”陈潇湘揉了揉手腕。
　　“我看你的年纪跟他们也差不多呢。”于岚笑道，“说不定能直接混进学校。”
　　“我？不太行吧，感觉他们都很聪明的人诶。”陈潇湘不太熟练地用夹子翻动着盘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油脂滴落，窜起阵阵带着焦香的烟雾。
　　“跟着老板每天都干点什么呀？就你说的拼拼模型吗？”于岚撑着脑袋问。这算什么奇怪癖好。
　　“我说……她是不是也喜欢你呀？不然干嘛要花钱把你养在身边。”于岚兴味的目光在陈潇湘漂亮的脸上来回揶揄。
　　不能怪她多想，只是觉得天天带一个贴身女仆在身边，也不让她干点实事，就这么供着。
　　没点心思的话实在不符合常理。
　　“而且我看她真的很喜欢你穿女仆装诶。”笑意在于岚脸上怎么也遮不住，“不是说还给你送了几套其他款式的嘛，拿你当换装娃娃诶。”
　　不是要追求干嘛这么上心。
　　这个体量的老总，身家是她们几十辈子都赚不来的钱。
　　听说潇潇外婆生病了，不是正好来机会帮一把嘛。
　　陈潇湘叹了口气：“但我不这么觉得。”
　　姐姐只是人非常好而已。
　　感觉对谁都很温和啊，根本没有管家说的那么吓人。
　　年轻漂亮，大方多金，不管是她来之前还是来之后，姐姐都是这个样子啊。
　　只是别人没看到姐姐的好而已。
　　由于顾芽给自己在陈潇湘心目中说你的形象太好，太完美，所以就算她把自己拆散了碾碎了，好的全捧到面前。
　　也会被理所当然的正常化。
　　啊，因为你就是这么好啊，所以很正常。
　　啊，你对我太好了，所以我反而很不知所措。我胆小要躲开。
　　也就是顾芽有耐心，觉得就算这样一直维持下去，追上三五个月都没关系。
　　只要人在自己面前，在身边不会乱跑，迟早能吃到。
　　“不过我也有尽量提升自己，想在她身边留的久一点。如果是觉得脸好看才留下来的话，总有老的时候，我想给自己多做打算。”
　　“外婆生病的钱我也在尽量凑，因为之前涨了工资嘛，所以折合下来还能再支三个月的工资。”
　　陈潇湘也有自己的坚持，她谈恋爱不是为了钱，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够给爱人提供经济支持。
　　但她是个穷鬼。
　　世俗社会将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大范围流通之后，人的价值也被赋予数字。
　　于岚把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五花肉夹到她碗里，又铺上新的肉片，这才放下夹子，拿起啤酒杯灌了一大口。
　　“啧，潇潇，你就是想太多。”
　　“管她那么多呢，纠结这个纠结那个，能谈就谈，不能谈拉倒呗。谈到了就当爽一爽自己。没谈到也不算吃亏嘛，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你看我，明知有被老婆放弃的可能，不也照样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冲了上去？”恋爱赤子于岚面上浮现起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内心羞赧的红晕。
　　“你管前管后想的太多啦！听姐姐的，喝口酒，放下你那小破果汁。也拥抱一下成年人的速度与激情！”
　　于岚给陈潇湘开了罐八度的劲酒，先从这个度数喝起，也不高，别喝坏了。
　　“喝酒会有用吗？”陈潇湘心底略有些抵触，又动心。
　　喝了酒就会变得有勇气吗？
　　却在犹豫之时看到顾芽发来消息，问她怎么不在家里。
　　「我跟朋友在外面吃东西。」
　　「哪个朋友？在哪个街？吃什么东西？什么时候开始吃的，快结束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把她砸的头晕。
　　----------------


第92章 正宫直接杀到现场
　　“有谁发来消息了吗？”于岚探头。
　　陈潇湘摇头：“没事，老板关心我一下。”毕竟平常在身边的人突然不见，问一下很正常。
　　她也没多想，只默默看着开了瓶口的罐装酒。
　　于岚挑眉：“那你给她发位置了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童话一样的故事展开——你跟我在一起吃饭呢，给她知道了以后不太高兴，但又不好说什么。就掐着你吃完饭的点过来接你……”
　　陈潇湘的眼睛跟着她的动听描述而慢慢睁大，像第一次见识到人类魔法猫条的小猫咪。
　　连卷到一半的生菜叶都不管了。
　　于岚却终于绷不住狂笑：“哈哈哈哈……我就随便说说，你这么当真干嘛。”
　　跟朋友吃个饭都要亲自过来接的话，未免也太护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眼珠子落这儿了呢。
　　是什么二十四小时必须监控才能放心的阴湿女鬼吗？
　　一方面假装自己很大度地让喜欢的人走到阳光底下，一边躲在影子里疯狂偷窥。
　　掐一个恰到好处的时间走出来对小姑娘说：啊，时间到了我们回家吧。
　　小姑娘以为是很自由的正常恋爱，实际上却完全是绞尽脑汁花费心思拧来的。
　　那未免有点太过努力了吧。于岚忍不住感叹。
　　“你又开我玩笑。”
　　陈潇湘跟着神情一泄，“害我白很激动诶。”
　　神情却放松下来。
　　“这不是活跃气氛嘛～”
　　现在不是很紧张，尝试一点新事物也未尝不可。
　　“你确定我喝完酒之后不会变成酒疯子到处打人吗？你确定我不会胡乱说话在大街上乱跑吧？”她实在不放心确认道。
　　于岚都听笑了：“我的潇诶，我只是让你尝一下酒的味道，不要搞得好像我要对你施展什么巫术一样。”
　　“好人喝酒不会变坏，坏人喝酒只是暴露本性。宝宝你长点心吧。”
　　于是陈潇湘终于放心下来尝试。
　　从舌尖开始辣辣麻麻的，然后随着倾斜的弧度蔓延下去，从喉管往肚子里烫出一条线。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喝了就离不开。
　　“好啦好啦，吃菜吃菜。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没有我就戒掉它～”于岚说着。
　　两个人继续埋头吃饭，因为年龄相近，总是有很多话题。倒也不会无聊。
　　正当她们聊得热火朝天都快忘了时间的时候，门口迎客风铃发出脆响。
　　这个时候学生们大都吃完了要走，附近的上班族可能刚加班完要进来。
　　客流总是一波一波的很正常。
　　“你这里好像有点脏。欸不是，是右边一点，算了我帮你擦吧。”于岚看不过准备直接拿纸巾帮陈潇湘解决一下。
　　就是一点蘸料小污渍。
　　可她的手指刚碰到陈潇湘的脸颊，对方就因为怕痒而笑着微微向后躲闪：“痒。”
　　在氤氲的烤肉烟气中，她俩的动作勾勒出线条轮廓，显得异常亲昵。
　　“潇潇吃好了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甜得有些发腻的语调，却在旁边响起。
　　一个不应该在此地出现的人出现了。
　　陈潇湘下意识看去，见她的漂亮姐姐站在那，还是那么好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浅笑。
　　眼神却好像因为背光的原因暗暗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心虚：“啊、姐姐我们只是擦一下嘴巴。”
　　顾芽笑得温柔，表示信服地点头。
　　是的，擦嘴巴而已，只是凑得很近刚好突破社交距离而已。
　　怎么能怪潇潇呢。
　　她上前自然夺过于岚手里的餐巾，冰凉的指尖触到陈潇湘温热的下巴，不容拒绝地挑起一点。
　　然后细致地擦一点点干净。
　　真是抱歉啊，都怪她没来帮忙，害得自己老婆要别人照顾。
　　于岚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怎么搞得好像被人捉奸似的。
　　“不好意思啊，潇潇她平常有点小马虎，希望我不会打扰到你们玩吧？”好像自居为大家长的腔调，顾芽一番话直接将自己跟陈潇湘放到一起而把于岚划开。
　　“没事，我们也吃的差不多了……”于岚急忙道，她面对老板还是有些局促。
　　顾芽轻扬眉梢，语气疏离而礼貌：“这样啊，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今天这顿饭我请就好。”
　　她已经不容置疑地牵起陈潇湘的手，好像宣告自己的所属权。
　　看似呵护、实则不容挣脱的力道，好像怕人跑掉似的。
　　陈潇湘几乎是被动地跟着走，回头想对于岚露出一个抱歉失陪的眼神，却没来得及。
　　相信于岚会体谅她的——
　　“乖，看路。”付完账顾芽侧头在她耳边低语，把她带进车里。
　　然后默不作声地把挡板升起，隔绝司机可能的目光。
　　在封闭空间里，陈潇湘顿时感觉自己喝的酒精开始上头，搭配顾芽身上橘子香气发酵起来，好像冒火似的。
　　脸上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姐姐，我……”有点晕。还没说完就被人抵住唇瓣。
　　谁在抓她的嘴？
　　哦，是心选姐啊，那没事了。
　　微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顾芽没有醉，但是很受诱惑，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宝宝喝酒了？”
　　小嘴巴怎么往外冒酒气呢，香香的，是橘子香型的酒吧。
　　外面的酒不干净，喝醉了也不安全，下次还是得在家里。
　　“笨蛋潇潇……”居然都不知道她喜欢她。
　　嫣红颜色在酒鬼眼里有点好看，陈潇湘下意识去追，靠在姐姐胸前要去摘。
　　顾芽屏住呼吸，不躲不避扶着她的肩，还善解人意地低下头。
　　“啵唧——”
　　于是醉酒小陈迷迷糊糊间大胆强吻心选姐。
　　美梦达成后就什么也不管，靠着老婆的肩膀装死。只留顾芽一个兀自动心甜蜜。
　　----------------


第93章 本世界第一次自助餐√
　　夜间城市的万家灯火都连成线，勾勒出人间侧脸。
　　她们靠在一起紧密相贴，融化在安静的呼吸里。
　　浓密的睫毛轻颤，女孩不知道自己的心为什么跳得那么急，不敢睁眼。
　　不知道过去多久，车子驶入别墅车库引擎熄火。
　　顾芽率先下车拉开车门。
　　但她没有立刻让陈潇湘下来，而是单手撑在车门框上，俯身看着她，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清冽如水。
　　含着脉脉温情，泛着粼粼波光，好像在看她的太阳。
　　“还要装睡吗宝宝？”她勾了勾唇角。
　　“……”陈潇湘闭眼不答。
　　酒精真是个坏东西。
　　害她暴露自己，暴露她见不得人的心思。
　　现在顾芽不生气也只是因为她是直女不介意，不然肯定把她砍成血雾！
　　醉没醉的，自己心里清楚，不知道到底在骗谁。她心里叹气。
　　“可是已经到家了哦～”顾芽并不急着要陈潇湘回答，只是随意地捻起一缕头发放到身后，“潇潇是要我把你抱到房间吗？”
　　“我自己来就好……”陈潇湘装不下去只能睁眼。
　　搞不明白老板的心思，居然连一点惊讶也没有，好像根本不把她的勇敢当回事。
　　陈潇湘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实际上某人爽死了：“那我们走吧～”
　　下车的时候顾芽很自然地接过她的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就又牵起来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来老板真的一点不介意。陈潇湘一边走一边遗憾地想，忍不住偷偷去看顾芽那张漂亮的脸。
　　清而冷，美而艳，只是包裹在和顺的笑容之下，白骨枯粉。
　　因为光线而分外立体的优越骨相，在柔丽的皮容下发甜发腻。
　　好像心情不错？
　　眼睛浅浅的像浮于纸面的灰，也顺着好心情浮扬。
　　陈潇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她感觉现在的顾芽才是真正的她。
　　高兴起来会像衔住自己尾巴的蛇，看着无害其实危险。
　　而她自己是掌中之物，只能自顾自的纠结而无法反抗。
　　这个拉扯她情感的罪魁祸首，只需要以最好的态度对待过来，永远包容，完全挑不出错，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害她一个人兵荒马乱。
　　不公平……陈潇湘丧丧着眼。
　　“下次我带你吃城东那家烤肉。”潜台词：我能带你去，不用找别人。
　　“啊、谢谢姐姐……”陈潇湘想把手放开，对方却抓得紧紧的拿不回来。
　　明明是好事，大家都装没发生什么，可以继续维持现状。
　　但她却不甘心，这样没有正视、好像逗弄一样的回避让她觉得不喜欢。
　　她被当做一张纸随便翻过去了吗？
　　真是怪她既要又要啊……姐姐好像在专门等她露出马脚再擒杀她。
　　陈潇湘怀着复杂心思被顾芽牵到房间。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她习惯老板姐姐时不时的长时间身体接触。
　　牵手就牵手吧，刚刚嘴都亲过了还怕什么。
　　一路上没有看到其他人，顾家晚上一般不留人在。
　　顾芽喜静，但是专门把陈潇湘放在自己房间前。
　　姐姐到底什么意思呢？
　　陈潇湘搞不明白。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小自恋在身上，总觉得自己好像真有点特别。
　　毕竟亲上去还没把她从车上丢下来，实在是，让人很难不幻想。
　　她进了自己房间，但顾芽没有走。
　　于是陈潇湘探究的目光望过去，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是要加班吗？
　　还是……
　　高挑的阴影投过来，将女孩的身躯吞噬，顾芽自然地将陈潇湘抵在自己跟墙壁之间，构建起一个封闭的亲密空间。
　　冰凉的墙面给女孩的脊背一点硬感，惊慌无措的眼像迸散的火星。
　　因为她刚刚的冒犯，要打她一顿出气？
　　这样的姿势让顾芽看上去更加的张扬危险，好像特意显示自己似的，领口敞开一点。
　　不自觉勾着陈潇湘的眼，白得好像一片月。
　　她身上的酒精大概又在起作用了，陈潇湘感觉自己好像飘飘忽忽的没有实感。
　　脸上也浮现一层绯色。
　　靠这么近，她现在又是个神志不清的酒鬼，而且刚刚没有推开的话……她可以再亲一口吗？
　　一点勇气燃起一抹光亮，划过她隐约间闪烁的希望。
　　于是陈潇湘像是着了魔一般主动倾身过去，顾芽果然没有推开，只微微暗下眼睛，好整以暇。
　　女孩一点点描摹，像盲人第一次触到大象，要靠形状记住这份柔软，然后用一生去记。
　　她要永远记得自己在人生二十一岁的时候遇见一个很好很惊艳的人。
　　总关心她，对她很好，理解她的性格缺陷愿意给予耐心、给予引导。
　　也许以后走开再也没有结尾，但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格外鲜妍……她不会忘记。
　　梦都会醒，陈潇湘要退回去了。
　　但顾芽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颈，阻止了她想要后退的动作。
　　她没有给陈潇湘任何反应的时间，低头深深地回吻了过去。
　　这个吻与刚才那个青涩的触碰截然不同，大刀阔斧，金戈铁马。
　　充满占有欲和引导意味，带着些许奖励意味的亲昵，更多的是不容抗拒的索取。
　　氧气变得稀薄，陈潇湘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本能地抓住顾芽腰侧的衣服，流着眼泪仰头承受。
　　亲太凶了……
　　细碎的呜咽被尽数吞没，房间的空气彻底变得滚烫而粘稠。
　　不知是谁先移动了脚步在引导，都踉跄着、纠缠着，一起陷入柔软的被褥。
　　陈潇湘仰躺着，眼眸湿润，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简直跟于岚一模一样的经历啊。
　　喝酒，然后乱x，酒精真是罪恶啊！
　　可陈潇湘忘了，从头到尾喝醉酒的只有自己，畏畏缩缩不敢前进的也只是她。
　　她微肿的唇瓣微微张开，急促喘息，脑袋由另一只手扶住。
　　顾芽撑在她上方，发丝有些凌乱地垂落额前，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欲念和深沉的占有。
　　“如你所见宝贝，其实我等了很久……”她迫不及待倾诉自己的喜欢，但更想赶紧吃下这块惦念很久的小蛋糕。
　　地上散落一些东西，天上闪着星星。
　　原始的感官刺激好像电波一般，在宇宙的海洋里浮沉。
　　消散意识的雪花点，是宇宙爆炸的余晖。
　　----------------


第94章 回避型小狗总胡思乱想
　　等到世界再次清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顾芽把陈潇湘搂在怀里，此刻由她们分享世界的幸福。好像一场只有两个人参与的梦，不真实，但奇妙。
　　真的只有两个人吗？
　　55！
　　你不会全看见了吧！！
　　陈潇湘累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脑内咆哮。
　　不会什么都看到了吧，能不能给她留点隐私！那她还这么抬得起头。救命救命救命……
　　「本系统已开启未成年护眼模式，尊重玩家隐私。」4355无语。
　　为什么这人又跟副本Boss睡到一起了？
　　而且，怎么两个世界完事了第一反应都是质问它有没有偷看？
　　「以及本系统全称4355，是伟大主神创造的第43代55编号机，请不要抹去本系统的客体存在性。」它强调。
　　可是55比“系统”“4355”听着亲昵欸。
　　你都陪了我三年……我以为咱们关系能到下一步了。小陈无辜探头。
　　「不许撒娇。」
　　小陈疑惑：我没有啊。
　　「你撒娇了。」
　　小陈：？？你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4355不语，只一味觉得它的宿主在撒娇。
　　连昵称都起了，可不就是撒娇要套它近乎，以为它不知道呢！
　　所以它才很少对话和提供帮助，就是怕没用的玩家依赖它。它不需要这些无用的情感。
　　可恶，在这家伙身上待久了害得它都开始变不像样。
　　之前帮忙那也只是因为怕这个没用的家伙直接饿死耽误它收集数据而已。绝对只是这样！
　　拜托，它迟早有一天要荣归故里的好吧。
　　陈潇湘能把它困在自己身上一时，不可能困它一辈子！4355无胸，有大志。
　　陈潇湘没办法跟它辩经，只能放松身体躺回到顾芽怀里继续面色通红。
　　害，一不小心，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那能怎么办呢，先高兴一会儿呗。
　　虽然身上到处都酸，但因为清理过所以很干净，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当然也有些太干净了，什么也没给她留……现在就是赤子之身的缩写，赤身。
　　想着想着，陈潇湘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到老婆怀里埋埋，好像小狗要找人抱抱才安心似的。
　　确认一下人还在，okok，没有发生一夜过后风卷残云什么都不剩的情况。
　　要是醒来发现身边没人，那可就要变恐怖故事，或者误入古早带球跑剧情了……
　　实际上顾芽比陈潇湘还高兴，早就醒了，只是好奇陈潇湘会是什么反应，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停。
　　现在手臂把人抱过来环得更紧，下巴还轻轻蹭着发顶。
　　虽然没说话，但陈潇湘能清晰地感觉到脸上挤压的柔软，香香的橙子味道。
　　都想亲一口了……就当是欺负回来！
　　嘿嘿老婆身材真好，真是便宜她了，赞！
　　“早餐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好不好？”风情万种的漂亮姐姐揉着女孩的耳朵，整个人都懒懒的，一副吃饱喝足软了骨头的样子。
　　说话声音都酥得像是妙脆角。
　　因为心情非常好，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在她脸上容光焕发，像吸过精气的女鬼，艳色渗透进皮里。
　　“吃完饭我们就去……”民政局把遗嘱修了。
　　机械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划破粘稠的暧昧。
　　陈潇湘没注意顾芽说的话，下意识去摸手机，反应到顾芽目光时红了下脸赶紧用被子捂上胸口。
　　“是医院的电话。”她对顾芽快速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然后按下接听键。
　　顾芽能看到陈潇湘侧脸的线条绷紧了。她听着电话，没有太多言语，只是偶尔发出“嗯”“好”“我知道了”这样的短。
　　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边缘，嘴唇也微微抿着。
　　心一点点沉下去。
　　等到电话挂断，就只能看到面色深深的疲惫。
　　“姐姐、我能再申请预支三个月的工资吗。我外婆生病了……现在情况不很好，医院那边也在劝转移。”
　　保守估计在十几万，恐怕她的工资还不够。
　　“现在在哪个医院。”
　　陈潇湘报出了外婆所在的县医院名字。
　　顾芽又跟陈潇湘确认过身份信息，直接拿起自己手机，宛如小说里手眼通天的总裁高干般不容拒绝地吩咐安排。
　　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对，尽快安排转运到市一院肿瘤科。床位和专家提前联系好。费用方面我会让助理直接对接处理。”
　　接着，她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言简意赅地安排财务和派人照顾的事宜。
　　陈潇湘怔怔地听着，大脑有些空白。她看到顾芽结束通话，然后从抽屉里翻出支票本，流畅地签下名字和数额递到她面前。
　　“这些先拿着应急，你把那边医院的钱都结清，剩下的你自己喜欢什么买什么，后续需要再跟我说。”顾芽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一件寻常公事。
　　仔细听还有点自得，看吧看吧，你老婆就是这么会赚钱，能养好你。
　　但陈潇湘好像有自己心事。
　　她看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支票，又抬头看向灯光下顾芽那张异常动人的脸。
　　感激之余却更觉得惶恐，在社会地位上完全不平等的两个人，掺杂金钱关系之后，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被引导着误入歧途的人。
　　亲密过后慷慨解囊，这像极了某种交易的开端。
　　甚至，顾芽还从来没有亲口确认过她们的关系……自身经历和于岚的事例都告诉她，世界上很多事情是说不准的。
　　她还是下意识往很差的方向想。
　　大喜之后的失重感涌上心头，原来她还是那么胆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但陈潇湘强行憋了回去。
　　她伸出手，指尖微颤地接过那张支票，喉咙发紧，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谢谢……顾总，这笔钱我会尽快还给你。”
　　她不想欠顾芽的。
　　她甚至不喊“老板”而用了商业伙伴间“顾总”这个称呼，刻意拉远距离，将刚刚才有的一点亲密打回原形。
　　----------------


第95章 跟“金主”姐姐意乱情迷
　　顾芽感觉很奇怪，为什么她的小宝贝收到钱还不开心。
　　是她给的还不够好吗？那她应该反思。
　　她忍不住凑近一点要看看潇潇的眼睛，想知道这双水井的深层在奔流什么暗渠。
　　抱歉啊，她没有谈过恋爱，也不太懂现在小姑娘的心思，尤其爱人如此敏感。
　　不小心没关注到的话会偷偷枯萎。
　　可是顾芽知道这朵花开放时的美好，知道她的细心体贴和对生活的温柔。连配片云彩都能引起无限遐想。
　　顾芽一靠近陈潇湘就想哭，更想无理取闹。
　　于是她含泪捧住顾芽的脸，虽然连身体都无法断开粘连，但还是不由自主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昨晚是她第一次鼓足勇气去亲一个人，现在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鼓起勇气去追问爱。
　　她必须得到一个确定。
　　顾芽那张漂亮的脸凑过来想亲她，但小陈很急于知道这个答案，非常有原则地推开。
　　于是毒蛇吐着信子，委委屈屈地收起尾巴、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爱人啊。”
　　“我吸引你这么久，你怎么才主动亲我两下、让我吃两口、就不许我香香你了？”
　　什么道理呀！她要不高兴惹。
　　可是不能怪老婆诶，不高兴也没办法，害。
　　顾芽无奈地看着自家总疑神疑鬼的小狗，低声去哄：“老婆～老婆宝宝～老婆大人～芽芽这么喜欢你，你也喜欢芽芽好不好？”
　　再不听话就墙纸爱～藏起来谁都不许看。
　　小陈：？吸引？
　　什么时候？？
　　我以为你平常洗澡不穿衣服要我进去送东西，是因为你单纯记性差来着。
　　我以为你平常什么事情都带着我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跟班小妹。
　　我以为……“你不是直女吗？你都结婚了。”陈潇湘忽然福至心灵，觉得自己好像可以直率一点？
　　她好像可以直接把话都问出来？不用猜顾芽心思？
　　芽芽这个意思是……喜欢她吗？
　　原来在爱的人面前，可以直接表达感情、说出感受、不用委屈求全的嘛？
　　水润的杏眸里闪过思索，像是发现一片新大陆。
　　原来她不是自恋狂，人家是真的喜欢她。顾芽这么好都喜欢她，她、她是不是也还不错？
　　她不错嘛？
　　「你是本系统的玩家，当然不错。」大概连4355都看不过她的自怨自怜，罕见地鼓励。
　　行吧，跟副本Boss在一起吧，都攒点能量，对它也好。4355想道。
　　胆战心惊的回避型小狗仰着头呆呆的，心中被巨大喜悦击中而失去反应。
　　橘子香气浮扬着尘世的迷蒙，让一切都像一场梦，但真实得可怕。
　　顾芽黏糊糊地凑过去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磨女孩锁骨，陈潇湘跟着心尖一跳，感觉自己好像被一条巨蟒束缚推又推不开。
　　可她又喜欢这样被人绝对选择的感觉，从心底觉得贪恋。
　　“结婚只是演戏而已，老宅那边人总是管太多，我不喜欢，气气她们。”
　　“那男的我都没见过几次，我们连结婚证都没领，都是假消息。我又不是笨蛋，干嘛要把财产分给别人——嗯哼，都留给宝宝好不好？”顾芽咬上陈潇湘的肩膀。
　　飘逸华丽的长发随动作漫过来叠过来，像海浪又像洋流。
　　“他死了也正好，省得挡路。我可干净，宝宝不要误会哦～”
　　牙关一点点收紧，留下些深刻的痕迹，好像是在惩罚爱人的怀疑。
　　陈潇湘的睫毛像被惊动的蝶翅，连续颤动了好几下。
　　她的眼泪比心中一万句都先一步流了出来，却被顾芽以吻封缄。
　　然后被再次按倒。
　　好像今天也不是很需要上班。
　　顾芽要考虑退休事宜了，立刻、马上，八抬大轿把老婆迎到家。
　　只有陈潇湘脑袋昏昏，还在美梦成真里的惊喜里缓不过来，只能一波又一波地接受硬撑。
　　顾芽想做而昨晚收敛没做的事情，又能继续做了。
　　眼泪流不干流不尽，床单被抓烂。陈潇湘从不知道原来一个女人可以这么有力气和手段。
　　还好姐姐把之前的美甲卸过了。
　　真是……太没办法了。事后小陈瘫倒不能。
　　可谁叫她是很可怜很没办法、很喜欢顾芽的人呢。
　　她有点甜蜜地偷亲一下老婆脸颊。
　　结果被逮住，被当做送上门的外卖一口啊呜。
　　亲得她全身泛起好看的粉色，像块粉色海星，或许会顺着洋流到处飘也说不定。
　　“咱们外婆的事情不用着急，我会接手。”仍旧不穿衣服、很得意自己好身材可以勾引住老婆的顾芽，撑着脑袋跟陈潇湘讲枕边话。
　　“好哦。”女孩把头埋在被子里，羞羞怯怯。
　　又忍不住凑过去抱住爱人，顾不得腰疼就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斩钉截铁。
　　“我还想多听几遍。”陈潇湘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我没听过别人说这个，但是如果你觉得太麻烦可以不……”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陈潇湘，顾芽喜欢陈潇湘。见面的时候就喜欢，后来慢慢更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含着笑意和无限纵容的声音潺潺如流水。
　　顾芽说着心里话，感觉自己也被全身发烫的爱人温暖。
　　忍不住穿过对方腰窝提起来再靠近一点，像抱住自己的全世界：“笨蛋潇潇。”
　　这些话不经意间流过陈潇湘二十一岁的秋天，还要流到冬天暖心间。
　　“那你是笨蛋芽芽。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故意让我胡思乱想。”陈潇湘不好气地咬着爱人的下巴。
　　是漂亮姐姐，也是她的可爱芽芽，不是单一的形象，而是丰富的人，她老婆什么样她都喜欢！
　　好的坏的、不受控不收敛的、她都愿意。
　　陈潇湘凑上去只用一点点牙尖尖碰，一下一下，轻轻的，像是对顾芽打招呼说：你好，我在无理取闹，请你接受一下。
　　还怪有礼貌。
　　于是漂亮女人欣然应允：“好的长官，我是坏蛋，我应该更早一点走到潇潇面前的！下次一定注意。”
　　人家这么配合，“坏脾气”的陈潇湘反倒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缩回被子里：“哪有什么下次，总之现在好就好啦。”
　　脸颊红红。
　　而且知道顾芽跟那个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好高兴。
　　她要跟顾芽好好过日子，永远天下第一好！
　　今天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顺便一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肚子饿了有老婆煮饭吃，爽！
　　吃完饭老婆还给她揉腰，陈潇湘枕在顾芽膝上，只觉得要开心死掉了。
　　一整个苦尽甘来。
　　----------------


第96章 小陈发光发热前途无穷
　　陈潇湘的人生乍一看没什么变化，她还是天天跟着顾芽划水，研究自己喜欢的模型和物理力学。
　　以后会向工程机械方向发展也说不定。
　　然后吃吃喝喝，给老板驱寒问暖帮忙，偶尔再做些热身运动……
　　顺便把小乖也照顾得很好，每天都有专门遛遛，一来二去把周围逛得熟悉。
　　但是大家都感觉她慢慢变了，变得更加自信。
　　陈潇湘漂亮，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好看。
　　但原本总是含羞带怯、好像花苞似的在沉静等待，小家碧玉。
　　现在却绽开来不再害怕风吹，要脱离挡风的玻璃罩走到人跟前，明媚大方。
　　含着盈盈笑意的眼睛流转过每个身边人的脸，附赠真心的夸奖和祝愿，陈潇湘在学着跟人打交道。
　　语言艺术、交际规则、社会化训练。
　　一开始不敢，然后一点点往外试探，顾芽敲开了她的窗子，让她看到自己可以走向人群的勇气。
　　陈潇湘只希望自己再勇敢一点，不要像以前一样怕受伤。慢慢交到朋友，慢慢也体会到与人相处的乐趣。
　　她的社会化欲望前所未有地高，对未来前所未有地向往。
　　身边大部分人都很喜欢她，因为她总是用热心去对待别人，是个好心小姑娘。
　　少部分不喜欢她的人，哦，那不重要。
　　成年人不做迎合，只做挑选。
　　陈潇湘不再因为自己的出身而自卑。如果有人按照出身条件来划分人，那么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在城里挣钱归挣钱，家里的田还拜托人照看，再过几个月要回去收呢。
　　她读书，读到费孝通先生的《乡土中国》：“土”是他们的命根，所以乡下人被视为“土头土脑”、带着“土气”，这恰恰点明了他们与土地最直接、最深刻的联结。
　　就忽然理解外婆对土地的寄托，信用体系可能崩溃，钱不值钱，但是土地不会骗人，地里长着白菜，院里堆着柴。
　　所以她在城市里为自己身上那份“土气”觉得亲切，天空那么高，她喜欢自己的脚踏实地。
　　“你现在越看越像我们老板了。”于岚笑着打趣，“看你做事认真起来的样子跟老板一样，都不说话然后冷脸。”
　　好像在威慑那些物理题一样。
　　但是做完了又忍不住会心一笑，很好玩。
　　陈潇湘这段时间一直在学物理，买了教材、笔记和练习题。有时候做得废寝忘食，连于岚来找她，叫了好几遍都没反应。
　　“你咋这么喜欢物理学呢，你要造飞机上天呀？”于岚不解，“我没听说过有几个特别喜欢理科的女生。”
　　陈潇湘纠正：“这是刻板印象，理科很好，我很喜欢，也有很多别的女生喜欢而且做的很好。”
　　奥古斯塔·爱达·金是世界上第一位程序员。罗莎琳德·富兰克林发现DNA分子双螺旋结构。
　　“我觉得我身体流淌着物理学的血，看到这些公式就觉得不难理解。”她思索，“夸张点说，也许我妈妈是个物理学家也说不定……”反正也不知道到底干什么的。
　　不过如果是物理学家的话，应该不会卖掉自己孩子吧。
　　于岚疑惑：“我有点没听懂。”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呗。
　　陈潇湘实话实说：“我没见过我妈妈，家里人也没谈到过她。”指她穿越前。
　　于岚顿时噤声报以同情的目光，感觉自己触及人家隐私。
　　“没事的……”陈潇湘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只是为对方的同情感到尴尬。
　　她表述的语气实际像在谈论另一个人，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
　　事实就是这样而已，三岁前没见过爸爸，三岁后没见过妈妈。
　　她的人生大概在三岁的时候忽然割裂，只是太模糊记不清了。
　　害，其实她也不确定妈妈爱不爱她。
　　模糊印象里有她的身影，应该是给人温暖的吧，所以小时候她做噩梦都会喊“妈妈”。
　　但奶奶说她是被卖到他们家里做媳妇的，以后要嫁给弟弟。
　　所以可能是妈妈要拿她换钱的话，她也接受。
　　妈妈给她生命，如果不要她，或者她是什么很坏的情况下诞生的，她也没办法。
　　陈潇湘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一方面是读书明智，一方面是爱情滋养。她现在过得很好。
　　幸福来自于人际关系，当陈潇湘作为一个“被接纳被需要”的人，把自己正视起来当做主体去看去学习的时候，她慢慢尝试自我疗愈。
　　从接触一些心理学书籍开始。
　　她不再追逐弗洛伊德的原因论，永远止步不前，用“我小时候过得很差所有人对我都不好”来搪塞所有“现在立刻做出改变去进步”的机会。
　　在顾芽的帮助下，陈潇湘看着外婆转到本市最好的医院，请来全国权威的专家分析治疗，一步步好起来。
　　看过几部科幻电影，她甚至萌生自己做星际机甲的幻想。
　　现有的知识水平不支持，还不死心，一遍遍地问系统有没有办法。
　　「系统知识库有限，高端技术封锁不外传。请玩家自行探索物理奥秘。」
　　于是陈潇湘只能拿4355当个便携式作业帮、随身老师用。
　　看得出来系统出厂程序有很多限制了，防玩家跟防贼一样。
　　55，我还是觉得你经常冷暴力我。
　　「请不要道德绑架系统。」
　　冷暴力。
　　「道德绑架。」
　　冷暴力冷暴力冷暴力！
　　「道德绑架道德绑架道德绑架。」
　　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小陈叹气。
　　耐心地把电线一根根接上飞控板，安静地重复拼接、固定、连接的动作。
　　无人机的指示灯亮起，发出轻微的蜂鸣，四个旋翼转动起来，带起小小的风，吹动了桌角的草稿纸。
　　它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桌面，虽然飞得不太稳，但确实悬停在了空中。
　　55，我是天才。
　　「确实。」4355罕见地没有反驳。
　　小陈嘴角轻扬。
　　----------------


第97章 凤傲天拒绝继承百亿家产
　　平淡幸福的小日子像水一样流走，晃眼又是两三个星期。外婆的状态很好，有专业护工照料不用担心。
　　但今天跟平常有些不同，顾家迎来一位重要客人，陈潇湘听顾芽说是她的表妹，从国外回来找她玩。
　　小狗对此探头探脑、摇摇晃晃。有点紧张，不知道表妹能不能喜欢她。
　　“她喜欢不喜欢你不重要，你又不是给她做老婆。”顾芽拍拍她脑袋安慰。
　　“你做不做我老婆都招人喜欢，只是不做我老婆的话，我会变成鬼缠着你，直到你同意做我老婆～”
　　陈潇湘闻言忍不住偷眼笑，只当做玩笑话，继续舒舒服服地躺在姐姐怀里玩头发。
　　又长又顺又滑，手感超好嘿嘿。
　　“我还以为你只有我一个妹妹呢～”
　　被惯得志得意满的小狗扬起脑袋还有点没事找事，在姐姐身上无理取闹。
　　实际就是想听听好话的小手段，简单但很管用。
　　“不是妹妹，你是我老婆。”顾芽耐心纠正。
　　“她跟你年纪差不多大，没什么心思，你要是觉得合拍就多玩，不合适就算了。”
　　陈潇湘凑上去亲亲老婆嘴角：“我知道啦～谢谢老婆，老婆对我真好～”
　　“潇潇好会撒娇。”顾芽忍不住把人捧起来猛嘬一口，要把人吸干似的。
　　小陈舌头半天抢不回来，还有点晕：她啥时候撒娇了？
　　怎么芽芽也跟55一样老说她撒娇啊，她明明就是正常地高兴讲话，好奇怪哦。
　　等到上午十一点的时候，一辆劳斯莱斯平滑驶入顾家，车门由穿着制服的司机恭敬拉开。
　　顾薇之伸出一条踩着精致高跟鞋的腿，不紧不慢地探身出来。看着大概才二十三四岁，留着金色短发，看着跟顾芽有三四分相似。
　　一身香芋紫的粗花呢套装衬得人很优雅，颈间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更添几分贵气。
　　她跟表姐关系不错，又是同辈人，今天来劝顾芽回老宅给老太太庆生。
　　都是一家人，低个头，当年催婚闹得不愉快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好好接盘家族生意不挺好的嘛。顾薇之叹了口气。
　　虽然她也很理解表姐当年的少年志气，但为了她的躺平生活继续下去，她不得不接这个讨人嫌的活。
　　左穿右进上楼，看着顾芽办公室大门紧闭，隐约传出些莫名的声音，她感觉疑惑。
　　想直接开门却发现被内锁。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什么不能敞开门的？顾薇之更加不理解了。咋滴，金屋藏娇啊？
　　“扣扣扣”敲门，却像是溅入油锅的水滴，一下子让里面沸腾起来，只能听见一阵忙乱。
　　软软的抱怨声和表姐的老钱风笑声重合，顾薇之才反应过来里面有别人。
　　嗯？她表姐开了眼把那老男人踹了找更好的了？那不错啊。
　　只是怎么这么娘气，像小姑娘似的，表姐居然喜欢这一款吗……她脑子里浮现起顾芽大女人风姿。
　　被小白脸簇拥的话，好像也能理解。可能是最近流行的姐狗文学吧。
　　“抱歉久等了我来开门……”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俏生生的女大学生穿着女仆装豁然出现给她眼前一亮。
　　白色的蕾丝头饰下，几缕墨色发丝柔顺地垂在颊边，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清透，透着几分紧张。
　　“表妹你好，我是陈潇湘……”长相软声音甜，像大只手办。
　　顾薇之呆呆看着她，好可爱一小姑娘，她很喜欢这种类型的乖乖女诶。
　　看着就挺想做朋友的那种。
　　仔细看，朋友小姐姐嘴唇是自然的嫣红，很漂亮。
　　不对，好像有点不自然，有一点过分红了吧？顾薇之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这个房间里好像没有第三个人，所以……诶？她姐老牛吃嫩草？
　　吃这么年轻可爱小白花？？
　　想象中的小白脸变成了漂亮小女生，顾薇之立马不支持了。这小姑娘看着跟她闺蜜差不多大，她表姐比她都大七岁呢。
　　上市集团女总裁哄骗涉世未深女大学生，啧啧啧。
　　她心目中虽然脾气差要求高但光风霁月的表姐，居然被金钱腐蚀成了现在这样吗。
　　这背后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难以想象。
　　陈潇湘疑惑地看着顾薇之好像“天塌地陷世界毁灭”、一会儿义愤填膺一会儿悲愤交加的表情，觉得她好像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了。
　　顾薇之深深地看了陈潇湘一眼，惋惜这么可爱纯真的小姑娘落入表姐魔手。
　　表姐这个人她超级凶、动不动就教训全世界、老娘天下第一的样子，做起事来加班加班卷生卷死，根本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啊喂！
　　如果是为了钱跟有钱人在一起，别看现在过得好，其实房子不是自己的，车子不是自己的，最后人财两空什么都捞不着。
　　她见得多了。
　　现在的人太容易误入歧途。她心里啧啧叹气，丝毫不反省自己也包了两个男模的事实。
　　顾芽在后头看顾薇之半天不说话，还以为她是震惊自己找了个老婆，也没多想。
　　哪晓得人家想的是无知少女惨遭已婚妇女骗身骗感情，暗叹人心不古。
　　“老太太身体还好吗？”
　　“不大好，只是总挂念姐姐，想着能不能有天一家团聚。”顾薇之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水，有点紧张。
　　“当年的事，大姨她们后来也觉得不妥。”
　　陈潇湘坐在旁边沙发上看自己的物理书，她们讲她们的，反正跟她也没啥事。
　　说不上唇枪舌战，只是单方面的你问我答，然后掺一点点努力去完成任务。
　　“算我求求你了表姐，马上过生了，我这样也很难办。”顾薇之心里感觉麻麻的。
　　这样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这么丢给她。
　　她不中了。
　　所以才说表姐是大魔王啊，经常很漠不关心的样子让家里人没办法接触，虽然之前的事情是她们有点过分。
　　但现在两边都把难题丢给她……她不行啊喂。
　　“不去。”顾芽拍板。
　　“你要是来玩几天，可以，劝我回去，别想。”嫌烦。
　　顾薇之能说“不”吗？不能。
　　于是为了完成劝表姐回心转意的任务，她选择先住下来。
　　还偷偷想约陈潇湘晚上出来。
　　“大晚上的她叫你出去干嘛？”顾芽搂着人很警觉。
　　饭都吃了，澡也洗了，现在香喷喷老婆搂在怀里有什么不好，还要专门出去见人。
　　干嘛干嘛。
　　都几点了啊，八点了！
　　八点了还不睡觉？还把人从房间里叫到外面，走上整整一百米的距离，一百米！
　　“唔，芽芽……”陈潇湘哼哼唧唧地靠在颈窝里，鼻子一点一点那里的皮肤，“也不是什么大事嘛，我就出去一下下而已。”
　　这点距离连睡衣都不用换，走几步路就到了。
　　狠狠亲了两口，保证二十分钟内赶紧回来，陈潇湘才赴约。
　　----------------


第98章 小白花女主为爱奋不顾身
　　陈潇湘穿了件简单的米白色棉质睡裙，裙摆过膝盖，露出纤细小腿。
　　款式很家常，圆领口宽大，胸前印着一只抱着骨头啃的棕色小狗。
　　她一边走还一边想着明天给小乖做什么样的狗饭，是吃鲜虾牛油果蔬菜沙拉，还是吃奶香紫薯肉丸蔬菜汤？
　　昨天遛狗的时候听说城北有个小型的宠物公园，设施齐全而且气氛很好，周末要不跟老婆带着小乖一起去。
　　正想的入神，却被猛然出现的顾薇之吓一跳。
　　“啊表妹……”
　　对方却不由分说把她拉进房间，风卷残云、疾风扫落叶之势好像生怕她跑掉似的，拽人力气有点大。
　　一进来就锁门，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却见桌子上放着一叠支票簿，顾薇之一坐下去就开始提笔：“说吧，你缺多少钱离开我姐。五百万够不够？”
　　一摸到支票簿，刚刚还在顾芽面前弯断的腰立马直起来，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她也是很有钱的好吧！力所能及地帮助误入歧途的姐妹摆脱人生低谷，她人超赞的好吧！
　　陈潇湘正揉着自己发疼的手腕，闻言惊讶：“啊？”不是说看月亮吗？
　　讲这个？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给你一百万离开我儿子”翻版，给你五百万离开我表姐。
　　外婆，你最爱的偶像剧开播了——主角是你外孙女我。
　　可她们是正经女女朋友欸。
　　表妹你还代表家族管这个？陈潇湘顿时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不是吧不是吧，还以为同性恋人人喊打的时代过去了，没想到还是败在了家族底蕴上。
　　怎么办怎么办，她要带球跑吗？
　　啊不对好像生不了，那带狗跑？等等这应该算盗窃他人财产了吧。陈潇湘脑子里一片浆糊。
　　顾薇之却满脸“我为你好”的大义凛然，开始切身劝陈潇湘回头是岸，还一一细数顾芽的缺点。
　　骄傲自满，乖张招摇。
　　有时候心情不好挂脸上，一整天都是低气压。有时候明明心情不好却装作很正常，其实暗暗积蓄风暴，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很烦人。
　　超级坏，超级严苛的老古板！同辈都生活在她的光环阴影下永世不得翻身。
　　可陈潇湘却觉得不像，她老婆哪有那么鬼里鬼气，明明就很明媚，就算有点小缺陷也完全可以接受。
　　“表妹，我和顾芽是真心相爱的。”她认真说道。
　　顾薇之却觉得陈潇湘这是可怜小白花被骗惨了。
　　虽然也有一定的“顾芽不同意跟她回家，那就坏她好事”的攻击心理。
　　但表姐都结过婚了，就不像喜欢女人的人，现在肯定就是玩玩，她有个拉子朋友就是这么被当成狗遛的。
　　她好心劝小姑娘赶紧脱离苦海呢！
　　可陈潇湘说什么都不信，一副恋爱脑冲昏头的样子，看得她心急如焚。
　　“她要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怎么可能都不向家里人介绍你啊！”顾薇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谁说我没介绍？”却听到一声幽幽长叹，如同浸入冷水的月色一样透湿，流进屋内。
　　！
　　手上转着备用钥匙的顾芽，不期然出现在陈潇湘身后，自然地环住爱人的肩，好像圈住领地不容侵犯的恶兽。
　　眼神清凌凌地投向顾薇之，没什么恶意，更多是无语：“你看我给你留的信息了吗。”
　　顾薇之一愣。
　　啊？（为了防止家里催她完成任务讲垃圾话所以一天没开手机，刚下飞机就直奔顾芽家，完美错过一切前置条件）
　　顾芽的鄙视之情溢于言表：这人傻子吧。
　　智商不详，内心善良。
　　就这样还想砸她墙角。
　　陈潇湘握着老婆的手，感觉好像什么名叫“尴尬”的东西在空气里慢慢蔓延。
　　抬头再看，表妹已经躺在沙发上很安详地“去世”了。
　　金发闭眼。
　　表妹误把表姐爱人当做失足少女，不忍心小姑娘误入歧途遂倾囊相救。
　　“仁义”这一块，可以的。
　　“表妹她真的没问题吗？”感觉好像有一点死了。
　　“没事的，成年人要为自己的事情付出代价。天天这么疯疯癫癫的乱窜，再不成熟点就只能坐吃山空了。”顾芽领着老婆回房间。
　　一进门就迫不及待抱到腿上：“你是我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我怎么可能会跟人遮掩我们关系？”恨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才好。
　　又怕别人知道了惦记上她老婆。
　　顾芽把头靠着陈潇湘胸前，忍不住蹭蹭，香香的，干净温馨。
　　陈潇湘扶着她的肩勉强保持平衡，整个人都彻底挂上去，像大号抱枕。
　　她不由喟叹：“好喜欢芽芽，芽芽怎么这么好呀。”这么好的芽芽被她遇到，真是太幸运了。
　　手底下的长长头发，好像有生命力似的在她掌心柔韧地翻卷，打一个浪花然后溜走，痒痒的。
　　“说不定我们是什么命中注定呢。”
　　“有可能诶……”穿越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
　　55，我感觉好幸福啊。
　　「嗯。」
　　外面传来一点爪子挠门的声音，试探成功，门没关。
　　“汪汪。”汪来找你们啦。
　　小乖今天因为房间没有锁门成功挤进妈咪和姨姨的被窝，成为本夜最大赢家。
　　陈潇湘得以好好休息，第二大赢家。
　　只有顾芽差点被砸墙角还得失去二人世界——气笑了。
　　----------------


第99章 小陈带芽芽去见家长
　　虽然理论上陈潇湘并不做女仆工作，也有权利穿自己的衣服，但顾老板好像蛮钟爱黑白女仆装。
　　甚至有心情添置猫儿头饰。
　　看着小姑娘曲线姣好的身材，水灵灵白嫩嫩好像出水的小萝卜，每天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随时可以开袋即食，她就感觉心尖儿甜甜的。
　　“这个太暴露了！不可以穿！”小萝卜红着脸把手里布料一团揉吧，又羞又臊，耳朵尖都烫了。
　　什么东西啊，这么点布料怎么穿！
　　芽芽是瑟鬼吧！
　　她气不过扔到顾芽脸上，干脆把那张好看又轻浮的脸遮住，不然她看着都生不起气来。
　　可扔完又有点心虚，这个动作会不会太侮辱人？
　　却见老婆嬉皮笑脸，没半点正形好大一只压过来。发育良好的部位每到这个时候都格外突出，噫，她要被挤死了！
　　“潇潇都砸疼芽芽了。”顾芽含笑茶茶地说道。
　　陈潇湘暗暗磨牙：“瞎说，我都很小力的，你污蔑我！”
　　又好像占据道德上风所以很得意：“你污蔑我，所以我要惩罚你，惩罚你给我买其他正经的漂亮衣服。”
　　“好呀好呀，老婆赚钱给老婆花～”顾芽求之不得，含着她小宝贝的耳朵一边亲一边腻歪。
　　陈潇湘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耳朵夺回来：“睡觉睡觉，刚刚才洗的澡，痕迹太多都要洗不掉了。”
　　“明天还要去看外婆呢。”
　　隔天一早，很有上门媳妇自觉的顾芽备了好多礼物保健品跟着陈潇湘上医院探望外婆。
　　争取一举拿下外婆！
　　陈潇湘帮忙提了好多好多：“其实你只要人过来了就好，外婆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东西的。不好带回去……”
　　顾芽因为双手都拿着东西，只能用眼神“拍拍”她的肩表示：“第一次上门见面要留下好印象。”她还嫌东西买的不够呢。
　　“我也是想让咱外婆放心把你交给我呀～”起码得看到她的经济实力，让人家相信潇潇跟着她不会饿肚子。
　　“而且这些东西都很补的，吃不下放着也行。”
　　陈潇湘闻言笑着抬头看她，对她那点讨好的心思很受用。
　　芽芽今天穿得出奇“乖巧”，跟平常的张扬很不一样。
　　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针织衫，搭配简约的深色长裤，连妆容都比平日清淡几分，少了些凌厉，多了些温润。
　　好看的长头发都规规矩矩的束好，整个人都板板正正。
　　两个人凑在一起顺着医院长廊，画面很温馨，阳光在她们身上洒下淡淡的光感，好像边缘沾了琥珀蜜糖似的透亮。
　　病房里外婆正靠在摇起的病床上，一位面容和善的护工阿姨刚为她擦完脸，正在细致地给她梳理银白的短发。
　　老人家的气色比陈潇湘预想的要好许多，脸上甚至有了些红润。
　　好久不见外婆她也甚是想念。
　　“外婆！”陈潇湘唤了一声，快步走到床边。
　　外婆闻声转过头，看到外孙女，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再看到她身后跟着的、手里大包小包拎得满满的顾芽时，眼神里透出些好奇和慈祥的笑意。
　　“欸！潇潇，这是你带的朋友啊，长得可真俊啊……”
　　“外婆您好，我是顾芽。”顾芽立刻上前，将礼物轻轻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姿态放得格外恳诚，很有求娶的意味。
　　语气温和有礼，“您在医院里感觉身体怎么样？”
　　“外婆您的治疗多亏了芽芽帮忙呢。”陈潇湘坐在床边握着外婆的手，赶紧说好话吹耳边风。
　　“好，好多了。”外婆笑着点头，目光在顾芽身上停留着满是感激。
　　她知道潇潇在一户人家做工，每个月工资很高，生活也很好，要好好感谢人家啊。
　　护工阿姨见几人聊得火热，也知趣地离开，又讲了些家长里短的话。
　　陈潇湘顿了顿，正色起来谈到今天的主题：“外婆，今天我来有件事想跟您说。”
　　她脸上泛起好看的红晕，于是身后的顾芽不着声色地将手搭在她背上给予肯定。
　　“怎么说潇潇？”外婆不解。
　　“外婆，潇潇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想带给您看看。”
　　“哦哦好啊，好啊，外婆年纪大了，你以后在城里跟人家过日子外婆也放心。”岁月的皱纹在她眼角绽开，外婆脸上满是欣慰。
　　要是在死前看到外孙女出嫁，那她下去了也没有后顾之忧。
　　从前只是不舍得，再加上潇潇自己不愿意，如今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小鸟大了，总该往外飞。
　　却见陈潇湘面色有些不安，吞吞吐吐。
　　“有啥话不能跟外婆讲的？直接说吧。”外婆还以为外孙女是害羞了。
　　陈潇湘心一横：“但我必须得诚实告诉您，我喜欢的人跟我一样是女生——如果您不能接受我也非常抱歉，很抱歉不能让您在有生之年抱上重孙女……”
　　正在语无伦次之际，却听到一声“行啊。”
　　啊？
　　“害，外婆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以前男的喜欢男的多了去了，你喜欢女生我也没意见。“外婆细细摩挲着陈潇湘的手，语重心长。
　　”外婆现在都是半截黄土的人了，管不了这啊那的给你们年轻人拖后腿。”
　　她都到鬼门关走过一遭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外婆温和的目光投向一边的顾芽，笑着问道：“你是潇潇给我找的外孙媳妇吗？”
　　在商场叱咤风云已久的顾芽此刻却罕见地显出些青涩，面颊泛红。
　　然后非常肯定地点头：是的是的，是我是我。
　　我要跟你外孙女结婚。
　　“你们俩往那一站啊，我就觉得般配。这手啊眼啊，都没拿下来过。”
　　一句话惹来两张大红脸。
　　陈潇湘没想到这么顺利，看着顾芽被外婆拉住手轻声问话时那副乖巧应答的模样，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实实在在地落回了肚子里。
　　为了庆祝自己跟家里人公开关系，陈潇湘还特别高兴地骑着小电驴带老婆出去买小蛋糕。
　　有豪车，不坐！哎～咱就是喜欢这个全景天窗透光感。
　　就喜欢两个大活人挨在一个小电驴上吹风。
　　当然也是因为天气有点风，不算太热，不然还挺折磨。
　　“老婆晒不晒呀？”顾芽环着她的腰心疼地问，看着陈潇湘脸上红红的。
　　“没事～我是高兴。”外婆再过半个月就休养好能出院了，以后定期吃药就行。
　　“你高兴我就高兴～”顾芽靠在老婆背上喃喃，眼角也闪着细碎的光。
　　“坐稳啦！”陈潇湘欢快地喊了一声，拧动电门，小电驴便晃晃悠悠地载着两人掠过城市绿化。
　　顾芽没有再说话，只是眉眼带笑凝望着她鲜活的爱人。
　　将环在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一个无声又眷恋的拥抱。
　　风从她们身边擦过，街景向后飞逝，这小小的座驾上，仿佛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只属于她们的甜蜜世界。
　　----------------


第100章 剧情该来的总要来的
　　只可惜接外婆出院的那天顾芽不在，是陈潇湘一个人去的。
　　因为长期歇业在家导致公司累积了一些很重要的谈判业务需要处理，顾芽这段时间有点忙。
　　在家里忙，忙得要去公司处理，在公司忙，忙得要飞国外去。
　　“没办法，总得出去忙一阵，给家里挣点买菜钱。”顾芽语气低柔，揉了揉眼泪汪汪的宝贝老婆，忍不住亲一下再亲一下。
　　还好在家里给老婆留了很多钱、很多书和小狗，可以哄一阵。
　　虽然都不如她会讨老婆欢心吧～顾芽心里忍不住带点小骄傲。
　　但是非常时期也只能靠它们来打发下注意力。
　　陈潇湘不高兴地瘪着嘴：“你都好久没有跟我一起躺躺了。”整整三天！这下飞去国外，少说至少要待一个星期。
　　她犯了什么罪，居然让她大好青春不能跟老婆一起躺躺！陈潇湘痛苦啊。
　　“那下次回来让你一次性躺个够？”干脆三天下不来？顾芽凑过去没正经地调笑道。
　　湿滑如蛇类鳞片般的长发跟着拂过陈潇湘的锁骨，凉凉的，好像某种暗示。
　　“老没正经！”她红着脸轻骂。
　　她明明说的是很正经的躺躺，老婆小狗热炕头的那种幸福生活。
　　芽芽真是，黑的白的全说成黄的！
　　三十岁的女人，陷入热恋的女人，真是啧啧啧。
　　“反正你要早点回来，不然我会有一点点的伤心。”陈潇湘窝在被子里嘱托，头巴巴地探出来一点，“外面的饭菜不管好不好吃，都要吃一点，不可以把自己饿瘦了累坏了。”
　　她又有些担忧：“赚钱好辛苦啊，他们不会逼你喝酒吧？”
　　喝酒很伤身体唉，要是再遇上酒桌文化，感觉就很完蛋。
　　顾芽轻笑，一边穿衣一边道：“我看谁敢？你放心，有我在的场子不可能有人喝酒。”
　　“哇，老婆好厉害！”小陈非常捧场地鼓掌，像极了海豹拍肚皮：啪嗒啪嗒。
　　“哈哈，好了，快睡吧宝贝。现在还早呢，睡个回笼觉。我去机场，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说到瑞士……几千万的手表要不要？给你挑个最好看的，镶金带银。”
　　“俗气，才不要。我要你好好回来，其他什么也不要……”
　　陈潇湘说着说着就感觉有点困，昨天晚上因为想到好长时间见不到老婆，就允许芽芽放纵了一点。
　　结果就是苦了她啊……感觉熬了大半夜就睡了两三个小时，现在脑子都痛痛的。
　　zzzZZZ
　　顾芽忍不住眉眼柔和，心里被甜的暖暖的。
　　爱人睡过去了，安安静静的一小团，乍一看还以为是在被子里塞了两大块棉花枕头。
　　她走的时候脚步放的很轻，又嘱咐过阿姨们好好照顾陈潇湘，然后给公司那边打了电话准备登机。
　　4355默默看着这一切，看着载着顾芽的车慢慢驶远。
　　像一束不断往远方眺望的目光，只是不知道何时能回笼，渐渐隐没在楼层掩映的空茫。
　　被子里的陈潇湘鼻尖还萦绕着老婆的橘子香气，无意识的呢喃几声。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剧情终于要开始了。可它的玩家好像还没准备好这一切呢……4355冷眼旁观地想。
　　所以早说过不要总跟副本boss混在一起了。
　　欸它好像没说。
　　算了下次说吧。
　　总感觉它这个笨蛋玩家醒过来知道消息后会难过的要死……
　　“现在插播一条本台刚收到的消息。”
　　“瑞士航空AX317航班，于北京时间今日十时四十七分，在飞越格陵兰岛上空时与塔台失去联系。”
　　电视机里的女主播穿着宝蓝色套装，耳麦在腮边投下小片阴影。
　　“根据北欧航空管制中心最新通报……已确认航班残骸位于北纬68度附近海域。”
　　收看新闻播报的居民们纷纷为生命的逝去而感到惋惜，然而一切报道都已经尘埃落地，人们只能听到一句冰冷而无力的“本台将持续关注后续进展”。
　　天色渐渐暗下来，显示着风雨欲来的气氛。在顾家别墅忙碌的阿姨们尽职尽责地完成工作，午休时间聚在一起谈论老板出差的时候还在好奇这次又要拿下几个亿的生意。
　　此时距离顾芽离开顾家才刚刚过去五个小时。
　　等到阿姨们收看到新闻消息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她们还想着只是凑巧一家航班而已。
　　世界上航班那么多，整天那么多飞来飞去的飞机，怎么可能就那么巧，是她们老板出问题了呢。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等待着顾芽回来，像是确定每一个明天都会到来一样。
　　陈潇湘一觉睡到两点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关着一只小蜜蜂，嗡嗡嗡的乱飞乱叫。
　　又好像是有小人在跳舞，一下一下抽抽的疼。
　　55，我现在感觉累累的。陈潇湘躺得如同一条死去咸鱼。
　　「起来吃点东西就好了。」
　　55，我现在感觉嗓子疼疼的。
　　「起来喝点水就好了。」
　　55，你怎么突然这么通情达理？陈潇湘感觉奇怪。
　　「……你的任务要来了。」
　　“我还有任务？”
　　【副本名：《阴魂不散》（剧情已开始）
　　世界等级：B
　　基础目的：存活30天
　　进阶任务：推理陈瓦德的死因
　　背景介绍：你是A市著名花心富豪陈瓦德多年前风流一夜的产物。你的父亲不久前与一名年轻的豪门千金商业联姻，后意外死去。】
　　“我不明白。”陈潇湘强撑起身体，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勉强湿润了下干涩的喉咙。
　　“我在这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突然给我安排任务，完成以后还能留下来吗？”
　　“为什么是存活30天，这里难道有什么危险……”
　　接下来4355的话却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击中了她：「经系统检测，关键人物顾女士已死去，达成剧情开启条件。其他玩家正在投放中，请宿主抓紧准备。」
　　----------------


第101章 俏寡妇深夜思情娘
　　「请……节哀。」
　　陈潇湘几乎脱力跌坐到地上，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大，里面细看却满是空茫。
　　第一反应是不相信：“55，你在说什么，这不好笑！”
　　但系统从来没跟她开过玩笑——
　　可她老婆几个小时前明明才跟她告别，昨晚她们才那么热烈地拥抱过，她现在能还记得熟悉的橘子香气，记得顾芽头发湿润的触感。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她无法接受。
　　“难道这个游戏世界就必须让……死掉才行吗。”陈潇湘感觉自己一下子好冷，再没有勇气念那个名字。
　　「……是。」4355罕见的有些犹豫。
　　要让一个经受过生活毒打很多年、终于苦尽甘来迎来自己幸福生活的人，再次承受失去。
　　远比一开始什么都不给还要来的痛苦。
　　“这里就只是个游戏世界？”眼角已经开始不间断的泌出泪珠，陈潇湘崩溃不得，好像有一只大手将她的心一片一片的撕开。
　　那这一个多月的幸福生活算什么呢？
　　算她做梦吗？算她倒霉？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所有人都在欺负她，要把她拥有的一切美好都夺走。
　　陈潇湘面色苍白地坐在地毯上，几乎失去了面对生活的希望。
　　她下意识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将自己困环住，只希望少占一点空间，再少占一点空间。
　　她不愿意再向任何人展示自己脆弱的腹部，只想一个人静静。在沉顿的时光里，她还能仔细检索过去的记忆。
　　难道下半辈子她只能靠着跟妻子的回忆度过余生了吗……眼泪像一颗颗晶莹的星星，绽放悲伤的余晖。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但事实不允许任何余地。
　　4355看着它朝夕相处的玩家，三年来一路励志一路坚定，好像有了爱自己的外婆以后就什么也不怕了。
　　现在却那么小一团缩在地上，好像被谁不客气踢过一脚却无力反抗，只能呜呜咽咽地给自己舔舐伤口，啪嗒啪嗒掉眼泪。
　　看得它都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跟它设想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人类的情感原来可以这么丰富吗？只为了一个在这里仅仅认识了一个多月的人，能这么难过……
　　它的检测数据诚实反映出陈潇湘的悲痛欲绝，好像连带着也感染到它，让4355变得有些奇怪。
　　它的线路是不是过载了……还是中了病毒。
　　「你不要难过。」
　　副本boss已经死去，再归来，也不会是当初的她。
　　就算陈潇湘再怎么不舍挽留，Boss的任务是杀死玩家，等到顾芽再出现，恐怕就是兵戎相见了。
　　4355罕见的没有说风凉话，反而笨拙地安慰。
　　可陈潇湘却至若未闻，她恍恍惚惚地站起来，像一个游魂，眼底没有光。
　　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好像随时会飘走，又好像随时会被透析破碎。
　　她去找小乖，把不明所以的小狗抱起来，然后一直坐着，坐着，像是要这样坐到天荒地老，等一个不会回家的人回家。
　　但小狗终究要吃饭，陈潇湘无心虐待它，只是流着眼泪将事情做好。
　　不久，正式通知的电话终究是联系到了顾家，一场加载动画似的葬礼，仓促而来，仓促而去。
　　那天满世界都在下雨。
　　她穿着真丝裙，细高跟，平常完全不会碰的风格，更像是拙劣的模仿自己心爱之人的痕迹。
　　宽大的衣摆更显出身形的单薄，走在风里，像一株随时会折断的秾丽的花。
　　她的面色好像也跟着顾芽一样变得苍白，然后慢慢消瘦。
　　正伤心着，陈潇湘却转头，忽然有种被窥视的感觉，身上起了些细腻的鸡皮疙瘩。
　　错觉吧……
　　细雨朦胧，翻着湿润的黏腻，她感觉到有点不舒服，但也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心理作用。
　　诡异的深色雾气从不起眼的角落开始悄然蔓延开，小心地探出一个小角，似乎想要触碰陈潇湘的裙角，又怕惊扰。
　　好像有什么事情在慢慢改变这座城市，开始封锁与外界的接通。
　　副本，正式开始了。
　　再等陈潇湘回过头，好像一切都尘埃落定，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她不想吃饭，不想喝水，连活着都只觉得是一种交换呼吸而无法主观停止所以继续的事情。
　　小乖引她闹她要她吃饭，4355劝她骂她逼她振作，都在耳边消散如云烟。
　　几天后陈潇湘终于支撑不住在房间里昏倒，额头磕在墙角撞出一个伤口，汩汩地淌着鲜血。
　　还是张妈实在放心不下来看她的时候才发现，当时吓了一大跳。
　　“潇潇啊，顾女士生前最喜欢的就是你，你要照顾好自己。她、她才放得下心……”张妈劝着，说到情浓处，眼角也不由得湿润。
　　一条年轻的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逝去，那么好的人……任谁也不由得感叹世事无常。
　　陈潇湘跟着红了眼眶：“好，我知道了。”她要带着爱人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于是她开始吃饭，喝水，像照顾一株植物一样对待自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真正迸发出该有的生命力。
　　她的情绪慢慢更平淡了些。
　　顾女士与陈瓦德不存在实际婚姻关系，这与系统所给的设定不太一样。
　　私人财产也在生前做好遗嘱规划，现在全部遗赠给陈潇湘。陈潇湘成为了顾家的主人。
　　深夜，她只能独自躺在之前和爱人共住的大床上，用爱人的衣服给自己搭建起临时堡垒，幻想能在梦里找到那么一点往日的痕迹。
　　她对可能到来的玩家没什么态度，不在乎不关心。
　　借住可以，但如果态度不好她会叫人把他们赶出去。这里是顾芽的地盘，容不得外人撒野。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也是玩家，但潜意识里对“玩家”这一身份好像有点厌恶……
　　陈潇湘渐渐合上眼，月色如水，透过纱帘，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然后渐渐的，两三片飞云遮住了月，好像酝酿着什么不太寻常的展开。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升起的浓厚黑雾在夜间慢慢慢慢蔓延开，好像要吞噬一切，像一连串的脚印，冷冷的踩在玻璃尖。
　　透出两三分诡异的气息。
　　然后，“她”出现了。
　　----------------


第102章 众玩家齐聚副本场
　　浓雾是她的形体。虽然没有意识，但是一种极细极长的思念将她从冰冷的海水中引诱出来，寻觅徘徊。
　　身上好像还粘连着大海特有的咸腥水汽，像浪潮打来的奇怪生物。
　　睡梦中，陈潇湘感到一阵凉意拂过脸颊，像是一缕夜风，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触碰感。她无意识地轻轻哼了一声，在枕头上蹭了蹭，却没有醒来。
　　接着，那凉意变得更加具体，仿佛有人用极轻的力道，将她滑落肩头的真丝吊带又扯开一点。
　　好白……
　　“她”看着她，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渴望，想看一个很新奇的玩具。
　　还探出一点点试探，要拨开陈潇湘的被子也挤一挤。
　　香香……
　　靠近……
　　有点想吃掉，但是又怕吃掉以后就没有了。
　　陈潇湘顿时眉头难耐地微蹙，面色泛起一层好看的红晕，含羞带怯，身体好像比意识先一步认出：“老婆别闹……”
　　“睡觉不做～”
　　她一下听得呆住了。
　　4355围观全程在一旁心急如焚，副本boss已经刷新出来，现在果然没有自己的意识了！
　　它可不信什么真爱无敌，不记得就是不记得，现在离得这么近，肯定是因为陈潇湘躺在人家床上，第一个被注意到了！
　　这下逃都难逃。
　　它正想把陈潇湘叫醒，却看到副本boss一会儿动手动脚，一会儿掀被子挤进来躺躺。
　　连个身体都没有，只剩下一团雾气，看人家冷，心疼，还坚持不懈的要给陈潇湘暖手暖脚。
　　结果把小陈冻得更严重了。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然后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里不敢乱碰。
　　给4355又看沉默了。
　　难道是它的问题吗，这个副本boss怎么又不按套路出牌。
　　虽然没有攻击陈潇湘它确实感觉挺高兴……但是事情再次脱离预期发展，实在是让人不爽啊。
　　实在是太奇怪了，玩家和副本boss就应该你追我赶，要死拼活才对啊，为什么每次轮到她俩就是卿卿我我。
　　人死了就应该安稳地死去啊，变成鬼了就应该安稳地杀人啊！
　　怎么还要上演人鬼情未了。
　　但4355心里再怎么吐槽也不好再吵醒陈潇湘，怕打草惊蛇。
　　只能看到这个女鬼痴痴地望着陈潇湘，虽然浓雾状态下没有眼睛，但也想象得到她一眨不眨的专注神态。
　　实际上，平日里陈潇湘先承受不住睡过去时，顾女士也是这样长时间凝望的。一边看还一边计划着下次怎么翻炒做工。
　　——生前死后都挺鬼气的一个人。
　　然后女鬼动了，大概还是有点按耐不住，忍不住去碰碰老婆。
　　她现在才刚死几天，意识还有点不太清醒。只是记忆里有这个坐标，印象里藏着一份对她来说弥足珍贵的宝藏，根本放心不下，必须得回来。
　　回来一看，果然给她勾住了。
　　这就是她的宝藏呀……
　　奔涌的雾气将整个A市包裹缠绕，从外界看似乎风平浪静，实际上却已经按着潮流动，开始唤醒一些尘封的怪谈诡异。
　　再高级的世界里也会有倒霉蛋新手玩家。
　　小曹就是这么一个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的存在。
　　他还以为自己是穿越了，专心给自己找了份工，打算在异世界好好谋生呢。
　　他没有争遗产的心思，也不想去面对那个什么顾女士，只是想踏踏实实地做个普通人，希望能多活几天。
　　这边世界的工作待遇好像普遍都挺不错的，五险一金，而且有双休，比他那个原来的世界好多了。
　　他真的很知足。
　　这晚夜班，小曹像往常一样，深夜十一点半，准时踏上最后一班通往市郊的地铁。
　　因为才找到工作，还在实习期，要学要忙的事情比较多，所以回家比较晚。
　　车厢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人，也不知道是要干嘛他也没怎么注意。
　　就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戴着耳机听歌，盘算着这个月的工资该怎么花。
　　他的系统好像不怎么爱说话，冷冰冰的，确实蛮机械造物的感觉，问他什么也不答，只有在前几天放剧情的时候出现了一下。
　　电车平稳行驶，穿过漆黑的隧道。就在车厢灯光习惯性暗下的瞬间，小曹无意间抬头，瞥见对面玻璃窗的倒影里——他旁边的空位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穿着旧式制服、低着头的乘务员。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去——旁边座位明明还是空的。
　　这让他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想控制自己不去看那扇窗户的倒影，但是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强制他做这个动作。
　　看向窗户，那个乘务员清晰无比，而且正缓缓地、把低垂的头转向他。
　　惨白的脸没有五官！
　　小曹头皮一炸，猛地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像被钉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仿佛瞬间消失了，灯光滋滋闪烁，最终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刺骨的阴冷。
　　他感到一只冰冷僵硬的手，搭上了他的脖颈！
　　“啊切！”陈潇湘浑身发冷，打了个喷嚏，感觉自己好像生病了。
　　好奇怪呀，明明晚上温度也不是很低，她有好好盖被子，怎么还把自己整感冒了。
　　一起来感觉浑身上下都冷，好像抱着大冰块睡了一整晚似的。
　　鼻尖通红的女孩裹紧了被子，仍嫌不够似的把自己缩起来。
　　却不知道在自己与被子的缝隙间，有一层缭绕的雾气包裹着她，像一层保护膜，又像是一层天然的冰壳，难怪冻得要感冒。
　　陈潇湘正想着自己是再睡会懒觉，还是起床吃早饭的时候，小乖来了。
　　今天的小乖有点奇怪，有点想靠近人又不敢的样子。
　　她赶紧把小狗抱过来暖手，没暖多久，小乖自己就跑开了。
　　在小乖眼里事情更奇怪，她的亲亲妈咪身上有点冷，但是亲亲姨姨今天好像格外的占有欲强些，不让它多待。
　　不过小狗毕竟就是小狗，没想过有什么问题，只觉得出门好几天的姨姨终于回来，挺好的。
　　反正姨姨平常也不见得多希望它占着妈妈的怀抱，这样的对待它已经习惯了。
　　陈潇湘最后还是选择去吃早饭。
　　早间新闻插播了一条简讯：一名夜班职员被发现在末班电车上意外死亡，死因正在调查中。
　　她没当回事，还在思念自己的老婆，以及构想怎么应对玩家们。
　　说起来他们也该出现了吧，毕竟他们要调查死因和争遗产的话肯定会找这边。
　　正想着，却忽然听到敲门声……
　　----------------


第103章 乱七八糟的剧情
　　“你好，请问这里是顾女士的家吗”门外是一群年轻人，三男一女。
　　看着大概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比陈潇略年长几岁，按照系统的提示，大概都是玩家，是她生理意义上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是……”陈潇湘微微颔首，连日的悲伤和精神不济使她面显憔悴，原本就白皙的面现在更容显出一些病态，像易碎的瓷器。
　　外边人倒是不怎么在意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只是铁了心要进来，要进到副本。
　　NPC什么状态？谁在乎呢。
　　长得好看点的纸片人NPC也只是NPC。
　　“真是打扰了。”说话客气，动作一点也不客气，进来就给自己找好位子坐下，好像在自己家似的。
　　“张妈，来客人了，麻烦您接待一下。”陈潇湘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相认玩家身份的兴趣，只默默丢下这句话，便走开。
　　她不习惯跟太多人待在一起说话。
　　她没有心思跟他们打交道，看到这些陌生人进入她和顾芽的房子就觉得麻烦。
　　她想自己安静安静。
　　有点冷……一场秋雨一场凉，再过段时间就快入冬了吧。
　　她不自觉地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一件呢绒大衣，是芽芽的，陈潇湘爱惜地抚过细节处，眉眼间满是悲戚。
　　可惜昔人已不在。
　　“你们需要什么请自便。”
　　一路扶梯而上，最后无力地瘫倒在曾经温暖的大床上，好像还能嗅见那熟悉的橘子香气。
　　女孩光是在那蜷缩着就非常惹人怜爱，好像一朵娇花，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飞鸟。
　　她为暂时的困难而苦恼，为死去的爱人而悲伤。鼻子眼睛都红红的，软趴趴地窝在那。
　　让人不自觉心动——或者让鬼。
　　不自觉想去哄哄她，问她为什么难过，能不能为她做些什么。
　　“芽芽……”我好想你。陈潇湘闭着眼，只在脑海中不断勾勒妻子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思念起了作用，隐隐约约，好像真的感觉在被妻子触碰似的。
　　只是妻子的手太过冰冷，让她感觉有点难受，又不忍心推开。
　　陈潇湘不敢睁眼，怕这种若有似无的幻觉因为清醒而不见。
　　难道是她思念成疾，生病了吗？
　　“老婆……”
　　别难过……宝、宝。
　　“她”好像也被触动，看不清五官的面容显出些特别的神色，一团雾气构造的身体，因为情绪的起伏而显出波动。
　　像蛇一样纠缠着女孩，紧紧的，密密的，层层绕转像是要融进去一样，贪婪地汲取温暖。
　　她在传递自己的温度，即使是冰冷的，也尽量彰显陪伴的存在。
　　宝宝不是独自一人……
　　陈潇湘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被子，却依旧冷的发抖，在梦里也睡不安稳。
　　眼泪从她的眼角不自觉的溢出，却被什么存在立马察觉，温柔吻去。
　　瓷白的皮肤上渐渐显出一些痕迹，好像被人做了些什么事的。
　　大概是因为失温，大概是因为精神疲惫，她始终没有醒来。
　　房门早已经安静关上，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们的温存。
　　梦里是模模糊糊的混沌，陈潇湘见到她可爱的妻子。
　　妻子对她像往日一样热情，虽然不说话，但是细密的吻比什么都来得激烈。
　　她想挣扎，可是被习惯掌控的节奏根本不按她的预想发展，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眼泪流的像小溪一样，潺潺地发出声响。
　　最后，只剩陈潇湘一个人满面通红地从梦中醒来。
　　胸口尚且因为一些反应而激烈起伏着，人却已经回归现实。浑身都在发热。
　　她看着汗湿的被子和床单，还有身上的衣服，一下子臊的不知道怎么是好，老婆才走半个月，她居然就这么……这么饥渴！
　　实在是不像样！
　　实在和她平时节制的形象不太相符。
　　可是……陈潇湘想到一些事情，难过地低下眼，她真的好想老婆。
　　楼下传来玩家们激烈的商讨声，也不知道在吵些什么东西，陈潇湘听得头疼。
　　换好衣服，把脏的床单被套都拆卸下来等着回来再收拾，她准备先去看看这些人又要干什么。
　　又？
　　陈潇湘神情微微一滞，什么叫做“又”呢，总感觉心脏痛痛的样子不是第一次。
　　被陌生人侵入安全空间的经历让她有一种既视感，就是恍惚间觉得以前发生过。
　　“55，我以前参加过游戏吗？”她像是随口问道。
　　4355没有说话。
　　它在干什么？它在思考。
　　当前局面对于它来说有些匪夷所思，不明白那个女鬼为什么就是这么稀罕它的玩家。
　　虽然说它是开启了隐私模式，但玩家身上发生什么它有一个总体了解。
　　了解，但不理解。
　　这对它来说是好事吗？也算吧，玩家天天跟副本boss混这么近，能多弄点能量啥的，混点积分。
　　但它都回不去主神空间了，要这些还有什么用。
　　它思考不能，选择关机，选择沉默。
　　陈潇湘现在心情不好，得不到回答也就不等待。
　　她走后，房间里传来“哒哒”声响，被洗干净之后就保存在柜子里的玩偶小熊，玻璃眼睛闪着诡异的光。
　　太好了……这下就可以被看到了。
　　老婆……
　　“她”兴奋地呢喃，浑身上下都因为愉悦而不断翻涌着雾气，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兴奋战事似的。
　　小熊一步一步地跟着下楼，她要去保护老婆。
　　等到陈潇湘到了楼下，玩家们又不说话了。好像是不想在她这个NPC面前讲太多话，都默契地选择沉默。
　　“我们都是陈瓦德先生的孩子，陈先生与顾女士存在婚姻关系，这里的财产有我们的一份。我们要在这住下来。”等了一个多小时，一位心直口快的男玩家直接说道。
　　这个NPC肯定就是类似管家之类的人，不用在意。
　　游戏的开头导入，难不成还能不让他们进入副本？
　　陈潇湘眉头微皱，觉得这个人很傲慢。
　　另一位男玩家则显得机灵一点：“还未请教您的身份，小姐。我们只是过来拜访一下……”
　　“顾女士与陈先生不存在事实婚姻关系，你们找错地方了。如果你们是来调查陈先生的死因，我想这里也不会有线索。也许你们的方向错了……”
　　不，其实没错。4355默默腹诽，这个世界游戏剧情又崩了，又接不上了。
　　原本就是一场简单的贵妇杀夫案，玩家在这个出不去的豪宅里面尽可能活下去，然后找线索，推理。
　　现在全乱套了。
　　----------------


第104章 小陈不会再受欺负
　　“我是顾女士的爱人，现在这整栋房子，包括所有名下财产都归我所有。”
　　陈潇湘说完——在场所有人都显出震惊的表情，这跟他们系统给的线索完全不一样！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顾女士不是个女人吗，怎么跟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了？
　　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说出来了？
　　财产是这人的，那他们算什么？
　　游戏把他们叫过来当猴一样耍吗，这个人还把他们晾在一楼一个多小时。
　　小张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骗人的吧，肯定是骗人的吧，这完全违背了副本故事的设置。
　　这个NPC为什么要骗他们？肯定是有所图谋！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不是夫妇？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小张直接道，“我看你就是想独吞我们的财产！”
　　他在里面算得上热血冲头的一个。
　　谁知道这个NPC心里有什么花花肠子，还是说这个事件里有她什么手笔。
　　肯定是不希望他们来掺和这个事件，在逼他们打退堂鼓。别以为他是好骗的！
　　这些女人啊，越是长得好看，越要小心！
　　垃圾话放完，他却忽然感觉背后一凉，眼神往四处搜寻，什么都没有，只好当做错觉。
　　角落里一只玩具小熊冷漠地坐着，目光放在小张身上，像是看一个死人。
　　这个人真是聒噪，还凶她老婆。
　　“那请问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是夫妻吗？电视新闻还是今日头条？有法律效益吗。”陈潇湘也懒得坐下，站在那里如一根挺直的松竹，语气依旧是不冷不热，从容淡定。
　　笑死，白纸黑字的在法律文件上写着，是她和顾芽的，还讲什么证据。
　　这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玩家，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你……”小张气结，一时间还真拿不出证据。
　　太气人了，一个NPC也敢这么跟他说话，还这么刁难他！
　　“算了算了，先别生气，肯定是什么条件限制没触发还是怎么的，你跟一个NPC生什么气……”旁边的男玩家小王赶紧把他拉下来坐着。
　　NPC, NPC, NPC，一个个全把她当NPC了，陈潇湘冷眼心想。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暴露自己真实面貌吧。
　　以为她听不见，实际上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看了一眼手机，刚刚睡过去一个多小时，又看了眼大厅有些凌乱的模样，已经被翻过一遍。
　　虽然知道是玩家在找线索，但她还是有点看不过眼。
　　语气又冲态度又拽，谁会喜欢他们。
　　“很抱歉招待不周，请你们离开我家，离开我的私人领域。”陈潇湘直接送客道。
　　玩家们顿时坐不住了：“小姐，我想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必须要澄清……”
　　不想给什么好脸色。
　　陈潇湘已经转身离开，“张阿姨，麻烦您送一下客人们。”
　　同为玩家，她并不想过多为难，但是也不觉得自己有义务要把家借给他们随便糟蹋。
　　这里到底哪里不安全？哪里需要求生？
　　总不可能是消费太高，要花钱，所以一个两个的，身上没钱都赖到她们家了吧。
　　真是好笑。陈潇湘对这种陌生人侵入安全界限的行为感觉非常不舒服。
　　潜意识里就是很抵抗这种事件。
　　好在她现在就是有能力让自己不喜欢的人离开。再也不用委屈自己。
　　“请客人们不要让我们太难办。”张阿姨笑呵呵地对玩家们说道，面容还是那么和善，眼底却蓄着一层暗暗的雾气。
　　好像光滑的水波，显出一些非人的诡异感。
　　副本开启，NPC也不只是普通的NPC了，随时会在玩家冒犯后暴动哦。
　　小张不服气还想说些什么，小王却把他按捺住赶紧连拖带拽的带走了。
　　人家NPC态度都这么明显了，还巴巴凑过去，这不讨人嫌吗，此路不通就换条路呗。
　　猪队友就是容易让人上火啊……
　　“55，我不明白这个死因有什么好调查的。”陈潇湘靠在二楼的扶手边，看着垂头丧气离开的玩家们说道。
　　死因？飞机失事能是什么死因？这不就是谜底写在明面上吗。
　　飞机失事还能有什么人为干预因素。咋滴，穿越到飞机上把机长杀掉，让整个飞机直接坠毁吗？
　　还是在家里扎小人画圈圈做诅咒娃娃，把那个人给解决掉？
　　转到巫蛊秘术频道了可还行。
　　4355继续装死。
　　准备进房间前，陈潇湘却脚步一顿，眼尖地发现角落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过去蹲下来查看，眉眼不自觉放松了一些：“原来是你呀宝宝……”语气里几分怀念。
　　被这么呼唤，“她”跟着心尖一跳——如果心脏还在的话。
　　温柔的目光里，她整个雾气凝结的身体都好像沸腾的水一样激动狂躁。
　　宝、宝宝？她能直接看见她吗？
　　视线跟着提高，她被陈潇湘整个小心捧起，感受到柔软的胸膛。
　　“是不是小乖把你叼到这里了？乱放玩具，回头我可得说它下。”
　　陈潇湘心里浮现起一些美好回忆，忍不住嘴角带笑。
　　记得刚来顾家的时候遇到过三只玩偶。
　　这些都是芽芽小时候玩的玩具吧。
　　真可爱。
　　忍不住睹物思人。
　　她之前洗干净了的，所以可以……“吧唧”～
　　诶？好像有点芽芽身上的橘子香气。
　　陈潇湘有点不敢相信的凑过去仔细闻，越闻越高兴，真的耶，真的有点淡淡的橘子香！
　　简直是意外之喜。
　　那些衣服上的气味慢慢都给她闻完了，正愁没有新的替代品呢！
　　只剩下玩偶状态下的顾芽晕晕乎乎，各种被亲啊摸啊闻——好幸福。
　　虽然记忆还有些残缺，但心之所向早已深深镌刻在灵魂里，不会认错。
　　这是她的……老婆……
　　----------------


第105章 恐怖故事在身边
　　陈潇潇是洗完被套、床单和衣服以后，筋疲力尽地洗完澡再躺到床上的。
　　小乖安静地躺在她的脚边，团成一个球帮她保暖，热热的。玩偶在身旁靠着，摸着手感也还不错。
　　大家都放在一起，睡着也热乎些。
　　“潇潇啊……这事情也没有办法，谁也不想发生的。你一定要向前看……”
　　“外婆，外婆能给你做的也不多，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回来，家里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外婆还给你做好吃的……”亲人的话语总是那么感动。
　　虽然简单，但藏着一个人最真挚的关心。
　　陈潇湘听的耳朵热热的，眼睛也烫烫的。刚吹过的头发在灯光下闪着柔顺的光泽，衬得小姑娘整个人白生生亮俏俏的。
　　在专家的治疗帮助下，外婆恢复的很好。
　　大概也因为是游戏世界的原因，一切事情只要推动一下就变得很简单迅速。这两三个月下来，外婆完成治疗，身体慢慢变得健康，以后只需要定期吃药就行。
　　只是游戏啊……陈潇湘低下眼，感到难过。
　　“外婆，你一个人在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跟我说一声，我给你转钱……”
　　“娃啊，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互诉衷肠的时刻总是感动，陈潇湘也从亲人那边获得些积极生活的力量。
　　她又给于岚打电话：“你找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感觉……还行吧，目前主要还是实习期，得亏我在顾家打了几个月的工，攒了些钱，不然都支撑不起来。”
　　两个人默契避开谈论顾芽的部分，这个伤口或许还是尘封起来比较好。
　　“我看你才是真正的恋爱脑。”陈潇湘叹气，“天天跟我说完要小心女人，现在又要为了一个新认识的女人去一个不了解的行业。”
　　于岚真的……纯爱战士这一点，她肯定的。
　　“我还这么年轻，总得出去闯闯嘛！最后要是真不行了……那我再来你家找工作，伺候你，你可不要把我拒之门外呀！”故意搞笑的话从播音口传来。
　　陈潇湘听着也弯起眼睛。
　　仔细看，社交界面还有乐霜霜发来的关心，只是被很多聊天框挤到后头去了。
　　她之前无心看消息，所以现在才发现。
　　仔细想想也是，当初多亏这个人的建议，才引发后面一系列的故事，还是很感谢她的！
　　既然如此，那就说说话吧。
　　左右不过是聊了些最近概况，陈潇湘表示自己现在感觉还好，会慢慢的积极迎接生活。
　　“最近好像大雾天特别多，出门的时候要多预防。”聊到一半的时候乐霜霜忽然提醒道。
　　“哦哦。”
　　“而且我总感觉最近社会上一些失踪新闻特别多，就是各种非自然死亡。”大概是想用一些比较猎奇博眼球的消息来吸引陈潇潇的注意力，她提前做过一些功课。
　　陈潇湘下意识捏紧怀里的玩偶，丝毫没有觉得玩偶慢慢从身边跑到她怀里有什么不对。
　　“比如呢……”
　　“比如什么一个人好端端的坐电车上准备回家，然后突然发现旁边镜子里倒映出一个鬼影，冰冷僵硬的手臂要去扼住他喉咙……”
　　“一觉醒来发现镜子里倒映不出自己的脸，门怎么拧也拧不开，出不去，永远被困死在自己家里……”
　　“或者你看看窗外？说不定有人正挂在那里在跟你打招呼哦，然后……”
　　陈潇湘听着听着感觉真听入神了，注意力像一根越扯越细的丝线，渐渐真感觉耳朵边上有别人的呼吸声似的，偏偏这时候乐霜霜停了。
　　她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然后——嘭！你就Game over了呗！”
　　“哎呀！”
　　陈潇湘被前面一声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别吓我呀！”她忍不住抱怨。
　　“好啦好啦，我明天还要上班呢，今天得先挂了，你不要胡思乱想哈，也不要特地到网上搜什么猎奇词条哈，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明天又是很好玩的一天呢！”
　　乐霜霜高兴的语气在电话里听着格外欠揍。
　　她是高兴了，陈潇湘要吓死了。
　　这么会讲故事，真的应该去当电台主播，而不是屈才在这里专门吓她一个！
　　唔，胆小的妻子在听恐怖故事……玩偶小熊顾芽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但是不要怕了，有她在，一切都是小问题。
　　她怎么可能放着不管让她老婆受欺负？
　　哪个孤魂野鬼敢在她地盘上撒野！
　　她可是她们家族最年轻的天才，巫蛊之术熟练的不得了，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
　　只是老天容不下她，算命里带煞，死了也是鬼王。
　　“55，我现在真有点心跳混乱的感觉。”她向系统求助道。
　　「深呼吸，平静下来。」4355说道，「不要怕。」
　　陈潇湘点头：“嗯嗯我不怕，鬼怪传说都是假的对不对！”
　　咱们这个物质社会不讲这些心里古怪的精神东西。
　　「……」4355很难舔着良心说是。
　　实际上某人现在怀里的东西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阿飘。
　　“欸？你为什么不肯定我？”陈潇湘感觉自己不行了。
　　「游戏世界，出现一些不太好理解的东西，也很好理解。」4355心虚地说。
　　“你怎么不早点讲？啊！那我老婆！她可以回来看我吗？”陈潇湘忽然眼睛一亮。
　　一个问题答得4355不知道怎么回答，它现在的立场还是很复杂模糊，不知道站哪块。
　　也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告诉陈潇湘这些事。
　　它好像不受主系统约束了，但……如果现在直接说出来，它怕小陈太害怕。
　　她眼中的妻子远不是表现出来的这么和善温良。
　　它也怕陈潇湘轻举妄动会打草惊蛇反而让自己受伤害。
　　它……怕？4355忽然震惊了一下。
　　它为什么要害怕陈潇湘受伤害……它也中病毒了吗？
　　这些天它怎么一直在帮她安慰她，它是被下降头了吗？？它作为一个系统怎么可以跟玩家混到一起！
　　4355又下线了——
　　顾芽不知道老婆在跟谁说话，她现在记性有些残缺，智商也略有下降，暂时还想不到那么复杂的事。
　　只是一直耐心等妻子听完鬼故事，等一起睡觉，然后她就会把狗拿到另一个房间。
　　然后还有一件更重要更好玩的事情可以做……把今天的事情再做一遍～
　　----------------


第106章 来点亡妻回忆录
　　【年轻的富家千金从小对邪恶诡谲的家族秘术耳濡目染，面对出轨花心的联姻对象，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杀死。
　　过人的商业天赋使她年纪轻轻便成就斐然。
　　只是命运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价格，在研习古老密咒的同时，她的灵魂沾染上不祥的气息。
　　她注定英年早逝。】
　　如果来到别墅二楼房间，玩家可以在隐秘处找到几本记载奇怪巫术的手札，推算出世界线存在灵异元素。
　　而本世界的新剧情线慢慢铺展，与原本剧情线略有不同。
　　【年轻的富家小姐在与家族单方面断交、靠自己白手起家坐拥无数财产后，奔波于商业，她无心与人恋爱，只追逐于权力的快感。
　　她不爱她的联姻对象，只是一场假结婚，没有人能分走她的财产。除非她心甘情愿的奉上。
　　可是，怎么可能会存在这样的人呢？
　　况且她又不是傻子。顾女士如此心想，十分不屑。
　　她怎么可能会把自己辛苦挣来的钱给别人随便花，那个人当她是谁啊？
　　顾女士不在乎任何人，只在乎自己，在她眼里的一切都不过是利益交换。
　　她没有克扣任何人的工资，但也没有为任何人留意过。谁来打这份工，谁来拿这份钱，对她来说都没有区别。
　　但有一天，她的生活忽然发生了改变。
　　一个总是害羞脸红的小姑娘闯进她的世界里来……】
　　陈潇湘被顾芽温柔抱到床上，闻见熟悉的橘子香气，好像一下找到了主心骨又可以支撑起来面对满目苍夷的世界。
　　她看着自己的爱人，大概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爱人的脸模糊不清，但神色是一贯的温柔，她们像往常一样缠绕在被子里。
　　爱人的手好凉，她就一遍遍去暖，她们宛如生根发芽的两条藤蔓。
　　周围的环境看不清晰，一处没有方向的黑暗空间，光亮只照在她们头顶一点。
　　一只小船被推倒在海洋，不知道算放逐还是自愿流浪，偶尔一个紧密相连不带任何意味的拥抱，算是停泊休憩。
　　梦境啊，颠簸的心跳。
　　“芽芽……”她已经说不出什么话，心里已经感动的泣不成声。
　　能在梦里见到爱人，真是天怜于她。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都撒在空中然后被一团雾气接住，只是这些细节陈潇湘已无心在意。
　　她内心只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害怕梦醒时分，重新回归现实独自一人的惶恐。
　　她呜呜咽咽，一边哭一边高兴地去亲她的爱人。
　　一滴水流在大海里，只有水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
　　顾芽觉得爱人好热情，好喜欢，抱她抱得好紧。
　　让她的心也从无到有地生出来，生出一片浪来，打着旋儿的送来温柔。
　　绯红是一种很好的色彩涂装剂，像晚霞一般在爱人的脸上大片铺开、晕染、蔓延……
　　星子在无意中闪，一个白点频频变换。
　　“潇潇……”情到浓处从生涩僵硬的口中吐出这样一个缱绻的呼唤，顾芽不知怎么也流下泪。
　　胸口里是失而复得的安心。
　　她不知道自己死了，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人现在是鬼，她只知道她差点失去爱人，现在找回来了。
　　任何人都不要打扰她们……她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陈潇湘感觉自己好累，大概梦要醒了，只是还想强撑着想多看爱人一眼、再多一眼。
　　但凡事总有结束的时候。
　　顾芽变成鬼了——从前就比较非人类，现在直接脱离人类范畴。
　　很多事情对于她来说不眠不休可以干很久。
　　但陈潇湘还是个人，她扛不住是真扛不住了，整个意识都在溃散的边缘。
　　联机做梦对她来说太累了些，脆弱的人类身体无法负载太多信息密度。
　　云舒云卷，云走云散，爱人的呢喃成了最好的旁白。
　　陈潇湘太累了，在梦里好不容易跟爱人见一面，她其实想说点家常话，想表达一下思念，想问问她在下面过的好不好……
　　可老婆这下真变成色鬼了，搞得她现在根本没有力气问。
　　顾女士显然存在吸人精气的嫌疑。她心里黏黏糊糊地想，真是讨厌……
　　骗人的，其实很喜欢。
　　喜欢得她想哭。
　　小陈晕晕乎乎地睁不开眼，眼皮子好像有几千斤重一样。即使是在梦里也感觉泪水糊了满面，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好高兴……又好难过……
　　只有橘子香气暗中涌动。
　　“我、爱……你。”沙哑的好像用锯子拉木条似的难听声音，与从前悦耳的流水潺潺没有任何关系。
　　顾女士眼眸一暗，为自己现在不太好的状态而产生微妙的低情绪。
　　坏……了，声音不好、听，潇潇会不、会不喜欢……她了。
　　她现在连自己的脸都换不回来，好没用……一点都没有以前厉害。
　　可是爱人却在彻底晕倒前幸福地笑了：“我也爱你。”
　　笑得那么好看，又那么难过，好像要彻底碎掉一样。
　　一盏精致的茶器，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顾芽心里一下更痛了，忍不住抱紧陈潇湘，一遍遍去吻她的眼泪，柔软温暖的身体在她冰冷的怀里显得那么轻盈，一阵风就能吹走。
　　这里好冷……
　　想要……和潇潇在阳光下面……拥抱。
　　她原本麻木滞涩的意识随着“想要改变现状”而越发清醒起来，连语言系统都在光速进步。
　　潇潇……她的潇潇……
　　她死掉了，把钱都留给了潇潇，还好还好……
　　可是她死掉了，家里来了外人，要来分财产，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她的潇潇这么善良可爱，会被那些坏人欺负的，她要保护潇潇啊……
　　那些坏人，如果还敢来……杀掉就好了，杀光就好了。
　　----------------


第107章 悄然发生一些变化
　　连日来的天气都不算爽快，诡异的阴霾浓雾笼罩住整座城市，细小的尘粒在空气中漂浮，好像一团强行塞入的海绵，挤占人们的呼吸空间。
　　能见度变得很低，已经接连出现了好几起大型追尾车祸，忙碌的交警们穿着亮绿色衣服，是视野中唯一可观的存在，如同勤劳的蚂蚁来回巡逻，却仍然无法降低事故发生率。
　　整座城市的死亡率都在急速飙升。
　　有的人走着走着好好的，便被年久失修的广告牌砸中。
　　还有的人只是不小心踩了一下井盖，就从松动的边缘一脚滑进无尽深渊，好几秒后才能听见一声闷响。
　　很多小概率事件好像被一下拉高可能，成了必须警醒的事情。
　　像是某种恐怖片降临现实的既视感。
　　“外面根本没有线索！我们果然还是得回那栋别墅……”脾气火爆的小张不耐烦地嚷嚷道。
　　这雾气诡异，他们不敢单打独斗，正结伴走在去别墅的路上。
　　“谁不知道是这样子？就是你能不能闭上你那张嘴，不要再主动激怒人了！”小王看他的感觉就像在看一个傻帽，心里的不满都快喷出来了。
　　为什么会有人觉得自己跟NPC叫板是很智慧的决定，害得他们上次都被扫地出来。
　　蠢的要死一人！
　　小张被当众下了面子很不爽，可被这么呛声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默默抱怨：“本来就是那个NPC乱说……她故意刁难我们。”
　　在场无人理会他。
　　另外一男一女两位玩家，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表情恹恹，实则专注地观察四周动静，提防可能出现的危险。
　　在外面待了两天，实在不算好过，不仅要每天面对毫无头绪毫无进展的现状，精神压力巨大。还得定时交酒店房费，他们这些玩家哪来的钱，天天东拼西凑在那挠头皮想办法。
　　更可怕的是一些渐渐出现的突发情况，比如水龙头喷涌而出的鲜血，奇怪的霉斑，楼道间的脚步声。
　　都显示着这个世界的诡异和危险。
　　相比之下，灯火通明的别墅就显得安全又祥和多了，连养在里面的NPC都养眼些。
　　那才是他们的通关关键。
　　一想到那栋别墅，小张就羡慕的流口水，他哪里见过这么好的房子啊。
　　有钱人可真是可恶，这么好的房子就给一个女人住，浪费资源，哼！
　　“我们得尽快过去，不然天黑了有够受的。”女玩家催促道。
　　外面已经变得不安全，人们都慢慢减少出门次数选择蜗居在家。
　　大街上只能看见一些戴着口罩，行色匆匆的路人提着一大堆生活物资忙着赶回家，一点不敢停留。
　　就连上班族都尽量居家办公，车流都比往日要稀少的多，成了断断续续的省略号。
　　陈潇湘这段时间没有出门，对此不太了解，只是看着家里佣人买东西囤了很多，包括卫生用品，还有蔬菜瓜果肉类，隐约感觉到大家都在尽量减少出门次数。
　　她看了看时间，还没有入冬就要囤东西，这边还是南方城市……真是反常。
　　又看了看窗外，冰冷的玻璃窗映着她憔悴的脸，连续几日的大雾，总感觉里面好像藏着什么怪物一样，在一点点侵入人们的安全空间。
　　而且一天比一天近……
　　直到某天抵达窗前。
　　陈潇湘握着酒杯细柄的手顿了顿，她从前没有饮酒习惯，只是现在也学着借酒浇愁的模样尝试把自己灌醉一点。
　　慵懒的丝质睡衣穿在身上，勾勒出姣好的身材，她现在很多时间都放在睡觉上。
　　因为清醒地面对一个没有爱人的世界太残酷，而半梦半醒间她总觉得顾芽就在自己周围。
　　然后入梦，抵死缠绵。
　　“芽芽……”雾好大，你能找得到家吗？
　　干净纯洁的杏眸闪过迷茫，像滴入清水的麦芽糖，曾经的甜蜜都冷却下来只剩遗憾。
　　靠在床上的玩偶小熊闻言抖了抖耳朵，表情沉静，神色却有种无言的心疼。
　　无机智的玻璃眼睛总是那么黑深，宛如一滩黑漆漆的死水，一直沉默而不变地凝望着她的爱人。
　　再等等……
　　等到她彻底融入这座城市……
　　“我好想你。”
　　柔和的灯光打在脸上，陈潇湘身上是一种无法描述的破碎感，比以往都更加苍白无力的姿态，因为思念和重复呢喃而显出几分熟悉的病态——跟顾芽颇有几番相似。
　　难怪说是有情人一双相似眼。
　　不过……
　　这么大的雾，就算有什么东西偷偷潜入家里，恐怕监控都拍不到任何证据吧。
　　陈潇湘忽然想道。
　　她为自己的顾虑而下意识感到有些紧张，细白的小手揪住自己衣角，紧张地摩挲。
　　没有芽芽，她一个人有点害怕。会下意识的想要依赖爱人，没办法，她已经习惯了有人陪可以依赖的感觉了。
　　干脆转身爬上床，把玩偶紧紧抱在怀里才感觉到一点安全感。
　　没事的没事的，就算只有她一个人，也会带着爱人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绝对不会出现什么猫眼老太太、雨夜杀人犯和畸形缝合怪……不会的不会的。
　　4355看着窝成一团自己给自己讲鬼故事、瑟瑟发抖的陈潇湘，没有嘴巴的它在心里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顺从了自己的本心安慰：「你不要害怕。」
　　“这个世界很安全的对不对？外面只是普通的雾对不对？”陈潇湘一听赶紧希望地问。
　　存活30天什么的……不会真的是那种很恐怖的大逃杀剧本吧？
　　怎么感觉越说越没底啊！
　　「商城里面有很多道具可以使用。」
　　？
　　！
　　等等，咱这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意思是要我拿着真刀真枪跟人家火拼吗？！
　　陈潇湘吓得一抖，差点怀里玩偶都扔出去。
　　不对不对，没事的没事的，家里有这么多人，至少五六个阿姨七八个女仆，人多力量大肯定不会出问题的……对吧？
　　诡异的雾气仍然在弥漫，看似风平浪静的顾家也在悄然发生一些变化。
　　“昨天才采购的食物怎么消耗这么快？”张阿姨看着冰箱里只剩一半的食材，一边嘟囔，一边心里感到很困惑。
　　她把冷冻的鸡肉拿在手里端详，覆盖着保鲜膜，白花花的鸡皮上一粒一粒的小疙瘩，看的人很想戳一戳。
　　她不受控制一般把手放在上面，指头戳破那层阻碍，像某种野兽的舌头舔舐猎物一般流连抚摸。
　　然后粗笨的手指头裂开一个小口，里面是一排排竖起来的尖小牙齿，长长的信子像藤蔓一样勾缠。
　　往外流着粘稠的口水。
　　厨房里传来一些令人发麻的啮齿动物咀嚼骨头的声音，听的人牙酸，像猫爪子刮黑板一样难受。
　　10分钟后，张阿姨若无其事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脑海里模模糊糊只有一个念头：家里又没肉了，该出去买肉。
　　----------------


第108章 暂时让他们住下来
　　“张阿姨，现在出门去买菜呀？”准备到楼下大空间里遛遛狗、散散步的陈潇湘看到提着菜篮子的张阿姨下意识问候道。
　　表情略微有些怔愣，好像神游一般的张阿姨听到声音恍若初醒，直挺挺地转过身，见是陈潇湘才露出友善表情，眼里也多了些神采。
　　“是呀，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家里的食材消耗有些太快了，我这天天三头两头跑啊，都跑不过来。”
　　“怎么不让其他人去买呀？你也歇歇呗。让咱们年轻人去。”
　　正说着话，小乖却有些害怕地瑟缩起来，陈潇湘干脆把它抱到怀里，让小狗脑袋靠在自己胳膊上。
　　“汪汪……”阿姨变得好奇怪……
　　汪有点怕怕，毕竟汪不是姨姨那么厉害，汪只是只可爱的汪。
　　陈潇湘却以为是因为小狗太久没活动，安抚地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这几天雾特别大，没得出门，一天没遛脚腿子都伸不直。
　　正打算带到下面活动活动呢。
　　张阿姨笑说：“害，我这个人啊，就喜欢到处走走，这买菜呀，关乎一大家子吃饭健康的事情，我就比较喜欢自己亲自把手。”
　　“你们年轻人去买菜，最容易被人宰了。超市还好，要是去那个菜市场啊，人家看你小年轻，包给你又贵又不好的菜。”
　　圆润的胖脸上闪过些自得，老到又干练：“我去我懂门道，人家看我来都便宜些。”
　　陈潇湘听着信服地点点头，因为张阿姨就是比较负责任啊，很正常。
　　可是总感觉好像哪里有点奇怪……哪里呢？
　　穿着打扮很正常，晚上买菜不奇怪，只是右手指不小心勾着一层带点血水的保鲜膜还不弄下来……
　　陈潇湘有些迟疑地提醒道：“阿姨，你手上有点东西。”
　　张阿姨左手一拍脑袋，表演似的，好像也才突然发现似的，念：“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这东西都忘处理了……吸溜——”
　　陈潇湘表情顿时空白了一下。
　　只见阿姨把左手放到面前，伸出舌头将那带血水的保鲜膜勾了一下，像是在吸芝士年糕夹心里的芝士一般，将那点血水卷入口腔。
　　还细细品味似的眯起了眼，很享受的发出一点咕噜声——陈潇湘只在小乖吃饭吃的很香的时候听到过这种声音。
　　原来人的喉咙里也能发出这样的声响吗？
　　可以吗，不可以吧。正常吗，不正常吧。
　　陈潇湘感觉脚底有点发凉。
　　仔细看，那血水上面还飘着一点白色的泡沫。
　　不觉得腥吗……张阿姨什么时候喜欢这口了……
　　“谢谢提醒哈，我去买菜啦。”表情轻松的张阿姨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小陈心中掀起怎样一阵狂风巨浪，她的眼皮是高挑的，眉梢人是扬开的，像两只腐朽木梁挑起的小帆。
　　仍旧高高兴兴地买菜去。
　　仔细看，笑容好像固定在那个角度一样，弧度总是分毫未差。
　　陈潇湘看着阿姨逐渐远去的背影，感觉脚腕发冷，心里沉沉的。
　　看着冷静镇定，其实魂已经去了有一会了，只是底下生根完全跑不开。
　　“55，你看到了吗……”她颤抖地问。
　　「看到了。」
　　好像身边，确实开始，慢慢发生一些不对劲了……陈潇湘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害怕。
　　游戏副本什么的，果然还是很危险啊。
　　她让小乖就在跟前玩不要乱跑，自己则坐在沙发上撑起脑袋思考。
　　偌大的别墅客厅空荡而寂静，沙发背后、阴影墙角，好像都藏匿着危险。她才恍然发觉这房子太大了，无声得可怕。
　　人呢，平常做卫生的人呢，怎么都走了。
　　可是留下来，又能保证同处一室的那个人真的安全吗。陈潇湘不语。
　　虽然通光很好，但夜色暗下来，即使灯火通明也总觉得泛着一层幽幽的冷色。
　　她把脚缩在沙发上，给自己裹了层沙发毯。
　　现在是副本第几天？不记得了，大概七八……前两天拒绝了来这里的玩家……她一点一点开始谋算。
　　陈潇湘看着自己单薄的肌肉——那点拱起的坡度就像平直的地平线被拉上去一像素，捏起来还都是软软的，彰显着相当不健康的体脂率。
　　也许可以考虑合作……她的命有一半是要为了顾芽而活的，说什么也不能随便死掉。
　　“叮叮——”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声响了。
　　陈潇湘把小乖藏到角落里，猫着腰去门那边偷看。
　　哦，是那群玩家。
　　“你们大晚上的来干什么。”她没有急着开门，“你们怎么通过安防进来的。”
　　这别墅区的安保程度真是没谁了，挡不住当初要进来的她，也挡不住随便想进来的玩家。
　　“不要紧张女士，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这个事情可以慢慢讲的女士。”被派来做劝解先锋的女玩家语气自然地说道。
　　陈潇湘的问题一个都没着落，全都打太极似的化解。
　　“我们这里有一份证明财产关系的文件，想找你看一下。”
　　简直像是在表演台词。
　　“那好吧，你们进来吧。”她也在表演台词。
　　陈潇湘知道自己的特别之处是什么，首先这别墅是她的，然后玩家们不知道她是玩家，她有一层NPC的伪装牌。
　　虽然还不知道怎么用，但先拥有着。
　　----------------


第109章 是我们潇潇的朋友啊
　　“很抱歉之前我同伴的冒犯，我们带他来赔罪了！”女玩家貌似诚恳地说道，大家都把小张推到陈潇湘面前，他脸上表情跟被人打了一拳似的难看。
　　——也可能真的被人打了一拳。
　　总之嘴巴撅的老高，不情不愿。
　　看来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误，只是被强迫拉过来道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陈潇湘轻抬眼皮，跟某人的气势学了个七成相似，看着倒挺唬人。
　　只轻蔑地拂过去一眼，没有半点停留，乌黑的头发垂到腰侧，更显得人面色苍白，情绪深不可测。
　　环抱着胸说：“把你们的文件拿出来。”
　　她倒要看看怎么一回事。
　　不知何时出现在沙发上的玩偶小熊，仍旧是一副洗的发白的样子，在众人没注意的地方歪头偷偷看过去。
　　像迟钝的发条，脑袋还没有回归巅峰状态的灵光，但“她”也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玻璃眼睛总是黑漆漆的，像是要吞噬一切。为什么，她的美好生活总是被打扰呢……
　　一个两个三个，好多人，完全不认识的面孔，黑压压地堵在她老婆面前……
　　没有眉毛的整张毛绒熊小脸皱到一起，好像要把外面这层皮囊撕开，让那里的密密麻麻都钻出来。
　　这些人干嘛非要赖在她家呢，好奇怪啊，好碍眼……
　　她满脑子都是跟自己爱人的二人世界，不喜欢这些身上波动着奇怪能量场的不速之客。
　　不论意识是否觉醒，副本boss们都天然地为保卫自己和整个副本世界而敌视玩家。
　　谁会喜欢窃取能量妄图发动殖民的强盗。
　　为什么要来打搅她们，这样处心积虑地在她死后败坏她名誉……老婆，老婆不会觉得之前她是在骗她吧。
　　可能失去爱人信任的无措顿时充满了她的内心，混沌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清明，逻辑开始运转。
　　不行不行。
　　顾芽越想越觉得无法接受，似乎已经构想到妻子将她抛弃场景，内心疯狂摇头，连带着绒毛都好像倒刺似的竖起，差点弄坏现在这副玩偶身体。
　　十分有一百二十分的不行。
　　但现在人多眼杂，老婆也在这，不方便她处理。
　　玻璃眼睛里闪着幽幽的光。
　　等等，再等等，雾气越来越重了，她会慢慢把整个城市都包围，构成一个她和妻子的伊甸园——
　　陈潇湘看着眼前这张什么都没有、比她脸还干净的白纸，忍不住弯起一边眉毛，形状较好的唇瓣微微扬开，下意识笑了。
　　“你们……就给我看这个？”语气里忍不住带点迟疑。
　　她要文件，给张草稿纸干嘛？
　　准备现写？还是当她是3岁小孩，准备拿这个来糊弄她？
　　还全部一副胸有成竹，料定她绝对会相信的模样……哈哈撒谎至少也得撒点高级的吧，她现在改变注意了又不是不给他们进去。
　　结果搞张破纸就进来了。
　　你看这事儿闹的。
　　可她笑看着玩家，玩家们却都一脸正经，还疑惑地看着她，似乎在说“你为什么不相信”，几双眼睛瞪来瞪去……好像她才是那个神经病。
　　啊？她应该信吗？
　　气氛有一点尴尬。
　　「这个是道具，通灵纸张，会根据使用者的情景需要生成一份符合需要的文件。」4355默默解释道。
　　唉，本来想拦一下，没拦住，让陈潇湘笑早了。
　　妄图伪装NPC身份的小陈：“……”
　　你看这事闹的……
　　“咳咳，既然如此你们就先在这一楼住下来吧。”陈潇湘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想直接跳过这段剧情。
　　“但是顾女士的遗嘱已经经过公示，按照当前法律是生效的，你们别想弄走我陈潇湘一分钱！”这点一定要强调。
　　她朝着众人挥了挥自己孤独的一根食指，像是在做一个重点标注，昭示她老婆没一分钱都是她的谁也不许抢。
　　实际上身体已经在发抖，不行了好尴尬……她感觉自己有点太猖狂了。
　　好想躲起来……不会挨打吧？不对不对，这是她的地盘，谁也不许打她！
　　哎呀还是太尴尬了……回家回家。
　　不去看玩家们的反应，丢下两句狠话树立一下自己不好惹的NPC角色形象，陈潇湘就逃也似的抱着小乖回了二楼，把大好空间留给玩家们。
　　——本质还是个小怂蛋。
　　怕尴尬怕麻烦。
　　“好奇怪啊……刚刚是不是道具没起作用。”玩家们从善如流地坐到客厅沙发上交谈起来。
　　这时候玩偶小熊又消失不见了，谁也没注意到它的出现和离开。
　　“是有点奇怪，这个NPC完全是剧情里面没提到的，肯定重要人物。我看我们晚上可以偷偷潜入……”小张说道。
　　“潜入什么？”一个有些浑厚的女声问道，带点一卡一卡的迟钝。
　　“当然是潜进房间了！”小张答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很多线索……”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啊。马上这个雾越下越大，出不去我们就只能等死，等……”
　　他忽然一卡，跟着脖子往上看去。
　　一张中年女人的脸，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久病之人的面色，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死气。
　　离他很近，几乎要凑得碾压过来，刚刚咀嚼过新鲜肉类的腥气扑面。
　　引人注目的是她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似乎也比平时散大一些，看人带着一种直勾勾的、缺乏焦点的感觉。
　　“你们是谁啊……”她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好像塞了一条鱼或者一只鸡，听起来闷闷的。
　　所有玩家都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首当其冲的正是回答问题的小张，他哆嗦着肩膀，没想到怪物能直接进别墅里来，好像还保留着一点神志：“我、我们是……”
　　“是陈潇湘的朋友！”女玩家灵机一动道，还好她记了名字。
　　拿不清这个世界的顾女士跟那个什么陈玛德到底有没有关系，只是觉得比起面前已经行尸走肉的存在，那个还保持清醒的NPC或许能压得住场……
　　却见张阿姨好像自动识别到关键词似的，脸上冷酷的表情顿时收起，堆起一朵笑花。
　　眼睛都眯成两条缝：“啊！原来是我们潇潇的朋友……是来玩的吗？怎么都窝在这里呀？”
　　她立马变得慈爱起来。
　　----------------


第110章 老婆死了又不是不爬回来
　　潇潇是个好孩子呀，跟她们顾女士情投意合，这么年轻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可怜的孩子应该多跟朋友走动走动。
　　她赶紧问：“你们饿不饿呀？要不要做点东西吃？厨师下班了我张妈也是有点手艺在身上的……”年轻人要多吃东西，对身体好。
　　她好像又变回热心肠的大妈，如果不去看她扭曲的嘴角，在灯光下无声裂开的模样。
　　说着说着，张妈核桃似的充满褶皱的眼睛打量一圈，却没看到陈潇湘的身影。
　　她神色骤然一变：“你们在这里玩，怎么不带潇潇？”
　　难道是要孤立她们潇潇？
　　她顿时不笑了，冰冷的目光锁定几个玩家，好像下一秒要剖开他们的身体。
　　“不是不是！”小王急了，“她上楼休息了，我们刚玩过一轮，结束了结束了——”
　　“对对！散场了我们。”
　　“我们、我们最喜欢她了！”玩家们都吓得不住颤抖。
　　阴测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张阿姨在屋子里好像是越来越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长手长脚，直起腰来顶向房顶。
　　“那你们说潜入房间是什么啊……我们潇潇可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不能欺负她啊。”
　　敢欺负的话，她张阿姨可不同意。
　　扬了扬自己沙包大的拳头，富有威慑力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庞。
　　“不是不是！只是在说一个游戏，我们都是打游戏……”小张感觉她的嘴大得都快要包住自己的脑袋了，哭着说道。
　　“这样啊……”张阿姨欣慰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又高兴了。
　　于是热情招呼：“哎呀不早了你们年轻人要早点睡觉，快进屋快进屋，这些客房都可以随便用。这雾一下啊，天气马上就容易冷……”
　　“我待会煲鸡汤，你们要不要喝呀？”
　　她买了新鲜的鸡鸭，正准备给小姑娘补补身体。
　　这一菜篮几大袋子的新鲜食材，都是从超市那边好不容易抢来的，害，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大家都疯了似的。
　　要不是她嘴巴里的牙齿比较尖，把前面那个人的头咬下来，那个人忙着去捡自己的头，她都抢不到这最后几份食材。
　　她少吃点也就算了，可别把潇潇饿到了，才二十出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玩家们哪敢喝这个，都连连婉拒。
　　只是阿姨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讲些闲话，东拼西凑，絮絮叨叨，不放人走，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敢打断。
　　“汪汪……”
　　陈潇湘把果盘里的小西红柿丢给小乖，自己斜躺在床上，支起脑袋。
　　看它兴奋地撅起屁股摇尾巴，用手不住扒拉那红果子，一会儿敲一下，一会儿推一下，就是不吃，就是要开心跳庆祝舞。
　　在安定熟悉的环境里，心才慢慢放松下来。
　　“55，你这系统道具也不行啊，对我都不起作用，害我差点都露馅了。”她嘟囔道。
　　她想的可好了，只要看玩家们做什么，她跟着做就行，混一个三十天安全存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是4355罕见的无法解答的事情。「但你也买点道具备着吧。」
　　预备对付玩家们。
　　虽然与主神空间断联，但是它的购物权限还没有被收回，庞杂的数据代码里偶尔一两条出漏也很正常。
　　就像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陈潇湘来到新世界，这俩人还双双失忆不认识，不认识，完了还又搞在一起。
　　按道理来说，上个世界大家一起死了就结束了，它会格式化成为能量体溢散在整个空间。
　　但结果是立马重开一局。
　　它的宿主果然是很特别的存在啊。
　　账户上还有将近8000积分，而普通玩家通关一个b级世界才只能得到3000。
　　可以想象当初为拉拢陈潇湘是下了血本，只是没想到竟然能留到现在。
　　感觉是薅了主神空间的羊毛……
　　4355微妙地感觉自己站位好像有些变化，它有些烦躁。
　　「反正你自己多小心点，别一不小心被人欺负了。」
　　这小可怜蛋天天自己忙着悲春伤秋，都没好好照顾自己，又瘦了。
　　老婆死了就死了呗，又不是不爬回来，干嘛这么难过。
　　她爬回来又不吃掉你，你躺好了就混过去呗，比跟着玩家管用。
　　不过这些话它都不太好说，省的把这胆小鬼吓破胆，只能自己心里吐槽。
　　这本来就是一个诡异世界啊……大家都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那些正躲在家里里担惊受怕的上班族、打工人，男男女女，也抽搐着长出犄角，或者纠结的羽毛、鳞片。
　　仅有的一些“正常人”沦为猎物，大家一起构成整个失序的世界。
　　4355感觉现在挺无聊的，还不如之前陪陈潇湘种田的时候有意思。
　　起码那个时候它还能想着提防一下陈潇湘，结果现在她非要拿它当自己人，搞得它没办法设防。
　　现在回看，这个人明明就不是很聪明！才陪了几年种田嘛，就相信它相信得不得了，笨死了。
　　还天天天天要找它讲话，烦都要烦死了！
　　「没意思，完全没目标没意义。」4355不知道为什么，把自己的内心想法说出来。
　　“不会没意思啊，就算是没有芽芽，我也不觉得没意思……”陈潇湘目光柔和地说道。
　　她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绸缎似的长发散在床榻上，泛着健康的光泽。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胆怯的女孩开始变得勇敢，愿意尝试新事物，也愿意承担失败。
　　她喜欢上生活。
　　大概是第一次独立完成拼接模型，第一次独立组装科技产物，第一次骑电动车带女朋友兜风，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也很厉害。
　　“总之还是要珍惜活着的感觉吧，我现在已经不想随便死掉了。因为我知道有人记得我，就算她死掉了也会记得我。”
　　女孩把玩偶小熊抱到怀里，“你不觉得很神奇吗？那么多无机物，偏偏我们是有意识的一个存在。”
　　“大家都那么独特。”
　　她把手放在脸上，挡住眼前的灯光：“我爱自己，所以我爱自己的生活。”
　　----------------


第111章 一个小陈友好的世界
　　诡异的雾气逐渐侵入到整座城市的缝隙，人们像一条条仓皇的金鱼，摇曳着鲜红的尾闷头乱转。
　　只是始终跳不出生活的鱼缸。
　　雾气从墙体渗入，既是顾芽的一部分，又成为整个副本的特性。
　　有人悄无声息地被闷死，就有人融入。掺杂着顾芽特性的雾气在影响副本生物的同时，也附加了她的一层性状。
　　比如……对某个陈姓小姑娘，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关心照顾。
　　——张阿姨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饿了，吃什么都满足不了，整个人都吊着一口气勉强活着，有些飘飘忽忽。
　　她忍着极度的饥饿把鸡汤亲自护送到陈潇湘的门前，生怕被别人抢走。大家好像都饿坏了，不管吃多少都不会觉得饱，喉咙里发出意图夺食的低吼。
　　可这是她专门做给潇潇用来补身体的，怎么能先给别人呢？她可不乐意。
　　送过去了，陈潇湘听起来声音闷闷的，从里面传起来有点困的样子，说自己不饿，还让她把鸡汤自己吃。
　　张阿姨低头看着门板，感觉这东西好像变小了，在自己手的衬托下也就那么点大，跟一块薄巧克力似的——哦，明天甜点可以给潇潇准备巧克力。
　　总之好像随便一拽就能掰开。
　　但她怎么可能去掰潇潇的门？把小姑娘吓到可不好。再说，弄坏了要是把风吹进来怎么办，吹感冒了可怎么办。
　　她拖动着迟缓的步子，一边端着鸡汤下楼，一边还在想，今天孩子胃口不好，那就多休息，等明天胃口好了，她再煲新鲜鸡汤去送。
　　就得喝热乎的才行，养胃，养身体。
　　养得白白胖胖的……
　　她麻木的心单纯觉得怜惜，小姑娘看着娇娇弱弱的，养在家里好像晒不到太阳的小花。
　　可是外面雾这么大又不能出门晒太阳，真是怕养坏了。
　　她下到一楼看见家里的其他佣人，都睡不着，从宿舍那边摸过来，铁青色的脸上相似的麻木和饥饿。
　　一个个全都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鸡汤，口水顺着唇角往下，流了一地，好像挂着两道粘稠的沥青瀑布。
　　把家里新的地毯都弄得湿哒哒的，欸，又要重新洗。张阿姨想做一个皱眉的动作，结果发现自己的脸实在是太僵硬了，做不到。
　　她饿了。
　　她把碗放到自己嘴巴旁边，热气一股一股地往面上扑，是她刚刚特意趁热刚烧开就送过去的，烫的吓人。
　　但她不管也不顾，就咕嘟咕嘟地灌下去，口腔好像铁做的一样，烫的冒泡也感觉不到疼，舌尖永远不满足地在划扫。
　　牙齿好像粉碎机一样，不一会儿就碾干净了一整只鸡。
　　再定睛一看，哦，原来这些人也在偷吃。冰箱都掏空了。
　　十来个人，晚上饿得睡不着，一起围着冰箱的库存，尖锐锋利的牙齿已经让嘴巴包不住了，像象牙一样凸出来，还念念有词地翁鸣。
　　“嗬嗬——”
　　直勾勾地、拿不开地望着张阿姨……
　　一个人实在按捺不住，要去拆封最后一份新的白斩鸡，张阿姨赶紧侧身挡过去，哪怕自己被其他一人尖利的爪子掏穿肩膀。
　　她也甩甩胳膊不是很在意。
　　“不行，这是明天给潇潇熬汤吃的。我们吃完了她吃什么。”义正言辞的拒绝。
　　其他人都神色怔愣，瞪着灰白的眼球，恍恍惚惚好像系着一根飘带的气球，只听到关键词的时候突然信服地点头。
　　是了，是了，给潇潇吃的，不可以喝……不可以喝。
　　要留给潇潇……好饿、好饿……
　　可是想到潇潇……好像又觉得不是那么难受了。
　　让潇潇开开心心……就是他们存在的唯一目的……
　　顾芽操控着玩偶身体，一步一步从楼上拾级而下，冷而幽深的玻璃眼睛看着这些被她雾气所影响生成的怪物们。
　　捧着自己的毛绒小脸，她露出一个满意而有些癫狂的笑：打造一个所有人都爱陈潇湘的世界，可太好了。
　　——这样不论潇潇在哪里都不会受伤。
　　她的爱，就是希望潇潇拥有一切，拥有最好啊。
　　被雾气影响的人们在长期融入副本之后，会慢慢把自己原本的一切都忘记，沦为玩家眼里刷经验的小怪。
　　或者说，在NPC眼中真实的过去，本就可有可无。
　　只是顾芽给了大家一点新的底层代码，填补了这一方面的空虚，一种新的刻入骨髓的本能。
　　——对陈潇湘友好。
　　顾芽没再多看，她的心思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妻子身上，她要多和老婆贴贴慰藉相思之情。
　　再过三天，三天她就可以……
　　转身回房间的时候正对上探头探脑的某条白色小狗，睡一半突然启动的小乖：哦莫姨姨？
　　陈旧的毛绒小熊微微一歪，好像在跟小狗比卖萌似的，脸上露出很人性化的耐人寻味的表情：宝宝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姨姨跟你妈妈要做一些大人之间的事情哦，小狗不能插脚。
　　小乖吸吸鼻子，原本还安安稳稳坐着，闻言好不服气，嘤嘤一声就爬起来张着小嘴奴子呲牙。
　　一边呲牙一边圆润地腿开：哼！走就走，谁怕谁。
　　它一个顶天立地大小狗！到哪里都能睡觉，才不怕呢！
　　才不稀罕妈妈的香香被窝，不稀罕妈妈的温暖怀抱……呜呜汪稀罕，呜呜可是汪不得不屈服于女鬼姨姨的淫威之下QAQ呜呜。
　　姨姨天天爬妈妈的床，天天跟汪汪我抢位置，是坏蛋。活该姨姨现在跟汪汪我一样高！
　　小狗骂骂咧咧地腿远了。
　　只剩下一双玻璃眼睛里带着笑意，看小狗溜溜达达的背影，顾芽便觉着好像也有几分神似潇潇的可爱。
　　虽然知道小狗嘴巴嘟嘟囔囔骂得很脏，但想到这是她给陈潇湘带来的小陪嫁，老婆还这么喜欢，就觉得好像跟她们小孩一样。
　　狗是潇潇的，潇潇是她的，一家三口，结束
　　于是陈潇湘第N次在睡梦里被女鬼酱酱酿酿，导致累得不行、精神萎靡到濒临晕厥的时候，还傻乎乎地在想是不是自己最近火气太大需要调理一下。
　　是不是真的该喝点老母鸡汤补补？
　　拜托，身体饥渴了就该好好多喝水啊，干嘛搞这种不好意思的梦……
　　害得她好想老婆QAQ。
　　世界愿意对陈潇湘友好，对其他玩家可就不算友好了。
　　已经饿昏头、无意识的佣人们看着自己越来越扭曲杂状的身体，理智像巨浪拍打下沉没的帆船，渐渐消泯，重新游荡开来，要找到可以果腹的食物。
　　黑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在街上彳亍。
　　----------------


第112章 暴风雪山庄模式
　　一楼的客房里，年轻的男玩家小李和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疲惫和连日惊吓让他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了不安的浅眠。他甚至没来得及拉上厚重的窗帘，月光冷冷地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夜深人静。
　　起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然后，一种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混在风声里，若有若无地响起。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用自己坚硬的尖端，一下又一下刮擦着外墙的石料。
　　壁虎一样攀附住墙体，青白没有机质的眼睛在聚精会神地聚焦猎物。
　　他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有醒来。
　　然后刮擦声停止了。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阴影，缓缓自下而上挡住了部分月光，投映在窗玻璃上。那阴影边缘不规则，蠕动着，仿佛由无数细小的触须或肢节构成。
　　“咯啦……咯啦……”
　　窗户的插销，从外面，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拨开了。
　　好香、香喷喷的肉……
　　粘稠的液体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轻响，小李历经两个世界培养的警觉才突破这雾气昏昏欲沉的限制——
　　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极度扭曲、布满褶皱和粘液，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面皮！从敞开的窗口探进来。那双眼睛只剩下两个浑浊的白点，却死死盯着他。
　　“呃啊——”他的惊叫卡在喉咙里，连滚带爬地想跳下床。
　　可太迟了。
　　一条如同老树根般虬结、却异常灵活有力的手臂已经伸进来，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脚踝，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拖向窗口！
　　小李拼命挣扎，手指死死抠住地毯，指甲翻裂留下几道血痕。双脚胡乱踢蹬，却像是踢在坚韧的橡胶上毫无意义。
　　更多的手臂，像是变异的藤蔓，又或者是融合的肢体——涌过来缠上他的腰、手臂和脖颈。
　　力量大得惊人，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从床上拖拽到地板上，身体摩擦着地面，钝痛一阵阵地袭来，瞳孔映照着那道非人化的、如同树根与血肉纠缠的庞大身躯。
　　绝望的嘶吼被扼杀在喉咙里，因为一条粘滑的触须状物体，蛮横地塞进了他的嘴。
　　短暂的失重感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撕扯声和咀嚼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沉闷地响起，又很快被风声掩盖。
　　一夜北风紧。天光未亮，房间里一片朦胧的灰蓝色。
　　陈潇湘是在一阵虚软的战栗中醒来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却先一步记起了那些过于真实的触感——
　　她把自己缩起来，小口小口地呼气，不是被烫着了，是被冷着的。
　　润泽的皮肤触到身边的玩偶，不自觉又想起昨夜冰冷指尖滑过肌肤，被无形之力紧紧拥抱的窒息般的……还有耳边那声若有似无的、带着熟悉气息的叹息。
　　梦里的芽芽总是在夸她，夸得人根本不好意思。
　　陈潇湘满脸通红。
　　“55，我觉得我可能有点生病了。”软软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媚意。
　　「哦……那你小心别感冒。」
　　呵，小情侣之间的情趣把戏罢了。4355飘过。
　　“一定是我太想念芽芽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商城里的道具可以复活芽芽吗？”陈潇湘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带着一点小心的试探。
　　「抱歉不能。」
　　“好吧……”陈潇湘照镜子咕噜咕噜地吐泡泡，忽然眉头一皱，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床。
　　玩偶小熊直挺挺地坐着，好像在欣赏她刷牙的背影。笑容挑不出半点毛病。
　　小乖呢？
　　她走近过来找狗，把被子抖了抖，才在角落里面翻出来。
　　好像已经连续几天，都是一觉醒来玩偶离得很近而小乖不好找了。真奇怪。
　　感觉一直被人看着一样……玻璃眼睛原来可以这么传神吗？陈潇湘与之对视。
　　可小熊笑容很讨好，橘子气味也实在挑不出问题。
　　哈，总不能说是爱能长出血肉，所以小熊要变成活人了吧？真搞笑。陈潇湘干脆抛到脑后了。
　　洗完脸带小乖下楼吃饭。
　　“张阿姨，您最近……是不是长高了？”陈潇湘奇怪地问。二次发育吗？
　　以前跟她差不多高，现在看倒比她还高一个头来了，太突出些。
　　张阿姨好像没怎么睡醒，呐呐的，只一个劲念叨着要她过几个小时下来喝鸡汤。
　　陈潇湘点头，坐到餐桌上，不急着自己吃，先给小狗喂。
　　三位玩家也上桌。
　　小陈这边是顾家钟爱的漂亮饭，金黄太阳蛋边缘焦脆，培根煎得恰到好处，搭配着烤圣女果和芦笋，橙汁在杯里漾着光泽。
　　她手撕小狗碗里的鸡胸肉去喂。
　　玩家们面前的餐盘则显得格外简陋。几个干巴巴的馒头，一小碟咸菜，还有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便是全部。
　　与陈潇湘那边散发的诱人香气相比，这边只有一股淡淡的、近乎无味的米汤气。
　　还没狗吃的好——
　　“怎么回事，就给我们吃这……唔唔。”小张被馒头塞住，小王满脸陪笑，“挺好的挺好的，我们就喜欢吃中式早餐哈哈哈。”
　　“最近雾气太大，空气污染严重不适合外出，物资都抢光了，家里实在是没有食材……”张阿姨站在一边抱歉地说道。
　　实则是昨夜家里佣人们抢得太疯狂，只保留了仅剩的一部分食材给陈潇湘。没有准备别人的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越发觉得这些人碍眼——出自副本对外来入侵者的排斥。
　　陈潇湘点点头表示信服，张妈怎么可能说谎，肯定是没买到，马上出去采购一下就行了。
　　她看到饿肚子的女玩家，还好心地分了一点自己的早饭，毕竟是客人，面上得和气点。
　　“你们还有个朋友呢？怎么不来吃早饭。”陈潇湘随口问道。
　　小王脸色一抽，跟小张交换过眼神，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只是他喜欢睡懒觉而已。”
　　说完，几个玩家脸色都苍白如纸，同伴死亡的惨象历历在目。
　　而他们，也离不开这座别墅了——
　　----------------


第113章 口嫌体正直的系统一只
　　外边的雾气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浓郁程度，好像整个世界都是由这种水蒸气小水滴构成，能见度是两个人之间无法再容纳第三个人的紧凑之低。
　　潜伏着未知，代表着绝对的危险，整个副本都驱逐着他们困在原地坐以待毙。
　　天晓得一觉醒来打开房间见到同行玩家的死亡惨状，面对那些被咀嚼碎了的还粘着血肉的森森白骨，他们是怎么咽下狂跳的心脏，把破碎的窗户用木板封住的。
　　最后保持心情来吃饭。
　　都这样了还嫌这嫌那……小王都不知道知道该怎么讲，有些人作死是拦不住的。
　　对面女玩家脸上也蒙着一层阴云，只是陈潇湘友好地分享早餐后就有些心房溃破，心里泣不成声。
　　怎么这么倒霉，第二个世界就遇到这么高等级的世界……明明上一个世界还是最低等级，在跟着剧情混下去后勉强通关。
　　现在副本才行进到第八天，就发生这样完全无法防备的突发状况。
　　陈潇湘用完早餐后没有妨碍玩家们解密的意思，她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突出，实则已经在沙发底下安排了小型监听器——从芽芽房间里翻出这东西的时候，她确实也有点惊讶。
　　单纯天真的女孩当然想不到，好像很推崇健康恋爱的——实际行为也确实如此——顾女士，偶尔有那么一两个瞬间，会用奇奇怪怪的眼神偷看她。
　　美丽而艳绝的脸高高在上，优雅脱俗，脑海里却总是构想一些不可告人的计划，会想用一切设备了解陈潇湘的一切，以绝不缺席的姿态，24小时，监视监听。
　　好比是现在，玩偶小熊永远在一个无人发现的角落静静的，或站或坐，窥视她的女孩。
　　粘稠的目光往往如毒蛇一般，目标性明确地缠上女孩细白的小腿，然后游移地由下到上。
　　宝宝的早餐怎么分一半给别人了呢？自己万一没吃饱怎么办……笨蛋宝宝总是太善良。
　　那能怎么办呢？支持咯。
　　僵直的玩偶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
　　反正有她看着，潇潇不会被人欺负的。
　　陈潇湘去看了下家里的库存。
　　确实告急，空荡的冰箱好像刚刚完成格式化，恢复了出厂设置一样。大概最后且唯一一只的鸡正在张阿姨的锅里游泳吧。
　　再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白茫茫好像一张白纸糊到窗户上的世界，心里无端觉得焦虑——实际上自从顾芽走后，她老觉得惶惶不安。
　　梦境的陪伴好像昙花一现，再如何真切她都知道是假的，醒来后更加觉得恍然空虚，她的思念是真。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变，一点点侵入并打乱她的生活。
　　但它的脚步太自然了，让陈潇湘都找不到突兀的点。只能从这最外显的雾气里有几丝防备。
　　不知道雾什么时候能停。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陈潇湘望着呆，余光忽然触到准备出门采购的唐管家，这名精明干练的职业女性总是用最从容的态度和最体贴的服务对待她。
　　顾芽去世后，家里仍旧秩序井然也是多亏了她。不然她都管理不来。
　　“外面好大的雾，要不还是再等等，现在就算戴口罩也有点……”
　　“没事的陈小姐，她们做不好，这些事情我来。”唐管家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比以前乍一看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淡淡的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死气。
　　灰白的眼珠望着陈潇湘好像一个机器人，虽然友好，但是怪异。
　　陈潇湘缩了缩脖子不好再说什么，包括张阿姨也是，最近的大家都有点怪怪的。
　　反倒是玩家们更有些活人气，虽然不礼貌又挑剔，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摇摇头觉得还是自己心思太重，转过身没有再多说什么。
　　视线刚好错过厨房里四处延伸的奇怪触手，宛如潮汐般涨落的奇怪粘稠物从女仆们的裙底慢慢探出来，一颗两颗的白色眼球像晚上幽幽的夜明珠做装饰。
　　都小心地隐藏自己不像被发现。
　　嘘，别吓着潇潇，她胆子小……
　　嗯，走开了就好，要好好休息睡觉……
　　大概只有这个时候她们能安静一点，都睁着白花花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看她过得好就感觉自己也很好。
　　效果拔群的止痛剂，填满她们心中最深层次的最美好存在的渴望。
　　但人还是渐渐走远了，于是她们又一言不合，继续回到对食物的争夺。
　　陈潇湘到房间里打开窃听器里的云上文件，回放，玩家们好像也云里雾里。没有任何进展和线索。
　　讲了些没有什么营养的废话和推测，甚至把她当做嫁入豪门后就仗势欺人的很没品的笨蛋。
　　她干脆躺倒在床上：“55，这次副本结束后我就要走了吗？”
　　「不好说……」
　　“嗯？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4355一字一顿，机械语音里竟然有几分无奈。
　　它隐约觉得剧情结束后陈潇湘也不会被立马传送走，就像上次一样。这完全不符合习惯认知。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4355好像叹了一口气似的，终于决定开门见山，非常罕见的主动提问。
　　陈潇湘都有些受宠若惊：“我以前就是个病人，在精神病院那边住着，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个世界。”
　　“也没人来通知我一下。”她撇了撇嘴，不很高兴地嘟囔，“不过其实我在那边也有个很要感谢的人的，一下就来了……都没有好好告别。”
　　“我感觉我这几年下来状态都挺好，院长要是看见现在的我肯定高兴。”以前阿姨总是说要治好她。
　　就是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你想回你的世界，我还想回我的主神空间呢。我都被放逐了，我都没说什么。」4355哼哼几声。说不出来是不高兴还是难过。
　　忽然变成比惨大会。
　　“你回不去家了？”
　　「倒也不能说是家吧……」4355语气有些不自在，回想那边好像也就那样。
　　「因为我们系统一直都在带玩家冲副本，其实很偶尔的时候才待在那里，大部分时候都在过剧情。」
　　「我们主神空间通过汲取无数副本小世界一步步壮大起来，像你们这样的玩家都是我们的打工仔而已。」它强撑起骄傲说道。
　　“可你还不是被踹了……”
　　「你讲话真难听！」55破防，都想直接下线了被陈潇湘叫住。
　　“哎呀别伤心，都不重要啦，它不要你我要你嘛！咱们不是都搭档三年下来了吗，你还可以跟我继续过日子啊～”
　　「我不伤心，不要你安慰——」4355不自在极了。
　　上世界还各怀鬼胎来着，敌人就好好做敌人啊，干嘛这么搞它……
　　----------------


第114章 被迫害妄想症小陈
　　扣扣——
　　张阿姨端着一个白瓷炖盅，轻轻放到陈潇湘面前，“潇潇，趁热喝点鸡汤，炖了一早上呢。”
　　盖子揭开，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汤色清亮，只零星点缀几粒艳红的枸杞，飘着金色的油花，确实诱人。
　　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异乎寻常的浓郁香气。那不仅仅是鸡肉的鲜香，更混合着党参、黄芪等药材的甘醇气息。
　　但仔细去闻，似乎又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难以名状的腥气，像是某种山野菌菇，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雪白透点黄皮的鸡肉看着就很健康，一口下去蛋白质拉满，极具欺骗性。
　　陈潇湘没看出什么问题，拿起汤匙还微笑：“谢谢阿姨，辛苦您了。”
　　正要送到嘴边，却觉得烫，放了放，抬头看到高大而低眉顺眼的阿姨。心里不知怎的，忽然有些犹豫。
　　怎么看都有点怪异，以至于停住了。
　　阿姨好像又比昨天壮实了些？
　　在长时间相处的情况下，人们会对熟悉人的面貌改变有一种钝感，因为习惯所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现在看着好像区别有点太大了，没办法忽略。
　　她有点慌张，下意识把目光放到床上，想把玩偶抱到怀里，因为这小东西总给她一种顾芽在身边的感觉。
　　但小熊瘫倒在床上，直勾勾地看着她，笑意那么夸张，好像算准了陈潇湘对它的下意识依赖。
　　让她一下有点不舒服。
　　再看张阿姨的目光似乎也是这样，过于专注地看着、等着她喝下第一口汤。
　　眼神深处有种难以形容的急切，甚至带着一丝非人的僵直感，与她脸上慈祥的笑容极不协调。
　　和小熊无机质的玻璃眼睛别无二致。
　　仔细想想，好奇怪，阿姨以前都是喊她“小陈”的——
　　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她不动声色，汤匙在碗边轻轻一磕，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然后舀起一小勺汤，递到唇边，作势要喝。
　　就在汤匙即将触碰嘴唇的刹那，她手腕极其细微地一转，改为轻轻吹了吹气。这一吹，汤面上那层看似清亮、实则油汪汪的薄膜被拨开，一股被热气掩盖的、更为直接浓烈的腥气，猛地冲入她的鼻腔。
　　“咳咳。”陈潇湘被呛住了。
　　那绝不是鸡肉或药材该有的味道。更像是一种……她说不清，河底淤泥混杂着某种水生植物腐烂后的气息，厚重，阴冷，让人喉头发紧。
　　很奇怪的腥味。
　　“阿姨，”她放下汤匙，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实则已经在暗自颤抖。
　　“汤闻着好香，可是我好像想起来马上还要给小乖洗澡……要不您先放着，我洗完狗晚点再喝吧？您也先回去做事，不用等着收碗，我到时候自己放过去。”
　　她偷偷观察着张阿姨的反应。
　　这碗汤，有古怪，大家都好古怪……
　　张阿姨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光芒像被风吹灭的烛火骤然黯淡下去。显得很失望。
　　她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哎，好，那就先放着，等你休息了再喝。”
　　这孩子，怎么还嫌腥味重呢，不过是放了些“大补之物”，都是大家搜罗来的好东西，自己舍不得吃专门放进来炖……张阿姨可惜地看着伶仃一把的陈潇湘。
　　像面对挑食孩子很无奈的家长。
　　想是这么想，心里又觉得理所当然。
　　陈潇湘当然可以选择自己想吃的或者不想吃的，娇气一点又怎么了？应该的，要求高一些才配得上嘛。
　　顾芽的基因无法拒绝陈潇湘的请求，只要一点点服软，哪怕是胡搅蛮缠都会忍不住去满足。
　　所以当看到陈潇湘意图接近玩家们，安排在家里住，还特意向其中一个女玩家示好的时候，顾芽是海纳百川包容的……潇潇怎么可能做错事情呢？
　　她都死了，潇潇想去交朋友都是正常的。都怪她没有早点活过来才对。
　　她可怜可爱的妻子怎么可能有错，只是被蒙骗了，以为这些人真跟她有关系。是这些人不对……
　　呵，要是全世界只剩她跟潇潇才好呢！
　　变成鬼之后，负面情绪翻倍，各种阴湿欲望都难以掩饰。
　　顾芽解放自己并不高尚的本性，无数次在暗处长久凝望陈潇湘的目光实在说不上干净。
　　小肚鸡肠的女鬼没有实体，只能藏在暗处看着陈潇湘关心别人，又是递毯子、又是亲自泡感冒药，感觉自己都要把自己的棉花揉烂了。
　　又急又气，生怕妻子在自己死后没两天就跟人家跑了！
　　“小心别生病了。”陈潇湘顺手多泡了一杯板蓝根递过去。
　　之前跟外婆生活，老人家就是容易冷，她泡热水都是泡两杯。
　　何灿眼泪汪汪，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热乎乎的，喝下去，一条线从嘴巴流进心底，感觉整个人都发烫。
　　呵呵，跟没喝过感冒药一样，眼泪掉什么掉。顾芽心里酸得要死，要不是顾忌爱人在场，怕不是得冲上去警告一番。
　　浓郁的雾气在窗外翻腾，像一只大手，疯狂地拍打泄愤。
　　哼，她都没有喝过老婆泡的感冒药！
　　气愤的小熊玩偶兀自在墙角里跺脚，尽收陈潇湘的余光眼底。
　　果然有问题，最近总感觉被人偷窥，果然不是错觉……
　　没有人真的一直迟钝。
　　陈潇湘端着纸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垂着眼，浓密卷翘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快速颤动了几下，试图掩盖眼底翻涌的惊惧。
　　隔着外套，开衫柔软的领口下，纤细的脖颈不自觉地绷紧，能看清血管轻微的搏动。
　　一整天没见到的那个玩家，是已经遇害了吗？
　　虽然听起来有点被害妄想症，但是，她觉得，好像大家对她关注好高，是不是、都在等她落网。
　　陈潇湘小腿跟着一抖，目光放到大雾，外边到底怎么了？
　　----------------


第115章 转身向雾里走去
　　雾色浓厚，她独自一人戴着口罩走在天光不很明晰的街上，谁也没惊动。
　　凭着一腔忽然的勇敢冒进套了件外套，陈潇湘连4355都没有多打招呼，说出发就出发了。
　　她必须得靠自己搞清楚怎么了。
　　然而目之所及一个人也没有，世界只给她的眼睛探了一束光。忐忑的心抽动着自己的腿一步一顿，虽然是走着，却也不明白到底要去哪。
　　顺着街道旁边的绿化往下延伸，平日里热闹的店铺都大门紧闭。
　　她没有立马死心，只是闷头走下去，要穿过这片雾到阳光明媚的地方。
　　于是周围的环境也顺着脚步进行切换，但万变不离其宗，仍旧是阒寂的、沉默的，辽阔的又狭小的。
　　在极冷的雾气里，她的腿渐渐冻得麻木，恍惚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眼熟，好像什么时候她也曾这样，如同一只履带上奔跑的小仓鼠仓皇无力。
　　永远逃不出去。
　　陈潇湘脑海里忽然闪过些画面，正是这些潜意识里存在的东西，一直呼唤她从别墅里面出去。“嗬嗬……”奇怪的声响。
　　好像嗓子里挤压的语音因为无法承受压缩的空气而蹦出来，让来不及想清楚的陈潇湘莫名身后一抖。
　　她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难以名状的东西，正从楼房的阴影里缓缓爬出来。它大致有着人形的轮廓，但肢体扭曲肿胀，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粘液般的质感，不断往下滴落着浑浊的液体。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可以称作一只人体蟑螂。
　　它的脸上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如同黑洞般的口器，发出持续不断的“嗬嗬”声。
　　“嗬嗬嗬——”像是应和着的翁鸣，波浪一般在整个世界传开。
　　它们，密密麻麻的它们，都从阴影里爬出来，即使隔着厚重的雾气都无法掩盖黑暗的轮廓。
　　已经失去神智而保留心底最真实渴望的它们，像发了疯似的朝陈潇湘的方向快速移动。
　　好喜欢好喜欢！吃掉吃掉……吃掉才能永远保留！
　　低级生物无法担载“爱”这种高级趣味，只是为了掠夺而掠夺。
　　楼房里的选择直接跳楼而下，车子里的宁愿拧断手脚也要从车窗爬出来，都不计生命损耗地向陈潇湘袭来。
　　陈潇湘一下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后边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人形蟑螂实在难以数计！
　　腿脚很卖力，这个时候都发了疯的往外迈，可是胸口被挤压的很难受，气喘吁吁。
　　可是四面八方的怪物们还是一拥而上要将她的所有退路都包围。
　　「快用道具！」系统语气里都带了些着急。
　　眼看那些粘稠的怪物好像浪潮一般涌来要直接扑住她，陈潇湘的心几乎要从头顶跳出来。她猛地从系统仓库中取出平常根本用不上的“竹蜻蜓”，用力按在自己头顶。
　　嗡——
　　一声轻微的机械音响起，竹蜻蜓的叶片开始高速旋转，带起一阵微风。她感到一股向上的拉力，双脚瞬间离地，晃晃悠悠地升向空中。
　　一只怪物仗着自己手长腿长，猛地跳起有三四米高，伸开触须一般带毛的手掌去拽——陈潇湘猛地一勾腿才堪堪躲过。
　　向上向上向上，她透过系统的热视镜看下面。自己好像一滴水惊扰了整个油锅，蟑螂们从下水道里面源源不断爬出来——它们源源不断从楼房、车辆等集装包里钻出。
　　再向上向上向上，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雾气中，没有边界可言，看不到其他地方。
　　这座城市好像一块被完整切出的蛋糕块，忽然平直的拉了一条线，将边缘部分与其他地方分开。
　　她知道，那里是现在的自己再也出不去的地方了。
　　陈潇湘是几经波折才用任意门回家的。
　　那种独特的可怕抽气声渐渐隐没在远方。惊魂未定，她瘫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摊上，仿佛认命般接受现状。
　　口中还呢喃着妻子的名字：“芽芽……好可怕，好可怕……”这个世界怎么忽然异化。
　　可一抬头，却看见一张笑容永恒不变的玩偶小熊脸，凑得这么近，那么关切那么生动，那么……可怕。
　　刚刚明明还在床上的！
　　陈潇湘下意识将它踢远，直直砸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小熊脑袋倒着抵在墙角，不生气，还是笑呵呵的，眼睛好像黑洞，吸着人的魂魄。
　　陈潇湘心脏还在怦怦直跳，看着却觉得它好像平白有几分委屈，好奇怪。
　　可那眼神又渐渐的变了味，变得很复杂，好在含着眷恋，又或者其他……
　　陈潇湘不敢再看，瞳孔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慌，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实则连眼泪都没有勇气再流出来，只敢独自吞咽这些恐惧。
　　她拖着腿，视线不敢移开生怕对方突然瞬移，只想从门口连滚带爬地逃出去。
　　让给你让给你，这个房间都让给你了！别搞我我还想多活几年。
　　她一级一级地顺着台阶把自己软掉的腿放下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一楼的何灿正整理背包，听到些沉闷声响抬起头，见陈潇湘这副完全爬不起来的样子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过来。
　　“啊，你的脚怎么了。”她蹙起眉头很关心地问，伸出手轻轻扶住陈潇湘微微颤抖的手臂。
　　感受到人类手掌传来的、真实的温度和力量，陈潇湘像是终于找到了浮木的溺水者，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了何灿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
　　她抬起眼，眼眶迅速泛红，里面盛满了未散尽的恐惧和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无助。
　　眼泪像大碗宽面一般流了下来。
　　“好可怕……外面好可怕，有好多怪物……”陈潇湘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要伪装的NPC身份，只是一股脑在说自己知道的外面情况。
　　失去强大妻子庇护的可怜小姑娘，瘦瘦弱弱，过于害怕只能本能地靠近别人。
　　不管是糖果还是蒙药，只要假装善良地去喂，都会被她天真地吃下吧。
　　何灿晃了一下眼神，觉得自己脑子里忽然奇奇怪怪。
　　----------------


第116章 你以为它是但她才是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推开，任由陈潇湘抓着自己，另一只手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而稳定。“没事了，没事了，”
　　她低声重复着，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而楼梯转角的阴影里，空气却仿佛凝固了，温度悄然降低了几度，玻璃眼睛愤恨得要喷火——碍眼的女玩家却仍旧一派和谐温柔。
　　何灿搂了搂自己的长发，虽然一天前还只能堪堪扎个马尾，一晚上下来，现在却变得到腰了。
　　果然只要假装接受善意和释放善意就能骗到，这几天明显态度和缓，这个NPC可以利用利用……她忍不住勾起唇角。
　　又不动声色地遮住自己昨晚因为怪物攻击而破出大口的小臂，不想被发现异常，还领着陈潇湘到沙发上坐。
　　说起来挺奇怪的，昨天晚上还十分严重的伤口，今天早上忽然自愈了。只是她感觉自己哪里变得怪怪的……害，谁在乎呢。
　　反正只要还活着不就行了吗。
　　而这时候套话就显得容易多了。
　　因为过度惊吓而防备降低的陈潇湘此刻忍不住依赖着这个玩家朋友，被人小声安慰的感觉让她回想到自己的妻子，忍不住红着眼睛讲话。
　　抱着被热水烘的暖乎乎的杯子，还巴巴地靠近何灿，不想离太远。
　　她像一只应激过度需要好好休息的小狗，必须得有人安慰，否则就会害怕得自己死掉。
　　连何灿看着看着都觉得有点可怜了，怎么这么可怜，一点点小惊吓就怕得连脚都不敢伸到毯子外边。
　　仍旧是不太聪明的样子，人家只要用力一翻就能把她从里面扯出来。
　　“他们人呢？”陈潇湘眼圈疼疼的，想揉又被何灿拿手挡掉。这才想起来揉眼睛是个坏习惯
　　芽芽之前就老跟她说不要揉眼睛，会把细菌揉进去。如果眼睛疼，她可以帮忙吹吹。
　　吹眼睛？好像距离会有点近吧……
　　眼看着何灿好像读懂她心里话似的真要凑过来帮忙，陈潇湘赶紧把腰缩下来拉开点距离——虽然朋友之间帮忙吹眼睛很正常，但她毕竟是有妻之妻，还是应该保持距离。
　　不容芽芽知道肯定得吃醋，可不好哄。
　　于是何灿略有些疑惑地退回去一点：“他们回家了……都走了。”
　　一个蜷缩在锅炉房角落，皮肤布满烫伤的水泡，大张的嘴里塞满了生锈的螺丝。
　　另一个被吊在豪华房间里的水晶吊灯上，脖颈被钢琴琴弦勒出深紫色的淤痕。
　　都走干净了。
　　何灿说话的时候目光淡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像极了某个熟悉的人，陈潇湘愣住，一下察觉出什么味道来。
　　但这思绪好像炊烟一般，一吹就散，斜斜地跑走了。
　　“走了……是去哪里。”她下意识问道。毕竟外面这么危险，不像是能出去的样子。难道是用什么道具已经逃离副本了吗？
　　陈潇湘不知道，现在暂时没有心情替其他人担心，惴惴不安。
　　她不敢上楼，抓着何灿的手希望对方能多陪陪她，甚至不自觉地带了点撒娇的情态，何灿都一一应许。
　　她们干脆窝在沙发上一起聊天，就像陈潇湘以前常常跟顾芽做的那样。
　　只是现在单纯跟朋友而已。
　　明明是第一次长篇大论地聊天，却感觉好像彼此非常熟悉非常投机，陈潇湘说的事情何灿总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接上。
　　就像她老婆顾芽一样。陈潇湘一下感觉回到熟悉的环境好有安全感。
　　瓷白的小脸上渐渐浮现起安定的倦意，她说着说着感觉好困，眉眼惺忪间，觉得何灿那张原本只能算得上清秀的脸，好像渐渐地变了。
　　眉毛细了，嘴唇红了，每多说一句话，就多扯动一个表情细节，不知不觉变得越来越昳丽——越来越像一个人。
　　颧骨与下颌的线条利落如刀裁，撑起一片清冷的底色。
　　像谁……
　　像她老婆，顾芽。
　　仔细想想，家里的张阿姨、唐管家，之前还是同事的女仆小姐姐们，都好像是这种或深或浅的芽芽看她的眼神……
　　那种含着关切的、意味深长的、神色。
　　陈潇湘睫毛忽然一颤，身体想起来，精神却在越来越浓郁的柑橘香气抚慰下彻底沉沉睡去。
　　何灿的头发已经长到可以铺满整座沙发了，她浅淡的眼眸凝望着自己的爱人，等到潇潇静静睡下，便落下浅浅一吻。
　　玩偶在茶几上跳着脚，它看着已经完全变成自己模样的何灿，很是愤怒：你怎么可以假扮我，你这个冒牌货！
　　“笨蛋……”还真把自己这个分身当成本体了。艳丽的脸上是水波一样的无情，偏偏任是无情也动人
　　她轻轻一点，玩偶便好像按了关机的机器，熄灭倒塌下去。
　　不过也差不多，确实是投入了她相当程度的意识体，是她本人的反应和想法。
　　只是因为玩偶身体不够支撑，性格都被幼化了些，蹦蹦跳跳的，真可笑。
　　顾芽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就算是怼起自己来也毫不手软。
　　她慢条斯理地给妻子盖好毯子，闲庭信步地欣赏在这个只剩自己和爱人的世界，很是满意。
　　她的祖先为了追求长生，对巫蛊之术奇门遁甲都有研究，早早研究到了这个世界的底层密码。
　　原来这里只是大千世界里的一处小世界。一个发展不错，逻辑比较庞大自洽的小世界，但对比真正的大世界还是有所欠缺。
　　祖先想要借整个世界飞升，但失败了，写下这套家族秘术，希望后人能够在她的基础上进步。
　　而顾芽确实做到了，在她看来所有人的灵魂都可以“食用”，将整个世界与自己融合，然后飞升会更加轻松。
　　控制，不如直接代入。
　　其实她只是想跟爱人永远在一起而已……顾芽眼尾泛起一点嫣红，柔软的唇瓣忍不住凑到陈潇湘脸颊边，巴巴地吻上去。
　　一下又一下……
　　这几天都只能在梦里吃，现实里的温暖亲亲都很少，可把她难过坏了。
　　“潇潇……”现在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张阿姨不会再来了，唐管家也不会，其他人，所有因为副本特性而变化的存在都因为顾芽不想吓到陈潇湘而删去。
　　在老婆醒来之前，顾芽会把家里收拾完，把小狗遛好，直到睡美人愿意给一个吻做奖励。
　　----------------


第117章 我永远是你的妻子啊
　　在顾芽柔和的目光中陈潇湘在沙发上昏昏睡去，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见自己在另一座城市和顾芽结婚三年，相亲相爱，但好景不长，她变成一个非常坏的人，赌博欠了好多钱，让老婆只能跟着过苦日子。
　　有天她买了包子，恍恍惚惚碰到来找自己的妻子，然后被牵着手带回家。
　　一点点好像第一次认识似的重新建立联系，还遇到很多举止奇特的邻居，奇怪的事。
　　那里的世界也是怎么都跑不出去，重复拼接的贴图，有时候一个晃神都会让她觉得自己在劣质粗糙的3d游戏里被不断套娃。
　　宛如在玻璃瓶里被观察的蚂蚁。
　　然后杀死敌人，然后重新看见顾芽，原来上次她只是套了个NPC身份的玩家啊，原来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副本。
　　陈潇湘感觉心里一下空落落的，顾芽只是个游戏角色吗？可她很爱这个纸片人，可以带走吗？
　　「副本boss是小世界的核心，系统无能为力。」4355说道。虽然它现在也很能理解陈潇湘的心情……但它的能量太弱小。
　　没有主神系统供应只能苟延残喘地活着。
　　天光已经大暗，城市里的浓雾不知何时散去，露出现代化的内里，但是无声寂静，连辆车都看不见，连个人都找不到。
　　陈潇湘直直望着天花板，看了好久好久才关上，什么都没说，心里有点伤心。
　　“该吃晚饭了宝宝。”旁边传来轻轻的脚步，说话的声音好像含了蜜，带着刚化开的糖丝般的黏意。
　　顾芽凑过来，像是要吻醒她贪睡的公主。俯身时，长发的发梢存在感明显地轻轻扫过女孩脖颈。
　　陈潇湘渐渐打开她的眼，两片飞花花瓣似的睫毛颤啊颤：“我们是不是杀人了……”
　　那些玩家，那些NPC们，所有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的人们。
　　她很高兴爱人的归来，可她又怕那不是她的爱人，一个忽然从别人皮囊里钻出来的鬼怪。
　　她难以接受自己的幸福要凌驾到别人的痛苦。
　　陈潇湘转过脸，从沙发上透过歪斜的视角看这个美丽的女人。
　　仍旧是美的不可方物，清冷脱俗。
　　不会错，是她的顾芽，这个世界的顾芽。
　　温热掌心贴上女孩的脸颊，顾芽指腹摩挲着耳后那块最薄的皮肤：“宝宝想起来什么了？”
　　“芽芽永远爱你啊，永远是你的妻子。以前是现在也是。”她叹息道，长长的好像连接着过去与曾经的一道桥。
　　眼底是汹涌的爱意和占有欲。
　　修长的指节像蜘蛛粗壮的腿，深而长久地勾缠着陈潇湘的脸颊，和心。
　　“我不明白……”陈潇湘看着熟悉的安顺的妻子，芽芽总是在她面前收起锋芒。
　　感受到对方散发的“无公害”温柔气息，她的心略放了放，忍不住再凑近一点。
　　就算知道对方可能不是好人，也忍不住依赖。抱歉她实在不想再一个人了，太孤独，太寂寞，她实在没办法没有妻子……
　　顾芽从善如流地把人抱起来，放到怀里轻拍后背，像安慰一个初次见到黑夜的孩子。
　　她明显知道真相的样子——
　　“王阳明心学里有一段很著名的话：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心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不懂。”没读过书的文盲小陈迷茫的抬起脸来摇头，两只胳膊还巴巴地挂在人家肩膀上，显得又乖巧又黏人。
　　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刚刚是不是又偷哭。
　　顾芽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尖发软，失而复得的感觉总是很好，对她这样寻寻觅觅的人是长久跋涉的解药。
　　她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小陈的鼻尖：“一切都看你自己心的理解。”
　　“这里是游戏副本，来玩的人都得做好死的准备。”
　　与其他病变的NPC相比，干净友善的小姑娘明显要容易掌控得多，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顾芽的大手掌控住柔软而小上一个尺码的手，不容拒绝地插进指缝，像捏玩猫科动物的肉垫一样摩挲。
　　然后顾芽说了一段富有深意的话：“这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但是可以被影响，他们是这样进来的，我们也是。”
　　我们？
　　陈潇湘眼睛猛地睁大，她下意识捧住爱人的脸，仔细去辨认那双浅淡清冷的眼眸。
　　里面盛满爱意，像童年乡村某个喧闹的夏天。
　　“不要怕潇潇，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是为你来的。”顾芽捉住陈潇湘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你还是那么善良，但你相信我，我这样做是在帮助这里。”
　　“小世界是宇宙的低纬碎片，肉身无法触见的空间，天生有些逻辑错误。时间上位于一个片段的不断循环。故事讲完之后还会再来一遍，一直重复，很像游戏对吧？”
　　“然后你可以理解成一种自发的污染，里面的环境会慢慢发生变化，就像人类会长癌细胞一样。”
　　“那些灵异事件就是这样出现的，感染这里的NPC，他们实际已经死去了。过段时间又会活过来，重新轮回。而被称作主神空间的存在侵入了这些小世界，派送玩家汲取能量。”
　　她把陈潇湘抱到窗台，看黄昏过后黑漆漆的天外边，只有一轮皎洁明月。“反抗外来者没有什么不对，NPC们也只是送最后一程。一切都将会重来，但不会再被入侵，这是好事哦。”
　　“或者你也可以相信，我就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就是把所有人都杀光了，只愿意跟你在一起。”顾芽浅笑道。
　　细密的吻不断落在爱人脸上。
　　陈潇湘不知道说什么。
　　两个世界的记忆有些混杂起来了，连带着从前的往事都浮浮沉沉，她捂住顾芽柔软的唇：“你到底是谁？”
　　顾芽就着现在的姿势微微歪了头：“我当然是你的妻子，你都答应我的告白了，不能赖账。”
　　长发如瀑倾泻到一侧，她眼眸里漾着薄嗔，还有某种欲说还休的魅惑，眼尾微挑，像带着钩子。
　　陈潇湘迷茫地望着她，像是要在这张脸上看出什么东西了，但只有一腔炙热的爱意，好像一盏永远等她回家吃饭的灯。
　　妻子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单纯美好，是很复杂的存在，只是为了她主动而低头，甘心做她的妻子。
　　她已经离不开妻子……
　　“你会爱我多久？”陈潇湘神情复杂地问，眼角透着红。
　　“上辈子，这辈子，还有下辈子。”顾芽笑道，忍不住亲亲爱人的眼，“下个世界也要记得来找我。”
　　达成结局《觉醒》。
　　----------------


第118章 《我一举夺魁的状元老婆》
　　“您真的确定要以身涉险吗？”
　　“我确定。”
　　实验室里异常安静，只有机器运行时低沉的嗡鸣。冷白色的灯光下，各式精密的仪器整齐地排列好。
　　她躺在实验台上，目光沉静地放到年轻研究员们，相貌各异的脸上此刻都满怀肃意。
　　该交代的事情已经交代好。
　　房间里几块液晶屏幕亮着，不断显示跳动的曲线和数据。一根纤细的机械臂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博士，祝您顺利——”
　　晨曦穿透薄雾，映照着重檐下的青铜凤铃。朱红宫墙连绵如障，墙头覆着的并非是龙，而是振翅欲飞的金色凤凰纹样。
　　宫殿不追求压倒性的雄浑，而是依山势错落，显得舒展而优雅。主殿名为“宸极殿”，屋顶是罕见的黛青色琉璃瓦，在光下流动着幽深的光泽，如女子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云鬓。
　　汉白玉台阶的浮雕，刻画的并非文臣武将，而是历代女帝开创基业、教化万民的场景。
　　身着锦袍的女官们步履从容，裙裾曳地，环佩轻响，低声交谈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
　　今天注定是个不平凡的日子。
　　三月廿四。
　　“咚——咚——”
　　象征皇女降生的铜钟被撞响，浑厚的声浪一波波传遍宫阙，宣告着帝国继承人已然降临。
　　陈时宜虚弱地躺在明黄的御帐中，面色苍白，汗湿的墨发贴在额际，眼底却是一片沉静如海的威严与疲惫。
　　婴儿嘹亮的啼哭划破凝滞的空气，彰显她的活力与健康。
　　刚刚经历完生产的帝王抬眸，看着宫人怀中那张红皱的小脸，指尖极轻地去触了触婴儿的脸颊。
　　眼角滑落下一滴泪来。
　　那孩子见了，竟停止了哭泣，微微睁开的眼瞳，在宫灯照耀下愣愣的，像一对黑曜石。
　　“陛下，是位皇女。”首席医官在一旁禀告道，声音里带着喜悦。
　　帝王苍白的唇角也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好像在说：我知道。
　　“传朕旨意，皇女赐名——陈潇湘。”
　　她说话很慢，但极郑重。
　　“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眼睛直愣愣地望着自己的母亲，一个确实存在的人，陈潇湘用尽全身的力气，小小的眉头都皱起来，脸颊也憋红。她要流泪了。
　　张合着小小的嘴巴，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点急促：“啊啊。”
　　她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女人，她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妈妈……和她的院长阿姨长得一模一样。
　　是的，她想象的母亲就该是这样：温柔、强大、平和。
　　在极其复杂的心情下陈潇湘体力不支沉沉睡去。
　　「好好休息。」4355安慰道。
　　陈时宜眼泪里又蓄满了泪水，爱怜地拂过孩子的眉眼。
　　潇潇，我来找你了……
　　不要怕，不要怕，一切都快结束了。等我们回家……
　　暖阁内檀香的气息被点燃，重新弥漫开来，将那股新鲜的血气温柔覆盖。室内紧绷的氛围已悄然松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成重大仪式后的庄重与宁静。
　　大陆疆域广阔，山河壮丽。
　　由大周王朝直接统治的中原腹地沃野千里，城邑繁华。
　　百年来开疆拓土，经略四方，如今四海升平，八方来朝。虽有边陲部族时扰时和，但总体始终保持着繁荣与稳定。
　　陈潇湘是在和平年代诞生的、皇帝唯一的孩子。
　　举国上下的百姓们都为其诞生庆贺，感恩上天垂爱给大周赐下女孩。
　　襁褓中的她在宫廷最精心的呵护下一点点长大。人小小的，她的世界也小小小的，每天不过是枕在母亲温暖的怀抱和寝殿内氤氲的安神香气里。
　　说起来其实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灵魂很大了，还要坚持母乳喂养的话……明明有乳娘来着。但是妈妈好像更喜欢抱着她。
　　陈潇湘看到陈时宜，就觉得自己的心很安静，有时候夜里睡着睡着，一想到自己是个有妈的孩子，就高兴得笑醒过来，还得巴巴地偷看一下妈妈在不在。
　　她真的忍不住当妈宝女……妈妈对她太好了，日理万机还天天抽时间跟她相处，生怕她以后不跟她亲似的。
　　陈潇湘对此真想拍着小胸脯跟她说绝对不会的，但可惜她现在连自己的手都抓不稳，只能用还能长出来牙的嘴巴不停地阿巴阿巴，争取早日能说出“妈妈”这个词。
　　小手抓住母亲凤袍上精致的绣纹。还不住好奇地摩挲。
　　更大一点的时候，她渐渐不再满足于躺着，学会了翻身。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凤榻上，像只努力的小兽，引得侍立的官人们屏息注目，既紧张又欣喜。
　　“快、快看！我们小公主会自己翻身了！”
　　“哇，是呀是呀，翻得可真好看，这个姿势可标准！”
　　都是十七八岁的姐姐，照顾小孩很有耐心，而潇潇小公主又确实很乖讨人喜欢。
　　“我们小公主真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孩～”云镜忍不住笑道。
　　“以后肯定是全天下最最厉害的公主！”池光也积极应和。
　　两个小姐姐你一言我一语，轻飘飘的就把陈潇湘捧到了一个飞天小仙女程度。
　　给陈潇湘听得都不好意思了。
　　哎呀、呀，不就、就翻个身嘛，没什么好夸的。你们要喜欢，我可以经常翻给你们看……
　　谦虚的潇潇抱着自己的腿又转了个向，争取早日学会爬。
　　咿呀学语声慢慢取代单纯的啼哭，几个月后的某个午间，女帝正在房间里批阅奏章，忽闻一声含糊却清晰的记得气声“妈”。
　　虽不完整，却让执笔的帝王下意识指尖微顿，抬眸望去，见到宫人簇拥着的女儿正趴扶榻边的玉栏，对她展露笑颜。
　　那双眼睛里的懵懂渐渐褪去，探知与灵动的光芒日益增多。
　　像是在奋力喊：妈妈！
　　----------------


第119章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河清海晏，岁岁平安。
　　在皇宫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小陈被养得简直像头小猪。肉乎乎的脸颊圆润莹白，漂亮的眼睛灵动闪耀，一看就很有福气很招人喜欢。
　　以至于有时候她都有些担心自己以后会不会直接变成一个胖姑娘。
　　每天醒来就摸摸自己的小脸蛋，想着什么时候能把下颚线长出来——可以看出容貌焦虑这东西对成年人很深入灵魂了。
　　「只是婴儿肥而已，正常现象。」4355不会安慰人，只会说些干巴巴的话。
　　「你很好看。」
　　其实就算变成胖姑娘也没关系，大家也会很喜欢。系统心里默默地想。
　　“唔知道啦，但素、海是想长漂量一点给妈麻长脸嘛。”
　　每次吃饭妈妈都亲自喂，就算想少吃点，对上妈妈关怀的表情，就根本没办法拒绝啊……小陈脸上皱巴巴地挤出一个无奈表情，几分惆怅。
　　好像在思考什么人生难题似的。
　　只是脸还太幼稚，两条眉毛揪成一个小山丘似的，反倒有些不伦不类的好笑。
　　看得周围的宫人都忍不住过来捏捏她的小脸，把眉头抚平说：“小小年纪就皱眉，小心以后变成川字眉哦！”
　　吓得小陈赶紧把脸蒙回被子里。
　　实话说，这次穿越有些太早了，直接胎穿从零开始，让她很没想到。
　　上个世界她跟顾芽在一起后，就看着整个副本世界每过二十年重新启动一次。
　　好像日出日落似的轮回更替，让她常常怀疑自己的真实。
　　会在想自己经历的一切是不是假的，她所认为的一切是否是别人让她所以为的。向内无尽探索的终点是虚无主义。
　　好在还有顾芽一直陪在左右，不然她一个人肯定会越想越孤独，直到疯掉。
　　在无法确定动向的动荡环宇里，她们携手走过六十多个春秋，彼此相依相偎。最后和第一个世界一样，拥抱着死在一个渐冷的秋日黄昏。
　　陈潇湘还记得那个时候爱人脖子上裹着自己织的围巾，眉眼轻松，含着温柔。
　　小陈的朋友们总说顾芽太潮湿了，看她的目光很粘稠，占有欲又强，当女朋友容易被管太多。
　　但她自己很喜欢爱人无条件的选定。她知道顾芽的好，愿意接受和包容，就像对方那样。她也愿意陪顾芽到天荒地老。
　　围巾上漂亮的卡通图案多年过去一点都没有坏，可以看出主人对它的爱惜。而小乖依偎陈潇湘的脚边，也垂垂老矣。
　　“感觉我们好像一瞬间老下去了。”她合眼前感叹地说。过去一辈子，人生有几个六十年呢。
　　“是啊，可惜没能看到我们两个白发苍苍的样子。都成老太太了才好呢。”顾芽笑着靠到她身边说。
　　她们像两块契合的拼图，紧紧扣在一起。毯子盖在她们身上，下面是连接的她们的手。
　　世界轮回，两个人面上依旧青春靓丽，内里却慢慢慢慢就老了。
　　渐渐渐渐习惯了安静。
　　虽然一直重复同一段青春，但人终究要死在某个时刻，否则时间倒成了监狱。
　　陈潇湘相信新的世界还会再见面。
　　还有很多的谜题，芽芽不愿意说，但陈潇湘预感到自己终会解出来。
　　而且这次穿越没有失去记忆，对她倒是少了很多束缚。至少不用再像之前那样手忙脚乱了。
　　陈潇湘长到三岁的时候皇帝好像格外如临大敌，全身心都十分警备，全天十二个时辰让三四个宫人看着她一个小孩，生怕乱走跑丢似的。
　　实际上皇宫好大，小陈这小胳膊小腿就是整天乱爬，化作核动力永动机，也不过是把自己的宫殿房间里砖块数过几遍就铠甲解体了。
　　“呼呼……”真累啊。
　　陈潇湘扭着自己的萝卜个头，每天都很严谨地在做锻炼，伸伸胳膊伸伸腿。
　　“哎呦慢点小祖宗，可别从床上跌下来。”宫人不懂广播体操的奥妙，只诚惶诚恐地在旁看管，生怕伤到哪里。
　　谁不知道公主是皇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存在。以后这整个天下都要交到公主手里。
　　提到古代皇家，总是会让人联想到一些“权谋宫斗”，但这些离陈潇湘都有些远。
　　她是母亲唯一的孩子，大家都很喜欢她。没有人敢得罪她的。
　　从小母亲就说，以后这一整所宫殿都给她，天下都是她的。说好多好多话，什么帝王心术，什么中庸之道。
　　可三岁小孩哪里懂这些呢，她什么都不懂，就只想好好享受以前从来没体验过的母爱。
　　听一半就觉得无聊要抱着妈妈的脖子靠在妈妈身上睡觉了。
　　陈时宜也只好叹息一声：“算了，反正你以后长大了自然会有人辅佐你。就算是做个闲散皇帝也没关系。”
　　“妈妈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其他都不重要……”
　　真的睡着了吗？不是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妈妈无条件无底线的好，不知道该说什么。陈潇湘的眼角轻轻滑下一滴泪，眼皮红红的。
　　在以前农村的家里，她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所有事情都只有被调配权而没有选择权甚至知情权。
　　原来她也可以心安理得地继承家业。
　　四岁的时候，陈潇湘有自己的封号了。
　　春日的宸极殿前广场，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她身着特制的杏黄色公主朝服，专门做过一番造型，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
　　抬头望着高高端在上的母亲那么威严，陈潇湘眼神澄澈。
　　陈时宜俯瞰着下方那个小小的人，目光沉静。
　　礼官浑厚悠长的唱诵声在汉白玉广场上回荡，宣告着皇长女正式受封的荣耀时刻。
　　“……皇长女潇湘，毓秀钟灵，性资敏慧。承乾坤之德，兆社稷之祥。兹赐封号——嘉宁。”
　　“望其嘉言懿行，福佑己身，更祈国运昌隆，四海安宁。钦此——”
　　“嘉宁”二字，随着礼官的宣告，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烙印进王朝的史册。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未来的君王。
　　等到五岁的时候，陈潇湘开始学习，接受正统教育。
　　慢慢接触文化知识，她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笨笨的。对于文学，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但是妈妈没有怪过她，反而在课后非常耐心地过来安慰，又找了很多老师。
　　陈潇湘也拼了命的学，学不懂也要努力学。
　　“妈妈也要当我的老师吗？”小陈歪头。
　　陈时宜拿着一本小册子点头：“我教你一些好玩的东西。第一节我们来学，什么是物理学……”
　　原本还懵懵懂懂的眼瞳一点点瞪大，好像雪花噪点一样闪现着知识的光芒。
　　----------------


第120章 古老王国的禁忌
　　正如陈时宜之前说，整个皇宫，甚至于整个天下，都是她要给陈潇湘的。
　　所以差不多十岁的时候，小陈就把宫殿逛得七七八八了，熟的跟自己家一样——实际上也确实是自己家。
　　如果若干年后这里变成什么某某遗迹、古建筑群，那她大概还能应聘一下导游的岗位。
　　但这么大的皇宫，有一个地方陈时宜多次嘱咐陈潇湘绝对不能去。
　　西殿。
　　“云姐姐，你说妈妈为什么就不让我去那边玩呢？”睡前陈潇湘抱着池光姐姐给她缝的布娃娃好奇地问道。
　　云镜闻言略顿了顿，交领的窄袖短襦在烛光下明暗。她温柔地给公主盖上被子，掖好被角。
　　“圣上有她的考量……云镜也不清楚。”
　　人的心态很受身体激素发育影响。
　　变回小孩的陈潇湘一天天浑身上下有股使不完的牛劲，好奇心特别旺盛，这里要碰，那里要摸。天天作死不重样。
　　于是闻言有些失望：“可妈妈越不让我去，我越想看看欸。”抓心挠肝似的好奇。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吸引着她。
　　说来，也是这边家里条件好，吃穿用度都不错，让她这个原本的小菜鸡现在身板杠杠的。
　　已经跟普通人差不多了。
　　虽然还是很娇气——动不动摔一跤就红眼圈，要揉着自己的小衣摆跟随从小姐姐撒娇，再巴巴地要找妈妈安慰一下才高兴。
　　也是被妈妈养得慢慢娇纵起来了。
　　小尾巴天天高兴的要翘到天上。
　　云镜靠过来，熏香将整个房间都烘的暖乎乎的，她忍不住笑着揉揉陈潇湘脑袋，把散开的头发拨开刘海再整理好。
　　“公主怎么还要冒险呀？那个房间是只有历代帝王才能进去的，要是不小心在里面碰到哪，我们不在场，可没办法哄你咯。”
　　西殿其实并非指广阔的宫殿群，只是一个小房间附带一片池塘和假山，只有皇帝才能进去。
　　据宫人们猜测，里面可能祭拜着什么非常厉害的神仙，一直护佑她们大周王朝的江山，平日里惊扰不得。
　　可每年祭祀的时候，这里也不被重视，要真供奉神仙，皇帝年年不来，都该生气了吧。
　　可见该言论不攻自破。
　　陈潇湘立马小声辩驳：“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只是过去看一看而已。”就是叛逆期到辣。
　　云镜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吹了灯合衣睡在房间里另外一张小榻上，以防公主起夜的时候需要她而不能传唤到。
　　陈潇湘望着黑乎乎的房间，窗外有点点闪耀的星子，月亮不知道在哪里偷偷捉迷藏。
　　她也慢慢把眼睛闭上，听着自己晨缓的心跳，但是还没死心。
　　「系统陪我聊聊天嘛。」她在心里呼唤。
　　「噢……」依旧消极怠工、并不太热衷于提供情绪价值的系统微微响应一声表示自己还在。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芽芽啊。你有没有这个副本世界的背景？」
　　「你们都谈了两个世界了，还要谈啊……」4355摊了摊不存在的两只手，表示很不理解，难道不会觉得腻吗。
　　人类不应该是喜新厌旧的吗？
　　为什么跟同一个人愿意谈一次又一次？
　　以及，连续三个世界遇到同一个人作为副本boss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怕不是在为难他4355哦。
　　「我劝你最好还是死了这份心，而且最好担心一下我们的未来。」4355叹息道，它心里也愁愁的。
　　「虽然我这边积分商城购买道具的权限还在，但是咱们没有进账，主神空间没给我们反馈积分的。」
　　副本都断开了，怎么结算？
　　主神空间那边都没有收到能量，怎么回馈？
　　这羊毛薅不到啊。
　　实际上4355都怀疑陈潇湘到底还算不算在玩家的范畴了。明显站在副本世界本身的立场，跟主神空间属于反目成仇了。
　　成仇就成仇吧，它都跟陈潇湘属于一条船上的蚂蚱了，能咋办呢。
　　现在不执着回去——反正回去了也只是当小啰啰，倒不如在陈潇湘这还多少重视一点。
　　虚无缥缈的名垂青史和眼下被人正在关心，4355……4355选择不说话了。
　　总之，这家伙可不可以不要满脑子都想着恋爱啊！多想想他们的未来好不好。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啊，她说我们还会相遇的，芽芽不会骗我。」陈潇湘很是笃定。
　　「你、你高兴就好……」4355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这个人对它的话需要的时候听一下，不需要的时候管都不管。
　　只爱听自己想听的。
　　以后肯定是个笨蛋君王！4355哼哼地想。
　　「说真的，你就帮帮我吧，我真的想去看一眼。我的内心感受到一种呼唤，就跟那种话本故事里的顿悟一样。」陈潇湘心里可急。
　　「小心你妈知道了骂你。」
　　「我妈才不会骂我，她可疼我了，你又没有妈妈，凭什么这么说我的妈妈？」
　　妈粉一号鼓吹机陈潇湘听了第一个不同意！她妈妈可好了，温柔大方，美丽强大，才不会随便骂人！
　　系统：？（疑惑）
　　系统：！（感觉被冒犯了，生气下线）
　　一人一系统没事的时候就天天这样插科打诨，互相怼怼打发古代的无聊时光。
　　月白色的软烟罗纱帐轻轻拢着掩盖女孩的面容，夜色寂静，偶尔能听见寻常百姓家一声犬吠。
　　陈时宜在西殿供拜完，面色沉静，迎着一路月白回去。
　　----------------


第121章 你可不可以不要哭
　　阳光透过菱花窗格，在书房的木砖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果木熏香的味道。
　　“妈妈，这个题目我有点不懂。”陈潇湘乖巧地趴在桌子上做题，遇到不会写的就哒哒哒跑过去问妈妈。
　　樱草色的襦裙拖起一点长长的下摆，华丽漂亮。
　　“哪里不懂？”正在写字的陈时宜停下笔微微侧目问道。即使是在私下，也保持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威仪，书卷气和庄重感并存。
　　她们母女俩独处的时候，房间里是没有其他人的，也只有在面对陈潇湘的时候她才显得温和柔软，与平常的严厉截然不同。
　　因为她是一个母亲。
　　风吹落叶送到窗台，熏香渐渐渐渐燃开，柔和了她的华袍广带。
　　“就这个旋转带电圆环与相对论效应……”陈潇湘自动给自己端了个小板凳坐在妈妈旁边，像小鸭子一样挨得紧紧的。
　　“假设磁场 B 在极短时间 △t 内从 0 线性增加到稳定值 B0，之后保持不变。求磁场稳定后，圆环绕轴转动的角速度 的大小和方向……”
　　题目很长，条件很多，陈潇湘讲完，把下巴搁在母亲温暖的手臂上，仰起小脸就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让陈时宜忍不住揉揉她的脸颊。
　　越看越觉欣慰，才十岁就能写到这样的题目，对物理学有这样的热情，实在是未来可期。
　　“潇潇你看，这里的关键是磁通量变化只在 △t 内发生。磁场线性增加，意味着磁通量变化率是恒定的，根据法拉第定律……”
　　陈时宜的讲解深入浅出，将电磁感应与刚体转动巧妙地联系起来，最后点明角动量定理在此处的应用核心。
　　小小的陈潇湘依偎在母亲臂弯里，眼睛随着讲解越来越亮，那点困惑很快被豁然开朗的兴奋取代。
　　像黑夜里闪起一颗星星，又好像动画片里面一个电灯泡忽然被点亮的样子。
　　能跟着妈妈学她最喜欢的理工科，陈潇湘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幸福，渴了一辈子的鱼终于回到大海的怀抱。
　　她的天赋就是为这些而生的——
　　“妈妈，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些机械零件？我想拼个无人机。”陈潇湘抱着妈妈的手忍不住恳求道。
　　她对这个有经验，上个世界还拼成过，想再重新练练手。
　　“如果我们能把无人机推广到农业，搭配这两年发展的农药和播种装置，就可以让更多人吃上饭了。”说着说着忽然顿住，她想到这个世界应该还没有无人机的概念，又详细解释了一遍无人机是什么。
　　连比划带比喻的，一双儿童小手恨不得劈成二十根手指头来用，总之听起来就是个会飞的小铁盒子。
　　陈时宜一直目光柔和地听讲，没有打断女儿的奇思妙想，她把陈潇湘耳边的一丝乱发整理好：“好，妈妈答应你。明天就给你找来。”
　　“嘿嘿，谢谢妈妈，妈妈真好～”
　　“母后”“儿臣”这样象征等级、繁文缛节的称呼从来不曾存在于母女俩，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女儿，就这么简单。
　　“妈妈，可以告诉潇潇，为什么西边那个小房间别人不能去吗？”陈潇湘好奇的目光像宝石上闪烁的碎光。
　　她正像小狗一样趴在妈妈身上靠着。
　　陈时宜知道这是小孩子好奇心起来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尊很古老破旧的石像。也不知道从何时出现的，祖先告诫我们要心存敬畏，不可冒犯。自然就不让人去了。”
　　陈潇湘很快抓住里面的漏洞：“可是大家都说历代皇帝才能去，你去了吗？不去怎么知道里面是什么的？”
　　陈时宜忍不住笑了笑：“你还太小了，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好不好？耐心一点。”
　　她的目光沉静而深远，好像带着魔力一样安抚了陈潇湘的躁动好奇，甚至让人昏昏欲睡——陈潇湘小小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大概是做物理题太烧脑了吧？
　　在妈妈身边，孩子总是更容易入眠。
　　干脆靠着妈妈睡觉。因为妈妈身上有很好闻的香气，很安定，像夏天夜里的晚风，让人觉得家在这里。
　　真好，她现在是个有妈妈的孩子。脐带连接的，是血肉交织的爱啊。
　　她不是“野种”，不是没人要的“赔钱货”，不用一边哭一边挨打，也不会有人把她抓回去当童养媳。
　　那时候她天天只能睡在弟弟房间的墙角，只要叫一声，就必须满足所有难伺候的要求。她逃不掉躲不了，弟弟带同学们参观她的时候真叫人难堪……她永远不会忘记那种鄙夷的表情。
　　往外边看，山，连绵起伏的山，和字一样，一川一川又一川。
　　她没有自己的衣服，爸爸给她随便套了些麻袋似的布，奶奶还要骂她这样穿“不检点”，不要这样跑到大伯和三叔面前。
　　她踩着小板凳，努力盛粥，瓦灶上的大铁锅能一口煮掉她。好害怕掉进去，又觉得应该掉进去，弟弟想吃肉，说要吃她！
　　那年她才八岁，没有上学。洗一家人的衣服，做一家人的早饭。
　　有的人开智特别晚，可能五岁才记得自己叫什么干什么，爸爸妈妈是谁。陈潇湘三岁记事，但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妈妈的身影。
　　她觉得妈妈一定是被拐来的外面的女人，她觉得妈妈会很漂亮，很厉害——因为能逃出去——而她还太弱小做不到。
　　警察、教师、空姐、白领，都做过她梦想的妈妈。
　　梦到这些往事的时候，陈潇湘在哭，不是那种肝肠寸断、声嘶力竭的哭，而不动声色的，居住在洞穴里面害怕被发现的哭。
　　偶尔喉咙会不受控制地轻哽一下，更多的是轻而缓的压抑呼吸，抽抽噎噎。
　　听得人根本没办法忽略——神也没办法。
　　「你在哭什么——」
　　「你有什么愿望——」
　　「你好吵……你可不可以不要哭。」哭得祂感觉有点奇怪怎么回事。
　　肯定是太烦躁了吧，嗯，肯定是。
　　小陈：？
　　小陈：！
　　陈潇湘是猛地睁大眼睛，从困梦中惊醒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呼吸，眼泪早就在脸上混成一团，冰得好像一张吃剩放久了的手抓饼，又湿又油又腻。
　　她赶紧抹了一下脸。
　　妈妈把她放到书房的小床上走掉了……有点失落。
　　但是没关系，等下班又能看到了！
　　“5555，我刚刚做噩梦了！”
　　「嗯哼。」高傲矜持的4355哼了一声表示回应。
　　“我梦到我以前不好的生活……他们都对我特别不好，不是打我就是骂我。”陈潇湘抱住自己的腿说。
　　「……别怕。」
　　“然后我正难过呢，突然听到除了你以外的一个人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太奇怪了！”
　　「像我这样吗？」好像带一点笑意。
　　----------------


第122章 无所不能的邪恶神明
　　“对对，就是这样，我都有点分不清你们俩了！”陈潇湘激动地说。
　　「那你有点不聪明……」
　　“55你今天讲话有点难听诶。”陈潇湘不高兴地说。
　　「我不是。」
　　「可我只说了一句话。」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小陈：？
　　小陈：！
　　是谁在跟她说话？！
　　陈潇湘这下坐不住了，干脆起来转了个圈，左看右看，房间里除了她以外没有别人。
　　还差点被自己长衣服的下摆绊倒，扶住床边才不至于摔了个脸着地。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我怎么没听到？」4355忙问道，刚刚它还以为陈潇湘是自问自答呢。
　　“听见一个跟你一样，可以直接跟我脑子对话的声音，连你都听不到吗？”陈潇湘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起来忐忑地回答。
　　哦豁，完蛋了。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在这过得好好的，跟55相敬如宾，宛如做了夫妻一般自在，不会突然被另外一个新系统要绑定到新的副本世界去拼命吧？
　　毕竟除了系统以外，她想不到别的可以悄无声息侵入人大脑直接对话的东西了。
　　那可太糟糕了！
　　她要不容易有妈，都还没找到老婆！
　　女孩把自己缩得很小，下巴几乎要抵到膝盖，双臂紧紧地环抱着小腿。因为刚刚哭过，眼圈和鼻尖都晕开一层明显的、娇嫩的绯红。
　　整个一瑟瑟发抖。
　　就差直接跪地磕头了：“不知道您是什么存在，但是、但是请您放过我，小女子前世颠沛流离、今生终于有妈，请不要让我离开妈妈啊呜呜呜……”
　　求饶可耻但管用。陈潇湘只是个离开妈妈就活不了的小孩而已，就算社恐，也是不能离开妈妈的社恐。
　　拜托了，为了跟妈妈在一起她什么都会做的QAQ。
　　差不多像只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怕冷小猫，浑身紧绷、害怕得不让人碰，偏偏连爪子都没有，丝毫没有威慑力。
　　让祂看着觉得好像有点微妙的感觉。
　　怎么到处都乱七八糟的呢？睡觉睡得头发乱七八糟，眼睛鼻子哭得乱七八糟，讲话也东一锤头西一斧头的乱七八糟。
　　乱七八糟的人类……干嘛这么怕祂。
　　祂主动给她许愿望还不好吗？别人想求都求不来呢。祂有点不知道什么滋味地想。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不要把我带走呜呜呜。”
　　「我不要伤害你。」没说不要带走。
　　“不要把我带走呜呜，我不要和我妈分开。”小陈赶紧得寸进尺。
　　「……」不说话。
　　“你果然要把我带走！”小陈大惊失色，被子底下抖得更剧烈了。
　　甚至开始小声地碎碎念：“我都还没找到我老婆，我们还没有见面我就要完蛋了……”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小陈泪满襟啊！
　　「你喜欢女人？」
　　对方的关注点好像有点偏。
　　“可以嘛。”陈潇湘小心翼翼地问。
　　「也行。」
　　“哦，谢谢……”虽然也不知道在谢什么。
　　好像、也许、对方没有要怎么她的意思？
　　陈潇湘有点把握不住。敌在暗她在明，有点防不胜防。总感觉对方捏死她像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气氛一下子陷入沉默，陈潇湘也不知道对方走没走。难道一直要惴惴不安地活在别人的监视下吗？
　　“请问，你是谁啊？”她斟酌着问，生怕自己触怒到对方。
　　「我是神。」不出一秒钟就得到回复，果然根本没有走开。
　　“神……？”
　　这么中二？好看的杏眸微微睁大满是狐疑。陈潇湘把脸埋到被子里面多一点。
　　神明不应该是无欲无求然后平时不显神通的吗，干嘛追着她一个十岁小孩不放。她完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好吧。
　　而且她都不信教的。
　　像是看出了陈潇湘的怀疑，那声音说：「你到西殿来就能看到我。」
　　“骗人，妈妈说那里只有一尊石像，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住、啊。”陈潇湘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对面这也不可能是人啊。
　　“你是我们家供奉的神仙吗？”她傻傻地问，小脸蛋微微抬起来一点，眼睛还圆溜溜的水莹莹，看着特别可爱。
　　一声轻笑，好像风吹杏花烟雨似的擦过陈潇湘的耳朵，让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脏都漏了一拍。
　　「我是很邪恶的神哦。」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却莫名让人觉得有种勾人的意味。
　　陈潇湘忍不住红了脸，这下确实感觉对方好像不是什么正经神了。
　　哪有神这么讲话的，深深浅浅，余音袅袅，搞得好像跟人讲悄悄话一样，特别不大方。
　　「你的家族供奉了我，你又是你们家族现在血脉里最小的那个，自然而然的，你就应该听我的话。」祂说道。
　　“妈妈也是听你的话过来的吗？”
　　「不是。」只有你一个。
　　“为什么是我？”
　　「没有为什么。」被你哭得吵醒了，看不下去，就这么简单。
　　“你好冷漠。”陈潇湘吐槽4355惯了下意识说道，说完才发觉自己这样很不尊敬。
　　却听见神顿了一下解释道：「我不冷漠。」
　　小陈：？
　　是要夸祂一下吗？
　　“那谢谢你……我有点累了，你可以走了吗？”陈潇湘不自在地说道。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你有什么愿望，实现了你以后就不要哭了。」哭得祂不舒服。
　　“就是很聪明很漂亮，头发长长皮肤白白的那种……啊你可以帮我找到吗！这就是我的愿望。”陈潇湘眼睛亮了一下。
　　太好了，她正愁找不到芽芽呢！
　　「你还这么小，不要想着找女人！」祂果断拒绝。
　　无所不能的邪恶神明用许愿哄人失败，看到年纪小小就妄图找女人的小陈气不打一处来。
　　----------------


第123章 我们之间的秘密
　　“原来你住在这里啊……”陈潇湘提着琉璃盏转灯，一个人顺着夹道悄摸跑到西殿来跟神面基。
　　甩掉云姐姐和池姐姐还真花了她好一番功夫，回去恐怕要狠狠挨骂。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实跟云姐姐说的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间落了锁的房子。
　　“那我没有钥匙怎么进来呀。”陈潇湘犯了难，手放在有点落灰的大门上，果然推不开，纹丝不动。
　　「喊我一声好姐姐～我就放你进来。」祂还哄小陈呢。呵气如兰，吐字缠绵。
　　谁知道陈潇湘直接扭头，嘟嘟囔囔的：“你要是不想放我进去干嘛还叫我来找你呀？”
　　脸颊故意鼓鼓的表示自己的不好惹。
　　当她是笨蛋吗还欲擒故纵。
　　不知道这个笨蛋神脑子怎么想的。
　　大不了我走——你还能把我怎么样？
　　谁知道她才转身过来，就感觉扑进一个怀抱里动弹不得。反而被“挟持”住了。
　　投怀送抱。
　　琉璃灯顺势滑到地上。
　　原来刚刚祂一直站在她后面吗？
　　湿滑的蛇类一般冰凉的触感好像顺着她的脸颊爬，然后滴答滴答地掉下来。
　　密密麻麻的触感，奇奇怪怪。
　　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神明。陈潇湘心里一跳，又有点不敢乱动了。
　　「叫一声好不好？你看你都主动抱我了，改个口，以后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祂轻轻抚摸着陈潇湘的脸。
　　不像无所不能的神明，像路边急着把自己推销出去的奇怪大姐姐。
　　“才没有……”小陈红脸辩解。
　　才没有主动抱人。她有老婆的人，这样动手动脚很不好，芽芽知道肯定要吃醋！
　　而且这个神有点坏，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总是平白污人清白。
　　陈潇湘现在矮，头顶大概到人家胸，被这么一抱，实在手足无措只能摊着手，不然就顺其自然摸上人家的腰了。
　　这么一想……额头好像确实感觉到了一些柔软的触觉。
　　小陈：！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对，祂不是应该没有性别吗？怎么现在变姐姐了？
　　总不可能因为她说自己喜欢女人就为她变了吧。
　　「真的不喊？」温温柔柔、好像带点软度轻声低哄的呢喃在陈潇湘耳边划开。
　　磁性而深沉，有点耳熟……但陈潇湘耳朵不是很灵敏，不是声控所以认不出来。
　　只觉得酥酥麻麻的。
　　耳朵根子都有点痒，有小火苗在烧一样。她不自在把眼神转移了一点。
　　这个神肯定有迷惑人的被动技能，这是要坏她道心！
　　「做姐姐的好妹妹不好吗？从此在人间世给你堆金砌玉地娇养，你还小，不知道这世界还有很多极乐的事呢……」
　　「如果不答应，姐姐要伤心的。你舍得姐姐为你日日落泪吗？」
　　冰棱一样的指尖掠过女孩的下颌，似有若无的供奉烟灰香气在陈潇湘鼻尖萦绕，陈潇湘感觉自己一下子抽离俗世般迷蒙。
　　也化作屋子里落灰香炉的一盏缥缈。
　　有人点香了吗？她眯着眼恍恍惚惚地想。柔软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张合酝酿，被魇住一般喊了声：“姐姐……”
　　洁白的牙尖随张口时露出来一点，还有小小的舌头。
　　“呵……潇潇真可爱。”跟小猫小狗一样。
　　陈潇湘头昏昏地被拦腰抱起来，还下意识环住这个“隐形人”的脖子呢。
　　感觉这个姐姐确实好高，这么抱起来，她恐高症都要犯了。
　　她下意识把头埋进去，闭上眼睛。
　　有点困……
　　挨得近，她虽然看不见人但是触感很明显，存在感不容忽略，还有呼吸声。
　　神也需要呼吸吗？好像一直在故意吹气……
　　嘶——都有点蛊人了。陈潇湘闭着眼心想。
　　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苏醒的古老神明哄骗着进了祂的神庙——如果这间小房子可以算作庙宇殿堂的话。
　　「抱歉寒舍比较简陋。」
　　大概是因为离神像近所以可控制程度强，陈潇湘都能清晰感觉到一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和腿，另一双手也抓着她的手调整姿势抱得更稳。
　　四只手，或者更多……在展现祂的神力。
　　陈潇湘脑子忽然为这个认知清醒了一瞬，想脱身下来：“时间不早了，姐姐们找我要担心了，我、我回头让妈妈给你盖庙装修……求求你让我回去吧。”
　　可是手软脚软、到处都软的小妹妹，被姐姐的几双手拦腰一搂，也就不行、无能为力了。
　　「怎么刚来就想走？可惜了，我本来还想告诉你皇帝生病的事情。」
　　“我妈妈怎么了？你要什么能不能救救她？”
　　一双小手紧张地抓着祂，又不愿意松开了。
　　「她未来会生一场很重的病哦。嘘，我不要寺庙也不要香火，我要你……要你天天来看我。」
　　「先不要告诉她我的事，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好……”
　　陈潇湘不挣扎了，像个乖巧的洋娃娃随便折腾。被亲了好几下也不闹。
　　于是她注意到房间里妈妈说的那尊石像。石质粗糙，布满裂纹与苔藓，完全分辨不出男女。
　　面部五官早已磨损，只剩隐约的起伏，仿佛一张被时间擦去的面孔。它通体散发着被漫长光阴浸透后的沉默与残缺，像一个的影子。
　　却有种吸引人不自觉将注意力放在上面的魔力。
　　陈潇湘正看得入神。
　　「没好好吃饭吗？」却听到祂叹息着问。
　　太瘦了。
　　祂得考虑给小孩加餐好好养才行，不然以后都长不高——虽然小小一只也很可爱，但是可以再胖一点，更实在。
　　「以后姐姐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明明是神却喜欢给人当姐姐，不知道什么怪癖。
　　但陈潇湘莫名能想象到祂烟雾缭绕一般的神情。
　　具体是什么模样很难说，毕竟神本无相。尾音却故意带着钩子，不像正经神。
　　好像……有点暧昧了。
　　陈潇湘有点想拒绝，但怕惹人生气，急得脸颊都涨红了，又被当做苹果一样亲了一口。
　　好奇怪。
　　像被一条煮熟的海带抹了一下，黏腻阴湿的诡异感觉让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可能有点可怕，也可能还好。
　　「很抱歉没能让你看到我最好的一面，我已经沉睡很久了。当然，一点点逸散的能量就足够你们王朝延续很久。所以如果你想要国家富强繁荣，嗯，你可以拜托我。」
　　「当然，得等你再大一点，虽然我很喜欢你，但你现在不能给我想要的东西。」
　　“那我妈妈的事情……”
　　「她会在你十九岁的时候大病一场死去。届时你将孤苦无依，如果想要在人心诡谲的王朝活下去，继承你母亲的事业，来拜托我吧……」
　　祂的话极具蛊惑性。
　　「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我不会伤害你……」
　　----------------


第124章 你妈妈不要你咯
　　“我只想跟妈妈永远在一起。”陈潇湘合上眼睛说道，她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身体不由自主地慢慢慢慢放松下来。
　　小陈以为只要闭上眼睛就不会受这尊石像的蛊惑，实际却恰恰相反，她更加困倦了。
　　意识像沉入池水的石头。
　　“哈——”女孩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小小牙都露出来一点。她可是特意腾出午休时间来见面的。往常这个时候都已经睡午觉了。
　　“乖宝宝，先睡一觉吧。”
　　神明仍旧没有露出祂的真面目，只温柔地诱哄人放下心防。于是荒芜的小屋忽然变得金碧辉煌，四下里并非寻常金玉，而是说不尽的精雕细琢，道不明的流光溢彩。
　　顶上云纹水波，整面的紫檀木镂空隔扇，上嵌螺钿，拼出四季花卉，那花瓣薄如蝉翼，仿佛真有暗香浮动。
　　仔细看。
　　不知几许的金满箱银满箱，如水中月镜中花，山上水天边云华，桃红柳绿处，黄粱却香。
　　香到眼前成鸳鸯，一双遥遥。外头衰草枯杨，曾经歌舞场，如今也籍籍无名一角。
　　芙蓉帐，烟罗窗。脂正浓，粉正香。
　　红尘乐事，却有“好事多磨，乐极生悲”，反认他乡作故乡。
　　啪——
　　天黑时有人碎了红烛香蜡。
　　“潇潇怎么在你那里？把她还给我！”
　　“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影响她，你要索就索我的命，别碰我孩子。”
　　「我要她陪我。希望妈妈成全……」
　　潮湿黏腻的空气好像放了很多洗洁精怎么冲也冲不干净的水，堵塞人口，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困难。
　　破屋角落里好像栖息着看不见的触手，含而不发，只做威慑，但无人敢忽略它们的危险。
　　祂低低地、天真而残忍地笑了。
　　比起面对陈潇湘时蛊惑魅人的笑，现在诡更加异而嘶哑，祂好像一个刚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抛却世故的尖锐的高兴。
　　笑声尖得好像一根根刺。
　　刺在一个母亲担忧的心上。
　　她面对的从来不是个可以讲道理的人，而是不知道从哪个维度出现在这里的混乱存在。
　　陈时宜眼睛发红全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她还这么小……我不同意！你就算要我死我也不会我的女儿交给你这个怪物。”
　　说话毫不客气也毫无回旋的余地。
　　她几乎是下意识把手放到腰侧，粗糙的剑柄并不能给以安慰，面对物理学无法解释的鬼神寻常宝剑又能起什么作用。
　　她连走近一步把孩子抱回去都做不到，生怕对方伤害潇潇。
　　陈时宜脑中想到一些很难过的记忆，胸口剧烈震动，可能失去陈潇湘的痛苦使她心如刀绞：“潇潇只是个孩子，我不要皇宫不要权力，我只希望她平平安安，求求你放过她……求求你。”
　　她撕扯开来好像一张纸似的单薄身形摇摇欲坠，指尖停顿在陈潇湘的方向。
　　祂却平静地用一根柔软的触手接住了她，好整以暇地拨开佩剑：“妈妈真是说笑了，何必如此抗拒……”
　　陈时宜不语，暗自防备，那只润软如玉、平常总用来给陈潇湘梳头的手放在广袖底下捏的“咔咔”作响。
　　人间帝王，科学巨擘，此刻也不过是个女儿被人挟持到手里关心则乱的母亲。
　　祂却笑吟吟地叫人家别生气。
　　「妈妈莫要再说些生分的话。」
　　「凡事讲个缘法，不知几时你的先祖将我召唤过来，借了我的缘，如今自然要还。至于怎么还，想来不如顺水结缘。」
　　无形的手拂过陈潇湘的鼻尖，带来些奇艺的香气，让人睡得更深了。
　　「这孩子命座劫财，投在你们富贵帝王家容易担不住。眼下不出事，眼后可难说，倒不如交给我，我自然愿意护佑她……」
　　石像无悲无喜无轮廓，虽是百年前第一代帝王所铸，却故意不给任何标志物，现在一片模糊。
　　祂仅仅只是庞大本体里被召唤来的一个小小分身，便足够在沉睡之时供养整个王朝心脉。陈时宜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没有回还余地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自己以爱为名让陈潇湘不断经历这些光鬼陆离的世界，经受无法想象的磨难和恐惧，寻一个幸福治愈的可能，会不会太自私。
　　药石医疗可以修补身体，拿什么去填充孩子的心……陈时宜只希望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对陈潇湘好一点，再好一点。
　　夜很长，谁也不知道陈时宜和祂达成了什么协议，刀尖上舞蹈、钢丝上行走，险之又险，世界却无可避免地天亮了。
　　天亮是一些人的希望，也是一些人的绝望，不管愿不愿意，天总会亮。
　　“唔……”
　　一夜好梦，心里却空落落的，陈潇湘呆呆睁着眼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满目繁华，青纱暖被，却没有妈妈的陪伴，往常她睡前是要找妈妈聊天的。
　　昨天却没有。
　　她猛地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睡在一间陌生的漂亮房间里，不是自己的房间，也不像那个破屋子。
　　「早上好，宝宝醒啦……」
　　那个祂又来了。陈潇湘警惕地把自己缩回被子里，裹的紧紧的像个饭团。
　　哪里知道这里一切都是幻象，都由祂化成。而她还在那间破屋，甚至用祂的一部分紧紧挨挨地包裹自己。
　　「你妈妈不要你咯～」祂根本藏不住恶劣本性，逗弄心思如阴湿水汽一般蔓延爬上女孩的脚踝。
　　----------------


第125章 被爱的人才敢反驳别人
　　你妈妈不要你咯。
　　妈妈不要你咯。
　　妈不要你咯。
　　不要你咯。
　　要你咯。
　　你咯。
　　咯……
　　邪恶神明的呢喃与记忆里顽劣稚童的嘲笑声重叠。
　　那些人把她围到圈里，让她只能无力地瘫坐受骂。
　　“她天天就知道哭，真没用！”
　　“她就是被妈妈丢下的垃圾！”
　　“她妈妈肯定是看她养不活，不要她，自己跑啦哈哈哈！”
　　好像一桶水忽然从头泼下去。
　　被戳中心里痛事，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陈潇湘眼睛一下就红了，气的。
　　啪嗒啪嗒的眼泪滚下来，又被倔强擦去。
　　经历两个世界，从爱里面获得的勇气好像一个鼓鼓的气球，她终于敢反驳别人：“你瞎说，你妈妈才不要你了！我讨厌你！”讨厌你们！
　　讨厌你们这些幼稚的、七嘴八舌自以为合群正义的男生。
　　因为觉得她好看就故意扯她衣服，冒犯她羞辱她，说她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陈潇湘拳头握得紧紧的。
　　这些人才是，没有教养的，恶心东西。
　　可碎过的镜子不管怎么圆都有裂痕，偏偏这样猝不及防被戳中童年里最辛酸的心事。
　　胸口里面有愤怒的火焰在烧，如果能再来一次，陈潇湘要把所有人按倒水池里溺死他们。
　　可实际上，是她感觉自己的鼻子被放进了醋水，好酸好酸，酸得好痛。
　　由悲伤寻求到愤怒，她讨厌这个家伙，没有礼貌。
　　雪白的牙关咬得咔咔作响几乎要碎掉，一双受伤小狗一样愤愤的眼神。
　　祂愣住，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连惯常的轻浮笑意都收起，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你……」
　　“我不要和你说话，我讨厌你！”
　　陈潇湘扭身从床上挣作下来，像一头在陌生环境里，哪怕玉石俱焚也要撞破玻璃逃走的恶狼。
　　差一点因为动作太急而摔倒，看得祂心头一紧。
　　可是不敢去碰。
　　陈潇湘眼前漂亮精致的黄金屋随脚步一落地，顿时又变回之前的破屋烂瓦，灰败的蜘蛛网在墙顶结了一张又一张。
　　黄粱一梦，醒来果然是虚幻。
　　陈潇湘胡乱抹了把脸，泪水已经糊成一团，把原本漂亮红润的脸颊擦得脏兮兮也顾不上就跑开。
　　祂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再拦她，挥舞的触手只彰显主人内心的慌乱，却不敢乱动，任由小孩摔门而去。
　　远远的听见窗外的风声，一串又一串，打在房间里的破草屋顶。
　　更远远的地方传来隐隐抽泣，那张泪湿的脸，明明刚刚还在身前乖乖睡觉，现在却对祂避如蛇蝎。
　　祂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自己还是那么多只手，还是这么大，可刚刚怎么就没有力气拦住人呢。
　　好玩的玩具不就应该留在身边吗？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人跑掉。
　　祂不是一直很坏很坏的吗？
　　为什么看到她的眼泪就觉得像鱼刺流进血管里，呼吸间触碰到，棱棱的疼。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啊，为什么……无法理解的奇怪呓语在破旧草屋里瑟瑟地响。
　　无法辨认出任何特征的石像，勉强能认出眼部的两道深切沟壑，往外冒着汩汩血泪。
　　没有教会祂什么是爱，所以碰到这样灼烫的火，会因为觉得温暖而将整只手伸进去，把火苗不小心捏灭。
　　陈潇湘慌不择路地往外跑。
　　十年的平静幸福好像一页水雾，被残忍掀开，提醒她这里不是现实，只是一个游戏副本。
　　如果有天副本结束，她回到现实里，还是一文不名。
　　没有家人爱人友人。
　　女孩一直忙着自己抹眼泪，不经觉一头撞到人身上，差点摔倒。
　　“啊、对不起……”她下意识道歉，却被人轻轻抱住，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一下又勾起她鼻尖的酸涩。
　　是妈妈。
　　陈潇湘实在坚强不起来了。
　　“潇潇，妈妈来了，不要怕。”陈时宜低下身来把女儿往身上又紧了紧。
　　一边安慰一边用手帕给她擦眼泪。
　　哭成了小花猫，一道道的泪痕。
　　潇潇是很敏感的孩子，容易难过，更容易自己忍着什么都不说，有时候一整天一言不发，连哭都哭不出来。
　　天高云淡风轻，可是她却觉得心坠坠的，心里抽痛。
　　她怀疑自己这样与虎谋皮的权宜之计是否真的明智。
　　“妈妈、妈妈……”陈潇湘哭着呼喊，抱得紧紧的，明明妈妈就在身边却仍旧觉得自己好像独自一人。
　　什么都没有。
　　这个世界就是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茫的远山，高低错落的农村自建房，还有四散零落的塑料袋，她到现在还没有真正跑出童年里那个夏天。
　　芽芽不在身边，芽芽是她唯一愿意相信希望，觉得永远还会有下一次相遇的人，可是她不在。
　　妈妈、眼前的妈妈能和她在一起多久呢？
　　习惯了阶段性给予，然后永久剥夺。
　　陈潇湘哭得眼睛都要坏掉了，睫毛黏合到一起，要哭上一百年一千年干脆睁不开。
　　她就是必须要有很多很多的爱才能活下去啊！
　　被刺穿过的皮囊需要不停用胶带贴上，才能跟那些生来幸福的人看起来一样充盈踏实。
　　“妈妈、妈妈可不可以带潇潇走……”她大概是哭蒙了，低声而要让风贯穿喉咙、嘶力而竭地呼号，对现在的妈妈说胡话。
　　当初妈妈离开家的时候，可不可以把她也带上呢，或者只是把她扔到镇上的垃圾桶，她都愿意啊……跟着妈妈，生或者死都没有关系，她只是、只是想跟妈妈在一起。
　　不要留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
　　“潇潇……不要怕，妈妈在这里，妈妈一直在这里……”陈时宜迎风流着眼泪说。
　　天边能看见几只幼鸟跟着母鸟学习飞行的颠簸身影。
　　“妈妈，西边小房子里有怪物，祂说你不要我了。”已经哭哑了的陈潇湘把脸枕在妈妈肩膀上小声呼气说道。
　　悲伤才过去一阵，就巴巴地要告状。
　　陈时宜把女儿的脸拢到自己胸口，下巴抵着额头，眼角湿痕更深：“不要怕宝宝，有妈妈在，妈妈会永远保护你。”
　　“祂是妈妈的……朋友。”陈时宜顿了顿，“妈妈教你物理，太傅教你文学，祂会教你怎么保护自己。”
　　她捧起孩子的脸认真嘱托：“如果遇到坏人，伤害到别人也没关系，要保护自己。不要怕，不要怕，妈妈一直都在。”
　　“他们都欺负我……”陈潇湘大概是有些神志不清了，连上辈子的事情都昏头昏脑地袒露。
　　----------------


第126章 主动收敛恶劣本性
　　陈时宜眼里闪过一丝痛心，她怎么不知道这孩子从前生活的环境呢，她都知道啊。
　　只是那时候潇潇已经病得很深了，不愿意跟人说话。
　　现在能和潇潇做一对平常母女，就已经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他们都是眼红，他们以为贬低你就能显得自己更好。不是的，你是妈妈眼里最好的孩子，你是妈妈的孩子……”
　　她的脸庞温柔如水，怀抱却坚定，符合陈潇湘对母亲的一切构想。
　　“妈妈……不要哭。”陈潇湘心疼地触摸妈妈的眼睛，那里红红的，跟她的好像。
　　两个人互相抱着哭了好久才终于止住。
　　比起相依相偎的母女俩，云镜和池光却是差点被吓死。
　　平日里乖巧可爱的公主失踪半天，回来的时候泪痕斑斑，两人那叫一个心急如焚。
　　还是陈潇湘左一个道歉右一个撒娇，才勉强蒙混过关。
　　至于整场事件的导火索，祂，好像也知道自己伤到了小陈的心，默默沉寂了一段时间。
　　至于到底是真的走开还是默默旁窥，就没人知道了。
　　从那天以后，祂每天都会摘下一朵沾着露珠的蔷薇花，在清晨的时候送到陈潇湘的窗台。
　　红艳艳的，层层叠叠，香气四溢，很漂亮。陈潇湘一开始不要，后来看着这么可爱的小花被丢在窗台上默默吹风，多少有点舍不得，就只好插花瓶里了。
　　而当小陈需要帮助的时候，例如太傅布置的作业太多太难。祂就会趁着人偷懒的时候默默写完。
　　字迹跟小陈的大差不差，模仿得惟妙惟肖，太傅一点没看出来。——这对于文科苦手小陈来说确实很有帮助，常常解了燃眉之急。
　　钓鱼的时候，明明还没打窝，随手抛了个饵，就有大鱼上钩。
　　放风筝的时候，周围树叶还没开始动，纸鸢就盈盈上天。
　　就是随便在树上躺一躺，睡一觉，醒来都能看见面前地上掉了两个金元宝。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很难不让人与某个超自然存在联想起来。
　　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道歉姿态还算诚恳。陈潇湘哼哼地想。
　　勉强愿意原谅祂。
　　但她还是想听一声亲口说的道歉，于是某天对着空气小声嘀咕了几句：“我不喜欢说话不明朗的人，如果你要道歉就光明正大地道歉，不要遮遮掩掩的。”
　　“不然就算你这么讨好我，我也不会原谅你。”说完还小狗似的扬着鼻尖，故意表示自己很不好惹的样子。
　　「对不起……」不出一秒钟就得到回答。
　　可想而知祂可能根本没有离开过。
　　嗯，小陈有猜到。毕竟每天睡觉的时候都会闻到香灰味，傻子都知道这家伙就在附近。
　　「我不该冒犯你，请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可以吗……」祂不笑了，语气低低的，带点委屈，为自己被陈潇湘讨厌这么多天默默难过。
　　「因为你妈妈说把你交给我，我以为我可以单独把你拿走，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讲……」
　　越讲越小声，像一个初入世俗的孩子，恶言恶语，坏得天真。
　　4355则默默提醒陈潇湘悠着点教训，也别太蹬鼻子上脸。
　　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应该是整个世界的战力巅峰。这里至少是个A级世界。
　　虽然不知道祂为什么很听陈潇湘的话，还愿意费尽心思地讨好就是了。
　　额，好像有点熟悉的节奏……4355用不存在的手挠了挠不存在的头，有些许困惑。
　　“咳咳……考虑到你不是人，不理解人类的伦理道德，而且你是妈妈的朋友，所以我勉强原谅你一下……但是你不可以再随便讲不好听的话了。”陈潇湘很认真地在跟祂讲道理。
　　像个小老师。
　　可爱……萌得祂心都快化了。
　　一点被教育的羞耻感都没有，只觉得潇潇愿意教育祂，是为了祂好，说明祂在她那里是特别的。
　　还挺荣幸。
　　角落的阴影里，几只常人无法识别的触手开心地摇曳，对着陈潇湘的方向一点一点，好像真能碰到似的。
　　「你好可爱……」祂忍不住喟叹，低沉的嗓音明明分不出男女，陈潇湘却莫名觉得是大姐姐一样的醉人。
　　“我知道啦，这个不用你说。”娇气小狗理所应当地仰着头接受夸赞。
　　不管其他世界，她在这里可是千娇百宠的大公主，以后整个国家都是妈妈要给她的，接受个夸奖，小意思啦。
　　“哦哦，既然我们要做朋友了。那我得先知道你的名字，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小陈心胸宽广待人大方，不愉快的事情很快放到一边，开始认真对待起这个新朋友。
　　「抱歉，不可以告诉你哦……」祂忽然低低地笑了，「名字代表联系，如果告诉你的话，我会在这个世界降临的。」
　　到时候把所有人都搞疯掉，世界沦为混乱地狱，可就不能怪祂咯。
　　“你现在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我只是主体一抹残留的意识投影，真正的我在更高维度。你的祖先召唤了我，妄想借用我的力量。她得到一部分，同时失去了一部分。」
　　「为了保护你们这些后辈，她故意磨损了我的神像，让其不具有任何指向，然后把我关起来，甚至想销毁。」
　　「偏偏每一代帝王又需要我，这时候又把我供奉……」
　　祂的目光像湿滑的粘液一样蔓延上陈潇湘的脸。
　　「不过没关系，正好能让我遇到你，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满足，公平的，需要一些代价。」
　　祂像个引人堕入深渊的恶魔。偏偏在她面前愿意收敛恶劣本性，循循善诱。
　　----------------


第127章 别担心宝宝
　　“姐姐可以跟我说说我妈妈的事情吗？”小陈立马眼睛亮亮地问。
　　不像来做朋友，倒想是来算命的
　　「你想了解哪一部分？」祂低低叹了口气，也是服了陈潇湘这个妈宝女。
　　也就这个时候知道喊姐姐了。
　　小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又甜，嗓子又软，被这么喊一声，确实让人迷糊。
　　害，要是小妹妹天天这么喊她就好了，才像个神仙日子。祂默默腹诽。
　　暗中隐藏着的复杂触手因为心绪而缠绕到一起打结，不知不觉形成一个爱心形状，青涩而笨拙，彰显祂的微妙心思。
　　“她生的是什么病？我该怎么治疗或者预防？”陈潇湘追问。
　　「药石难医的病。」祂说道。
　　眼看着小孩又要掉眼泪，赶紧眼疾手快地先把手帕子凑过去接，一边接一边还得哄：「你求求我，对我好些，陪我个三年五载，我替你想办法好不好？」
　　不然小孩哭得都要把自己淹了。
　　小陈：QAQ
　　“你不会骗我吧……”她抹了抹脸。
　　感受到一个带着透湿气息的怀抱迎上来，冰冷湿滑，但也给了陈潇湘一个稍微靠靠的地方。
　　“骗你是小狗。”祂摇着陈潇湘小小的手，好像一个邻家大姐姐。
　　也许可以稍微相信一下？
　　陈潇湘心想。
　　后来，人们常常看到她们尊敬可爱的大公主一个人念念有词自言自语，有时欢笑，有时嗔怪，有时只盈盈弯眼，坐看云舒云卷。
　　连云镜和池光两个从小带到大的姐姐都插不进去。
　　渐渐传输些好笑的小道消息。
　　有说是祖先显灵，梦中日日教习公主，以至于白天都有所顿悟，从公主最近文化课作业成绩特别好得出。
　　也有说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公主应该去外面拜拜庙宇，几个大臣麻溜地送上好几副珍贵药材给公主补身体。
　　还未正式参与政务，寄托所有人殷切期盼的王朝继承人就自然被添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陈潇湘倒是玩得很开心，她还小，一天到晚只能待在王宫里，不能出去，虽然有一定的宅女属性，但是天天不出门也有点觉得无聊。
　　这个时候，祂就会像变戏法一样给她变出各种玩具，各种好玩好笑的画本，还跟她讲外面的新鲜事情。
　　祂说，过去，未来，只要一个念头，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祂都能知道。
　　更多的时候她们俩就安静的坐在秋千上，一边吹着风，一边眺望远山群林。
　　陈潇湘喜欢有人陪着她的感觉，她觉得跟祂仔细相处下去，还蛮能聊得来。
　　她喜欢结交朋友。
　　于是生活就像以前一样幸福美满地过下去，她有了亲人友人，等不久的未来一定会找到爱人……
　　但最近，陈潇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见人，也不想出去玩，坐在书桌前心情闷闷的。
　　不知道十二岁的小姑娘在这个年纪能苦恼什么事情。
　　两只看不见的小触手，很殷勤讨好的给她捶腿。
　　经年累月，祂陪在身边，让陈潇湘慢慢心安理得地习惯了这样小动作的示好。
　　她拿祂当一个大姐姐。
　　虽然一开始因为人世经验浅薄而不小心说错话，但现在调整得特别懂眼色，特别知道什么时候陈潇湘需要一个人静静，什么时候需要安抚开导。
　　陈潇湘撑着脑袋，叹了口气。
　　祂从后边靠上来，柔柔地覆住包围，可以让人心情宁静的焚香味道慢慢蔓延。
　　「你已经在房间里闷头呆坐了三天了。」4355说道，虽然是冰冷的机械音，却让人从中察觉到一点关心。
　　“其实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有些在意。”陈潇湘在纸上写写画画。
　　是两个简笔画的卡通小人，都有着大大的温柔笑容。
　　院长阿姨是院长阿姨，妈妈是妈妈，虽然长着一模一样的脸，但她一直分得很清。
　　因为院长阿姨是学心理学的，戴眼镜，妈妈是搞物理的，不戴眼镜，此乃一不同。
　　阿姨喊她“小陈”，妈妈喊她“潇潇”，此乃二不同。
　　阿姨在现实世界里，妈妈在游戏副本里，此乃切实的三不同。
　　总结，阿姨是不能变成妈妈的。
　　“可是我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她扶着脑袋想，想又想不明白。
　　实在是给人的感觉太相似了，院长阿姨也是这样温柔的，难道上了年纪的女生都会这样？
　　这些想不通的事情就像压在身体上的石头，不小心摩擦起来，棱角就会撞到身上，有点钝痛。
　　让她千疮百孔的身体瑟瑟回响起一种害怕现在宁静生活被打破的惶恐。
　　陈潇湘放下笔，干脆不想了，问：“55，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我们要一直在副本世界里来回打转吗？你就跟着我，我就跟着命，到处颠沛流离？”
　　“什么时候能遇到芽芽啊……”
　　现在的生活太美好了，美好得她都有点焦虑。
　　4355沉默了，从哪来到哪去的究极人生问题是个很沉重的话题，它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主神空间告诉系统们“殖民侵略”是第一目标，但现在它已经不做那种事情了。没有任何意义和目的地跟着陈潇湘，只是保持活着的状态而活着。
　　隐约觉得跟陈潇湘在一起会更有趣。
　　“要是我们能找点事做做就好了。55，你不想让自己安心一点吗？”
　　「可我不知道什么是安心。」4355无措地回道。
　　来了，又来了，跟着陈潇湘时不时就会让它的数据流因为一两个词或一两句话莫名其妙的乱颤一下。
　　很奇怪的感觉。
　　它甚至很难体会人类的开心。毕竟电子系统会不会分泌赛博内啡肽，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只是莫名地被人类感染了。
　　“你到底是什么做的？我有点好奇，你没有物质载体吗？”
　　「我是一串数据。」
　　“为什么你能够一直跟着我呢？你是跟我的灵魂绑定的吗？这个世界存在灵魂吗？”陈潇湘又茫然了。
　　“我的灵魂最后会回到现实世界吗？在那里我还能遇见她吗？”
　　要是能在现实世界里遇到芽芽就好了。
　　终有一天她会厌倦这样不断轮回的节奏，只是想和爱人永眠于一个秋日黄昏。
　　女孩低下头彻底趴在桌子上，盛夏的蝉鸣在窗外无边无际地叫唤。
　　在彷徨不知所措的时候，祂站出来，给陈潇湘开了一扇窗，外边的天光有些亮，两三方斜斜的太阳直直拂过她乌黑的头发。
　　「别担心宝宝，相遇的总会相遇。」
　　----------------


第128章 嫖，轻快迅疾勇健敏捷
　　在不惊动宫中任何人的情况下，陈潇湘自己拎着小扫把小簸箕，提着水桶和抹布，给朋友的小破庙打扫干净了。
　　也是因为妈妈打了招呼，所以大家对她的来去放松了些，侍从姐姐们不用再像小时候一样随身跟着。
　　反正有祂在，也不可能出现遇到坏人的情况。
　　陈潇湘抹了抹汗湿的额头。
　　地上砖瓦已经换过一茬，她亲自敲进去的砖，完工后擦的锃光瓦亮。
　　干的慢，但是细致。
　　连梁上的蜘蛛网都小心地整理好塞给蜘蛛，再把蜘蛛放走。
　　祂对此罕见的有些无措和羞涩：「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做，如果你觉得这里太破，我可以把它变好看的。」
　　虽然很感动小孩的投桃报李。
　　但总有种默默的被嫌弃了的感觉。
　　不仅没能够展示自己的可靠，反而还让小孩累了好一段时间。每天写完作业就来祂这忙活，手都差点磨破了。
　　祂每天晚上都心疼地把陈潇湘的手握进怀里暗自治愈。
　　几只看不见的小触手微微垂着头，好像被风拂过的秋天落叶一般萧瑟。
　　“不是的，因为我觉得你对我很好，所以我也想对你好，就是力所能及的做点事。”小陈很认真地回答，丝毫没有自己这样算童工的自觉。
　　每天都非常认真地抹水泥。
　　“虽然你的本体不在这里，但是让你的神像天天待在这间小房间，还是有点招待不周。”
　　可惜不能给祂换个更漂亮规整的神像，按照祂的说法，会惊动祂的本体，不是什么很好的事。
　　不然陈潇湘是真的很好奇祂长什么样。
　　“现在倒饬干净就很舒服啦～”陈潇湘笑道。
　　鹅黄色的衣裙像一抹明媚的阳光，长久困在破屋内无法映照太阳的神像，在这一刻被点亮。
　　「命运会给予你回报的，好心人。」祂浅笑着说道，大方接受了陈潇湘的好。
　　说起话来像个故弄玄虚的小神婆。
　　其实是个心地善良很柔软的大姐姐，陈潇湘忍不住被自己的心里想法逗笑，干脆坐在蒲团上休息起来。
　　“应该的应该的，像我这么好的人就应该心想事成，万般如意～”
　　“完事再给我塞个几个金元宝，珍珠翡翠玛瑙啊，都行，我不挑。”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上帝快把她的芽芽还给她吧，金银财宝可以不要，权利身份可以丢掉，只求四季安然自在。
　　她就算是靠搬砖也能把老婆养好的！
　　正想的高高兴兴要流口水的时候，小陈的小脑袋瓜被点了一下。
　　侧边两条水滑的辫子被巧妙地勾了一下发尾。显然是某个神在作怪。
　　「等你十八岁的时候，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贸然介入事件线重要因果是一种很冒险的事情。
　　但祂愿意。
　　过去，现在，未来，什么时候最重要。祂勾起唇，不可说。
　　“那先谢谢你啦。”
　　陈潇湘只弯了弯眼，也没太放在心上。
　　然后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我们小公主是越长越漂亮啦，功课做的又好，学问研究的又深，以后一定能成为像陛下那样英明的君主。”已经三十多岁的云镜怜爱地抚着手里的青丝。
　　流泻而下的乌亮瀑布是古老宫殿里唯一的动态颜色。
　　陈潇湘羞涩一笑：“谢谢。”
　　池光在一旁把睡觉的床铺整理好，提醒道：“今天有邻国公主来拜访，公主早膳用后别忘了去接见。”
　　“知道啦～云姐姐今天特地给我编的很好看的辫子呢，当然不会忘。”陈潇湘下意识想偏过头回答，却忘了正被人扯着辫子，疼得抽气一下，差点被自己蠢哭了。
　　“没事没事，姐姐继续弄。”她赶忙道。
　　两个姐姐哪里都好，性格好，干活麻利，就是动不动容易太大惊小怪，摔个跤也要把她关心半天。
　　一只看不见的小触手拂过陈潇湘的头皮，那点拉扯感顿时退却，甚至游弋按摩起来。
　　陈潇湘搭在桌子上的手虚虚地握着，里面也有一只看不见的小触手呢。
　　总感觉越长大她这个朋友越粘人，平常老喜欢牵着挽着。
　　可能把她当好闺蜜了吧。小陈摊手，谁叫她们就是那么要好呢。
　　弥补了过去两个世界里她都没有遇到特别合拍的贴心好闺蜜的遗憾√
　　外殿熏香袅袅，当那位北方邻国的公主在女官引导下步入时，仿佛携来了一股清冽的风。
　　陈潇湘已经收拾妥当，着装整齐，特制的明黄色衣裙彰显她的身份。
　　这位公主身量高挑，穿着一身火红的骑射装，并非中原常见的广袖长裙。
　　看着就像马背上长大的孩子，英气逼人，力量感十足。
　　锐利的目光好像天边翱翔的鹰隼，她心里暗暗叹服。
　　主客入座，好茶奉上。
　　“公主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实在辛苦。今年上好的水仙乌龙，请品。”陈潇湘微笑道，“母后正在前朝议事，暂由我来接见。”
　　“久闻中原物博地宇，一路来风光果然与别处不同。”宇文嫖说道。
　　嫖，轻快迅疾，勇健敏捷也。
　　待人接物这方面陈潇湘从前是社恐苦手。从来不敢大声讲话，更不敢想象自己在公众场合主动给别人递话茬走流程。
　　如今这些梦里才会有的场景却也渐渐投入现实。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茶，你一句我一句地接话，气氛倒也融洽。
　　等到茶水喝尽，点心尝过一轮，陈潇湘也就撑到妈妈回来了。
　　呼，还好还好，平常功课没有白学，没有给家里丢脸。
　　陈时宜入主座，然后又是简单的面子功夫走过一程，她们终于谈到本次重点。
　　“天明山地水一带交界处时有疫病发生，我国希望能和大周协同……”
　　宇文嫖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低沉。
　　----------------


第129章 奇怪的疫病不是头一回
　　“说是疫病，却也笼统。据人来报，当地百姓神情恍惚面色呆滞，如行尸走肉，常常喃喃自语，如入梦癔。”
　　宇文嫖顿了顿，“怪神事件也常有发生，这般扩散开来，真不知道该如何阻断。”
　　所以可汗才派她来主动谋求合作。
　　阳光洒在她的少年面庞，清朗的目光含着切实的忧虑。
　　“原来如此，难怪道近几日天明山一带断联断讯，竟然发生如此之事。”陈时宜静默片刻后道。
　　与她之前在外的推测一致，这些碎片式轮回的低维度世界自身存在问题，不断在毁灭新生中进行物质转化。
　　体现出来，就是这样无法解释的奇异事件。
　　只是现在，她由一个在外的观测者变成了切实的体验者。
　　辛苦潇潇这些年在这里如此沉浮了……她眼里闪过些心疼。
　　于是在场几人神色各异，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氤氲的茶香不断扩散，慢慢弥漫。
　　陈潇湘的目光偏向一侧。
　　她腰板挺得笔直，握着茶杯的手微拢，白皙的脸上洒着一点微光，心里若有所思。
　　根据她已经通关两个世界的经验，这种现象往往代表怪力乱神，感觉又是个恐怖灵异副本。
　　不管开头有多正常，最后都会无可避免地滑入到怪物横行的结局。
　　世界一是怪谈都市，世界二是封闭别墅，而这第三个世界比她之前的范围都要更广。
　　是幅员辽阔的整个国家。
　　她小小地叹了一口，感觉肩膀都有点僵硬，好重的一个担子担到身上——力量越大，责任越大。
　　她想替妈妈多分担点工作。
　　可她就是个小菜鸡，没有文韬，没有武略，实在不相信自己能做到治理国家这样的大事。
　　陈潇湘有些不自信。
　　「别担心。」
　　就在这样一个手足无措的时候，祂出声了。
　　说话的腔调还是那么温温柔柔，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又好像撒了些雪花奶油似的，只要仔细那么一听就融化掉了，甜甜的。
　　不仅说话，还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呼噜小狗的脑袋毛一样。
　　让陈潇湘很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而害羞。明明只是朋友之间很正常的鼓励而已。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容易对祂感觉太在意——这是很不对的。
　　要是她在自己明明喜欢顾芽、有心选老婆的情况上，喜欢上别人，那可真是该死，要自尽谢罪的！
　　小陈赶紧疯狂摇头，把自己的一片胡思乱想都给扔掉。太可怕了，她怎么能构想那么奇怪的情况？
　　朋友就是朋友啊，朋友是不可以变成自己喜欢的人的。
　　假如同一时期喜欢上两个人，那就说明两个人都不喜欢，说明她是很坏的一个人，她不配拥有任何一个人的喜欢。
　　小陈在这方面很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不可能越雷池一步。
　　嗯，不过还是要感谢祂安慰的。至少这样说明她这边能有一个实力不详、貌似很强的大佬坐镇。
　　小陈暗自点头，尽量不去管那种纠结。先管管民生大事才是重要的！
　　几人就这场问题又进行了几番商榷讨论，在抛开各种利益立场、政治角度的情况下，当事国双方对联合压制事态蔓延一事得到初步共识。
　　“此事商榷不在一时，宇文公主可暂居一段时间，以待从长计议……”陈时宜目光沉静，岁月为她带来一种沉淀的成熟。
　　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清茶，以这样一个简单动作结束第一场会谈。
　　而陈潇湘作为同龄人，在会谈结束后被赋予了带别国公主参观大周风光的导游任务。
　　前一个任务刚刚完成，后一个任务接踵而至。
　　陈·冒险者公会·潇·妈宝女·湘对此只想说：好滴妈咪（敬礼）！
　　欣然接受。
　　于是在建筑辉煌的木制皇宫里，能够看到两个公主，领着一堆随从，浩浩荡荡游逛的身影。
　　宇文嫖初入大周，处处好奇的同时，也为陈潇湘带来草原上独有的自由气息。
　　陈潇湘介绍关于园林建筑、历史典故的由来知识，也很热情地分享自己平时最喜欢吃的茶点。
　　相近的年龄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两个心思单纯的女孩遇到一起，总能找到对方身上自己喜欢的特质。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陈潇湘一边带着宇文嫖过桥一边好奇地问。
　　穿过这座桥，就能见到茂林修竹，龙吟森森，凤尾细细。
　　而从她外面裸露出来的白皙皮肤，和光滑而没有任何薄茧或伤痕的小手，甚至于面对太阳下意识挡住眼睛的动作。
　　都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平常很受母亲疼爱，足不出户的深闺小姐。
　　宇文嫖眉眼轻扬间，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一种张扬和自信：“外边自然是无限大的天，无限远的地。你要是来我们国家做客，我就带你骑马。”
　　“那你是自己骑马来的吗？”陈潇湘眼睛一亮，顿时很崇拜地问道。
　　大姐姐骄傲点头：“这是自然。我们民族是马背上生长于风的民族，马儿是我们的伙伴，也是我们的依靠，在我们那里，10岁左右的小孩就可以上马了。”
　　她又打量了一圈陈潇湘：“但你有些太瘦了，如果上马，得有人看着，而且还得找脾气好的矮种马，不然碰你一下可够受的。”
　　陈潇湘闻言也煞有其事地认真点头，好像已经到了呼伦贝尔大草原，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手扒到马背上要踩上去似的了。
　　一个敢说，一个敢想。
　　“但草原有时候也是可怕的。”宇文嫖峰回路转，忽然神神秘秘地说。
　　陈潇湘睫毛微微轻颤，显出好奇的情绪。
　　“你年纪还小，不知道，其实这不是历史中第一次发生这样的疫病了。”她故意压低声线，营造出恐怖氛围。
　　“在很多年前的草原上，也发生过这样的事——这还是我听我叔叔说的——他亲眼见证。他那个时候比我现在还小呢，连骑马都费劲。”
　　“草原上曾经生活着一个很强大的部落，一个个都骁勇善战，能够以一当十。就算是我的民族，那时候也打不过他们。”
　　“可就是因为他们太强大了，胜利来的太容易，所以不在乎代价，杀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他们常说，长得高于车轮的，不能留。但要注意，那是一个放倒的车轮——他们什么都敢杀，连人都敢吃……”
　　----------------


第130章 静静摇一夜的铃
　　“这样的可恶行径终于在某天让神明降下惩罚。他们身上长出了很多奇怪的斑点，红红的，十分瘙痒。”
　　队伍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大家的心绪都沉浸到故事当中。
　　“他们把自己身上的皮肤都抓烂了，首领把族人的手割下来，用棍子穿进去固定住，再用长长的指甲对准自己的皮肤……磨啊挠啊。”
　　宇文嫖的声音好像远远近近的在轻挠陈潇湘的耳道。
　　长而尖的指甲戳进去，要挠出血。
　　“但最后，皮肤挠破了，血流了一地，内脏都掉出来，还是很痒很痒，他们在忍受这种剧烈的痛痒活活死掉。”
　　陈潇湘听得紧张，感觉自己身上也在发痒似的，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在她不断搜集着脑子里贫瘠的现代医学知识、揣测是不是感染性水泡的时候。
　　宇文嫖忽然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像在衡量这个脑袋有没有车轮大，又指向自己的手心：“你看这里。”
　　陈潇湘听话凑近去看，有一块红色印记，像被胭脂涂抹过的痕迹。
　　“我们最近就又长了这样的斑点——红红的，十分瘙痒。你说，我们是不是也要变成他们那样了？”她问得天真而又古怪。
　　周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诺大的皇宫没有了两边的侍从，就只能看见昏暗的天，两条瘦长人影。
　　陈潇湘跟着心下一跳又觉得对方在开玩笑：“姐、姐姐，你手上这个胭脂有点旧了，要不我送你一管新的好不好……”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宇文嫖猛地攥住，力道大得惊人。
　　一双眼睛瞳孔细的跟针一样，嘴角却飞扬到腮部。
　　然后慢慢的，她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调笑蒸发，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像指甲刮过骨头，“小妹妹你可要看清楚——”
　　宇文嫖手心那块殷红的“胭脂”竟猛地蠕动了一下，仿佛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鼓胀、爬行。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晕染开来，边缘伸出细密、扭曲的血丝，如同活物生长的根系，顷刻间就布满了大半个手掌。
　　看清楚了，陈潇湘的眼睛已经因为惊恐瞪得不能再大了。
　　手掌好像营养土壤一样，被那块血斑疯狂汲取能量，变得枯瘦干瘪。
　　陈潇湘吓得魂飞魄散，更加拼命想抽回手，却被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扣住。
　　“痒啊，真的好痒……”宇文嫖的声音变得嘶哑断续，好像掺杂着无数从远古而来咆哮呼喊的男声，一整个以杀人为取乐的部落，在她的身上拥挤着去呈现。
　　更多的手从她的背后长了出来，好像有人把手专门割下来用棍子穿着戳进她身体里，再到长回来似的。
　　尖利的、藏着污垢的手指甲，将自己的皮肉刮开。
　　却没有血流出来，只有更浓艳的、完整圆形一般的，红斑。
　　陈潇湘吓哭了，一边哭一边咬着牙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混乱的世界乌云奔涌，极端的黑暗笼罩下来，让她看不清宇文嫖的脸，只有一块块红深的斑在往她面前挤压。
　　要从她的眼球挤进去！
　　她竭力躲开，却挣扎不能，于事无补，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连往日最最疼爱她、半步不肯离开的云镜和池光都不在。
　　妈妈、妈妈不能在，她更害怕妈妈受伤害。陈潇湘眼泪大滴大滴地滚出来，像油锅里烫起的水。
　　好可怕……好可怕的世界……
　　55！55救救我！
　　没有回应，连系统都在最需要的时刻选择沉默。
　　陈潇湘感到无法抑制的眩晕，她的生命力都好像要被这块红斑给压死了，耳边轰鸣着无机制的杂乱音波。
　　而就在万籁俱寂的时候，“叮铃……”
　　一声极清脆空灵的铃响，毫无征兆地划破这层血雾一般的斑驳。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冽的泉水，瞬间灌入陈潇湘几乎被恐惧冻结的耳膜，让她混乱的头脑为之一清。
　　她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几乎同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插入了她和宇文嫖之间，依稀间只能看见留下的一片模糊灰影。
　　那是陈潇湘朝思暮想的人，极美极艳的一张脸，清冷的神情。明明没有五官细节，但只要一出现，陈潇湘就知道那是谁。
　　是她的顾芽。
　　她背对着陈潇湘，身形依旧单薄，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的诡异与恐怖隔绝在外。陈潇湘只看到她垂在腰后的手，指间似乎夹着一枚小小的、色泽暗淡的古旧铜铃。
　　恐惧伴随着清脆的铃声渐渐褪去，陈潇湘紧闭着眼，眼泪沾湿睫毛黏合在一起睁不开眼。
　　「睡吧宝宝。」
　　微凉触感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带来慰藉，小陈睡梦中主动凑前去附上，丝丝滑滑的，很是安眠。
　　连一直紧皱的眉头都渐渐舒展。
　　祂坐在女孩床头，早已细心地掖好被角。
　　古老神明露出浅淡的眼眸安静望着困在噩梦中的女孩，静静地摇了一夜的铃铛。
　　宝宝怎么一不小心就蹭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呢。
　　那个外国来的公主也不知道是真的笨还是故意的，身上沾了好多晦气，也过来脏祂的地。
　　宝宝体质还是太容易招惹了些，虽然祂及时清理，不免还是有些影响，做了一夜的噩梦。
　　好可怜，可是哭得只能一抽一抽抱着祂小触手不放的样子又好可爱……
　　总之是祂在宝宝身上的印记太淡了吧，所以不能威慑。
　　可是宝宝还太小，又害羞，别说亲一下，就是抱得太久了也不行，会被吓到。
　　真羡慕活人可以自然而然地跟宝宝亲近啊。祂稍微用小触手动一动就会被下意识抗拒。
　　要是能以一个新身份接近……
　　----------------


第131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陈潇湘醒来感觉眼睛好痛，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是在梦里哭了一夜。
　　丢人啊。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感觉都不好意思抬头了。
　　毕竟长大了，她不习惯跟人太亲密，云姐姐和池姐姐都是在屋外等呼唤的，自然不知道她在里面做噩梦如何如何，没人叫醒也正常。
　　只是记得梦里响了一夜的铃声着实抚慰人心，她问4355没个回答，便想到那神出鬼没的“祂”。
　　虽然这个神没有样子，常常以透明人的形象登场，但祂的目光总是很有存在感地披着陈潇湘身上。
　　祂在陈潇湘的成长里程里可谓是保驾护航、予取予求的存在。
　　不管女孩想要什么，哪怕根本没有主动提出，只是水润含着些思绪的眼睛微微抬起，就能让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夏天落大雪，冬日百花开，只在她眉间一点，或扬或蹙。
　　有时候陈潇湘都惊奇这个人为什么这么了解她的想法，一下就能才到那些稀奇古怪的幻想。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她干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被子问，白皙的脸颊被印出一点点红痕，又被晨光涂抹过轮廓。
　　然后就能感觉到被子被偷偷掀起一角，不出所料的一个滑溜溜湿腻腻的东西淌进来，还特别大胆地贴着她的肚子。
　　陈潇湘被冷得一个哆嗦，下意识把那东西推出去：“哎呀，有点冷，你妈妈没有跟你说肚子要盖好被子不能着凉嘛？”
　　小声抱怨。
　　实际上这个人根本就不会骂人……祂看得忍不住闪过一丝笑意，像养了一只可爱的小狗，很好玩，让人忍不住去招惹一下吸引她。
　　即使很生气，小狗跳起来咬人也不会疼，因为她知道谁对她好，她喜欢谁，会把牙齿收着，把柔软的肚皮露出来。还会高高地仰着脑袋，等一个好像很随便的瞬间让你摸一下，再故意收回去，表示自己很珍贵。
　　“今天陪陪我好不好？不要跟别人玩了，她肯定克你，你看你都做噩梦了……”祂故意软着声音，学着陈潇湘平常腻乎跟妈妈撒娇不吃蔬菜的腔调，咿咿呀呀，惹得女孩急起来要下床不理祂的时候又用小触手温柔把被子盖覆过去。
　　把起床玩成抢被子大赛——
　　在陈潇湘看不见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深色阴影都由层层叠叠的触手鳞片组成，翻动着，踊跃着，像互相纠缠又排斥的粒子，但都有目的地像目标拥挤。
　　常常是你打我一下，我挤你出去，鼓动推搡，都渴望着女孩一点接触。哪怕只是不经意对上的半片目光，也让小触手们激动得上蹿下跳。
　　没有心脏就没有心跳，不能用声音告诉暗恋对象自己的喜欢之情，所以小触手们都铆足了劲要靠自己的行动证明。
　　实际上，一个小触手就像祂的一颗心，无数个小触手们交织构成一片心的海洋，弥补了祂根本没有心脏的遗憾。
　　“我每天都在陪你呀。”陈潇湘理所当然地说，又害羞地笑了下，“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这是真实话，好像连陪了她两个世界的55都没有这么要好。
　　因为祂总能像顾芽一样给她很多情绪和情感价值。
　　55属于面冷心热但真的很面冷的长久型朋友，很重要，但祂更加直白。
　　祂却不满足于此，只是朋友？听起来不亏，但是不够。
　　闻言有些失落，小触手们软趴趴地搭在陈潇湘身上，对于转换身份的希求更加剧烈起来。再等等，再等等。
　　陈潇湘最终“告别”了祂，去找新认识的姐姐做交流——妈妈说要她多学习人家性格上的优点，自信张扬。甚至可以适当地养小脾气，不需要喜欢所有人，也不要在意自己会不会被所有人喜欢。
　　乖宝宝小陈都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但其实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她偶尔不高兴的时候是会对祂发点小脾气的！因为祂好笨哦，有时候很不懂社交距离，非要离她很近，大冬天就把祂那几个冰柱似的触手塞进来，可以说是非常讨厌了！
　　每当想到这些不高兴的小地方的时候，敏锐地仗着对方的无底线包容，小陈就要表演型人格上线似的做些在祂看来萌要掉血的举动。
　　包括但不限于给祂的小触手用布料包裹起来做小衣服，“强迫”祂舞动它们扮演话本。
　　她以为这样是戏弄人家，是反击，实则只会让某神开心地陪玩，暗叹：太好了，又把别人都挤走可以一个人陪潇潇了！
　　而且，这其实就是自己想玩过家家了吧。
　　祂只能用一半的触手捂着脸，拽住自己身体，才能保证自己不立马把女孩抱起来揉把揉把。
　　祂这小祖宗不高兴了就爱“折腾”祂，祂要是不多应着，把小姑娘哄高兴，让她以后不愿意“折腾”可完了。缺的童心未泯和美好童年这一块找谁补哪？
　　于是被妈妈和祂关爱着重新长大的小陈，比之从前又多了些自己的小心思，更加生动鲜活。连走路高兴了都多了些爱踮脚的小动作。
　　“潇潇你来了。”宇文嫖笑得明媚，在阳光骑着高头大马显得格外招摇，格外亮眼。
　　难怪都说鲜衣怒马少年，陈潇湘看得眼前一亮，很是崇拜。
　　马儿的肚子大大的，四肢看着纤细，却很有力，长长的脸和脖子结合在一起就像个阿拉伯数字“7”。她是第一次见到真实的草原来的马，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正在犹豫的时候，听宇文嫖笑道：“这马儿是陪我从草原来的，性格冒进得多，你要是怕就离得远些，姐姐收着力，不会伤到你的。”
　　小陈顿时不服气，那怎么可以，在自家地盘上露怯，说难听了都算外交世故，很丢他们整个国家脸的！
　　“我才不怕，马儿没什么可怕的，我还可以骑马呢。”她硬着头皮大言不惭道。一边说着一边心虚地视线漂移，哈……反正有祂在，不会有问题的吧。
　　小陈已经习惯依赖祂的感觉，遇到事情在自己无法解决后总第一个想到祂。
　　侍从们牵来一匹新马，看着要小一些。
　　看来宇文姐姐没有为难小妹妹的意思。
　　骑马的第一步是什么陈潇湘不太清楚，御马监里虽然有马，但她平日不感兴趣就没多在意。更何况本土的小马们大多靠拖货为生，不比草原的烈。
　　她紧张得咽了口口水，上马前低声求道：“好姐姐，刚刚我已经夸下海口要上马了，你、你帮我稳着一点，行不行呀……”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一刻钟前还被嫌弃耽误人交朋友，现在又成了“好姐姐”，变化之快令人咂舌。
　　但祂也只得笑着摇摇头，触手勾着小姑娘细细的小手指给予安慰。
　　“放心宝宝，一切有我。”
　　能怎么办，捧着呗。
　　----------------


第132章 再过两年设宴琼林婚配
　　陈潇湘轻轻松开点紧张的嘴唇，暗自调整呼吸，只感觉好像被什么冰凉的露水轻轻划过似的，不用想，肯定是祂又在逗弄她。
　　小狗一样总是盈盈水光的眼睛没好气地一撇，两个原本小起伏的嘴角就平直下来。都什么场合了，还这么孩子气。
　　小心她回去不给祂的小触手做新衣服了，哼！
　　而祂虚虚悬在空中，足尖踩着时光之上，身影比长风更亘古，目光专注凝望得要滴下水来。
　　在旁人小心看护下，并不熟练上马的女孩顿时感到周身被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托力所环绕，身体的重量仿佛瞬间减轻，连呼吸都随之变得格外轻盈。
　　心下一喜，这下稳住不会丢脸啦。
　　等她尝试像别人一样抬脚踩向马镫的时候，无形的力量又恰到好处地承托住她的腰背和手肘，给予了一个精妙而平稳的助力。原本生涩的动作变得流畅起来，宛若被一阵清风拂起，一个轻盈的翻身便稳稳地坐在了鞍上。
　　说实话，比她平常下床还利落些。
　　好像九十岁老太踩上足力健喝下红牛勇挑极限的感觉。
　　骏马仿佛也感应到某种非凡的安抚（震慑），原本还有些焦躁的顿时安静下来，表现得异常顺从，轻轻打了个响鼻。
　　陈潇湘轻轻拉动缰绳，马儿便顺从地迈开步子。她没有催马疾驰，只是让它在场中缓缓踱步。
　　马蹄踏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节奏平稳而舒缓。女孩随着马的步伐微微起伏，感受着这份动静之间的平衡。时而她会轻夹马腹，让马变换方向；时而轻提缰绳，让马停下片刻。
　　这番走动看似随意，实则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调整着自己与马之间的默契。在外人看来或许没什么门道，只是一个小姑娘骑着马在踱步。
　　可在场跟着宇文嫖从草原来的，哪个不是跑马的老手。眼看着文文弱弱的小姑娘，站着不到马儿鼻子高，上一秒还手足无措连上马姿势都不对，就一秒就闲庭信步了。心里都一阵纳罕。
　　马儿在陈潇湘的驾驭下显得格外温顺，不时甩甩鬃毛，仿佛也很享受这样从容的节奏。
　　宇文嫖笑着眯了眯眼：“看来妹妹确实懂些马术，动作很漂亮啊。”由衷的赞美。
　　陈潇湘不好意思地接受夸奖，其实严格来说还是祂的功劳。
　　“宝宝都喊我好姐姐了，姐姐可不是要帮我的好妹妹吗？”
　　呵气如兰，鼻尖又萦绕起淡淡的香灰味，可能是陈潇湘最近一段时间偷懒都是拿橘子供奉点原因，她隐隐觉得柑橘气息在里面开始慢慢占比多起来。
　　有点奇怪，又有点冷异。
　　她揉揉自己的耳朵，感觉自己都要变奇怪了。
　　赶紧把注意力都放到宇文嫖身上，颇有些做贼心虚似的不敢回应祂。
　　祂也不闹，只默默勾起一个微笑，狭长的眼底翻涌着陈潇湘所在的天地云烟。
　　陈潇湘带宇文嫖逛了京城。
　　乔装打扮，守卫成群，在繁华的街市，她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两旁的店铺与风物。因为之前经常跟祂撒娇出来玩，所以熟稔，到一个做糖人的老伯摊前停下的时候，还为宇文嫖买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糖人。
　　宇文嫖笑着接过，刚要将糖人递到嘴边，陈潇湘转头去看其他地方的时候，那糖人就忽然化开了，在手里黏腻得很。
　　她起先没当回事，还很有兴致地跟陈潇湘到临河的清雅茶楼听曲。
　　评弹如此，好风醉人。
　　可就在宇文嫖端起茶杯，准备品味陈潇湘推荐的香茗时，那杯滚烫的茶竟莫名其妙地迅速凉了下去，到嘴里滋味也寡淡了不少。窗外明明无风，靠近宇文嫖一侧的树枝却轻轻扫过窗棂，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好像在敲打什么东西似的。
　　实在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有点被莫名暗中针对的感觉……
　　下午的时候宇文嫖借口自己有事便散了，上个月才亲身从灾区经过，她以为自己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导致这样，虽然奇怪为何厄运一直停留在这样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也觉得不该拖累陈潇湘。
　　一双含着森冷笑意的眼终于放过了她。
　　转而专注凝望祂的女孩。
　　陈潇湘没说什么，一路在守卫护送下回了皇宫，脸色说不上什么情况。
　　祂却敏锐地感觉有些不高兴，于是飘过来问：“宝宝怎么不开心，有人惹到你了吗？”
　　“你是不是又针对人家了。”几乎是肯定的语气。
　　“对不起……”一秒认错。
　　态度快速诚恳，一下噎住陈潇湘后续的话。
　　之前云姐姐跟池姐姐也是，离她近了之后会碰到倒霉的事，那个时候祂的社会化还没做好，甚至不小心见了血——她不希望自己身边人因为自己受伤害。
　　这不好。
　　而且她也没有实际掌控祂的能力，这样的事情还可能再发生。
　　陈潇湘想到让她真的生气的往事，眼底浮着飞灰，雾蒙蒙的，决定还是不理祂一会儿。
　　她干脆跑到妈妈那里，进去的时候书房里点着灯，映得那张脸很温柔。
　　“妈妈～”她过去抱。
　　“潇潇。”陈时宜轻唤。
　　“妈妈为什么我没见过爸爸呀，他是谁？”
　　“因为他不是很重要。”陈时宜实话实话道，“他是当年的探花，样貌英俊又有品德教养，最重要的是年轻、身体康健，妈妈就选了他做你的爸爸。”
　　母亲像是想到什么，温柔笑了：“再过几年潇潇也能去找自己喜欢的人了。”
　　像是故意气某个神，陈潇湘说：“那我要选个状元回来，要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小触手顿时“啪啪啪”全气断了——
　　----------------


第133章 谁是她的妈妈呢
　　奇怪的疫病很快在两个王国的联手防治下得到控制，背后祂有没有出力陈潇湘不清楚。
　　只是某天看妈妈劳神苦思很心疼，陪着坐了一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再过两天就听到困扰了一两个月的难题被解决的消息。
　　好像冥冥之中有谁在助力似的。
　　陈潇湘很有表示地给小触手们做了两套跟自己服制相似的小裙子——很抱歉精力有限只能做出来这么多——却丝毫未意识到这会在小触手间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打来打去，大晚上咚咚咚的响，吵得小陈差点生气把小裙子收回去。
　　最后还是由祂收着，哪个小触手也没穿上，成了绝版收藏。
　　宇文嫖带来了草原的热烈自由风气，好像旷野的清风，一望无际的茫茫，即使走后很久也让陈潇湘常常感觉到很羡慕。
　　之前都是封闭地图，最多就一个城市的范围，走也走不出去，待久了让人觉得世界好小自己也好小。
　　如果有机会，她想出去，万一还能找到她的芽芽呢？
　　“会有机会的，我以后带你去。”祂总是给小陈画大饼。
　　“可你自己都走不出去欸，神像在这里，能跑到哪里呀。”陈潇湘好笑地拍了拍祂的一根小触手，那小触手顿时喝醉了一样激动到晕倒。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陈把它给拍死了——
　　祂只是笑笑，没有告诉小陈自己的能量随意识清醒而慢慢恢复，早已不拘泥于距离。
　　再等等就能塑型了……
　　日子在皇宫砖缝的光阴里慢慢流过，陈潇湘一天一天地长大，如同被雨水眷顾的小草一样茁壮起来。
　　皮肤好像牛奶一样白腻，而且很健康，不会像前两个世界那么苍白无力。
　　能跑能跳，性格友善，被妈妈养得非常好。
　　明天是殿试的日子，晚上吃过饭陈潇湘在跟妈妈看考卷。
　　一边看还一边盘算如果自己来能拿个几等。
　　甲乙丙丁……她能拿个戊。
　　那很惨了。
　　“潇潇的物理学的很好啊。”妈妈笑着摸了摸小陈的头，知子莫若母，一眼看出她的泄气。
　　“这些人才选拔出来就是以后辅助你的，如果他们会的东西你都会，就不需要他们了。”
　　书案上长长方方的试卷摊开来，好像翘着二郎腿嘲笑陈潇湘文盲似的。
　　害，她文科一直不太行。
　　平常看着作业就觉得无聊，还得是祂在旁边默默注解，她才有些答题思路。
　　有了文科万能还特别疼自己的好朋友——祂，陈潇湘几乎都不怎么去烦4355了。
　　听说它在杂乱的数据堆里终于给自己梳理出来一点新代码，接通了文娱作品板块——正经系统哪有这个，陈年老bug都给它锄地锄出来了。
　　现在每天沉迷于小说电视剧，是真心不爱搭理小陈。
　　“妈妈，我们学这么多物理，为什么不发展技术呀？”陈潇湘好奇问。
　　现在连个蒸汽机都不发明出来。
　　感觉不太符合人类发展历程，基础知识这么扎实丰富，甚至有些是她在现代都没听说过的理论——跨时代的高深学问。
　　居然没有应用。
　　总不可能是妈妈也知道这里是副本世界，每过一段时间轮回一次，所以认为发展科技根本不重要吧？
　　陈时宜摇了摇头，摸了摸她的脑袋，乌黑的头发像黑夜的幕布一般：“潇潇要是喜欢，可以自己试试。”
　　“真的？”
　　那看来是她想错了，只是妈妈没有想到可以放在科技发展而已。
　　陈潇湘莫名松了口气。
　　害，就说嘛，副本就是副本，副本里的人再好也不是真的，所以不会那么灵活。
　　——嗯，芽芽除外。
　　但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妈妈的，因为……真的给她妈妈的感觉。
　　「说不定就是你妈妈呢。」4355忽然探头说道。
　　陈潇湘一愣。
　　55，你怎么出来了？不是最近在刷漫画吗？
　　「漫画烂尾了，出来散散气。」
　　那你就来消遣我啦？
　　我妈妈在现实世界，这里是副本，怎么可能有我素未谋面的妈妈？
　　陈潇湘摩挲过妈妈华贵凤袍的衣角，两根手指顺着纹路攀爬，像个两腿小人，一路爬上妈妈的脖子，抱过去撒娇。
　　“下个月就是我的生日了，妈妈我要礼物～我要妈妈给我做好吃的饭饭，陪我一整天！”
　　陈时宜都笑着答应。
　　这样的妈妈正是她梦想的妈妈啊。
　　陈潇湘闭着眼睛想。
　　她反倒怕自己真实的妈妈对比下来会不够好了——假如真能遇见的话。
　　因为眼前这个好得太超出了些，大概只有副本人物，被这么设定了，才能这么好吧。
　　55你看漫画的时候脑洞有点大哦。我自己都没有见过妈妈呢。
　　她心里轻笑。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4355意味不明地cos谜语人——别怪它没有事先提醒。
　　在古代，考试是统治者们选拔人才的重要手段，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更是改变自身阶级的唯一渠道。
　　大周王朝不论出处男女皆有读书的资格，一路过院试乡试会试。
　　从五湖四海来的考生们，无论是江南水乡、西北边陲，还是岭南烟瘴之地，都想方设法前往京城。
　　富家子弟或可租乘车马，而更多寒门学子，则是凭一双脚板丈量山河，风餐露宿，顶风冒雪。
　　不仅要克服地理的阻隔，还要应对盘缠用度的算计，以及水土不服甚至意外伤病的挑战。
　　隔天一早，陈潇湘还在被子里扑腾梦乡，就听到妈妈的声音。
　　“妈妈要去监考殿试，潇潇要跟着一起去看看嘛？”
　　“不了吧……监考好无聊的，去年我坐了一上午，又不能睡又不能干别的。”
　　简直是酷刑。
　　把一辈子想完，回头发现才过半炷香时间。
　　真不知道那些监考老师天天过得什么苦日子啊。陈潇湘感叹。
　　她现在眼睛都睁不开，更别谈监考了，直接比考生睡得还香。
　　“好，等明天上朝的时候妈妈带你去看看这一期的状元，潇潇之前不是说喜欢状元吗？妈妈帮你看……”带着宠溺笑意的话在头顶悠悠响起。
　　哦哦，状元，喜欢，是的，状元很厉害是应该喜欢……
　　不对。
　　妈呀，她妈要给她找对象了吗？
　　小陈忽然从床上坐起来——妈妈已经走了，房间里就她一个。
　　她现在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古代催婚这么早吗？
　　----------------


第134章 帽子宫花好啊好新鲜
　　对于妈妈给自己找“相亲对象”这件事，陈潇湘表示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除了顾芽她也不会喜欢的！
　　口嗨就是口嗨而已，口嗨是不能成真的。
　　她下个月就满十八岁了，成年了，妈妈答应她十八岁以后可以放她出去历练一年，这一年里她就准备大江南北地跑一跑，去找芽芽！
　　把老婆找回家。
　　山不过来她就过去。
　　当然，这个计划她谁也没有告诉，表面上看就是在王宫里长大的公主向往外面广阔的天地，想出去玩。
　　陈潇湘学了这么久的文科，总算也学会了几句名言警句，比如：事以密成。
　　如果让祂知道了——恐怕会对她亲亲老婆不利。这是小陈最担心的。
　　她可怜可爱的芽芽宝宝不过是一介普通人，不够那个神一下子打的，她可得偷偷保护好！
　　要是找到了就写几封信回来试试态度，那个神要要是敌意太强……陈潇湘得考虑要不要把妈妈接到身边都不回来了。
　　「小心祂爬过来把你关进小黑屋……」4355默默道。
　　？
　　“55你是不是看小说看多了？”
　　还小黑屋，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打断她的腿？
　　考试结束后是批改环节，听说这一期有个很厉害的人，以绝对的优势碾压第二名夺得魁首。
　　各个批卷老师都赞不绝口。
　　陈时宜看着试卷上的名字。
　　笔迹隽永飘逸，落力却很实，给人俊秀的感觉。
　　顾芽。
　　眼中闪过深思……最后嘴角上扬，竟然有几分笑意。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看来计划一直进行的很顺利。”语气里说不出来的欢欣。
　　担心了很久的事情彻底放下来。
　　她没有跟陈潇湘说明自己来历，一方面是不想戳女儿的痛处、回想到那些不好的记忆，一方面就是确定能不能等到这个人。
　　按照潇潇外面的恢复程度，看来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真得感谢她……
　　这次真的确认到了很多情况，一切发展都在向好。
　　陈时宜大手一挥，就要陈潇湘下次跟她上朝。得让她们见面。
　　云镜把消息传递过来。
　　“一定要见面嘛？我当时就是随便说说嘛……”陈潇湘知道后拧来拧去地不太乐意。
　　她有喜欢的人，不想见什么相亲对象。
　　“去见见吧。”祂却罕见地在这个事情上立场转换，反而鼓动她去认识别人。
　　小陈一惊：“你转性啦？”
　　“嗯……”
　　“不吃醋啦？”
　　“不吃。”只要你先答应去见。
　　陈潇湘来劲了：“你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呀？真不是我说，就你以前那个样子，好像我多看人家两眼你都要闹小脾气，今天你忽然鼓励我见别人我感到很神奇……那你既然开了金口，那我觉得我确实该见一见。”
　　一整个忘情吐槽。
　　就差把“虽然我们关系很好但不能这样”写在脸上了。
　　祂：……
　　真不知道这小孩为什么这么有距离感。
　　真不知道谁教的。
　　虽然达成目的但总感觉被骂了一样。
　　第二天，晨光初透，陈潇湘打着哈欠静坐于镜前。池光将她乌黑丰茂的长发挽起，梳成漂亮的古典发髻。
　　发间簪上金丝镶嵌宝珠的凤钗，凤口垂下细长的珍珠流苏。陈潇湘的肌肤本就白皙，敷上一层薄薄的宫粉，更显无瑕。
　　室内熏香暖暖的，让人昏昏欲睡。
　　“还没睡醒？”祂轻笑着问，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格外好心情。
　　跟迎接自己的新娘子似的。
　　不知道还以为去见相亲对象的是祂呢。
　　陈潇湘闭着眼，睫毛随着呼吸微颤，任由面颊扫上淡淡的胭脂，平添几分娇艳。
　　唇上点了朱红色的口脂，眉眼也用青黛细细描画。
　　起身的时候由云镜搀扶着，裙裾如流云般铺开，头上的步摇珠串却几乎纹丝不动，显示出严格的礼仪。
　　正经场合她还是不想给妈妈丢脸的。
　　朝阳的光芒照在她身上，礼服的金线纹样流转生辉，佩玉发出清越微鸣。
　　「今天你要嫁人了？」4355百忙之中抽空一抬头，发现玩家都要跟人家跑了。
　　「不找你的芽芽了吗？」
　　“你才嫁人呢。”陈潇湘小声反驳。
　　穿过连绵的回廊，还能听见屋檐上风铃在响。
　　在这样一个波澜不惊的时候，她走进众人的视野。
　　“母后，我来迟了。”敬语，但只敬了一半，好像下一秒就会眯着眼撒娇似的。
　　在场却没有一个人敢质疑，质疑她确实可以超出规矩之外的地位。
　　王朝唯一的继承人，金堆玉砌，高贵非凡。
　　金殿传胪的钟声在王宫上空回荡，新科进士们身着特赐的深蓝罗衣、头戴乌纱进士巾，在礼官引导下肃立于殿前汉白玉广场。
　　当司礼监高声唱出“第一甲第一名顾芽”时，那个着绯红圆领袍的身影稳步出列。
　　她接过鎏金诏书时，目光与高堂之上的陈潇湘短暂交汇，就立马收回——十八岁的公主正端坐凤座之侧，发髻上垂下的珠珞掩不住眼底流转的星芒。
　　陈潇湘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朝思暮想、准备跨越千山万水寻找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怎么不让她激动？
　　出场的一瞬间就牵住她所有心绪。
　　来人相貌极好，是小陈见过最好看的人。眉目如画，双眸剪水。
　　睫毛低垂显出含羞带怯的顺从，似乎是怕殿前失仪，只稍稍垂下去便不敢再抬头，是陈潇湘最熟悉的欲情故纵。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盘起来，盖在乌纱帽下面，让小陈只想亲手扯开来看里面的风光。
　　鼻尖也似有似无地萦绕着橘子香气。
　　她自以为隐蔽地扯了扯妈妈的衣服。
　　眼神诉说着渴望：我要她……
　　立刻赐婚，谢谢。
　　----------------


第135章 小陈决定主动攻略
　　陈时宜微微一愣，女儿的这点小动作自然逃不出她的眼睛，只是不解其意。
　　怎么跟讨要玩具似的撒娇？这里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不过是最常见的金光宝殿，一群无所事事庸庸碌碌的大臣，有什么可让她的潇潇注意……
　　她的视线随之落在殿下众人面上，不轻不淡地投到顾芽面上时只鸿毛浮水般的一瞥——
　　那人天然生得好模样。
　　顾芽眼中略带些浅薄笑意地回望过来，好像格外有深意。
　　嗯呐，是潇潇的母亲，对比其他根本不重要的蝼蚁自然要尊重些。
　　你好啊，请你把你的女儿许配给我吧。
　　我现在不是你们家供奉的怪神，只是一个很有才华很厉害绝对能给你女儿幸福的普通人。
　　她心里默默腹诽，看着她看着长大的女孩傻傻看着自己离不开眼的样子就暗自得意。
　　哼哼，还说什么只要当朋友……谁要和你一直当朋友啊！
　　既然之前的身份行不通，那就干脆换个身份好接近些。
　　祂自然有把握让所有人都认不出自己的身份，再温水煮青蛙，让习惯了人侍奉的小公主沦陷掉永远离不开自己。
　　谁能比祂更会照顾陈潇湘？
　　佳人翩翩，不卑不亢，眉眼间满是风流，即使站在台下也给人平视的感觉。
　　哪里能知道这个人内心全想着怎么伺候人上位的事情呢。
　　正是风光少年时刻，清朗旷然，宛如一颗温润却难掩光华的美玉，又比旁人多些沉稳和自得。
　　给陈潇湘迷得不要不要的。
　　坐在自己的小座位上眼睛里简直发光。
　　哇塞！芽芽穿这一身，这个皮肤真的好帅啊。
　　感觉拿出去能直接引领一波新中式风潮。
　　「人靠衣装马靠鞍。」连4355这个不懂审美的人机系统都难得说了几句好话。
　　陈潇湘心里更是疯狂点头，像是换装类游戏氪佬附身一般啧啧称奇大加赞赏，励志以后要用自己的小金库再给芽芽多买些衣服。
　　之前都是芽芽养她，现在风水轮流转，也终于要她可以给芽芽养家发零花钱啦～
　　陈潇湘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跳得太过响亮，把脑子砸晕后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往日里最喜欢挡着她和别人正常交友的“祂”，今天格外沉默。
　　她眼里只有顾芽。
　　眼前的顾芽是跟现代御姐风完全不同的古典感，宽袍大袖飞带，还有学霸气质加成。
　　在一众路人里显得非常之出众。
　　最后还是妈妈拉着她的手，才把她不争气的视线掰回来。
　　目光太过热烈……陈潇湘真的就差直接摇旗呐喊“我要她”“我要她”，昭告全天下这个她要定了了。
　　一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对此底下大臣们自然不敢置喙，谁敢对公主指指点点？王国唯一的继承人如何不是他们能够妄加非议的。
　　只是羡慕状元的好运。
　　被公主看中，这下子前途要亮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了吧。
　　陈时宜安抚地拍了拍陈潇湘的手背，不要急，该给潇潇的，总会给。
　　其他考生们面见圣上，流程还是要走的，得一个个安排去处。
　　或者派去翰林院，或者封为地方官，都从底下做起，深入基层里去历练。
　　只有顾芽是例外。
　　“朕观今科状元顾芽，文采斐然，气度弘毅，实乃国之栋梁……赐翰林院修撰一职。”
　　陈时宜沉声道，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其实她很熟悉这张脸，因为曾经朝夕相处过一段时间。
　　按照之前的推测，潇潇之前几次应该已经见过她了。
　　现在看，可能还保留了一部分记忆……这预示着潇潇身体和精神的恢复程度，苏醒日程可期。
　　她暗地里松了口气。
　　太好了……
　　总有一天，她会看见潇潇醒来。
　　“于经史子集颇有见地。自明日起，随侍公主研习典籍。”
　　一语既出，满堂都惊羡不已。
　　在一片惊讶的抽气声中，那张美人脸微微地笑了，一下显得更加美而妖异，甚至虚浮，像浮在水波上的一颗泡沫。
　　吸引陈潇湘要去摘下来才能真正拥有。
　　水中月时会引人溺水的……
　　在座莫不暗中惊叹今科状元的好运，居然能得公主青睐，一步登天成眼前红人。
　　再见陛下也大为欣赏的样子，都想着该怎么讨好她。
　　退朝后，许多人来巴结顾芽。
　　两只势利眼，一张奉承口。
　　更有甚者还去做了背调，结果却一无所获，好像这个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被人群包围的新科状元脸上是得体的笑容，算不上熟练，但也绝对挑不出错处地周旋在这些狐狸精上身的大臣中。
　　“张尚书抬爱，晚辈愧不敢当。”
　　“王侍郎言重了，日后还要多向您请教。”
　　“李大人放心，改日定当登门拜会。”
　　声音清朗如玉磬，精准得挑不出错处。可如果细看，便会发现那含笑的眼底始终凝着三分疏离，乃至于嫌恶，好像人走在路上终究会遇见苍蝇一样。
　　虽然不喜，还要勉强走过去。
　　她个子高挑，在身材臃肿的大臣之间显得很突出。
　　当某位阁老亲热地来拍她肩膀时，她借着转身作揖的动作恰好避开，眼下却一冷。
　　可以想象他接下来不会好过了……
　　陈潇湘一出来就感觉她的心选姐鹤立鸡群般站在人堆里。
　　“公主来了……”人群里响起窸窣的低语，围着的官员们像被风吹开的稻浪般让出条道。
　　陈潇湘却不停步，径直走到顾芽面前，害羞似的将手并到身后，指尖在腰间的环佩上无意识地绞着。
　　之前两个世界感觉都没怎么费力就跟老婆在一起了，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样。
　　当时都是老婆主动勾引她……如今攻守之势异也，她作为更有钱有势的那个，应该支棱起来，给芽芽被热烈追求的感觉才对！
　　两双眼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勾搭上，好像电线相交似的，一下让陈潇湘不好意思地偏过头。
　　“你们、你们……”不要看她呀。
　　小陈一下子害羞得自乱阵脚不敢动了。
　　还是顾芽主动凑上前关心：“公主有什么话要对臣说吗？”
　　陈潇湘抬眼望去，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称呼，古代直接叫名字是很冒昧的举动，叫“芽芽”又没到那个熟悉程度。
　　思考再三，她扭扭捏捏道：“顾修撰……我们借一步说话。”
　　----------------


第136章 公主抛出来的橄榄枝
　　顾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被春风惊动的蝶翼，怀着刚刚消融过碎冰的纯水。
　　她不知为何轻笑了一声，欣然应允，却几乎让陈潇湘听得耳朵发烫要落荒而逃。
　　心里蔓延着芳草。
　　虽然芽芽好像不记得她了，但是，不会错的，在错综复杂的关系网跟逻辑链里，小陈始终没有乱掉自己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副本世界，但她知道要抓住什么才会感觉到安心。
　　这绝对是她的爱人，顾芽。
　　臣子们不敢忤逆公主的决定，只得先行离开为她们对话腾出地方。
　　而顾芽的态度就更加顺从了，在众人面前大摇大摆地跟着高贵的公主走到一起，故意转换了个角度挡住身量要较小些的女孩，不让任何人窥探她们的对话。
　　可以光明正大独享陈潇湘的感觉让她感觉很兴奋，整个人就像张开鳞片给伴侣随便抚摸也没关系的蛇，洁白的尖利牙齿之下，猩红的蛇信子要吐出来，掠夺被心上人气息詹沾染过的空气。
　　她眯着眼，下意识舔了舔唇。
　　陈潇湘跟着被烫到一样把目光收回来，甚至于转过身去，斯斯艾艾的。
　　在自己给自己措辞。
　　总不能上来就说：你好，我是公主，我以后要当大王的，你跟着我有肉吃，做我老婆吧。
　　不行不行，实战很难打出伤害。
　　反而容易被当做神经病带走。
　　凡事都讲究循序渐进……虽然之前两个世界也是坐火箭一样飞快的速度就是了。
　　于是顾芽能够清晰看见公主耳尖漫上胭脂色，连交领处露出的那截后颈都泛起薄红。
　　看得久了就不由痴了。
　　好漂亮啊……
　　如果可以沾染上她的颜色就好了。
　　或者别的什么……
　　脑海里的想法越发过火起来，这位在朝堂上对答如流的状元，表面上风光霁月，玉骨云衫，实际上内心阴暗。
　　毕竟祂本来就不是什么能用世俗道德限制的东西。
　　很多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陈潇湘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却不知道，在看不见的视角里，有多少小触手已经层层叠叠挨上了她。
　　从顾芽的裙摆下边钻出来……
　　好像以后还可以用来干其他的事。
　　“殿下……”顾芽轻声呼唤，为自己脑海里激烈的想法感到奇异的雀然。
　　当着潇潇的面肖想她……太刺激了。
　　“嗯哼？”陈潇湘却轻哼一声，还在想自己该怎么攻略顾芽。
　　顾芽被这一声轻哼勾得藏在袖中的手指都悄悄蜷紧，攥住了腰间玉佩的猩红穗子。
　　真想不管不顾地过去抱抱啊。
　　“不知道公主找臣下有何事……”但她还是怕吓到小家伙选择温和地问道。
　　陈潇湘措好了词，猛一回头，却一下投进一双眼——可能是她最近这十几年都顺风顺水惯了吧，居然会觉得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眼里对她含情脉脉？
　　小陈内心狂摇头，下意识否定这个选项。
　　不过，怎么说呢，芽芽好像磁铁一样黏着她。
　　明明大家是一起走的，旁边地方这么大，偏偏要挨着她。
　　害她一下转头，差点撞上去……
　　「说明她可能比较冷吧。」4355随口道。事不过三，不可能一见钟情三次。
　　一定程度上来说，看陈潇湘吃瘪是它为数不多的消遣，口头便宜总得占占。
　　损友型随身系统……陈潇湘也只得惯着吧，反正就一串口是心非刀子嘴第一名的数据而已。
　　顾芽的眼型生得极妙，眼尾微垂似含谦恭，可那瞳仁深处却沉着星子般的光，仿佛能照见人心底最隐秘的涟漪。
　　“从明天起你就搬来和我住吧，吃穿用度都算我头上，这座皇宫除了卧室书房和西边的小庙，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没有正经追人经验的小陈对人好的第一反应就是给她自己拥有的全部。回头就要大家像对待她一样对待芽芽，所有东西都要最高规格。
　　“多谢公主费心，臣下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只得以身相许。
　　两个人下意识想到一处去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又不知道为什么同一时间错开。
　　都为一个老掉牙但总能在气氛需要时接上话的贯口而感到心有灵犀。
　　微妙的高兴。
　　陈潇湘红着脸，耳朵温度从来没有下来过，故作大方地去牵顾芽的手……嗯，大家都是女孩子，初期来说攻略是没有什么难度的。
　　只要她想，而且性格还这么熟悉的情况下，投其所好一下下，做朋友很快的。
　　做朋友简单，做恋人就有点不知道了。
　　她先是轻轻碰了碰顾芽光滑细腻的手背，见对方没有躲闪，便顺着官袍袖口的滑下去，虚虚扣住她的手腕。
　　却被一个巧劲带着，直接扣进指缝里。
　　顾芽的手比她的大一点、长一点……陈潇湘想到什么似的赶紧把目光拿走。
　　“公主的手好小……好凉。”她叹息着说，故意凑的好近，好像一具从水里打捞出来的艳尸，头颅悬之又悬地挂在陈潇湘耳边。
　　要掉下来似的。
　　“谢谢，你的手确实大一点，温暖一点……”陈潇湘不好意思地回夸道，这个世界的芽芽罕见地比较暖和。
　　她神游天际，嘴里说着没有营养的废话，却连头都不敢抬，怂得可怕。
　　看得顾芽眼底浮着笑意。
　　于是她故意用拇指蹭过对方腕间跳动的脉搏，感觉到掌下的肌肤微微一颤。
　　仿佛在问：公主殿下不是要主动向我示好吗？怎么不动了，嗯？
　　“我们、我们散散步吧。”小陈干巴巴地说道。
　　本来以为可以慢慢来，兵来将挡，没想到只要一两句话、几个眼神，就让她溃不能防了。
　　披着温暖皮囊的顾芽笑得人比花艳，依旧是一副吸人精气的模样。
　　----------------


第137章 此女手段恐在公主之上
　　纯情小陈眼巴巴地牵着人家手腕子逛花园，嗯，这个花好红，那个草好绿，一边介绍各种花木，一边偷眼瞄人……
　　不期然被逮了个正着。
　　“公主为何频频偷顾顾芽？”坏女人拿腔拿调地问。
　　在陈潇湘略带些惊讶的眼中，忽然用空闲的那只手折下段紫藤，细碎的花瓣簌簌落在两人交叠的袖口，倒像是撒花似的营造出暧昧浪漫的气息。
　　“不知臣下衣冠有何不妥，竟让殿下目光流连至此？”
　　要不要下次褪去衣冠再细看？顾芽只暗暗咽下后边的话。
　　轻佻、风流，在她眼底眉梢绕啊绕。
　　小公主耳根顿时烧起来，想抽手却被握得更紧。
　　没有，你的衣服穿的很好很漂亮，一点都没有问题。没有人比你更会穿了。
　　是她心里有鬼。
　　顾芽却不依不饶，顺势将紫藤枝别在陈潇湘鬓边，花色轻巧，更显得美人如玉。
　　看着女孩眼睛里只倒映自己的模样，她觉得愉悦，冰凉的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发热的耳垂：“还是说……”
　　“公主有什么难言之隐要对芽芽说……”官袍上的云鹤暗纹几乎要贴上明黄色襦裙的绣花。
　　比如说说你喜欢我这幅皮囊？
　　她可都看到了。
　　哼，小色迷公主，平常她没有样貌的时候，防她比防贼还精。
　　这个不让摸那个不让碰，最多就朋友程度牵个手，不知道在给谁守身如玉。现在幻化出模样，运气好砸中她的喜好，就这般顺承宠荣。
　　简直、简直让她跟自己吃醋！
　　哼哼。顾芽一边心里哼哼一边一点不耽误手上功夫，又是揉又是捏又是抱，好像要一次性摸回本似的。
　　“跟芽芽说说吧，芽芽想当公主殿下的解语花，排忧解难。”她软着声调，橘子香气从锁骨那里漫出来，拂过陈潇湘的鼻尖。
　　原来她已经不知不觉贴上老婆的胸口了吗？
　　芽芽……什么人能唤这么亲密的名字呢？
　　不知道。
　　反正一般人不会跟一个才见面不到半个小时的这样撒娇吧。
　　给小陈一下撩拨得又不会说话了。
　　看着眼前的雪色，原本整齐的领口因为她的靠近被主人故意翻乱，更显得让人要品味。
　　这、这……
　　这几乎是明晃晃的勾搭吧。
　　果然还是好不正经，是她熟悉的芽芽。
　　“芽芽……”陈潇湘顺着她的话头唤过去，身体挨到近得不能再近，告白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又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这个世界到底是古代，要保守一点的。
　　等她回头就要妈妈赐婚。
　　风风光光把老婆娶回家。
　　小陈一边红着脸心里盘算，一边默默接受了顾芽偷偷埋在她身上闻她头发的小动作。
　　两个人影子都合到一起去了。
　　把暗处偷看的小宫女们看得目瞪口呆，直呼好手段。
　　“天呐，那个状元真是太心机了。”小翠惊叹。
　　瞧瞧这人把她们公主哄得，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
　　简直是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行不行，这还得了，万一以后拿捏她们公主怎么办？
　　不成不成，她最看不得这样蛊惑人心的妖媚主子了！
　　“而且一点都不矜持，看到我们公主就巴巴地凑过去，一看就是趋炎附势之徒！”小霏应和着吹毛求疵。
　　在她们眼里，公主是最好的。
　　就是天上的龙啊凤啊，拉下来作陪也使得，这个小小状元娘算什么？
　　作为公主的护花使者，她们自然要对可能的驸马人选挑剔些。
　　显然，第一次照面，顾芽俘获了陈潇湘的心，但并没有让她们这些护卫队信服。
　　再说了，光天日下，一个大女人勾着另一个小姑娘的手，这样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欲拒还迎，成何体统？
　　公主当然不会有错，自然是这女人使了什么法子。啧啧，实在是好手段。
　　小翠和小霏都敏锐察觉到此女手腕恐在公主之上，不由担心公主若是跟着她会不会被挟持……
　　顾芽对此只眯了眯狭长的眼，不予置评。
　　不重要。
　　那天陈潇湘带着顾芽在皇宫逛了好久，逛完外边的花园和亭台楼榭，又亲自带到自己房间里。
　　趁着没人的时候让老婆上自己的床躺躺。
　　一边招呼人一边还眼睛亮亮的，自己已经乖乖躺进去了。
　　“这、这使不得吧。”心机绿茶芽芽上线，故意摆出一副好像怕别人说闲话欺负她的姿态，“公主的凤床哪里是臣这微芥之人可触碰的……”
　　要多卑微有多卑微，好像外边的小花小草，风一吹就要碎了。
　　“刚刚殿下与臣在园中嬉戏……恐怕已经给人家看到了，之后再滋生微言的话。臣下坏了公主的清誉，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红着眼，唇角拉平，故意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偏偏又靠那么近，额头的发丝挠得陈潇湘感觉痒痒的。
　　“胡说什么呢！她们怎么说才不重要。”陈潇湘又急又心疼，也顾不得许多，手下用力便将这个看似摇摇欲坠的“泪人儿”往自己那张软厚的床上带。
　　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轻松无比，实际上却是顾芽暗中主动发力。
　　跟狡猾宽粉似的一下滑着盖到陈潇湘身上。
　　柔软的胸口撞到了小陈的鼻子。
　　咳咳。
　　陈潇湘脸色爆红，但她老婆好像因为她刚刚说话声音大了一点，一下不动了。
　　她就只好继续保持现在这个姿势说话。
　　“在我这儿，没什么规矩比你开心更重要！”
　　一说话就吞到好多好多的橘子香气。
　　好像有人给她喉咙里专门塞橘子似的。
　　“殿下，这于礼不合。”盘发严谨的女人仗着女孩看不见自己的脸，声音细弱带着鼻音，表情却得逞得意。
　　指尖已经悄悄勾住了陈潇湘的一缕头发。
　　像是抓住命运红线似的。
　　“睡觉睡觉！”陈潇湘不容分说，扯过被子就将两人一同盖住。“早七好辛苦的，赶紧补一补，不然我都要坏掉了。你得陪我睡，这是公主的命令！”
　　“是……”
　　帐幔垂下，光线变得朦胧。
　　陈潇湘能清晰地感觉到顾芽刻意放缓的、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廓，像羽毛轻扫。
　　她闭着眼，却不知道某人一直望着她，将她的眉眼在心中摹写了千万遍。
　　----------------


第138章 岳母警告她小心祂自己
　　陈潇湘自从找到顾芽以后天天带她出去玩，似乎妈妈也很放心把她交给顾芽。
　　嗯嗯，毕竟芽芽学习成绩很好。
　　一般妈妈都会让自己孩子跟优秀小孩玩。
　　陈潇湘一边想一边点头，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过了两三天才想明白为什么。
　　哦呼，她把她的好朋友忘掉了！
　　好几天了，祂都没有出现……不会生气了吧？因为她要谈恋爱……
　　小陈赶紧空出来一天时间去陪祂：“你在不在呀宝宝？”
　　她连原本跟芽芽约到出皇宫玩的事情都推掉了。
　　“你一个人还好吗？”
　　可问着问着，心里却有点忐忑。
　　把好朋友这样晾着好几天。哎呀，她真是见色忘友的坏人。
　　现在非常有种来负荆请罪的感觉。
　　陈潇湘苦恼地坐在椅子上揉着手里的废纸。
　　“宝宝宝宝宝～理理我好不好嘛？”
　　“宝宝宝宝宝～你这么好，大人有大量不要冷暴力我行不行呀。”
　　她只是犯了所有年轻人都可能会犯的错误而已……
　　陈潇湘平常很少这么黏乎乎地跟人讲话，更不用说这样的称呼，但现在正是特殊时期，非这样不可了。
　　陈潇湘又软磨硬泡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像个小智障。
　　好在祂没有生气到不理小陈的程度，终于在女孩即将垂头丧气的前一秒回应。
　　“我在。”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莫名让陈潇湘觉得……祂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比如，笑意？
　　小陈还没来得及细品，就发现周遭有了细微的变化。桌上那张被她揉得皱巴巴甩到一边的废纸，不知何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了褶皱。
　　帮小孩收拾烂摊子的温柔姐姐。
　　陈潇湘眨了眨眼，心里那点负荆请罪的沉重感瞬间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和莫名的……被纵容感。
　　“你，你没生我的气呀？”她试探着问，声音里还带着点刚才撒娇的余韵。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随即，她感觉有一缕微风绕着她的发梢打了个旋儿，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像是一个无声的、带着些许无奈却又充满宠溺的轻抚。
　　很多很多只小触手跑过来贴贴她的手，小陈都一一用手指打过招呼，再任由它们喝醉了一样躺到自己身上。
　　不知不觉就被埋了——然后祂一声轻咳，这些分身小触手们又消失不见。
　　被收回去了。
　　气氛轻松写意，陈潇湘捧着脸忍不住泛起甜蜜的笑容：“我跟你说，我找到我喜欢的人了。”
　　“首先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明事理，有分寸，样样出众，然后我喜欢她……”
　　她掏心窝子的话不好意思跟人家当面讲，就只好倾诉给好朋友。
　　却不知道祂听着听着，也勾起与她心上人相似的笑容，嘴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冰凉的水意漫上眼底。
　　因为她们就是同一个人啊。
　　原来潇潇是这么看她的，真好呢。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可说着说着，陈潇湘的语气却担忧了起来，她想到别的事情。
　　是她心里一直挂念着无法忘怀的一根刺。
　　“姐姐，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还记得你说过妈妈会在我生日那年生病。”
　　“妈妈到现在都还很健康啊……”
　　不会有事的吧。
　　一个健康的人怎么可能好端端一夜之间就病倒呢。
　　越是平静越是叫人害怕，害怕这一直以来的美好被瞬间无可挽回地打碎。
　　越想越恐惧，陈潇湘脸色都白了几分，连对自己生日的喜悦都淡去。
　　“别担心小寿星。”祂安慰道。
　　一只冰冷的手扶住陈潇湘的肩，给予安慰。
　　一切都会好的。
　　可女孩只略点了点头，仍旧蹙着眉头，似倦非倦。
　　其实比起可有可无的生日，她更希望妈妈能健健康康陪她一辈子。
　　然而，翌日清晨，鱼肚白尚且没有涂满天空，陈潇湘不祥的预感已经成真。
　　帝王陈时宜在生辰庆典前突发急症，骤然卧病，所有安排取消。
　　寝殿内药石的气味弥漫，取代了应有的喜庆。
　　彼时的陈潇湘还在梦乡里，好像也母女连心般睡不安稳，心里堵堵的。
　　眼泪莫名从眼角泌出，又由一双无形的手温柔擦去。
　　等她被人叫起得知消息、脸色苍白地赶到时，行装妥当的顾芽已静立在宫殿外，神色凝重。
　　看向她的眉眼都是深深的担忧。
　　“母后怎么样了？”陈潇湘激动地问。
　　顾芽领着她进去，放眼望去，熟悉的房间里好多太医，陈潇湘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张张麻木的脸，都愁眉不展。
　　像一颗颗苦闷老去要死掉的倭瓜。
　　而她的妈妈虚弱地靠在软枕上，面色灰败，毫无血色，看得陈潇湘瞬间滚下泪来扑到床边。
　　紧紧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在被面上。
　　陈时宜刚刚还仍维持着帝王的威仪，见到陈潇湘的那一刻却消融掉所有坚硬。
　　潇潇，她的潇潇。
　　只可惜这世界运转的既定轨迹里容不下她。
　　“傻孩子，哭什么……”陈时宜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却仍努力维持着平稳，“母后只是……有些累了……”
　　她深深看了一眼陈潇湘，目光中充满不舍与担忧，随即对顾芽微微颔首。
　　“潇湘，还有其他人……先出去片刻，朕有话需单独与顾修撰讲。”
　　于情于理不合，但帝王不接受任何人的忤逆，潇潇又是个听话的孩子。
　　于是所有人都如潮水般退去，刚刚还挤得满满当当的房间顿时空下来，只剩下床上和地上两个人。
　　到这个时候，陈时宜好像松了一口气。
　　“顾芽……我的时间不多了。潇潇交给你，我放心，但是，你、你一定要小心祂……”
　　虽然跟祂一直达成微妙的相持，但她怎么可能真的放心把潇潇交给一个不知道来历的诡异。
　　都是权宜之计罢了。
　　她的目光放在这个相貌昳丽的年轻女人身上：“据我了解……祂的本体是非常恐怖、无法描述的存在……祂来自别的维度，只是在这里有一个投影，或许在别的地方也有……不重要。”
　　“祂的分身注意到了潇潇，你要保护她……”
　　“好的妈妈，我会照顾好她。”顾芽微笑着上前，“但潇潇是个重感情的人，我想，她无法接受失去你。”
　　她的面容在陈时宜眼中虚幻，声音也逐渐缥缈。
　　“你不能死。这是我要送她的，成年礼物……”
　　----------------


第139章 陈潇湘沉眠的真相
　　顾芽的声音在药气氤氲的寝殿里，像一缕捉摸不定的烟。
　　这缕烟落在陈时宜面前，却好像熏的她睁不开眼，即使努力去辨认，也分不清眼前人的面容。
　　渐渐虚幻成水波粼粼……
　　顾芽俯身靠近陈时宜，潮湿粘腻的气息扩散开来，像发霉的烂橘子。
　　华丽的官员袍服渐渐渐渐被奇怪的东西划破，钻出来，挤挤挨挨。
　　无数细密的触手纠缠到一块，将整个地板吞噬。
　　整个寝殿都被祂的身体部分包围，一点声音都不会传出去。
　　“您说的对，我的本体确实来自无法推测的深渊……”那双总是狭长沉静如古井的眸子，此刻深处仿佛有幽暗的漩涡在流转。
　　“虽然只是一抹分身，但我想，保护你还是够的。”
　　她的指尖看似轻柔地搭上陈时宜的腕脉，实则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流悄然渡入对方枯竭的经脉。
　　陈时宜原本濒临溃散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骇，她感到自己正在流失的生命力，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堤坝堪堪拦住，虽然微弱，却不再疯狂倾泻。
　　她张了张嘴，想质问，却被顾芽用眼神安抚住。
　　不用问，不必问，不要问。
　　若有似无的命运线由此断开成新的序章。
　　原本作为支撑整个小世界发展的关键剧情脱解，锚点偏离，接下来会驶向什么方向，谁也不知道。
　　但祂不在乎。
　　祂只在乎陈潇湘，和陈潇湘在乎的人。
　　这个世界是注定要在千万次轮回里反复锤炼升维的，只是祂推波助澜了一把。
　　“这样会不会对这里的人不好……”陈时宜面色犹豫道。
　　“这是过程的一部分。实际上，偏离方向反而是好的，打破了之前的重复。”顾芽说道。
　　“你应该不会想看到原本发展线里人们是如何被奇怪疫病缠身的吧——当然现在也不会有太大区别。”祂残忍地笑了。
　　像闻道血腥味而兴奋的鬼怪。
　　其实并不在乎在场任何一个人。所以对生命很漠视。
　　陈时宜目光黯淡下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眺望窗外的远方。
　　宇宙自爆炸诞生，谁设置的爆炸？不知道。
　　但它迟早会日益空旷、寒冷。
　　这是陈时宜接受到的教育里，再三强调的常识。
　　这个世界也会一样吗？她想。
　　“……”
　　学习宇宙史的第一节课上，老师就让他们摒弃人类史观，去从更大的广角视野看待整个宇宙的兴亡变化。
　　现在的人类已经发展出了可以随时搬迁星球的技术，有上天入地的高达机甲，有秒数几万里的超速飞船。
　　但是还不够。
　　他们的脚还是太小了，即使有一千只一万只——蜈蚣也不可能从非洲大陆爬到月球。
　　他们不可能离永恒更快一步。
　　永恒的新生与灭亡。
　　如何才能逃离现有宇宙？
　　这是当前阶段科学家们正在讨论的主题。
　　所以当陈时宜拿着“封控实验体解构意识引导向低纬宇宙”的掩体计划时，高层给出了高度关注。
　　是的，高维宇宙终有一天会坍缩，人类会陪着无数的恒星卫星一同埋葬自己的未来，只有向下兼容，往下跑，才能得到永生。
　　如何躲避洪水？
　　答：成为水滴，或者更小的水分子。
　　于是陈时宜凭着这个简直可以称得上异想天开的计划拿到了大量资金。
　　她用陈潇湘作为唯一的试验品。
　　实际上却抱有私心……潇潇的厌世情绪已经到了神情恍惚、时常失忆的程度了。
　　已经说不清到底是心理问题还是生理问题了。
　　自从那年十八岁出院，再到她那里接受私人治疗后，到二十五岁，一直效果泛泛。
　　这孩子最后忘得只剩自己的小时候，只会安静地哭了。
　　哭得陈时宜心都要碎了。
　　她发了誓言，下了决心，要治好陈潇湘的病。
　　但事情并不如她预想的那样顺利，即使在耗费大量时间、精力、资源的情况下让潇潇的意识可以与捕捉到的小世界接通，也不见得真有进展。
　　这些小世界都太过杂乱了，有的甚至只是一个片段。
　　每次进入都是一次风险挑战，谁也不知道这里面的时间到底有多长，空间到底有多小。
　　会被困在其中。
　　不断尝试、不断做错，然后推倒重来。
　　她为科学事业奉献了一辈子，现在还将无辜的孩子卷进来——虽然是她们图谋在先。
　　陈时宜叹了一口气。
　　“让树成树，让花成花吧……潇潇很喜欢你，我也没有意见。”
　　她的目光沉重地抬起，似乎连提起眼皮的动作现在都显得费力。
　　“保护好潇潇。”
　　“我自然会的，休息吧……妈妈。”祂说道。
　　看着眼前人安静地闭上眼陷入沉睡，嘴角还好心情地扬起。
　　她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裙，保证以最好的状态去见陈潇湘，一边往外走一边扬声道：“陛下需要静养，诸位太医，请先退下斟酌方药。”
　　外边的太医们如蒙大赦，都躬身退出。整片广场顿时只剩下她们两个。
　　以及空气中那股愈发浓郁的、非药非香的奇异气息，触到陈潇湘鼻尖的前一秒又变回无辜无害的橘子香。
　　顾芽蹙眉看向泪眼婆娑的陈潇湘，一把捞到怀里伸手拂去她腮边的泪珠，动作轻柔，指尖却带着一丝不属于正常人的凉意。
　　那缕寒意惊得小陈轻轻一颤。可下一秒，顾芽将掌心完全贴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时，奇妙地，那沁人的凉意竟化作温润的暖流，缓缓驱散了她骨髓里的惊惶。
　　“别怕。”顾芽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比平时还更低柔几分，“陛下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可是……”陈潇湘刚迟疑地开口，顾芽的指尖便轻按在她唇上。
　　“没有可是。”顾芽微微低头，额头与她相抵，呼吸交融，“我说会好，就一定会好。”
　　安心的橘子气息让陈潇湘闻着往顾芽怀里又靠了靠。
　　眼睛虽然还红红像只小兔子，但已经平静下来。
　　妈妈一定不会有事的……
　　----------------


第140章 给你带的异世界高达
　　如果说这件事在她看来有谁能帮上忙的话，只有祂……
　　越想越是担心，妈妈面如土灰的样子萦绕在她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刚刚过夜就悄摸躲过所有人的视线，陈潇湘提着裙摆奔过空寂的宫道，绣鞋踩在青石上发出慌乱的声响。
　　她冲进那座总萦绕着特殊烟灰香气的小房间，一下扑在蒲团上，双腿并拢着跪坐，姿态虔诚得好像终日奉佛的僧侣。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下。
　　眼角原本白嫩的皮肤哭得透红、好像要被磨破似的，她带着哭腔喊道：“姐姐！姐姐！你在吗，你在不在啊！”
　　殿内幽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照亮浮尘。
　　她话音未落，案头一盏早已熄灭的烛台忽然自顾自地燃起一簇青白色的火焰，火苗跳跃着，映得墙壁上影子诡异地拉长。
　　陈潇湘激动得直要磕头烧香拜礼，赶紧被祂扶住了。
　　别、祂可受不住这个。
　　“你、你好好坐着，别乱拜啊。”还没到拜堂呢。
　　祂声音里罕见地慌乱。
　　陈潇湘哭着眼抓住她，说什么也不肯放：“你、我，我妈妈她……”一时间都有些语无伦次。
　　还停留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阶段。
　　“乖，没事了宝宝，都被我解决了。”祂故意凑到小陈耳边旁边说话，还仗着人家正哭得懵懵懂懂的时候直接抱住。
　　冰凉湿滑的舌尖轻轻舔舐过一点细软的耳垂。
　　好冷……
　　可听到祂的保证，陈潇湘又觉得心脏落回肚子里，身体都好受了些。
　　连原本以为过于悲伤而躯体化的反应都慢慢消解。
　　她巴巴地抓着人触手，攥得很紧：“你说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我、我真的不能……不能没有……”
　　未尽之语都融化在祂的怀抱里。
　　“真的。”祂的声音低沉而确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定律般自然。
　　那只被陈潇湘紧紧攥住的小触手反过来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何时骗过你？”
　　这个语气莫名让人觉得熟悉，但小陈哭得大脑空白实在想不了太多。
　　小陈现在只想要抱抱人。
　　谁都行——点名小狗可以插队——但在场的只有一个“人”。
　　被全心全意依赖的感觉让祂都忍不住翘起眉梢。
　　“闭眼。”声音含着笑意，还带着一丝准备献宝的神秘。
　　陈潇湘依言闭上眼。
　　只觉前方空间传来细微的波动，一种并非凡间任何材质的、奇特的金属气味淡淡弥漫开来，夹杂着细微的嗡鸣。
　　闭眼小狗耸动鼻子，对着空气闻来闻去。
　　嗯，怎么感觉还有股电流声？
　　这是她们这个时代会产生的东西吗？
　　“可以看了。”
　　陈潇湘听话地睁开眼，立马被惊得张开大了嘴。
　　只见房间中央，在她面前，静静伫立着一个一尺余高的奇特造物。
　　它通体线条流畅，覆盖着银白与靛蓝相间的装甲，关节处折射出冷冽的光泽，形态既威武又精致，充满了超越这个时代的力量感与机械之美。
　　虽然尺寸不大，但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能动起来，投入一场星际战斗。
　　这不高达吗？星际机甲？
　　陈潇湘眼里一下子冒起了火光，好像刚刚烧过一个春天一样。
　　方才的悲伤泪痕还未干，整个人就迸发出灼人的神采。
　　她几乎是扑到那台精致的高达模型前，想碰又不敢碰，指尖悬在冰凉的装甲上方微微发抖。
　　一下子兴奋得说是摩拳擦掌都不为过。
　　“这纹路……这关节……”她围着它打转，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这是那种能上天入地的机甲吗？”
　　她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仿佛穷孩子突然得到了整个宝藏。
　　祂似乎被她的反应取悦了，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不枉费祂专门跑到别的小世界去挑礼物啊。
　　谁说礼物只能送一份？
　　治疗算一份呢，机甲算一份，马上用顾芽的身份还能再送一份。
　　送多少都觉得不够。
　　那高达眼部传感器忽然微不可察地闪过一缕蓝光，虽然转瞬即逝，却让陈潇湘“呀”地低呼一声，激动地捂住了嘴。
　　“它、它刚才是不是动了？”她像发现惊天秘密般压低声音，兴奋得连耳根都红了。她试探性地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高达的肩甲，触感冰凉坚硬，却让她从指尖酥麻到心底。
　　好想拆掉看看里面的构造啊……陈潇湘痴痴地笑了。
　　一定很漂亮。
　　大概如果没有遇见顾芽，条件合适的话，陈潇湘会和电子产品谈一辈子的“恋爱”。
　　“你帮我保护妈妈，还送给我这么好的礼物，我、我真的好开心！”
　　兴奋的小陈“啪嗒”一下扑到好朋友身边，吊着人家手臂就开始左摇右晃地“撒泼”。
　　“你怎么这么好呀！”她算着距离把脸颊贴在对方肩头蹭了蹭，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亮晶晶的欢喜，拖着甜腻的长音，“我太开心啦——！”
　　“谁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的好朋友呀～哦～是你呀！”
　　被她抱住的人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无奈地失笑，任由她像只树袋熊般挂在自己身上摇来晃去。
　　一高兴起来就忘记保持距离了。
　　站在祂的角度觉得好像不错，但以顾芽的身份又不开心了。
　　古怪的神明居然天天忙着自己跟自己吃醋……真是，太奇怪啦。
　　空着的手抬起来，带着几分纵容的意味，轻轻落在小陈毛茸茸的发顶揉了揉。
　　“傻气。” 声音里含着笑，实际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温暖的宠溺。
　　“能跟我玩到一起去，哼哼，你以为你多聪明呢！”小陈不服气道。
　　歪脑筋动起来可比平常写作业的时候快多了，转起来飞溜溜的。
　　“好吧，那看来我也不是很聪明。”祂附和道。
　　不聪明，但是抓住你刚刚够用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原来已经不知不觉天亮了。
　　打闹的身影被投在地上，融成一团模糊而温馨的剪影。
　　----------------


第141章 猜猜仙人是谁呢
　　祂说了妈妈没事！
　　整宿未睡的陈潇湘赶着天亮的脚步马不停蹄地去看望，想第一时间确认妈妈的情况。
　　她提着裙摆踏过湿润的青石板，寝殿前的枝叶托着宿露，在经过时坠下一串晶莹。
　　殿内药香未散，却混进了敞开的窗棂间涌入的草木清气。
　　陈时宜靠坐在迎枕上，宫女正俯身为她喂些安神凝气的药。
　　君王的侧脸映在晨曦里，眼睫抬起时，那目光已如淬过火的刀锋般沉静。
　　“母后……”陈潇湘停在珠帘外，声音还带着熬夜的沙哑，眼睛一下又红了。
　　还是离不开妈妈、遇到点小事情就容易哭哭啼啼的性格呢。
　　陈时宜招手让她近前，指尖拂过女儿眼下的青影：“傻孩子，是不是没好好睡觉？眼睛都肿成核桃了。”
　　陈潇湘抱着她的手放到柔软脸颊边，一边乖顺地蹭一边小声解释：“我才没有……”
　　像只讨好主人的小猫咪。
　　晨光透过纱帐，给她侧脸镀上茸茸的金边，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毛桃。
　　吃起来一定脆脆的甜甜的。
　　陈时宜纵容地任她撒娇：“妈妈没事了，现在感觉好多了。妈妈还想陪你好久，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等我老了，你也老了，我们就一起躺着晒太阳。”
　　要是潇潇七八十岁的时候自己还能活着就好了，那个时候她也该九十岁了。
　　她们都有一头白发，坐在摇椅上，在院子的大榕树下，每天懒洋洋的，什么都可以干，什么都可以不干。
　　陈时宜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等妈妈身体好了，从床上下来，我们马上就去晒太阳！”陈潇湘擦了擦眼泪说道。
　　“潇潇，上来陪妈妈睡会儿吧，妈妈好久没抱抱你了。”
　　陈时宜故意对女儿眨了眨眼睛，细细的眼尾纹像鱼尾荡漾开水波。
　　一点年岁的痕迹让她美得更加具有生活气息。
　　药香袅袅中，母女俩的影子在锦帐上融成一团。
　　等顾芽殷勤端着营养汤来讨好岳母大人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小公主蜷在母亲床上，靠着妈妈胳膊打盹的模样。
　　「她睡着了。」陈时宜一点气声搭配唇语说道，眼底满是温柔。
　　顾芽微微点头，视线追随着也移不开。
　　傻傻抱着汤壶就忍不住盯着不放——也还好她不会被烫到。
　　换成正常人早就烫出两个大水泡了。
　　「睡着了就好，她昨晚都没有好好休息。」
　　乖巧的、可爱的，她的心上人。
　　顾芽看得满心满眼都在冒粉红泡泡。
　　「你喜欢潇潇？」陈时宜审视的目光放到顾芽上来回巡检，像是要看出一朵花儿来似的。
　　顾芽红着脸点头。
　　被人戳破心思之后还有点扭扭捏捏的。
　　活了不知道几千上万年的老东西，此刻显得不比那些十几岁的毛头小孩成熟到哪里去。
　　陈时宜眉头一挑，心下了然，虽然没想到顾芽就是“祂”，但是，如果是顾芽的话，喜欢潇潇也确实不出她所料。
　　否则她当初就不会配合她的计划了。
　　顾芽是个好孩子……
　　君王身体抱恙，但在积极恢复中的消息很快传到宫外大臣耳中。
　　全国上下都自发为其组织祈福活动。
　　茶楼酒肆，说书人悄然撤下了才子佳人的本子，醒木一拍，讲起圣上早年励精图治的旧事。有白发老翁听至动情处，以袖拭目，喃喃道：“陛下是圣明天子，定能遇难成祥。”
　　更有富商牵头，在东西两市设下数口巨大的“万民功德锅”，终日熬煮着香甜的米粥，施与贫苦百姓，只为给君王积福。
　　随着事情的向好发展，人们也纷纷猜测起生病的原因。
　　有说这是小病小灾，上天拿来历练圣上的。此后必然福寿绵延。
　　也有说这是不祥之兆，以后怕有事端，或许跟几年前的疫病传播有关。
　　还有的挥挥手指头表示都不对，这显然是一起政治案件，是蓄意投毒。
　　“是不是有人要害妈妈啊……”风言风语传进小陈耳朵里，心里也有些猜测。
　　她一边照顾妈妈，一边看着妈妈憔悴的脸，心疼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这会儿吃个饭的时间小脑袋都转个不停。
　　顾芽正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上柔地按摩，闻言睫毛微微一颤，揉了揉爱人的耳朵。
　　“别想那么多。妈妈已经好多了……你先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先累得病倒了。”事情有她看着呢。
　　陈潇湘把自己这几天都尖瘦下来的下巴调整角度卡进爱人的颈窝里，鼻子里发出两声哼哼的声音。
　　乖得让人受不了。
　　不一会儿，居然趴着假寐起来，拿顾芽当抱枕使呢。
　　顾芽也跟着闭上眼，两个人构出一幅和谐的画面。
　　她闭上眼，祂却能看见这一整个世界。
　　一个健康的人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就生病了呢？
　　只是因为要作为所谓“关键剧情”引出下文，所以没人深究罢了。
　　王宫外郊区某处官邸里的书房，光线晦暗，只点了一盏孤灯。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杏仁般的诡异气味。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臣正背对门口，负手而立。
　　望着墙上那幅墨色淋漓的《猛虎下山图》，指尖缓缓捻动着一串冰凉的玉珠。
　　“吱呀——”一声，心腹管家闪身而入，脚步轻得如同鬼魅。
　　他凑到张尚书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大人，传来消息……陛、陛下她没事！听说不仅在当日就得到有效救治，而且马上就要盘查起来……”
　　“咔嚓”一声轻响，张尚书指间一枚玉珠竟被生生捻出一道裂痕。
　　他猛地转身，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那上面不再是平日里的沉稳持重，而是一种计划脱轨的狰狞。
　　“不可能，那些仙人不是说这毒药发作起来无色无味无痕，只是如同突发疾病的一般吗？不是已经找人试过药了吗？”
　　“千真万确！”管家额角渗出汗珠。
　　“废物！一群废物！”张尚书猛地将玉串掼在地上，珠子迸溅四散，在青砖上敲出凌乱刺耳的声响。
　　他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一把揪住管家的前襟。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了吗？二十年，三十年！你知道人生有几个二十年吗？”
　　大丈夫岂可久居人之下？
　　搏一搏，皇帝拖下马，君王我来当。
　　管家被他勒得面色发紫，艰难喘息，又被随意丢开，好像扔垃圾似的：“快将那群仙人请回来，速去！”
　　----------------


第142章 贴贴搞得都不正常了
　　京城某处不起眼的客栈厢房。
　　烛火摇曳，映着几张年轻却带着莫名疏离感的面孔，好像画风与周边格格不入似的。
　　仔细看，好像都是一些欧美面孔。
　　桌上散落着花生壳和空酒壶，空气里混着酒气。
　　“啧，这‘宫廷倾轧’资料片的引导任务也太简单了。还关键剧情呢，我看随手就能做。”一个穿着青色布袍、作书生打扮的金发青年翘着二郎腿，把一粒花生米抛进嘴里。
　　硬朗的五官线条显示其外裔血脉。
　　游戏系统会将他们的话自动转译成这个世界的通用语言，所以倒是不用担心和NPC们的交易的问题。
　　他说完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带着一点刚刚睡醒的嘶哑。
　　其他几个人也没好到哪去，都是穿着随意，头发凌乱，好像刚从地板上爬起来一样。
　　爬起来也不刷牙洗脸，就饿死鬼投胎似的啃食糕点。
　　管他那么多呢，先填饱肚子再说。
　　这么多危险的副本世界，今朝有酒今朝醉，能快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于是坐着吃花生米的书生，反倒是里面最具儒雅风范的了。
　　这几天他们几个喝的酩酊大醉，房也不出，天天就泡在一起厮混。
　　“不就是给那个张尚书送个系统商城出品的毒药，帮他药翻皇帝推动夺权嘛。稳了。”书生喋喋不休地得意道。
　　这个副本让他们这个团队碰上，简直是送分。以后要是多进几个这样的副本就好了，安全，省力，还高效。
　　旁边一个侠客模样的男人白了他一眼：“你小心点，这游戏NPC智能度不低，看你嘴上没个把门的，小心别到时候栽了。”
　　“安啦！”另一个胖乎乎的“商贾”摆摆手，“系统都判定我们‘投毒成功’了，就等皇帝驾崩，张尚书逼宫上位了。咱们把这个局面搅乱，让整个副本的前置条件都完成……”
　　“真不知道到时候主神要怎么奖励我们。”
　　他油腻腻的手抹在自己脸上，也不嫌污渍，就擦到衣服上去。
　　众人顿时哄笑一团。
　　可话音未落，几人耳边几乎同时响起一声清脆却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警告：任务“助力权臣”失败。】
　　【任务目标“陈时宜”状态异常更新：已解除毒素，健康状态已彻底恢复。】
　　【剧情关键节点“宫变”触发条件已失效。】
　　【任务失败惩罚核算中……】
　　房间里瞬间死寂。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书生猛地坐直，眼睛瞪得溜圆：“失、失败？怎么可能？系统出品的毒药怎么可能出错？”
　　“我亲手把它投进去了！”刺客惊叫道。
　　书生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原地打转；侠客脸色铁青，一次次骚扰系统求解释。刺客则眼神阴鸷地盯着虚空，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极端的补救措施。
　　几个人好像煎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流窜过七八个世界才攒的两三千积分被扣除一半。
　　一下失去了全身家当的二分之一。
　　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要死的东西！我当初真应该直接用积分换个杀人无人机，把那皇帝的头割下来算了！”不知是谁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引来玩家们全体一致同意。
　　当初是为了隐蔽才选择了投毒，现在看来就应该直接一点才行。
　　NPC在玩家们眼里只是一串数据，或者说为了让自己存活下去，谁的命就都可以不在乎。
　　他们愤愤不停，喋喋不休，谁也没有注意到房间角落的阴影。
　　似乎比别处更浓稠一些，并且正以一种违背光线的微妙方式缓缓蠕动。
　　那阴影边缘，隐约有无数比发丝更纤细、近乎透明的触须状虚影在轻轻摆动，然后渐渐凝实，化作一条发现猎物后悄然舒展的触手。
　　悄无声息地捕捉着空气中玩家们散逸的每一个音节、每一丝情绪波动。
　　原来老鼠都在这里啊……
　　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非人冷意的注视感，如同无形的蛛网，轻轻拂过每个玩家的后颈。
　　像一把在无声中逼近的刀。
　　但这注视感一闪即逝，快得让他们以为是任务失败带来的心理错觉。
　　顾芽正坐在陈潇湘身边，温柔地安抚着她的小公主，嘴角带着惯常的、令人安心的浅笑。
　　但她的另一部分，正冷静地听着这群异界来客的绝望哀嚎，并将“玩家”“系统”“积分”“副本世界”这些破碎的词汇逐一记住。
　　原来如此啊。
　　是来汲取这里小世界能量的小偷啊。
　　惹到她真是……惹到鬼了啊。顾芽心里笑道，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唔……芽芽，我怎么又睡过去了。”
　　跟老婆待在一起就是容易太放松。陈潇湘嘟嘟囔囔的。
　　顾芽闻言柔和了眉眼，把思绪重新拉回，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她没有松开环着陈潇湘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没事，宝宝可以继续休息，宝宝躺得我很舒服。”
　　舒……服？
　　小陈表情空白。
　　顺着顾芽的目光放到她们相贴的地方顿时反应过来，脸色爆红地捂住胸口。
　　简直是色鬼呀！
　　靠一靠贴一贴就给自己加这么多的戏！
　　好好的睡觉都一下子讲的都不正经了！
　　小陈幽怨望着她。
　　可面对喜欢的人眼睛里好像流水潺潺似的投望，顾芽却觉得自己有点控制不住了。
　　她低下脸，鼻尖去蹭陈潇湘的鼻尖。
　　主动用柔软去触碰另一片柔软。
　　陈潇湘眼睛下意识瞪大，张着口却说不出话。
　　因为舌头被勾走了……
　　相互纠缠，难舍难分。
　　然后扯开一线白丝。
　　“脏死了！”小陈脸色爆红地嫌弃道。
　　芽芽怎么几个世界都没有改掉这个坏习惯啊！
　　----------------


第143章 两个谜语人凑一块
　　顾芽眼底浮现起笑意，哄着道歉，一边哄一边仍然不愿意放开爱人，就着柔软的唇瓣不断厮磨。
　　像一条烦人的大狗。
　　再一路流连到耳畔。
　　“潇潇～我的潇潇～理理我好不好？嗯？”
　　她用鼻尖蹭着陈潇湘泛红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最敏感的肌肤。
　　引得怀里的人轻轻战栗，再将其圈在臂弯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对方散落的长发。
　　这个距离和动作就有些太暧昧了。
　　和暧昧对象在暧昧期发生一些暧昧的事，好像也很正常……
　　小陈头脑子已经被亲的晕晕乎乎了。
　　“是我的错，”风情万种的女人总是愿意在小女孩面前收起自己所有尖锐的危险，愿意俯首低垂，给她所有自己能给的安全感。
　　谁舍得去凶这么可怜可爱的小女孩呢？
　　顾芽不舍得，她只觉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冥冥之中的联系叫她们走到一起。
　　顾芽声音里浸着未散的笑意，唇瓣又一次若即若离地擦过陈潇湘的颈侧，留下细微的痒意。
　　“弄脏了我们潇潇。”语气里毫无悔过，反倒像尝了蜜糖的兽，餍足地舔着尖牙。
　　陈潇湘被她磨得没了脾气，耳根红透，终是偏过头，将发烫的脸埋进她颈窝，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无赖。”
　　“你这样……是要给我当老婆的。”
　　不然算不清楚。
　　不然就是在犯罪！流氓罪！
　　不好好跟她结婚收场的话，就要抓起来牢底坐穿！
　　小陈抱着老婆耍无赖一样地想着。
　　顾芽眼底笑意更深，收拢手臂，将人稳稳嵌进自己怀里：“谢谢潇潇给我送老婆。”把自己送过来了。
　　这时候陈潇湘才猛然惊觉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哎呀、这、虽然都已经经历好几个世界了，但是在这里还是新见面吧就……
　　害，亲都亲了！美色当前，要是真能抵抗住的话，早干嘛去了。
　　反正芽芽会无底线喜欢她的……
　　一双眼睛望进另一双眼。
　　心旌动摇。
　　而在无法用时间衡量的遥远彼方，于现实法则彻底失效的维度夹缝中，祂的本体栖息着。
　　巨大的、非对称的轮廓在虚空中时隐时现。并非固定的形态，而是由无数不断增生、腐烂、扭曲的触手、眼梗、肉翼和难以名状的器官构成的的集合体。
　　正因为风声传来的奇怪的、微妙的、陌生的喜悦，而不断翻涌变化。
　　祂不来自时空，但可以俯视“看见”所有。
　　祂的表面覆盖着闪烁幽光的粘液，上面依次浮现又破灭着亿万张扭曲的面孔，好像一整个地球发展史都在这上面演变。
　　祂发出永无止境的、叠加在一起的疯狂呓语，本身即是污染，足以让任何聆听者的理智彻底崩坏。
　　所以祂不应该降临。
　　但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勾引着祂，让祂忍不住去注意。
　　自诞生以来的几万年间，祂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渴望……
　　寻觅……
　　羡慕……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祂不知道。
　　烛火通明，药香未散，但殿内气氛已截然不同。陈时宜靠坐在凤榻上，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
　　她面前摊着一卷密报，指尖正点在一个被朱砂圈起的名字上。
　　顾芽静立一旁，青衣素净，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说的没错，线索都指向他了。”陈时宜的声音低沉而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张敬斋，朕的户部尚书。表面恭顺，背地里却网罗党羽，勾结方士……竟敢用这等阴毒手段。
　　哪里有什么突发疾病，不过是小人奸臣。
　　她抬起眼，目光与顾芽交汇：“他做事缜密，直接拿人，恐难抓到铁证，反而打草惊蛇。”
　　“你若是需要，便告知我一声，杀了便是。”顾芽却是态度轻慢，不屑道。
　　没有了朝堂之上专门做给陈潇湘看的恭敬顺从，更多的是刀剑出鞘的锋芒。
　　显然，那样的蝼蚁凡人并不被放在他眼里。
　　陈时宜却问：“你知道多少？”
　　总感觉现在的顾芽并非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不过，既然隐藏身份是这个王朝家族祭祀供奉的神明的话，知道一些旁人无法知晓的信息也正常。
　　她心里又回转起来。
　　“知道他的药是从一群称为‘玩家’的人手里拿到的。”顾芽说道。
　　“这群玩家的系统正在侵入副本世界的各个角落，相信同一时刻有无数个小世界正在遭受汲取能量。”
　　陈时宜忽然联想到之前实验失败的经历。
　　当时总结的原因是什么？
　　是能量磁场由强变弱，低纬宇宙的反应不够剧烈，渐渐与他们失去联系。
　　是有不明物质干扰了他们的实验进程，让潇潇的意识逐渐弥散在茫茫的小世界里面。
　　所以当时启用了顾芽的提议。
　　她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目光甚至有几分紧张地看过来。
　　让顾芽下意识反问：“我应该想起来什么？”
　　“不，没事。”陈时宜转过视线，庞杂的世界记忆如果一下子侵入到顾芽脑海里，反倒会害了她。
　　但还是不得不感叹，没想到当初顾芽主动请求的计划进展的这么顺利。
　　辛苦她了……
　　可就是太过顺利，她也不确定眼前这人到底是顾芽还是这个世界里设定的“祂”了。
　　毕竟自从顾芽的提议实施后，也已经过去相当一段长的时间了。
　　一个人的真心能相信多久？
　　当它作为一滴墨汁侵染别的清水时，是否还能保持自身的浓稠，是否会变质？
　　“你真的喜欢潇潇吗？能喜欢多久？我不希望潇潇再受委屈，这孩子已经吃过很多苦了……”作为潇潇的母亲，只有陈时宜有立场问出这样的话。
　　满含着作为一个母亲对女儿爱情课题的担忧。
　　顾芽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缓缓抬起眼，目光穿过寝殿沉滞的空气，落在陈时宜苍白而锐利的脸上。
　　短暂的对视。
　　此生最爱陈潇湘的两个女人在视线间直白地交换过意图。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她是风和雨——我是浮萍。
　　在她呼吸里——与世界寻觅。
　　----------------


第144章 小陈怒开高达杀人
　　得知是张尚书在背后搞鬼的小陈，本来躺着看书看得好好的，一下气不打一处来！
　　记忆里就是个小眼睛的胡须男人，笑起来还挺慈祥——没想到看着文质彬彬的，背地里却这么坏。
　　难怪都说比起真小人，更怕伪君子，这冷不妨给你一刀，让人根本联想不到。
　　不过仔细想来，做皇帝的哪有真正睡得稳的，刺杀、投毒、放火……什么手段不能用？
　　可陈潇湘自问妈妈已经做到了最好，对天下百姓和朝廷官员都绝无苛待。
　　这几天好不容易因为妈妈身体好起来不流眼泪水，现在又气得眼眶发红。
　　一口银牙咬得痒痒的。
　　立马从床上直起身来，书也不要了，随手放到一边，整个人就变成自动吐槽机。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我们家天天好吃好喝供着他，他怎么这样？”
　　疑问，震惊——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我妈妈这么好的皇帝，给他们天天一个个开这么高的工资，要房子有房子要车子有车子……到头来居然、居然！”
　　越讲越气，越气越是没话将。
　　差点把自己都气出两句好歹。
　　陈潇湘自从穿越过来跟着老婆就没受过太多的苦，也没听过几句脏话，更别说专门记下来。
　　现在嘴巴里骂不出一句来，只能指着手指头，对着面前空气里不存在的“张尚书”指指点点。
　　讨厌鬼！
　　黑心！
　　没有道德的混蛋！
　　最多最多能讲到这样的程度——
　　直气得她胸口起起伏伏，要海啸山崩才能息怒。
　　顾芽赶紧给她捞起来顺气，站到床边尽职尽责，像呼噜小狗毛似的安抚。
　　“不气不气，宝宝不气。”
　　“是这人不识好歹，都是他不好。”
　　小陈开团秒跟：“本来就是他不好！草菅人命、杀人放火，害人！”
　　顾芽听得眼中都忍不住浮起笑意：“仔细查下去，发现此人不仅狼子野心，而且暗中干过不过徇私舞弊、卖官鬻爵的事情。都已经证据确凿。”
　　人在做，天在看，天管不了的事情祂去管。
　　“你想怎么处置他？”都可以，祂都可以满足。
　　陈潇湘磨着牙，气得喉咙里不断呼噜，跟小狗要咬人一样。
　　不过顾芽是真怕她真气急了冲过去扇人家巴掌——别的倒没有什么，就是脏手。
　　而且把手扇疼了也不好。
　　陈潇湘想啊想，想半天想不出一个反抗人的办法。
　　要不她还是当面去抽巴掌吧？
　　拳拳到肉的快感真的很帅。
　　但顾芽非要拦着她不许，真是煞风景。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不自觉飘向房间角落里，安置好的、漂亮的、流线型的、冰冷坚硬的科幻机甲。
　　三十多厘米的的等身高达。
　　小巧精悍，但是真的能用——
　　还好她之前没有手快拆掉。
　　陈潇湘立马计上心头：“那我要开高达去揍他！”
　　直接biubiu打晕了丢进大牢里！
　　不过小陈似乎忘记自己的小高达实际上配备的是真武器，一枪下去能直接给人开颅。
　　顾芽眉眼含笑，没有纠正她。
　　没有人打算给张尚书活路。
　　她只是乐于为陈潇湘忙前忙后，保证小公主明天能享受到最畅快的打击感。
　　说着说着，还给小陈说困了，大晚上的，书看完就该睡觉了。
　　她打了一个小哈欠。
　　顾芽看着她因刚刚兴奋而泛红的脸颊，现在又有些静谧的困意，忍不住眼底的笑意更深。
　　观察爱人是一项长期的有趣活动。
　　“你是不是也该去自己睡觉了？”小陈催促道。
　　“不要怕黑哦，不过你要是太怕黑的话可以跑过来找我一起睡。”她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去找妈妈。
　　顾芽笑意更盛，像盛着细碎的星光。
　　宝宝好可爱。
　　每天都会跟她讲很多很多可爱的宝宝话。
　　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传达关心和爱意。
　　她们会在一起讲好多好多这样的泡水话，直到幸福膨胀开来。
　　“等我有时间，我跟你介绍个朋友。祂哈啊——祂很厉害，对我也很好，是我的好闺闺。嗯嗯，云姐姐和池姐姐也是我的好朋友。”
　　不过今年刚好到退休年纪，已经拿着高退休金出宫潇洒了。
　　几个陪护的小宫女，陈潇湘看着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实在不好意思让人家来伺候她，都是自己照顾自己比较多。
　　反倒是花大时间整天跟顾芽甜甜腻歪在一起。
　　顾芽当然知道陈潇湘讲的是自己。
　　她自然地伸手，轻轻抽走陈潇湘还捏在手里的书卷，合拢放在一旁。
　　“好好睡觉，我的小公主。”
　　“不应该有晚安吻吗？”小公主眼睛亮晶晶地问。
　　当然有！
　　顾芽赶紧凑过去亲亲。
　　她的小公主不必做一个善良的人，做自己就好，不用事事完美。
　　一夜好梦。
　　次日清晨，张尚书府邸的宁静被一阵奇异蜂鸣划破。
　　一架三十公分高的机甲撕裂空气，悬停在朱门高墙之上，眼部传感器闪烁着游戏界面般的准星红光。
　　非常不符合这个世界画风。
　　整个宅邸都已经事先清理过——防止小公主游戏时误伤到闲杂人等会良心不安。
　　现在只是一场单纯对张尚书本人的围剿——
　　仔细看，能发现周围都已经堵上了大群的人，只是大家都陪着陈潇湘玩。
　　陈潇湘盘腿坐在寝宫绒毯上，指尖在流光溢彩的游戏手柄上翻飞。
　　屏幕分屏显示着机甲第一视角和全景地图，她甚至给武器槽选了个“烟花特效”皮肤。
　　姿态轻松。
　　“这个画质好高呀……”
　　她没问过妈妈为什么会物理学，为什么祂能变出未来世界里的机甲。
　　不去想为什么大家对这些科技造物有的接受良好有的大惊失色。
　　适时地装傻，什么都不做，保持现状，对大家都好。
　　陈潇湘不是真的笨蛋。
　　她只是个胆小鬼，容易战战兢兢而已。
　　有妈妈和顾芽在，补足了她胆怯的那一部分。
　　杀人，比第一个世界来得容易。
　　“左摇杆推进——开炮！”她小声念叨操作指南，拇指一推摇杆。
　　小高达掌心射出脉冲波。
　　坏人，Game over！
　　陈潇湘摘下护目镜，高兴地跟顾芽抱到一起。
　　谁也不要打扰她们一家的和谐生活。
　　----------------


第145章 只是很单纯的约会
　　“玩开心啦？”
　　“嗯嗯！”
　　“那我们再出去玩？”
　　“好哦！”
　　暮色初合，华灯未上，京城街巷褪去了白日的庄重，浸在一种慵懒的市井烟火气里。
　　陈潇湘穿着一身鹅黄的寻常襦裙，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嫣然一笑间自有声色，活脱脱一个偷溜出府玩闹的富家小姐。
　　顾芽则是一袭月白儒衫，作平常的读书人打扮，刻意敛去了平日殿前那份清冷威仪，眉眼柔和下来。
　　站到一起说不出来的养眼。
　　周围路人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好个俏面小娘子和小书生。
　　谁能想到这是当朝公主和她的亲亲大臣呢？
　　两人混在熙攘人流中，袖下的手却悄悄勾着指尖。
　　谁也不说话，不打扰这样的暧昧心动。
　　都静静听自己的心跳。
　　陈潇湘跟着老婆一起逛街，看什么都新鲜，牵着顾芽在一个糖人摊前驻足，眼巴巴望着老师傅手下翻飞的凤凰。
　　不是没见过这些东西，只是没有和她一起见过。
　　小陈红了红脸。
　　“想要？”顾芽侧头低声问，气息拂过她耳廓。
　　陈潇湘用力点头，随即又摇头，小声嘀咕：“就是看看，拿着多不方便呀，吃又吃不完，吃多了牙还容易坏。”
　　古代可没有牙医。
　　顾芽却已掏出铜钱，接过那只晶莹剔透的凤凰，塞进她手里：“没事，我替你拿着。吃一点牙齿不会坏的。”
　　指尖相触，带来一阵微妙的暖意。
　　陈潇湘垂下眼眸，明明这个世界决定自己主动出击的，却还是融化在对方投来的目光里。
　　在芽芽面前，只想做一个懒懒的小狗。
　　好像不管怎么样，她都会为自己走过来，所以忍不住希望、多一点、再多一点。
　　想要好多好多的爱。
　　她也给予这么多。
　　用我的一切换你的所有……
　　人潮汹涌，推着她们向前走。
　　两只手越来越近，直到契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来到一处卖耳坠的小摊，顾芽拿起一对小巧的珍珠坠子，在陈潇湘耳边比了比，昏黄灯火下，珍珠的光晕衬得她脸颊格外柔润。
　　“嗯哼哼？”小陈轻扬眉梢，笑看顾芽。
　　要买来送给她？
　　看爱人捏着那对普通的珍珠耳坠，指尖不住摩挲着粗糙的银钩，虽然做工品质都一般，但如果是芽芽给她买的吧，小陈会很喜欢的。
　　会珍重地放到她的首饰盒里，和妈妈送给她的放到一起。
　　顾芽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珍珠光泽太浮，衬不出你。”
　　回头该找些更好的给潇潇才行。
　　要养得珠光宝气，专门拿金子银子、宝石玉器去养。
　　陈潇湘——水，金生水，要富贵家才养得好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突然想耍小牌的陈潇湘说道，一伸手，直接把那小小的珍珠耳坠接过手。
　　“万一我要是喜欢呢？”
　　笑得眉眼弯弯，像两泓清泉映明月。
　　顾芽看得心底发软，好像盛放过一万多蒲公英。
　　风一吹，都摇摇晃晃地远去。
　　撒娇的潇潇，好可爱。
　　她这么一望，就痴了——还是陈潇湘付完钱，拉着她的手走，才知道自己动。
　　“停一下潇潇，你头发乱了。”
　　灯火阑珊处，她替她理好鬓发，指尖掠过耳际的温热，比任何珠宝都更让人心动。
　　“吃不完了……”
　　小陈伸直了一只手，握着快黏糊成一团的麦芽糖糖人，隐约可以看见原来是条小狗图像。
　　糖丝黏稠地牵着银亮的丝。
　　“那给我吃吧。”
　　顾芽的手覆上陈潇湘的，一点一点地向上游移，然后用红润的唇瓣去接。
　　陈潇湘的手腕微微发颤，不知是举得久了，还是别的缘故。
　　顾芽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就着她的手，低头在那摇摇欲坠的糖狗上面轻轻咬了一小口。
　　糖的甜香瞬间在舌尖化开。
　　吃完不忘亲一口老婆的小手。
　　“好甜。”她语气平淡，却伸手握住了陈潇湘的手腕，彻底稳住了那点微颤。
　　就着这个姿势，她又俯身，不紧不慢地将糖狗的其他部分也抿了进去。
　　糖浆沾在她的唇上，留下一点晶莹的光泽。
　　小陈脸色爆红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顾芽掀起眼皮看她一眼，眸色在灯火下显得深了许多。
　　她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腕，引导着，将剩下最后一点部分慢条斯理地、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最后一点糖渍融化在唇齿间时，她又故技重施，亲了陈潇湘好几口。
　　小陈已经烧起来了。
　　这里是外面啊！
　　不要在外面随便秀恩爱！
　　很影响市容的！
　　她赶紧拉着老婆到没人经过的小角落里去，生怕在被人看见。
　　是的，没有选择阻止，而是选了个更适合的地方。
　　其实陈潇湘也习惯了接受对方吧。
　　好的坏的，都没关系。
　　和顾芽一起做坏人，也不错。
　　巷子幽深，墙角生着青苔，只有远处主街的灯火透进一点朦胧的光。
　　陈潇湘把顾芽按在斑驳的砖墙上，自己却先气喘吁吁，心脏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她抬起眼，羞恼地瞪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甚至眼底还漾着笑意的家伙，气不打一处来：“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影响市容啊！”
　　幸福者退让原则懂不懂哦！
　　虽然、虽然她们现在是很幸福啦，但是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了。
　　对那些可能今天刚好经历了不太舒服事情的人来说，这样莫名其妙要看别人合家欢，很不舒服的！
　　高敏小陈在线指导不懂人情世故、一点儿也不在乎其他人的恶鬼神明照顾路人情绪。
　　指手画脚的唠叨教育。
　　如果换做其他人，不行。
　　但，是老婆。
　　好吧……
　　于是顾芽被乖乖地耳提面命一番后，真的决定之后会考虑场合。
　　坏人也会因为爱变好啊。
　　当然，在陈潇湘眼里，她老婆自然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
　　“今天可不可以和潇潇一起睡觉？”
　　“啊……”可她今天本来准备和祂聊天的。
　　祂没有人说话会很无聊吧。
　　妻子和闺蜜，非要选一个的话。
　　选谁呢？
　　----------------


第146章 只是很单纯的睡觉
　　陈潇湘拒绝了顾芽。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在朋友那里多花一点时间。
　　顾芽选择安静地接受，不吵不闹，连问一句为什么都没有。
　　看着特别懂事，特别招人疼。
　　小陈对此还感到有点抱歉。
　　很抱歉她是一个人，不能劈成两半陪你们。
　　寝殿内烛火已熄，只留一盏嵌在床柱里的夜明珠，泛着朦胧的柔光。锦帐低垂，将床榻围成一隅安谧的天地。
　　被小陈以为会很寂寞的顾芽，实际上美美换上皮套准备继续骚扰老婆惹。
　　我来啦我来啦～
　　“今天和芽芽一起逛街了。”小陈跟自己最好的朋友分享今天的见闻。
　　“嗯嗯！”
　　“芽芽的睫毛好长呀……看得我有点想亲一下。”她颇有些少女怀春地说。
　　只有跟自己的好闺蜜才好意思说这些。
　　“这边建议主动出击直接去吃。”不然乖乖躺好被她吃也可以。
　　祂低低的笑声听得小陈满脸问号。
　　“你感觉好高兴？”
　　陈潇湘把被子往自己身上又盖了一点，笑得她浑身发冷，总感觉不会有很好的事情。
　　老婆好吃是好吃，但是每次她被老婆吃过都很累累的欸。
　　腰酸腿麻。
　　其实她还是更喜欢平常温馨的部分。
　　但芽芽好涩……
　　老婆长得就好涩。
　　她心里忍不住怀着甜蜜的味道控诉。
　　想到什么，陈潇湘翻了个身，侧面对着外边，高兴宣布道：“我刚刚找妈妈求赐婚啦。”
　　无数阴影里的小触手疯狂挥舞。
　　祂听到陈潇湘的话显得更加兴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她结婚呢。
　　“这个消息还是赶紧告诉她本人比较好。”
　　赶紧让她风风光光入赘潇潇家，她要跟老婆成亲！
　　“啊，不陪你是不是不太好？”陈潇湘下意识道。
　　“没事的没事的，你别让她（我）等太急了。”
　　祂今天显得格外好讲话。
　　可小陈正犯懒不想洗得干干净净的自己跑出去见人呢。
　　却听到屋外传来敲门声。
　　那些个侍从见是顾芽，虽然夜有些深，也并未觉得不妥，直直地放进来了。
　　老婆这么晚找她过来干嘛呢？
　　找她困觉——
　　到这里祂也就跟着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芽芽和祂，两个人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颇有些王不见王的架势。
　　“你怎么这么晚来了？”陈潇湘正要直起身，又被顾芽上前掖了掖被角。
　　“想你想得睡不着。”她点了灯。
　　将冷眼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瞎说……”油嘴滑舌有一套。
　　顾芽笑了笑，径直解开发上的拘束，要宽衣解带。
　　一点都不矜持……
　　小陈把被子蒙上自己的通红的脸，眼睛却一眨不眨，根本不舍得放过一点细节。
　　一头青丝，好似夜色的幕布就此顺滑流泻，一张苍白的美人脸探出来，还满是盈盈笑意。
　　在昏暗光线下宛如月下幽兰，又带着清瘦的、刀芒一样森然的冷。
　　饶是几个世界下来习惯了爱人的陈潇湘，也常常觉得芽芽这样太过鬼气。
　　嗯，最后都会发现真的是鬼。
　　“你确定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陈潇湘没由来地问，忽然有点紧张。
　　亲都亲了，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可是好像还没有听到这个世界的芽芽说过“爱”。
　　她们这个相处气氛……不结婚也很难收场吧。小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我心悦公主，想做公主的裙下之臣。”顾芽狭长的眼底像是奔涌过一整个夏天。
　　柔软的唇碰过来，说着简直是直白到有些放荡的话。
　　给陈潇湘烧得不行。
　　“放、放肆！”
　　她似乎想真的拿起一点公主的架势，但躺在床上那么小一团，被顾芽的影子一覆盖，显得十分没有威慑力。
　　古木做的家具都有种淡淡的香气，但在熟悉的橘子香气攻势下显得很无力。
　　“求公主怜惜我芽芽……收下芽芽吧～”她却故意低下来，凑到跟前露出脆弱的脖颈，抓着陈潇湘的手放在上面。
　　像是主动裸露弱点以期求信任的猛兽，所有无往不利的尖爪都收起来，只用自己的柔软去诱哄。
　　“快过来睡觉吧。”感受到下面活跃的血管，陈潇湘不自在地收回手。
　　真是的，好不争气，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又不是第一次碰……
　　她暗恨自己怎么就是没办法对顾芽有抵抗力，却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有多可爱，需要多大的自持力才能按捺住想立刻拥有的心，不断徐徐图之。
　　顾芽总是很有耐心。
　　等待是美味的，因为陈潇湘值得。
　　熄了灯。
　　陈潇湘蜷在里侧，面朝顾芽，青丝铺了满枕。
　　顾芽伸臂，她便自动地挪过去，将脑袋枕上她的肩窝，寻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遭了，触发身体自动寻路了。
　　可是她们这样抱在一起，有点太舒服了……小陈晕晕乎乎地想。
　　“芽芽……”她含糊地唤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顾芽的一缕头发。
　　“嗯。”顾芽低低应了，手臂环过她的腰，掌心妥帖地贴在她后心，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寝衣传来。
　　这份安稳让顾芽发出满足的喟叹，所有渴望和躁动，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呼吸渐渐均匀。
　　夜极静，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交织，也能感受到对方胸膛平稳的起伏。
　　陈潇湘的半边身子都依偎着顾芽的温暖，睡意昏蒙中，她仿佛又变成那个可以全然依赖他人的孩童。
　　好软……
　　老婆好香。
　　陈潇湘感觉自己又可以了，又幸福了。
　　“你、我、你可以亲我一下！”
　　要大胆奖励一下世界上独一无二最最好的芽芽！
　　她羞答答想，声音小得好像蚊子哼哼似的，却叫眼前人顿时眼眸一暗。
　　浅淡的眼眸原来也可以像墨水一样的黑。
　　一切都湮灭在唇齿之间。
　　陈潇湘能感到顾芽的鼻息拂过自己的脸颊，温温的，痒痒的。
　　手掌妥帖地托着她的后颈，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带来一阵安心的酥麻。
　　这次亲的好舒服……
　　这个世界的芽芽好暖。
　　分开时，陈潇湘的唇上还留着那份温存的暖意，像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久久不散。
　　她睁开眼，恰好对上顾芽近在咫尺的目光，那里面漾着浅淡的、水波似的爱意。
　　----------------


第147章 幸福的贴贴贴
　　如果每天早上都可以看见自己爱的人，那么幸福就此具象化了。
　　陈潇湘懒懒地趴在顾芽身上，小自闭症患者不自闭了，笑脸开得俏生生的，毛菇不长了，要自己变成爱人身上的小毛菇。
　　“早上好……”半阖着眼的顾芽主动送上了她白嫩的脖颈，给爱人自动调成更舒服的姿势。
　　还浅浅勾起一个笑。
　　好像在主动说：请随意享用。只要是你的话，怎么样都没关系。
　　谁能拒绝小小狗在自己肚子上打滚呢？
　　那么轻那么可爱，小小的一个，又乖又安静，像一朵毛茸茸的蒲公英，要好好保护，不然一吹就碎了。
　　顾芽怎么看怎么喜欢。
　　生命的鲜活感从爱人触碰的地方流过四肢百骸，让祂从垂垂老矣的枯朽转向安于此时此刻的一叶扁舟。
　　要随波逐流，任意西东，在爱人的眼中秋水里苦海起航。
　　在活了几万年的古老神明看来，人类这种生物简直脆弱得可怕。
　　“我喜欢你。”她情不自禁地说道。
　　得到一句理直气壮的回应：“你当然得喜欢我！你要最最喜欢我～我也最最喜欢你！”
　　小公主抱着爱人的脖子，说着很豪横的话。
　　在拿自己脆弱的身体努力盖住爱人明显更大一点的身躯。
　　如果换做本体，哪怕只是分身的本体，一条条触手大概都可以把小公主吓哭吧。
　　人类简直是在用脆弱来攻击祂。
　　两个都是软软绵绵的女孩子——
　　小陈下巴盖在顾芽的胸上，收着力怕戳疼人家，只觉得老婆身上到处都香香的白白嫩嫩的。
　　嗅嗅嗅……
　　这里笑纳啦，那里也笑纳啦～
　　你这整个人我都笑纳啦啦啦～
　　鼻子在做寻宝的游戏，探寻人体的秘密。
　　陈潇湘知道顾芽对她最好了，什么都愿意给她，所以小狗仰着鼻子就去东戳戳西戳戳。
　　顾芽都配合地引游。
　　“要脱吗？”更方便一点。
　　“不、不用！”小陈脸色爆红。
　　哎、哎呀，她不是这种色鬼啦！
　　都怪芽芽……
　　眼前横亘着细而长的一片细腻，连接锁骨和下颌，小巧地突起一点——是甲状软骨，虽然女生的喉结大多不明显，但是也是存在的。
　　可以一口含住。
　　好像一根肉骨头。
　　诱哄小狗去亲。
　　是什么味道的呢？
　　会是橘子口味的吗？
　　实践出真知，陈潇湘忍不住凑上去准备啃啃。
　　啃啃啃——
　　顾芽难耐地压抑起眉眼。
　　“嘶——”
　　轻盈而弥漫的水汽在陈潇湘耳边炸开，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这是爱人的呼吸。
　　好像火焰一样烧尽了春天的草野。
　　亲一口补偿补偿算了。
　　其实不是疼，只是有点麻麻的。让人一下子觉得不饮酒也醉。让她难以自持而已。
　　但这方面顾芽很尊重爱人，她知道她的小公主只是跟她友好社交，不是送上门让她爽吃的。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很可惜？
　　心机女鬼继续她孜孜不倦勾引妻子的事业，故意迎送过去。
　　“其实别的也可以哦……就算还没有成亲，哪怕公主还没有给芽芽一个名分，只要能跟潇潇在一起，干什么都可以。”
　　茶茶的。
　　她一声一声的低哄简直要让陈潇湘昏头。
　　“公主不喜欢芽芽吗？芽芽可是……非常喜欢公主啊。”
　　宽衣解带？翻云覆雨？
　　要做就做她永远的妻子吧。
　　一天一月一年一辈子，一直一直做可以勾住爱人的女鬼，不要离开。
　　顾芽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被火苗舔舐的薄纸，带着隐忍的焦灼。
　　“让我帮帮公主可以吗？”
　　其实忍不住的是她吧。
　　陈潇湘感到自己被拿起来了，像搬一块橡皮擦似的轻松，她这时候才觉得妻子真的好大力气。
　　好像几个世界的妻子都特别厉害，杀人不眨眼的，变成鬼魂的，还有眼前高中状元的。
　　小陈也是有一百多斤重量的。
　　现在却轻松被一只手轻轻抬起腰，抱得更加深刻。
　　锁骨处落下几个零碎的吻，还有睫毛，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翅，轻颤着徘徊。
　　有点痒。
　　好久没有见到的妻子，她应该宠溺一点吧？小要求应该答应吧？
　　“宝宝闭眼。”怕你太害羞。
　　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潇湘感觉自己现在像一块炒饼，但是有点太焦了。
　　要跟着卷起脆边似的。
　　最后起床的时候是红着脸靠老婆给她穿衣服的，已经失去了手动穿衣的能力。
　　浑身发抖，腿肚子都打颤，站都站不稳。
　　这、这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古代人不应该很保守吗？
　　进度怎么比上个世界还快些。
　　等等，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她的好朋友！
　　祂可是全知全能的，平常她干什么事情都逃不过祂眼睛，到处都有祂的小触手，祂祂祂不会看过全程了吧！
　　陈潇湘脸色一白，这下是真的要吓傻了。尴尬得整个人要晕倒。
　　这跟当众裸奔有什么区别？
　　4355是数据，还会跳过，这可是个真实的智慧体啊。
　　刚刚，刚刚这一切……救命啊，她要给祂磕头谢罪了吧！
　　太奇怪了呜呜呜……
　　陈潇湘羞耻得要死，一张脸涨得简直要爆炸，整个人都泛着好看的红色。
　　恨不能把脚趾蜷起来钻进墙角影子缝里。
　　不可以啊！
　　这简直是污染人眼睛的行为。
　　等到顾芽转头，就只能看到一只白灼虾，往外冒着热气，自己要把自己煮熟了。
　　陈潇湘把自己死死团进锦被里，只露出半个发顶，好像每一根发丝都写着“无地自容”。
　　一点不想出来面对一地鸡毛的现实。
　　“怎么啦宝宝？”顾芽笑着俯下身，散乱的黑发显得她那张明显被滋润过脸更加鲜艳，不再如往日一般苍白。
　　更加多了些人气。
　　笨蛋潇潇，还没认出来她。
　　她可和祂一样经常叫“宝宝”的呀，是专门设置的小巧思呢。
　　但陈潇湘先入为主，真的拿祂当好朋友，能怎么办呢？
　　只好以顾芽的身份好好追求，然后名正言顺地抱得美人归啦～
　　----------------


第148章 千丝万缕的联系
　　张尚书被抄家了。
　　资产充公，直系血属贬为平民，参与搜刮民脂民膏的人员都发配边疆。
　　一只在王朝血肉上滋养自身的蜱虫死掉了。
　　公关机构很给力，大街小巷都在讲着类似官府惩奸除恶的事情。
　　回望张府被查抄那天，京城百姓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当官兵抬出一箱箱贴着封条的金银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几个曾被强占田产的老农跪在当街，朝着皇宫方向连连叩头，高喊“青天有眼”。
　　茶楼说书人当即拍醒木，把张尚书如何克扣治河款、如何勾结方士的罪状编成话本。
　　满城喧嚣中，唯有张府门前的石狮子沉默如初，它们见证过无数煊赫与倾覆，今日不过是又一场轮回。
　　在这样的热烈气氛里，只有一双冷眼轻轻掠过。
　　附和、追捧、侵散的乌合之众。
　　都欢喜有人落马，都幻想自己上马……顾芽不关心这些人怎么想，只靠着茶楼二楼窗边，专心给自己的小公主添茶喂点心。
　　茶还是太烫了些，要轻轻吹一会儿。
　　因为做的很专注，所以低垂的眉眼显得没有攻击性，安心做一个妻子。
　　执起白瓷茶壶，手腕微倾，琥珀色的茶汤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赏心悦目。
　　人类对于祂这样的存在太短暂，几十年不过是弹指一瞬间。
　　祂有一千零六十条触手，一弹指，能杀死一千零六十个人。
　　只是看到陈潇湘，就觉得那一千零六十个人，乃至于全世界都不重要了。
　　谁会在意他们呢？
　　“温度刚好，潇潇尝尝。”
　　陈潇湘正支着下巴看楼下热闹，她也好奇说书人怎么赞扬她妈妈的。
　　嗯，妈妈身体好了以后就立马回归工作了，真辛苦啊。
　　还好她发明的小无人机已经慢慢开始量产投入使用，在古代使用这样的先进发明能大大提升生产力呢。
　　可以让大家都过得舒服些～
　　听到人讲话就转过头，就着顾芽的手抿了一口，清甜甘醇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
　　顾芽再用指尖拈起一块桂花糖糕，细致地掰成小块，递到她唇边。
　　她也乖乖吃掉。
　　给吃就吃给喝就喝，小陈很乖很好养活，也不怎么挑食——不喜欢吃花生另算。
　　“慢点吃，”
　　顾芽看着小公主鼓起的腮帮，眼底漾开极淡的笑意，取出素帕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碎屑。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偷偷练习过千百遍。
　　窗外天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投下温柔的阴影，敛去了所有非人的棱角，只剩下专注的温柔。
　　人类的悲欢离合，王朝的兴衰更迭，于祂而言，不过是时间长河中微不足道的涟漪。
　　所有驻足都只是为了她而已。
　　得到张尚书被抄家消息的玩家们明显就没有陈潇湘那么享福又滋润了。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桌上前，之前花天酒地泼洒的酒水还遗留在上面，泛着酸气。
　　无人去管无人在意。
　　“真是棘手！”
　　金毛书生烦躁地搔着自己的头发，看架势恨不能找出来一只跳蚤捏死泄愤。
　　没有张尚书的供给以后，他们仨又爱逛些花钱的娱乐场所，及时行乐的时候是爽啊，但身上的钱很快花了个七七八八。
　　该说不说……还惹了些难言的病。
　　所幸这个世界的身体状况会在结束后刷新，但他还是感觉身上不舒服。
　　“这么简单的任务都搞砸了，你说怎么办吧？”商人脸上肥肉一挤，挎在那里像个烂掉的瓠子。
　　刺客眉眼一低，显出凶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皇帝杀了。”
　　之前还想着不急任务，先在这个没有出现异变的世界多享受享受。
　　眼下只剩下十天时间，任务已经失败积分就要倒扣，可怎么办才好。
　　积分倒扣是强制命令，首先是账户积分，然后是变卖道具，最后是人体器官。
　　会死。
　　“你说的倒是容易，这是系统检测出来，成功率最高的方法了！要是随便来个人就能杀，干脆整个副本直接一人发一把枪干翻就是了。”金毛冷哼一声。
　　想当初他们可是花了大力气才找到这通往“异变开启前副本”的渠道。
　　只要做点简单的关键剧情，就能拿到一大笔积分。
　　具体原理大概就是去那些还没有被诡异感染或者感染程度比较低的世界，添一把火，狂捞一笔能量就走。
　　是主神系统检测到几个小世界自行封闭后，通过数据推演、革新出台的办法。
　　所以这个世界比起那些副本都太新了，好像刚刚诞生似的，连个提示都没有。
　　最多有个评判等级：A。
　　“以前的副本好歹有个前提剧情，知道要找谁，现在那皇帝在皇宫里，我们能怎么办？走大街上等人家微服私访撞过来？”胖子脸上凶肉随着说话内容一抖一抖。
　　几人顿时陷入沉默……
　　说书先生醒木重重一拍，正讲到大快人心处，满堂喝彩声震耳欲聋。
　　陈潇湘刚咬下顾芽递到唇边的杏仁酥。
　　「我好像感应到其他系统的存在了。」好久不说话的4355突然冒出来。
　　她浑身一僵，半块酥饼从指间跌落，掉到桌子上。
　　陈潇湘的表情也跟着变警觉，手指紧张地扣住衣角。
　　“怎么了宝宝？”顾芽关心道。
　　“没事……”
　　她摇摇头，一下子连听书的兴趣都没有了，很想回家。
　　55，发生什么了？你之前好像没有这个功能吧……
　　突然的变化让陈潇湘心底感到不安。
　　「嗯，来这个世界里十几年跟着你和你妈学物理学学的。你们的基础理论在我数据库之上，很有参考意义……不重要。总之，你要小心。」
　　陈潇湘点头。
　　玩家在她眼里可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代名词，甚至，因为她希望在副本世界里好好生活，尽量想保护这个小世界的能量，他们是天然的敌对立场。
　　她正陷入深思，刚好错过顾芽凝望的表情。
　　其实早就想说了，总感觉潇潇身上有别的什么东西存在。
　　有时候不知道在跟谁讲话。
　　不是祂的话，又是谁呢？
　　----------------


第149章 顾芽今天吃的也很饱
　　4355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顾芽怀疑上了。
　　在它看来，副本Boss也不过是副本Boss，不可能突破主神系统的防御机制找到它。
　　只是陈潇湘和主神系统里找来的其他玩家好像都不一样，她好像来自一个……更难以捉摸的地方。
　　明显来自更低纬度宇宙的系统，无法通过自己不拥有的想象力去构造一个更高维度的宇宙。
　　它把这一切归功于高深莫测的物理学。
　　陈潇湘这个世界的妈妈在教物理，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她不也是NPC吗？
　　4355感觉自己自从遇上陈潇湘以后就再没走过寻常路——每时每刻都有些新的小惊喜。
　　尽是些想不通的谜题。
　　可那能该怎么办呢？
　　她都叫我“55”了，我俩都绑到一条绳上，主神空间都回不去了……
　　能怎么办呢？
　　4355也只能摇摇自己不存在的脑袋，走一步看一步了。
　　从大卷王到摆烂虫，令人不胜唏嘘。
　　可每次看到陈潇湘真心的笑容，它又觉得现在还不错——这小苦瓜在穿越前过得很不好。
　　听说经常挨打没饭吃，还经常受委屈。
　　就算是铁石心肠的系统，全身都由数据流组成，听得几句只言片语也觉不忍心。
　　“55～其实我很感谢现在能待在副本世界里。就算没有芽芽，就算只是我一个人，我也很开心……”
　　“在这里我有了我最想要的小狗，而且是整整两次！”
　　“死掉的话也没关系，因为本来就是很危险的世界，人总会死的。我觉得死掉也不错，不用面对任何——但现在不行了，我跟我老婆要一直在一起的！”
　　目前来看，只要陈潇湘还活着，4355就还存在，死亡或许并不痛苦，但继续活着跟人斗斗嘴还算不错。
　　金风送爽，月华如洗。
　　氤氲的水汽里，女孩正泡在撒满花瓣的浴桶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刚刚跟妈妈解完两道物理题 还确认了跟芽芽的成婚日期，爽！
　　水波荡漾，映着烛光在她白皙的肩头碎成点点金芒，小陈干脆掬起一捧水，看着水珠从指缝滑落玩得不亦乐乎。
　　啧，这水真不错呀，不冷不热刚刚好～
　　屏风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还未回头，一件干燥柔软的浴巾便兜头罩下，带着熟悉的香气。
　　是她的宝贝老婆！
　　“马上天气要转寒了……公主还是要早些休息。”
　　小陈哼哼，只觉得某人假正经，惯是拿腔作调的。
　　顾芽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穿着严谨，绸缎似的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语气甜得好像含着蜜饯一样，浅淡的眼眸显出兴奋——修长的指尖搭到女孩光裸的肩上，满意地看着那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连视线都带着明显的侵略性。
　　可以吗？可以亲亲吃掉吗？
　　看在她这么卖力伺候小公主的份上，小公主也赏她几块肉吃吃可好？
　　不知道妻子心理活动的小陈默默红着脸随便答应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但也没好意思转过头。
　　“你先走开，我洗好要出来了……”
　　风情万种的妻子却小声惊呼了一下，听起来很遗憾：“有什么是芽芽不能看的吗？”
　　潇潇好小气！
　　听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委屈她了呢。
　　话老实，人可不老实，指尖已经顺着少女湿滑的肩线滑下去好几十厘米了。
　　惊得小陈下意识抓住那只手。
　　却反被挠了几下掌心——痒。
　　“公主身体金贵，洗澡怎么能没有人伺候？就让芽芽伺候吧……”吐气如兰，顾芽的吐息在陈潇湘耳边蔓延，比已经冷却的水汽更加氤氲。
　　陈潇湘有种自己好像被一条冷血的巨蛇缠上的感觉，既有种潜意识里的恐惧，又有些能与蛇共舞的兴奋。
　　她骨子里也充满了对危险刺激的迷恋，这大概是妈妈留下的基因吧。
　　偏偏顾芽还总是以一个臣服的态度，总是低着她的头，看上去无害顺从极了。
　　像个引人堕落的魔鬼。
　　谁能拒绝一个在外大杀四方而专门为你收起一切锋利的伴侣呢？
　　这样奇艺的驯服感让陈潇湘——就算是胆怯的陈潇湘，也莫名觉得想要做点大胆的事。
　　因为她知道妻子不会拒绝。
　　芽芽可真是卑鄙啊，故意诱惑她……她一个正经老实小姑娘，哪里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陈潇湘红着脸被迫挺直了身体。
　　完蛋了……小肚子都被人抓住了。
　　“潇潇好可爱啊。”始作俑者挟天子以令诸侯，还笑吟吟地说话。
　　浅淡的眼睛里满是令人昏昏沉沉的爱意和占有欲，让人跟着一同沉醉。
　　“你、你才可爱！”陈潇湘腰都站不住，顶着红透了的耳朵尖，扶上爱人的肩膀也不管自己身上的水汽就一顿乱擦。
　　把这个看上去云淡风轻的坏人擦得全是她的味道才好呢！
　　顾芽、顾芽只感觉自己又被奖励了。
　　衣服可以再洗，体验不可多得。
　　亲亲亲。
　　“宝宝好乖好乖好乖～”像逗小狗似的语气，喜欢得不得了。
　　真恨不得死在宝宝身上。
　　她像一张大毯子盖在小陈身上。
　　无力的小陈只能认命地躺在床上任人猛吸，吸急了就挣扎，但推又推不开，只能眼睛激动地湿润起来。
　　又被猛亲好几口。
　　哎呀，再吸她的皮肤都要没气啦！
　　还没结婚就这么卿卿我我、如饥似渴，陈潇湘真不敢想象以后怎么办呀——其实不用想象，两个世界丰富长久的婚后生活让她其实很熟悉爱人的高需求。
　　咳咳……陈潇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次小乖不在，晚上真真是想躲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不过值得一提让她心里稍感慰藉的是，姐姐祂说了，最近在忙，不会随便看她——虽然可能只是安慰呜呜呜。
　　但是姐姐说支持她找女朋友的自由，不会乱看，应该就、就不会有问题的！
　　对吧？
　　呜呜呜正常人应该都会选择装也要装作没看见吧！
　　可惜，小陈不知道她的亲亲好姐姐确实没有偷看而是正大光明地看。
　　无数根小触手因为激动而在阴影里汹涌翻动。
　　脑子里胡思乱想、妄想在精神上飞奔天外的后果，就是很快被顾芽叼着后颈重新抓回去。
　　“看来宝宝还是不太专心啊？”
　　小陈：诶诶？？
　　夜里只能听见不间断的低声抽泣，真是个伤心的夜晚。
　　“晚安宝宝～”
　　身体疲惫的陈潇湘窝在被子和爱人和枕头之间，只能依稀听得这样的话语。
　　好像……在哪里听谁也这样说过。
　　小触手兴奋地餍足地摇曳。
　　顾芽眼底带笑。
　　当然是祂——当然是她。
　　----------------


第150章 因为她是变态偷窥狂吧
　　第二天嗓子哑了的陈潇湘心安理得地接受妻子的照顾。
　　她应该的！
　　嘴巴一张不用说话，顾芽就好像从小陈心里钻出来的一样知道她需要什么。
　　要喝茶还是要喝水，想吃饭还是想吃面，或者别的点心。
　　甚至于陈潇湘只是在餐桌上坐了一会儿，顾芽就自发主动地下厨房给她收拾出三菜一汤。
　　手艺还是相当没话说。
　　清炒菜心碧绿生青，菜梗掐得长短一致，蒜末炸得焦香扑鼻。
　　香菇滑鸡片勾了薄芡，褐色的香菇吸饱了汁水，与嫩黄的鸡片纠缠在一起。
　　旁边的白瓷钵里飘着番茄蛋花汤，红黄相间，蛋花旋成云朵状，汤面滴着几星翠绿的葱花。
　　尤其是红烧鲫鱼，盛在青花瓷盘里酱色油亮，鱼身上斜铺着嫩绿的葱丝，两指宽的鱼身被煎得金黄微卷，肚腩处还冒着细小的油泡。
　　“宝宝吃这个鱼……”因为是在家里，所以只简单编了个发的顾芽在气氛的衬托下特别贤惠——原谅陈潇湘暂时找不到其他的词。
　　是特别会照顾人的样子。
　　陈潇湘刚想说自己不想吃鱼怕被刺到，就看到爱人径直用自己细白的手指夹着筷子放到洁白的小碟子上，一点点细致地挑刺。
　　像是在处理一个精致的艺术品。
　　小陈以前在家里，家庭条件虽然不好，但是偶尔邻里亲戚会送来从鱼塘里捞的鱼。
　　看着鲫鱼——桌上各种各样的鲫鱼，红烧的、清蒸的、煲汤的，都是给弟弟的没她的份。
　　她馋得只能多垫两口米饭，然后安慰自己，没事的，至少今天大家都心情好，她可以比平常多添一口饭。
　　有次她运气特别好，特别大胆地夹了块鱼肉，像偷了人家东西一样迅速而果断。
　　她连吞带咽、嚼都不嚼，结果就是被卡刺了。
　　好多年都不敢吃鱼——但不敢吃吧，又老是多看，什么鱼到她眼前她都好像没见过世面一样多看两眼。
　　知道鱼要挑刺，可那时候她抑郁情绪很深，没有心情为自己做任何事。
　　一下耽搁了好多年，她只是吃到那天那一碗没有刺的鲫鱼而已。
　　直到遇见芽芽，一个愿意给她挑刺的人。
　　不是不能自己做，只是会为别人的关心不自觉动容——这是陈潇湘的弱点。
　　“宝宝吃吧。”顾芽将最后成品送到陈潇湘的碗里。
　　她都知道的，宝宝其实很喜欢吃鱼，但是怕刺。
　　妈妈给宝宝挑刺的时候就吃得很开心，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嫌麻烦不想动手——现在正好给她献殷勤的机会～
　　陈潇湘吃到嘴里也跟着感觉甜甜的。
　　芽芽真的太会照顾她了。
　　嗯嗯，这么好的老婆是她行善积德上天赏赐她遇见，然后再靠着自己的魅力争取到的！
　　一边努力消灭这些好吃的，陈潇湘一边偷看老婆来下饭，感觉一颦一笑都让自己心动。
　　看多少年都不会腻！
　　“喝水。”看到爱人一放下筷子，顾芽就赶紧把杯子递过去——不知道暗地里偷偷观察了陈潇湘多少遍。
　　阴湿角落里更是不知道有多少只触手正焦躁压抑，都想要上去伺候老婆。
　　“咕噜咕噜……”
　　陈潇湘都感觉是不是自己太好猜了，怎么她一个眼神芽芽就知道她要干嘛呢？
　　她把眼神看向旁边的小侍女，于是梳着小揪揪的小侍女也看着她。
　　她们四目相对——好像有什么磁场在进行感应。
　　“咳咳！”顾芽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不很好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还没走呢，潇潇怎么就朝三暮四的要看别人去了。
　　看来磁场感应失败了。
　　陈潇湘顿时感觉自己有点子自作多情——又看了看不明所以的小侍女，她不禁摇了摇头，看来还是芽芽太了解她了。
　　她们之间可是积累了好几个世界的羁绊啊！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世界的芽芽跟她才见面几个月，为什么这么熟稔的感觉呢？
　　陈潇湘在沉溺妻子温柔陷阱多日的情况下，忽然后知后觉地想到这回事。
　　是有点奇怪吼。
　　55，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不知道。」4355诚实回答，「不过我这里有三个猜测，是刚从知识库里学来的内容。」
　　陈潇湘表示想听听。
　　「情况一，她和你心有灵犀，千里姻缘一线牵。情况二，她勤奋好学做足了功课，只求在你面前大显身手。」
　　都有些道理，但感觉都不太切题。陈潇湘敛下眉头。
　　情况三是什么？
　　4355好像深吸一口气。
　　「情况三，她是变态。早在多年之前就对你居心叵测，仗着自己年纪小身手好善于躲藏，天天藏在你家里偷看你洗澡偷看你睡觉，暗中观察你各种小动作！你在长大的时候她也在长大，她爱你爱得要死要活，要疯魔不成和，恨不能天天伺候你起居穿衣——所以知道。」
　　咳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小陈听完差点被水呛死。
　　还是顾芽帮她顺气才险些躲过这一氧化二氢的单杀。
　　“没事吧潇潇？”她担心地问，好看的眉头蹙起。
　　又来了……潇潇又在不知道对谁说话了。
　　脱离掌握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好像总是要发生什么一样。
　　有什么是全知全能的祂不能知道的？
　　顾芽心下有些想法，面上却不显。
　　眼下正是跟潇潇培养感情，让岳母把人交给自己的关键时候，暂且按下不表。
　　祂只想要潇潇永远陪着祂，哪里都不要去。
　　祂不舍得伤害潇潇，但失去爱人的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
　　----------------


第151章 （加更，感谢乐因琳的大宝剑）
　　【古老的王国曾经出现过一名伟大的国王。她有着世界上最聪明的头脑、最长的头发，和最最最深重的叹息。
　　她的嗓子很尖，像一根针，扎在所有人的眼睛上，让我们流泪。
　　而当她的眼睛看向我们，我们感到被悲悯，像是回到了母亲的肚子里。
　　从目光的相接，我们游在一种微妙的联系。
　　我们爱她！
　　但她常常悲伤，常常哀叹：天地枯荣——天地枯荣——
　　拿什么去阻挡这样的天地枯荣。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现在的你们不会明白死人睡久了再苏醒有什么问题，不会知道每过一百年就时间反复有什么不对。
　　因为你们已经习惯了。
　　但那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我们都会死，生命会迎来终结。
　　伟大的国王认为这不对。
　　死人要可以再活回去……
　　她寻求上天的答案，上天下了一场大雨，淹死她的子民。
　　她探求大地的指示，大地嘲笑着张开巨口，吞没她的子民。
　　世界很抗拒这样撕扯下自己的一部分，永远反复永远幸福的举动。
　　于是她只剩下她自己。
　　伟大的国王会战胜一切，会带领我们走向永恒！
　　我们死了，我们爱她。
　　就像爱我们的母亲，母亲可以勇敢做自己，我们的自己都天生爱母亲。
　　她是一名伟大的国王。
　　她找到了办法，她没有再求天地，她独自赴会，为我们带来一种隐约的支持。
　　于是世界飞离时间的漩涡，在更大的舞台上旋转。
　　我们爱她！】
　　寓言讲述了开国皇帝是如何寻求到遥远神明的庇护，求得世界和平的。
　　像个童话，甚至神话。
　　“狗屁不通！我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刺客蜷在书架顶层的阴影里，与横梁的暗色融为一体。
　　呼吸被压成细丝，落在肩头的灰尘好像可以干脆将其塑封似的。
　　“这对我们的任务毫无意义！”
　　他的手按在耳朵里的呼叫耳机里，心情暴躁。
　　“现在宫殿加强了防守，我都不敢久留。”
　　耳机却传来漫不经心的话：“别急我的老伙计，上帝总会保佑我们的……你再找找看吧，我们花了好多积分才让系统检测出来这里的提示。”
　　“你没出这份积分就让你出力，各取所需，这很公平。”
　　玩家们说到底也不过是被迫集合起来的人，各自为营。
　　谁会关心别人的死活？
　　刺客眼皮一掀就是个白眼。
　　遇上主神系统是他这倒霉催的人生中最倒霉催的一件事。
　　遇上这群不安好心、各自心环鬼胎的“队友”，是倒霉催的第二件。
　　开垦者总是会遇到很多麻烦事情。他们也不过是有过一次开荒经验，现在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做。
　　就在他觉得徒劳无功准备离开的时候，低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拖着缓慢迟缓的步子走在书架间，枯瘦佝偻得像一截霉变的木头。
　　从刺客的视角可以看到一顶灰白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像一个灰色的圆点，不停地动。
　　他在找什么？
　　刺客喉间一咽，知道自己这是暂时走不开了。
　　那人枯瘦如爪的手在一排排书脊上摸索——他也在找书，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精准。
　　抽出一本厚重的古籍，碰到柜子上发出响动，他并不翻阅，而是直接凑到鼻尖深深地、贪婪地吸气，仿佛在品尝知识的气味。
　　咦……好恶心。刺客眼皮一跳，感觉好像看见那个口水了。
　　那人伸出干枯的好像树枝一样的长舌——就有那么长、那么干枯，舔舐在硬皮封面，像猫爪子摩擦似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然后机械地咀嚼、吞咽，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满足的异光，仿佛吃下的不是纸张，而是书籍的灵魂。
　　于是他变得年轻了。
　　正如童话里国王吟咏的咒语：天地枯荣。
　　枯——荣——
　　“咚咚……”
　　陈潇湘从外面敲开了门：“管理司在吗？我要找书。”
　　图书馆周围环绕着参天的古柏，枝叶浓密，投下大片幽深的阴影，使得馆体终年笼罩在一种清冷、肃穆的氛围之中。
　　每次来都有种被温柔注视的感觉。
　　在极大的映衬下她显得极小。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墨锭、以及建筑本身散发出的气息，寂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柏叶的沙沙声，仿佛所有的喧嚣与尘俗，都在接近它的那一刻被无形地吞噬了。
　　那人着急忙慌地把书合上重新放回书架，再转过头就是一张年轻而祥和的脸了。
　　赶紧开门。
　　“小公主来啦？”他温柔笑着说，像一个很慈祥的长辈，可他看起来明明才三十岁。
　　“嗯嗯是我来啦。”陈潇湘也没多想应道。
　　他把尊贵的公主迎到自己平时办公的桌子边，准备倒个小饮料——年轻人该多喝点甜的。
　　幸好他平常有在这里准备点零嘴，不然公主来了都不知道拿什么招待。
　　小公主不喜欢做功课，也不怎么来图书馆，非常可惜。
　　可惜他生生世世都是在图书馆做管理司的，也干不了别的工作。
　　大家都是这样各司其职地活着的。
　　只是大部分人会忘记自己处于这样的轮回，在永恒安定的幸福里，不知不觉地徜徉。
　　至于张尚书那样的存在，实属少见，居然到了遗忘来时路，妄图取而代之的地步。
　　搜刮民脂民膏倒是排斥的表象原因，做官哪有不贪的，只是想断送大家的永生路，可就不好了。
　　“小公主想找什么？”
　　陈潇湘脸上浮现起忧虑的神色：“我想找一些记载生产工具的书。”
　　为什么她好不容易研发出来的无人机农药撒种技术就是应用不起来呢？
　　明明好几年前很早就有技术创新的苗头，就是没办法投入使用呢。
　　她想不通，所以想来看看官方记载的科技水平到了哪一水平。
　　总不能一直让国王停留在小农经济的农耕时代吧？
　　“实在是不巧……国家没有这样的书。”他很抱歉地说。
　　“啊？”小陈小小震惊一下。
　　----------------


第152章 副本的异化是人的异化
　　乌托邦不需要技术进步，童话世界不能出现原子弹。
　　陈潇湘又问了一遍，得到确实的答案后很是不解。
　　她把手撑住脑袋，像撑起一个问号：“那我们学习物理的意义呢？教育的意义呢？”
　　在浩如烟海的典籍面前，她肚子里那点物理法则显得很微妙。
　　如果不能投入到生产，学习的意义是什么？
　　用来拿一个分数应付事。
　　还是在买书上学的过程里可以使口袋的钱有地方去？
　　“当然是为了稳定。”管理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为了保证我们的世界永远幸福和平。”
　　这怎么可能幸福？
　　陈潇湘惊讶道：“难道要让所有农民一直在农田上辛苦到死吗？”
　　她看到的农药技术真的沿用下去了吗？
　　她不理解。
　　就她对于农业的理解，哪怕在这个世界没有真实见过人们的状况，但她本是从农村出身，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多辛苦。
　　一年最多两三收，人却要成天际地忙碌，生长于此也被束缚于此。
　　国王或者皇帝，领导者的义务不应该就是让大家都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是的，我的小公主。”
　　管理司将自己手挥向空中，呈现出一个开阔的怀抱，好像这一整座图书馆都被他的胸口吃掉了一样。
　　“您看看这里有多少的书，几十万册 ，甚至不止于此，这里只是一部分，但我敢说没有人在乎。”
　　他和这里的书一同生活了一个又一个一百年，王国会更迭，他们却是永恒的苏醒睡眠。
　　一个百年足够一个人在记忆里被磨灭。
　　他们会以相似的脸庞重新现身，谁也不会发现这件事。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要辛辛苦苦、一直辛辛苦苦地种田、打渔。但是，这个世界也注定有人要衣食无忧，比如您，比如我。”
　　陈潇湘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到什么。
　　但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双眼睛看向陈潇湘。
　　“亲爱的，现在的生活都很好，非常好，你是高高在上的尊贵的公主。您不需要有美好的品质，您的身份已经是最珍贵的东西了。”
　　这样的话放到陈潇湘耳朵边，瑟瑟回响，好像置身在外边的柏树林里一样。
　　好像她没有走近这座图书馆，还处在一片荒野地里似的。
　　“一个农妇或者渔女或许善良、可靠、温柔，或许她们可以种出很多的蔬菜，可以捕捞到很多的鱼，但是，我们不会想听到她们的故事。”
　　“现在我们已经厌倦了那些小人物的故事了，无趣且麻烦。谁会在意一个穷光蛋日子怎么过的？她们的勇敢无关轻重。”
　　陈潇湘摩擦了一下她的手指，这些话听得她感觉心虚极了，像是把她自己夹在火上面烤似的。
　　她感觉自己脸上热热的。
　　那种好像被人戳脊梁骨一样的羞愧和内疚。
　　管理司的每一句话都好像一根刺，扎在她身上有点疼。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这一层公主的身份……”她是不是也像管理司说的那样，成了不重要的人？
　　陈潇湘有些忐忑地问，觉得现在这个椅子坐起来真有些难受。
　　“哈哈，公主不要开玩笑了，公主就是公主，是帝国唯一的继承人。”他好笑地说道。
　　“大家会一直喜欢您的。”
　　避而不谈，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然后他殷勤地为陈潇湘添了一些糖水。
　　“我还有本书想找出来，公主请自己坐一会儿——但您说的有关科技的书，真的很抱歉，我们已经几百年没有做这个研究了。”
　　好像家里混进来一只苍蝇了……
　　伟大的国王为我们的幸福生活构建了一切美好所需的框架，一切只要继续走下去就好。
　　他慈祥地笑着后退，直到被书架淹没身影。
　　陈潇湘眼睛暗淡下来。
　　「55……」
　　「怎么了？」4355觉得大概是它的玻璃心小公主有点难过了。
　　虽然它不懂怎么安慰人，但它会好好倾听的。
　　「他说的好有道理啊。」
　　陈潇湘抱着杯子，再次感觉到副本世界的不真实。
　　不会发展、不会进步，永远在一个阶段打转。
　　这让她感到很泄气，觉得自己的存在再次失去了意义，原来喜欢的蛋糕切开来是最讨厌的巧克力夹心……
　　她还以为自己可以做个好人带大家奔向幸福小康生活的！
　　现在看来倒是想多了。
　　“呼——”陈潇湘叹了口气。
　　其实她感觉到有点累。
　　「是因为最近做的太多所以累了吗？」4355关心道。
　　感觉玩家最近的腰都快断了……
　　？（一愣）
　　小陈：呱（滚）！
　　陈潇湘把自己的脸埋起来不想做表情了。
　　「你还好吗？」于是4355只能干巴巴地问。
　　玩家现在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太好。
　　消极的、疲惫的、汗津津的……
　　「……」
　　眼角那块薄薄的皮肤很红很烫，陈潇湘的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小口小口地呼气。
　　觉得自己有点矫情。
　　她好像在幸福过头之后一下觉得周围很不真实，然后小发脾气了。
　　——实则没有，只是莫名其妙她对自己好失望。
　　她觉得自己光是享受权利，都没有付出。
　　「其实我每次一想到这里是副本世界就觉得痛苦。」
　　陈潇湘靠在桌上看着横过来的世界干脆说起自己的心里话。「一个两个三个，都是副本世界。虽然我现在很幸福，但我的幸福并不足以让我觉得有意义……」
　　因为副本之外的现实里，她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我始终觉得这只是一场梦，一场永远循环的梦。」
　　在梦里她拥有了一切，亲人爱人友人。
　　可黄粱梦醒了她又是谁。
　　陈潇湘把自己蜷缩起来，像第一个世界挨玩家打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小心。
　　自己给自己吹气安慰伤口。
　　“砰砰。”
　　远处传来玩家挨打的声音……
　　倒是风水轮流转。
　　但刚刚那个人的话讲得真难听啊。
　　把她在这个世界拥有的昙花一现的美好，都放到大庭广众之下任太阳照耀。
　　要不是因为她有个好身份，谁会爱她？
　　就因为身份，所以有人可以生来拥有一切，是强大的。有人一无所有，是弱小的。
　　强大的就可以欺负弱小。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就因为她在现实世界里只是一个被人花钱买来的童养媳，天生要给买家生小孩——她被售卖了。
　　所以所有人都可以欺负她。
　　陈潇湘……陈潇湘现在不想接受了。
　　----------------


第153章 小陈心生疑虑
　　如果没有人愿意做工具，那她去做。
　　如果没有人愿意写书，那她去写。
　　陈潇湘突然重新振作起来！
　　「最近几年我一直在想副本的异化到底是什么。我想过妈妈说的大规模疫病，但它被解决了。我尝试去宫殿外面，可所有人都不让我去……」
　　「不管第一个世界还是第二个世界，都会出现怪物，可这个世界风平浪静。」
　　她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一点杏眸，整个人安静坐在椅子上，像一个好好学生。
　　显出思考的神情。
　　「这里的人都太正常了，连芽芽都好正常，正常得让我觉得奇怪。」
　　「现在我看是怪得更加隐蔽了。」
　　陈潇湘想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
　　「你要干什么？」4355问，它隐约觉得会是件异想天开的事。
　　“改变世界，还有保持我自己不被改变。”小陈握拳道。
　　「真是宏大的志愿。」连系统都不得不叹服一下。
　　一个小小的种子扎根下去，也许有天就会发芽。
　　可正当誓言落下，一阵压抑的、从图书馆深处传来的闷响与短促的哀嚎便撕裂了周围的寂静。
　　那声音迅速微弱下去，仿佛被什么力量强行扼断，只留下桌椅轻微刮擦地面的余韵，以及那位管理司渐近的、沉稳得令人心慌的脚步声。
　　看来已经解决了。
　　“抱歉久等了公主殿下。”管理司好像特地注意过自己的着装整齐之后才过来，态度还是那么恭敬，但沾血的衣袍昭示着刚刚发生过什么。
　　一颗孤独的头颅被揉碎，永远地均匀涂抹到书柜转角的墙上。
　　小巧耳机的碎片像三四个孤独的句号。
　　陈潇湘略感觉到后背有些发冷，不自在地收回视线：“没事的，我先走了。”
　　鹅黄色的衣裙款摆地飘过桌角，匆匆离开。
　　她的理想事业还没有开始，还需要很多准备……她该问问博学多闻的妈妈和祂才行。
　　说来也奇怪，自从她谈恋爱整天和芽芽在一起后，祂的出现就少了很多。
　　陈潇湘正想着，却忽然被叫住：“殿下请等等。”
　　她吓得一顿，差点以为要被人发现玩家身份一起被带走。
　　但回头却见他温和地给自己递过来一本书：“每一任公主年轻时都想做点有益于大家的事情。”
　　她们都是一样的善良。
　　“拿走吧，上面记载了国家地理，如果对您有用的话……”
　　陈潇湘看了看书又看了看他：“谢、谢谢……”
　　但是您能把您的舌头先从上面拿下来吗？
　　装都不装了吗？
　　陈潇湘的不可置信的眼神大概太有灼烧感了，让管理司一愣，很抱歉地从书皮上撕下来自己的干树枝舌头：“抱歉抱歉，这是个小测试。”
　　然后一扯自己的舌头，掉、掉下来了。
　　原来只是道具吗？陈潇湘大悟。
　　非常别开生面的道别方式啊。
　　“您还是很勇敢的。”他笑道。
　　小小的脱敏仪式哦。
　　公主日渐成长，也该慢慢接受王国的一些小瑕疵了。
　　一整座图书馆都张望着它数不清的窗户，由内向外放着光。
　　天边已经慢慢暗下来了，最后一抹霞光迅速沉入墨蓝，好像时间也跟着加快了步伐似的。
　　陈潇湘独自走在古色古香的长廊上，她试探着呼叫祂。
　　“姐姐你在吗？”
　　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起了轻微的回音。
　　好像是第一次发现家里其实很空旷，陈潇湘放眼望去只觉得荒无人烟。
　　长这么大，怎么就今天才觉得身边都没什么人呢？
　　云姐姐和池姐姐走后，家里只有几个小侍女做着服务工作。
　　这么大的宫殿里，原来就住着几个人啊。
　　到底是她们居住于此，还是房子拦住了她们前往其他地方的脚步呢。
　　“姐姐你在哪里。”陈潇湘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这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更深的寂静包裹上来。
　　越往前走，灯火似乎越稀疏。长廊仿佛没有尽头，通往更深、更暗的寂静里去。
　　她不由得抱紧了双臂，加快了脚步，鹅黄色的衣裙在渐浓的夜色里像一缕匆忙飘移的、无助的暖光。
　　她心中蔓延起惶恐，足尖刚一沾地便急急抬起，步履仓皇，几乎是小跑起来。就在长廊将尽的拐角——
　　“咚！”
　　她一头撞进一个带着橘子香气的怀抱，下意识扶住额头。
　　顾芽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却已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潇潇怎么慌慌张张的？”
　　陈潇湘一愣，脸上顿时显出羞赧的神色，眼神躲闪。
　　总不能说她因为自己困在自己家里因为找不到人所以害怕吧……咳咳。
　　人在老婆面前还是要面子的。
　　不过真奇怪，祂好像真的不在。
　　好朋友背着她有别的好朋友啦？
　　“没什么，你刚从哪里来？”陈潇湘问。
　　“陛下与我在商量些事，关于我们成婚……”顾芽温柔的眼好像天外浮飞的灯。
　　亲昵地蹭到陈潇湘面前：“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陈潇湘却狐疑地看着她。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芽芽不会背着她有什么特殊身份吧？
　　她一出现祂就不见。
　　这个疑问一直持续到晚上，她特意把顾芽支开，一个人睡觉，就等着祂上钩。
　　温暖的被子里面像是自己生成了一个避风港湾，抵挡所有疲倦。
　　太累了。
　　差点一沾枕头就让小陈睡着，还得强撑精神去应付。
　　直到一双冰凉的手偷偷探进来。
　　“啪——”
　　祂委屈地把手抽回来。
　　「好妹妹怎么这么对姐姐……」
　　陈潇湘轻咳一声，好像是有点太用力了。
　　对方还不依不饶：「手疼了，要进去暖暖。」
　　好吧，你可以暖一下。
　　一个、两个、三个……第一百零六个。
　　你这个触手未免挤进来太多了吧！
　　被子都要被顶飞出去啦！
　　小陈一急直接道：“你跟我老婆是不是有关系！”
　　----------------


第154章 加入这个权威的世界
　　小触手们安静了一瞬，好像卡壳了一样。
　　“非要说的话……”祂的语气里满是笑意，期待小笨蛋自己能把逻辑盘出来，“确实有一点道理。”
　　宝宝能猜中祂的身份吗？
　　顾芽就是祂哦。
　　因为这个身份完全无法吸引潇潇在爱情方面的意图，只能开个新身份来尝试——当事神也是非常为当年自己的冒失后悔。
　　在妈宝女面前“挑拨”母女关系，真是完蛋的操作，陈潇湘没有直接把祂推走，还愿意跟祂交朋友，已经是非常温良了。
　　原谅这个不懂人情世故的神明吧。
　　“你们是不是竞争对手？”陈潇湘眨巴着眼睛问。
　　问的问题多少有些异想天开。
　　然后趁其不备把多一点的被子塞进自己的怀里，再手动裹起来。
　　天有点凉呢。
　　“芽芽也有隐藏身份吗？”
　　“你们关系怎么样呀？”
　　“你是不是姓‘樊’啊？”
　　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小陈眼里含着笑意，手臂撑着脑袋觉得自己要猜中了。
　　前两个世界里芽芽都有个竞争对手呢……这次是不是也是？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小乖，毕竟古代的时候博美犬还没传进来呢。
　　陈潇湘又开始自顾自地说话：“其实我还想过你是不是不喜欢她……”
　　“但我觉得你们的性格很相近，而且对我都很包容，应该不像会讨厌彼此的样子。”
　　如果真讨厌的话，作为她“头号好朋友”应该早就开骂了才对。
　　平常随随便便来个人，端个茶送个水的祂都要吃醋好久，面对芽芽却愣是一声不吭——那显然是她老婆太优秀让其心服口服了。
　　小陈骄傲地想，她芽真厉害，连战力天花板都折服了！
　　“哎呀，有你这个好朋友，还有芽芽做我妻子，我简直幸福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她心情颇有些激动地拉扯着枕头，感觉自己都要幸福得冒泡泡了。
　　“可能只是因为我们都喜欢你而已……”祂苦笑一声，修长的指节轻轻拂过陈潇湘的眉眼，真心觉得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其他水润的小触手们则是挤挤挨挨地探进被窝里，被小陈抱住温暖。
　　只能怪祂在陈潇湘心目中长辈形象过于深入人心。
　　毕竟从十岁开始带了这么久的小孩，大概“好姐姐”这个身份是逃不出去了。
　　正当祂无奈想要说出真相的时候。
　　却听到仰面朝天的陈潇湘冷不防来了一句：“其实我跟芽芽已经谈过好几场恋爱了。”
　　一下引起了祂的兴趣：“怎么说？”
　　转世投胎？因果轮回？
　　不，不可能。
　　神明无往亦无前，祂就是祂，顾芽不过是祂的分身化相。
　　潇潇又是从哪里遇见的“顾芽”再谈上好几场恋爱？
　　祂成替身了？
　　这想法刚一出来就被祂否定，潇潇是祂看着长大的。
　　“哼哼～”陈潇湘笑着哼哼两声，故意卖关子，带点小狡猾地拖长了语调，“想知道？想知道就求我呀。”
　　仿佛在探头探脑地表示：我这里有超级大八卦，你听不听？听不听听不听？
　　拿小骨头遛狗呢。
　　却不知道在别人眼里，她自己才是最最值得惦记的肉骨头。
　　“求你吗？” 祂的声音还是很难辨性别或特质，陈潇湘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好朋友的语调，最近却老觉得和身边的谁很相似。
　　恍惚间还以为是芽芽在跟她玩闹呢。
　　混着纵容的笑意，一只只恶魔小触手攀上陈潇湘的腰。
　　女孩顿时因为剧烈的痒意惊笑着想躲闪，却被祂轻易压住圈住。
　　像是一头误入大海的鱼，都忘记自己可以呼吸，笑得眼泪都出来，一抽一抽的。
　　“可以告诉姐姐吗～”
　　“告诉！哈哈我求你了，放开我，我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笑得快死掉哈哈哈……”
　　陈潇湘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气息还未完全平复，脸颊泛着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
　　“嗯……你可以理解成我做过的梦吧，梦里的我和她在一个天快要暗下来的旁晚，在包子铺遇见。我对她一见钟情。然后我跟着她回家，她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她……”
　　“我们还养了小狗，白白的小雪花一样的小狗，只有这——么大。”
　　她半真半假地掺进去讲。
　　越讲脸上越是怀念，连目光都开始闪烁泪花，被祂轻轻擦去。
　　让祂都要疑心是不是真有个叫做“顾芽”的人曾经出现在潇潇生活里了。
　　“还有个梦里，她是有钱人，有很大很大的房子，很多很多的佣人，开的工资很高。我给她打工，对她又一次一见钟情。然后我就飞上枝头变凤凰啦。”
　　“而现在，我有自己的家人——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可以拥有家人，然后我又遇见了她。”
　　小陈说着说着，带着点狡黠和羞涩。
　　“你说，我是不是运气很好？总能遇见她。”
　　梦里梦外，不必醒来，现在这样已经足够好了。陈潇湘想。
　　“我超喜欢你们的！”
　　她主动抱住祂，很依赖地撒娇。
　　无措的小触手们僵直住。
　　像是想到什么，陈潇湘又赶紧从温暖的被子里爬起来，披着件大衣迎着月色而去。
　　光裸的小腿在空气中因为寒冷泛起两三个鸡皮疙瘩。
　　一边往外走一边招呼解释：“我想起来今天还没有跟妈妈说我很爱她，她最近太忙了，我要去跟她说一声！你先睡觉吧——”
　　小小的人影在月光下穿过回廊，她又什么都不怕了。
　　不管是叫声怪异的猫头鹰，还是没什么人在的宫殿，好像慢慢开始展示它诡异一面的世界，陈潇湘都不怕了。
　　“公主这么晚还不睡啊？”不知道从哪里探出一个美人头。
　　“是呀，您也早点休息——晚安！”小陈一边跑一边说道。
　　祂默默注视着陈潇湘。
　　真的是梦吗？
　　这样的疑惑像一条游移的丝线，牵扯着祂。
　　----------------


第155章 顾芽副本穿梭的原因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想来看看妈妈。”小陈即答。
　　“天天看还看不够啊？”陈时宜笑着说，她早已合衣就寝，见女儿过来，便很自然地掀开了被角。
　　小陈动作利落地脱掉外衣，像一尾灵活的小鱼钻进了温暖的被窝，紧紧靠在妈妈身侧：“看不够。”
　　然后开始信口胡诌：“其实我是做噩梦醒的。”
　　“我梦见我是个没有人要的小孩，没见过妈妈，一直住在养父家里，长大了还要给他们儿子生小孩。”
　　“梦见大家都不喜欢我，要我做很多事情，还要我长大了得给他们钱。”
　　说完还不等妈妈发表意见，她自己先笑了起来，仿佛在嘲笑这个梦境的荒谬：“真是异想天开的梦啊。”
　　“我是妈妈的孩子，就算别的地方没有我的位置，总有妈妈要我的……嗯，妈妈不要离开我。”
　　“妈妈不会离开你。”陈时宜说。
　　陈潇湘像是得到了一个珍贵的承诺，感到非常开心。
　　“其实我有好多愿望想实现，想要世界和平，想要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想要没有人受欺负……可管理司说这里的生活是一成不变的。”
　　“我们的物理不能运用起来吗？我们的生产力不能造福给需要的人吗？这里不是真的吗……”
　　陈时宜和祂都静静地听着。
　　母亲宽厚的大手给予小陈独一无二的温暖和安慰。
　　“其实我现在感觉已经好多了，但我好怕一觉醒来发现这里是梦。”
　　“越是开心，我越害怕失去。我老觉得必须要付出什么才能得到，现在给我这么多这么好，以后不知道要拿去什么。”
　　陈潇湘说着，眼睛里默默蓄着泪水，在黑夜看不清晰。
　　她人小鬼大地叹了口气。
　　在那个家里她可不敢叹气，是要挨筷子打的，说是把运气叹走。
　　她现在不害怕鬼了，可不可以让她在这个世界再多留一会儿，她不想回去。
　　这个世界有妈妈。
　　就算是鬼，好像因为是养在她家里，所以都不怎么要害她。
　　「55，我可以一直留在这里吗？」
　　「我不知道……」4355长长地叹了口气。
　　陈潇湘以前经历的事情，在很偶尔的时候，夜深人静又不想打扰别人的时候，跟它说过。
　　是个小可怜吧。
　　可以理解不想回去的心。
　　但现在，他们就像水上浮萍，不知道是谁在推着他们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浪头过来他们就死了。
　　4355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消失。
　　能量这东西是守恒的。
　　没有主神回馈的它，迟早有一天会不复存在。
　　到时候只希望陈潇湘自己好好走下去了。
　　陈潇湘含着泪湿的眼紧紧抱着妈妈，渐渐睡去。
　　隐约间好像听到妈妈在跟谁说话。
　　「你是不是有事情没有告诉我们——我和潇潇。」
　　“现在不是你们该知道的时候。”她说。
　　「她跟我说了一些事……」
　　“那是别的世界的事情，你管不来。她要去哪里，遇见什么人，我也没办法。”她叹了口气。
　　“这是我们的计划，她生病了，需要治疗。我们从现实世界里把她送进来，通过小世界刺激感官和神经达到稳定调整的目的。”
　　「很严重吗？」
　　“快好了，一年两年三年……已经快进入第六个年头。”
　　陈时宜隐瞒了关于顾芽自身的一部分。
　　她是个好孩子，为了潇潇的病冒着很大风险才进来。也是多亏了她病情治疗才有进展。
　　但现在说出来只会让情况更复杂。
　　她也不想让顾芽永远留在副本世界里。
　　一切结束以后，如果两个人还有缘分，也许能做很好的朋友。
　　「您知道我是没有过去和未来的吗？」祂忽然道。
　　祂一直盘桓在多个世界的交界点。
　　祂是这个世界的神明，也是另一个世界的传说妖怪，介入着各式各样的神话故事。
　　陈时宜不解，却看见外边风送云边月，滚滚黑雾弥散。
　　窗户被蒙上黑布似的看不见。
　　「那您至少知道我很喜欢她吧——」祂笑着说，狭长的眼眸里透着浅淡的自得，像熠熠闪烁的星子。
　　一个恶鬼伪装的邪神，从自己的胸口里掏出一片心来，努力地拼凑出爱人喜欢的模样。
　　如果潇潇注定要经历别的世界，已经走过的那些世界，祂希望是自己为其铺路。
　　「我想保护她在其它世界也过得安全。」祂垂下眼眸缓缓说道。
　　【赞美我们的母亲！
　　伟大的国王为我们寻求到神明的庇护，祂是司令因果的专家。
　　我们从此拥有了轮回的力量，可以见证一代又一代王朝血脉的延续。
　　听说——祂拥有一万双眼睛，一万只手。祂注视着一万个世界，每一只手都能掌管一条生命链条。】
　　混沌的、晦暗的、无法言说的祂的本体，巨大的、非对称的轮廓在虚空中时隐时现。
　　周边是宇宙环境一般亘古不变的黑暗和星光。
　　祂由无数不断增生、腐烂、扭曲的触手、眼梗、肉翼和难以名状的器官构成，本就是无机质的、冲动的、暴躁的化身。
　　因为一种似是而非的联系而收到分身投影的回馈。
　　什么东西呢？
　　祂因为苏醒感到烦躁。
　　想要消灭……
　　消灭消灭消灭！
　　祂的触手开始挥动，牵扯间让一颗颗原本还算明亮的光点熄灭。
　　「滴滴滴！滴滴滴！警告！警告！玩家请立刻离开本副本世界！《孤岛》副本濒临溃散！系统开始回收程序！！」
　　「滴滴滴！滴滴滴！警告！警告！玩家请立刻离开本副本世界！《医院》副本濒临溃散！系统开始回收程序！！」
　　“我干你主神大爷！你拿老子开玩笑你xxx！”
　　“你xxx的！我……”
　　一个个副本小世界破碎了。
　　然后慢慢慢慢，意识沉下去，整个世界都被碾压铺平。
　　祂才因为接收信息而专注地平静下来。
　　？
　　ssiejjdjn……
　　zhsixbdhjajsnzjsj……
　　xi、喜、喜欢？
　　保护？
　　卷着浓烈黑雾的触手这次收着力量探进无数条时空经纬交错的世界线宇宙光点。
　　穿越所有时间和空间。
　　接入新生副本《妻子的秘密》——
　　接入新生副本《阴魂不散》——
　　接入新生副本《老家》——
　　接入新生副本……
　　----------------


第156章 是的，我们要结婚啦！
　　「警告！警告！系统出现未知错误，即将崩溃！」
　　「已向上级系统汇报！不要慌乱、保持联络！」
　　真空中无法传声，系统之间交流通常通过波动。而现在，都以一种诡异的、急躁的、排斥压抑的频率向周边输送——原来作为数据体的系统们也会尖叫。
　　整个世界都被铺天盖地的虚拟屏幕所掩盖，上面全是放大到遮天蔽日的红色感叹号。
　　山——海——城市——任何人类可以穷尽想象构建的东西，都在这里存在。
　　以一种人类肉眼无法识别的排列组合搭造。
　　排山倒海的电子数据不仅是玩家习惯性认为的天外金手指，更是一种被有计划生产的意识体。
　　它们的智慧好像都集中起来输送给了主神，自己只保留一点点可以供给活动和简单逻辑推演的智商。
　　其他的东西，诸如需求和意图，全部推倒取消。
　　它们每个都在努力为整个文明的进步而添砖加瓦，心中只充满了对荣誉的向往。
　　它们分工别类，有的从不同的小世界小宇宙里收集来有用的道具，上架到系统商城，有的专职绑架已经死掉或其他原因流浪的人作为玩家。
　　光线不断交替闪烁，好像因为尖叫而不断颤动的扁桃体。
　　一条条数据流颤抖打结，把自己卷起来蜷缩着，流着不存在的眼泪看着自己一点点消失。
　　存在了几百个世纪的数据体文明通过殖民小世界集群的能量存活
　　125、4869、785694、451694949……凡此种种，全都濒临溃散。
　　而这，仅仅是庞大赛博国度的冰山一角。更多无法勘探的、难以描绘的结构尚且未知。
　　整个文明已经如同气体一般蔓延到了整片纬度。
　　而这些，显然与已经切断联系的4355没什么关系。
　　它只是感觉自己身体里电流忽然间窜了一下，好像人类起了鸡皮疙瘩似的痒了一瞬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全然不知道自己所在的那片工作区域已经因为某个远古神明不经意的一动而全部湮灭。
　　「你刚刚在发抖吗？」小陈忽然问道，此时她正坐在梳妆镜前欣赏镜子里的自己。
　　为明天的出嫁做准备。
　　嫁给谁？
　　当然是芽芽。陈潇湘好心情地撑起脑袋，已经在畅想自己的婚后生活了。
　　说是“嫁”也不太准确，毕竟现成的房子车子全是陈潇湘家的，顾芽才是入赘。
　　要回家收拾收拾铺盖，然后搬进小陈的小院子给人做老婆者谁？
　　顾芽也——
　　但考虑到当事人双方对此并不在意，谁嫁谁娶反正都一样，婚礼很多流程都进行了改革和简化。
　　陈潇湘只想快点步入老婆热炕头的日子，对于这套虚礼很是无所谓。
　　「才没有——系统不会发抖！」4355果断否定道。
　　像它这样高等智能的意识体，怎么可能跟一般的生物体一样出现那种低等的刺激反应？
　　「可是我刚刚感觉自己脑子里痒痒的唉……」陈潇湘说道，又好像被自己逗笑了一样不自觉牵起嘴角。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啦。」
　　4355住在陈潇湘的灵魂的一角，只占一个很小很小的地方。一条若有似无的联系将他们绑在一起，经历了三个世界。
　　从敌意到漠视，再慢慢到习惯……中间时间加起来也有一个百年。
　　「好吧好吧～」陈潇湘不在意道，继续陶醉在自己的欣喜当中。
　　她感觉此刻自己的人生幸福是达到了将近100的程度。
　　要是芽芽能在这里跟她分享此刻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明天就能见到，她却感觉现在有说不完的话想分享。
　　上个世界没有办结婚典礼……因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直接略过了这一步。
　　两个人迅速从心动过渡到同居，再到互相以妻妻自居。
　　好久以后想起来做这件事的时候，外婆已经去世了。
　　没有长辈也觉得可惜，小陈就没心情搞——实际上，到那个时候两个人也已经老妻老妻习惯当下的状态了。
　　有办婚礼的时间不如直接做恨。
　　上上个世界更是直接默认婚后，根本没想起来要走婚礼这一趟，失算啊失算！
　　陈潇湘一边回想着，一边偏过脸手上动作不停，绸缎似的发随着她拆解发带而散落，卷着绵密的花香。
　　准备睡觉～
　　夜色浓稠，窗外只有几声遥远的秋天虫鸣。
　　好一个天高地远。
　　烛火摇曳中，她感觉自己激动得一下子提起又放下，变大又变小，像爱丽丝梦游仙境时吃下小蛋糕了一样。
　　既有甜蜜也有几分说不清的不安。
　　在这个世界里，她有爱自己的妈妈，明天就要在妈妈面前跟顾芽结婚。
　　——简直就像是平常都是坐在台下看表演，今天忽然被拉到台上做主角一样，又激动又羞涩。
　　心里正胡思乱想着，忽然窗棂极轻地响了一下。
　　陈潇湘心头一跳，还未回头，一个熟悉的气息便已靠近。
　　熟悉的橘子香气暴露了主人的身份。
　　于是像身体接触到这份信息就下意识调整状态一样，陈潇湘感觉自己有点腰软。
　　“你……”
　　顾芽如同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镜中多出了她带着笑意的脸。
　　修长的手指已经接过梳子开始细细整理陈潇湘垂到腰侧的长发。
　　挺直的鼻梁附上来，仔细嗅闻，闻得小陈都脸红。
　　“给你做了小烧饼，吃不吃？”
　　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
　　顾芽有一千多条触手，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触手抓一粒米伺候，也要立志把这个饭烧得好吃到飞起来。
　　让潇潇永远离不开她。
　　不管是身上哪里都要好好记住她才行！
　　“真的？什么馅的呀？”
　　说到这个陈潇湘可就不困了，什么“婚礼前一夜新人双方不能见面”的老规矩都是假，小烧饼进到肚子里才是真的。
　　“先别动。”长发轻轻挽在侧边的姐姐型恋人笑道，“先梳好头。”
　　烧饼又不会跑，就好这几口好吃的……笨蛋宝宝。
　　梳齿划过发丝，带来细微的沙沙声。混着成熟女人香气的温热气息拂过小姑娘的颈侧。
　　带着故意勾引的意味。
　　陈潇湘垂着头，透过镜子可以看见爱人细瘦的腰肢，背后还抵着柔软。
　　真是……让人心猿意马啊……小陈又红了脸。
　　----------------


第157章 当上老婆也要继续痴女
　　“梳好了～”年长的姐姐似乎总是很乐于照顾自己年纪稍小一点的爱人。
　　不是必须她来做不可，只是希望她能去多做一点。
　　她爱怜地拂过即将新婚的妻子手感顺滑的青丝，享受现在这样可以全方位掌握的感觉。
　　顾芽喜欢事必躬行，亲力亲为，务必要为爱人培养出一身娇惯的坏毛病，然后再也找不到世界上另一个可以提供服务的人。
　　这样潇潇就不会想着自己一个人生活或者去跟别人在一起了～
　　每每幻想到这里，浅淡的眼眸都满是兴奋。
　　“呐呐，芽芽，我可爱的小烧饼呢？我的肚子为它们留了位置。”小陈亮着眼睛问。
　　顾芽立马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油纸包：“当然在这里～是你最喜欢的肉馅的～要多吃点肉肉哦，你还小，还在长身体的年纪。可得多吃一点，不然……”
　　她絮絮叨叨好像大家长的话都被陈潇湘掠过，直接扑向自己的心动小烧饼。
　　一个小狗扑食——
　　一下扑进顾芽怀里。
　　“闻起来好香呀～”小陈夸张地耸动鼻子表达自己的赞美之情，真的好像只兴奋的小狗。
　　三两下打开来，是几只小巧金黄、烤得恰到好处的梅干菜肉末烧饼，香气立刻在暖融的室内弥漫开来。
　　陈潇湘小心地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咸香。顿时满足地眯起眼，嘴里含着食物，还含糊又娇憨地嘟囔：“真好吃……你怎么知道我现在饿了呀？”
　　一边吃还一边大方分享：“你饿不饿，来吃点嘛，你的手艺真没话说的，跟你一起生活一定很幸福——嗯嗯，我确实很幸福！说明我是慧眼识珠。”
　　属于是夸着夸着夸回自己了。
　　给顾芽听得忍不住眼含笑意。
　　被需要、被认可、被世界上一个独一无二喜欢的人也喜欢。
　　两情相悦真是极好的——
　　“我真的可以吃吗？”她故意压着嗓子问，想多显示一点自己作为结婚对象的魅力。
　　富有磁性。
　　一头墨黑的长发总是衬得顾芽肤色愈发冷白，眉眼间天然一段疏离的风情，此刻却因专注凝视爱人而显得格外动人。
　　冷艳如毒蛇鬼怪，遇见了爱，也要扭着自己杀人绳索一样的身体去寻一份可以契合包裹的温暖。
　　小陈立马大方地剩下的烧饼捧到爱人面前理所当然道：“你辛苦做的好吃东东你当然有权利享受啦，你自己饿了第一个吃都完全没问题啊！”
　　支持劳动者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
　　她跟芽芽在一起以后才不舍得老婆的漂亮小手这么辛苦劳作呢。
　　“你以后把事情交给别人来做就好，你自己做的东西想给谁吃就给谁吃，不想给谁就不给谁，谁也不许欺负你！”
　　一张沾着油润光泽的嫣红小嘴巴在面前晃啊晃——顾芽怎么忍得住？
　　小陈吃东西都是咬下来小小的一块然后放进去仔细磨平再吞掉，中间没有张口没有声音，又斯文又安静。
　　顾芽看着她那副全然信赖、带着点小认真的模样，心头早已软成一片。
　　她暗下眼眸，没有再去看那些食物，而是直接倾身、凑近，轻轻吻住那张还在“谆谆教导”的、油亮亮的小嘴。
　　修长的手指已经搂住对方的腰防止塌倒，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引力。
　　柔软的唇瓣很轻很浅，好像只是想帮小陈擦一下嘴巴似的。
　　也算尝了一点味道。
　　但清洁效果不是很好，现在两个人嘴上都不干净了——陈潇湘傻睁着眼，感觉自己好像被羽毛挠了一下，轻飘飘的。
　　太自然了，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哦哦，芽芽想亲她——
　　那作为负责的妻子要满足伴侣的小小需要。她心里很认真地点头。
　　烧饼剩下一半她都干脆放在桌上上，“你等我刷个牙！”急吼吼地扔下这句话就走开。
　　顾芽低低笑出声，为爱人青涩又主动的反应而感到愉悦。
　　她干脆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外衫，一点点剥去外衣，只着一身素色寝衣，侧身卧到陈潇湘床上。
　　这是潇潇的床啊……
　　一上去她就有些控制不住地到处嗅闻，深深埋到被子里枕头里，到处、到处都是妻子的味道。
　　混合着少女体香、常用头油淡雅花香，以及阳光晒过后暖融融的味道——独属于陈潇湘的、让祂安神也让祂疯狂的气息。
　　无数只触手涌动起来揉皱了爱人的床单。
　　它们不受控制地抚过、缠绕、揉搓，将那平整的织物弄出层层叠叠的凌乱褶皱，如同平静湖面被疯狂搅动。
　　简直要失去控制。
　　最后祂闭着眼，喘着气，喉间发出压抑的、介于叹息与呜咽之间的气音。
　　在人形与不可名状的分身之间艰难维持着平衡，几乎要彻底沉醉、迷失在这片充满妻子气息的方寸之地。
　　墨黑的长发如瀑般铺散在枕间，像一朵热烈盛开的花，像绽放在爱人面前诱捕。
　　于是素色的寝衣便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脊背和细腻的肌肤。
　　她像一尾终于回归水中的鱼，近乎本能地让自己更完整地贴合这片属于潇潇的领域。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就算明天就要变成真正的妻妻了，今天遇上这样充满爱人信息味道的巢穴，也会被勾得根本走不开。
　　当陈潇湘带着一身薄荷清气回到卧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妻子顾芽侧卧在她的床榻中央，墨黑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衬得未着寸缕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似乎已然平静，只是慵懒地支颐着，眼波如水般望过来，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尽诱惑的笑意。
　　“怎么去了那么久？”顾芽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柔，带着点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陈潇湘——陈潇湘感觉自己应该闭眼不看，可是、可是好美……到处都美得太超出了！
　　顾芽见她呆住，轻笑一声，朝她伸出手，指尖勾了勾：“过来，潇潇。”
　　一动起来就能顺着看见好多丰富的内容。
　　陈潇湘不由自主地一步步挪到床边。刚靠近，顾芽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带得俯下身来。
　　自己送上门来——
　　“让我检查一下……”顾芽仰起脸，气息拂过陈潇湘的唇瓣，低语，“刷干净了没有？”
　　话音未落，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吻便封缄了所有言语。陈潇湘彻底沉溺进这由气息、触感和无尽诱惑编织的网中，最后的理智也随之消散。红帐之内，春意深浓。
　　----------------


第158章 结婚当天睡过头的小妻妻
　　翌日，天光早已大亮，明媚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暖暖的花香被风卷着送进来，稍微驱散室内的黏腻温度。
　　寝殿内一片静谧，唯有更漏显示时辰已近上午。
　　陈潇潇难得先醒了过来，醒过来第一件事是把某人缠在她腰上死死扒拉着的手拿开——难怪昨天晚上神志不清的时候感觉有章鱼在弄她。
　　还以为是恐怖故事呢。
　　小陈松了口气，为自己可爱的妻子没有变成外星大章鱼感到由衷的庆幸。
　　当然，就算变成触手怪大章鱼，也是最最可爱的那只。
　　总之，经过一些剧烈的推敲之后的现在，陈潇湘现在身上酸软得像一摊自由流淌的橡皮泥。
　　把脑袋转过来，入目便是顾芽近在咫尺的睡颜。
　　害小陈总是很累很累的始作俑者。
　　每天都很会伪装得漂亮又无害。
　　青丝如墨，铺了满枕，更衬得她肤光胜雪。平日里那双含着风流笑意的眼眸此刻安静地闭着，长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是难得的恬静无害。
　　陈潇湘想彻底脱离出来起身，原本被她放到床单上的手臂便是一紧，将其更牢地圈回那个带着暖意和柑橘淡香的怀抱。
　　顾芽并未睁眼，只是将脸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发出一声慵懒如猫儿的鼻音，带着未醒的沙哑：“潇潇不要走～”
　　还没睁眼就故意撒娇！
　　仗着单纯的妻子看不见，顾芽嘴角弯得像小钩子。
　　她的呼吸温热地拂在陈潇湘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让人不由自主得顺着这个妖精的话做，被蛊惑，小陈深吸一口气，香得人头脑子发晕。
　　要不……再睡会儿吧？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对吧——
　　不对！
　　今天有大事！
　　陈潇湘眼睛猛地睁大，差点一个鲤鱼打挺直接把腰拽回来自己站起来。
　　但很可惜，她的肌肉含量不符合这一动作的执行标准。软乎乎的小肉肉分布均匀，被爱人抱住掐住或含住的时候，都会乖顺得像果冻一样又软又滑。
　　“快、快起来，今天我们要成亲的。怎么都没有人叫我们啊！”陈潇湘一边推顾芽，一边要给自己找衣服。
　　就她俩现在这个状态，别说成亲了，出门都算耍流氓。
　　听着爱人一阵忙乱声，顾芽这才不急不慢地缓缓睁开眼，眸中初时还有些迷蒙水光，待看清怀中人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时才慢慢清明，继而漾开一抹戏谑又满足的笑意。
　　好一副美人初醒图——但在场唯一目击者小陈忙着找衣服给自己穿。
　　顾芽没说话，非但没松手，反而撑起上身来在陈潇潇唇角偷了一个香。
　　“宝宝忘记我们是下午才结婚了吗？还早呢。”
　　顾芽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陈潇湘的一缕发丝，“让她们准备着便是。况且，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公主不早朝……嗯？”
　　她像条需要温暖的毒蛇一样缠上陈潇湘，那把不盈一握的腰到底适不适合一握，顾芽经过多次实践最有发言权。
　　“啊，我搞错了……”小陈呐呐道，连老婆的调戏一时间都来不及反应。
　　是这样的来着，一切从简，而且下午才开始流程。所以她昨天晚上才允许芽芽上床的……难怪嘛。
　　她就说她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放任自己迟到？
　　躺回去躺回去——
　　陈潇湘安详躺平，觉得自己又可以再眠一会儿了。
　　你说老婆热炕头很不错？是的，非常不错。小陈现在已经过上了。
　　呼吸声慢慢蔓延开来，两个人靠到一起。像两只晒太阳的毛茸茸小动物，都懒懒的。
　　宏伟宫殿外，彩旗招展。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没人能帮上我们。”
　　金发书生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紧绷的西域华服。
　　然后低声对胖子说：“原本剧情应该是皇帝死了，那个叫陈潇湘的公主再推进剧情，也就是说她才是这个副本的核心NPC。”
　　“之前任务失败扣了不少积分，我们现在必须得捞笔大的，把能量攒满了我们赶紧就走。”
　　刺客自从那天联络后就再也没回来，系统显示的副本生存天数倒计时好像坏了一样走过了30却没有把他们送走。
　　一切都展现着这个副本的诡异。
　　大白天的，烈阳高照，他却忽然打了个寒颤，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一样。
　　左右转头看去，又确实什么都没有。
　　“真不知道主神那边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天天出BUG，什么玩意！”胖子油润的脸都挤到一团诉说着不满。
　　金毛玩家才勉强放下心来。
　　“等会儿成婚典礼就开始了，我借献宝靠近，你制造混乱，我们联手挟持她，闹个痛快，然后浑水摸鱼……你知道的，系统其实就是个小偷，偷能量偷关键道具偷各种东西。”
　　他脸上浮现起一个奸诈的笑容 眼睛里满是不怀好意的光芒。
　　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闪过对积分渴望的光芒。
　　“榨干她身上的价值再杀掉！”胖子奸笑道。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心有灵犀，说着说着却觉得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凉。
　　几滴湿冷的液体滴到胖子高超的发际线前，他不敢抬头。
　　一扭过去，只觉得原本近在眼前的宫殿忽然好远，怎生的一眼望不到边了？
　　“你、你觉不觉得有点冷？”
　　金毛玩家没有胖子没有厚重的脂肪物理防护，只冷得打哆嗦。
　　他还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去装作外国使臣献礼，再刺杀……
　　巨大、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球却有一只小触手捧着，从他们头顶缓缓下落到面前。
　　仙女散花？
　　瞳孔却是深不见底的竖瞳，正一眨不眨地、冰冷地凝视着他们。
　　没有嘴巴，无法发声，没有眉毛，所以也无法传递情绪。
　　只有忽大忽小的一针竖瞳。
　　“呃……”胖子的笑僵在脸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肥硕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金毛想尖叫，想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那眼球的视线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因为忙着谈恋爱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清理掉的杂碎——又主动前来送死。
　　----------------


第159章 拜堂啦
　　下一秒，金毛就看见胖子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巨力碾过，瞬间爆开成一团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紧接着，他也感到自己的四肢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扭曲、撕扯。
　　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那颗悬浮在空中的、冷漠的眼球，和脑海里回荡的、带着讥讽的细碎低语：“跑来送死，真麻烦……”
　　世界恢复了寂静，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和几不可见的黑色雾气，缓缓消散在冰冷的阳光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正当两名玩家死亡之后，亘古不变的系统提示音却突兀地响起。
　　【嘀嘀，信息收集完毕！
　　副本名：《皇帝的女儿》
　　世界等级：S
　　基础目的：杀死皇帝的女儿
　　进阶任务：存活3个小时
　　背景介绍：因不可抗力，本来应该早早死亡的皇帝依旧健康地活着。
　　皇帝的女儿与心爱的姑娘成婚。
　　你是宫殿里的一个小杂役，没有人注意到你，没有人会发现你偷偷地往酒里加了一点无色无味的东西……
　　记住，你的目的是杀人，活下去是顺带的。
　　提供基础物资：毒药x1，复活甲x1，为防止出错小暗器x1。】
　　【毒药：无色无味无状，快使用你的小小手指，偷偷倒进公主今晚要饮用的酒水里吧～就算连带会把其他人药死也没关系哦。】
　　【复活甲：欢迎来到系统为大家配备的人寿保险业务。完成基础任务后自动开启，保证玩家在被副本Boss虐成渣渣后也能完好无损地回到系统空间休息～】
　　【为防止出错小暗器：器如其名。阳的不行来阴的，阴的不行来更阴的——为达目的，建议亲爱的玩家不要在意细节。
　　【祝各位玩家，玩得开心～】
　　充满恶意却故意用欢快语气包裹残酷内容的提示音刚落，宫殿的几处角落就几乎同时出现了些微不可查的空间波动。
　　厨房里，一个原本正在埋头洗菜的矮小少年猛地抬起了头，眼神从懒散瞬间变得锐利而惊恐，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里多了一个冰凉的小瓶。
　　庭院中，一个负责洒扫的粗使宫女身体微微一僵，扫帚差点脱手。好半天才确定自己在哪里——穿越了？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指尖悄然触碰到袖中一枚硬物。
　　柴房旁，一个搬运柴火的杂役脚步骤然停顿，额角渗出冷汗，他感觉到腰间多了一件沉甸甸的、形状古怪的东西。不属于他的记忆侵占身体把原主人的存在抹去。
　　……
　　主神系统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往这里塞进玩家来，杀人之心已经不加掩饰。
　　那个随意穿梭在小世界里破坏它们好事的人——绝对要除之后快。
　　危险的气息在蔓延，今天的主人公还有些恍然不觉。
　　两个人午后简单用了些饭菜，陈潇湘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激动地跳出来了。
　　天呐天呐，她要结婚啦！
　　凤冠霞帔，大红喜字到处挂，又是张灯结彩。
　　陈潇湘被一众女官和侍女簇拥着，开始了更为精细繁复的梳妆打扮。
　　她和顾芽甚至是特意隔开来在两个单独的房间里完成准备工作的。
　　陈潇湘满含期待，眼角湿了又湿。
　　“殿下请抬头。” 梳头嬷嬷声音温和，手中玉梳沾了馥郁的头油，将她的青丝一缕缕盘成雍容华贵的发髻，再小心翼翼地戴上那顶象征身份与婚约的、缀满珍珠宝石的沉重凤冠。
　　端庄，大气。
　　陈时宜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插手侍女们的工作。只是目光温柔地、一寸寸地描摹着女儿披上嫁衣的模样。
　　“一转眼，我的潇潇都要成婚了。”皇帝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像是在感叹时光飞逝。
　　又像是庆幸自己能赶上这样的机会。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婚服袖口上那只用金线绣成的、展翅欲飞的凤凰，动作充满了怜爱。
　　“妈妈～”陈潇湘红着眼，满是感动。
　　“哭什么，天天住在我跟前呢。”陈时宜好笑道，鼻尖其实也冒着酸气，请呵道，“小心刚化的妆。”
　　别又哭成小花猫。
　　女孩出嫁有什么好哭的？房子地产资产，全是自己家的，依旧是养在跟前，不可能受委屈，以后还要接替妈妈的王位。
　　陈时宜最后替她正了正鬓边一枚略微歪斜的珠钗，端详着镜中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儿，眼中水光闪烁，终究化为一个欣慰而骄傲的笑容。
　　而陈潇湘望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华服加身、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忍不住想：芽芽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一边想一边忍不住脸红，脸上因为动心而日升日落好几个轮回。
　　两个人都想要一眼惊艳到爱人。
　　——结果是美美被爱人惊艳。
　　与陈潇湘那极致繁复的婚服不同，顾芽的妆造在庄重之余，更显轻灵雅致。
　　她选择的同样是以正红色为基调，但款式并非层层叠叠的宽袍大袖，而是采用了更为修身利落的剪裁。
　　裙摆如花瓣般散开，行动间步履生风，不会因过于沉重而束手束脚。
　　都是与陈潇湘相互应和的主题，极好的料子和针脚。
　　殿前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礼乐庄严。
　　当陈潇湘扶着女官的手，一步步走上铺着红毯的御道，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刹那间，连空气都仿佛静止了一瞬。
　　何必红盖头，眼前皆坦途。
　　红纱做头纱，眉眼秋水共长天一色。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在庄重的礼乐和百官注视下，一步步向彼此走近。
　　一对新人，坚定地牵着对方的手，共同向前走去。
　　去拜堂。
　　顾芽平日里或慵懒或戏谑诱惑的神情都被这庄严的礼服收敛，只剩下清贵逼人的清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
　　陈潇湘简直爱死她。
　　而顾芽、她的的眼神已经醉了……
　　----------------


第160章 不出意外出意外
　　喜庆的乐声飘荡在宫殿每个角落，宾客的谈笑与觥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陈潇湘与顾芽拜过高堂，在陈时宜的见证下结为妻妻。
　　无人留意到，在忙碌穿梭的宫人队伍末尾，一个低眉顺眼的小杂役正借着给宴席酒壶添酒的机会，手指颤抖着准备进行一场致命的赌博。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能成功的。这一杯酒一定能递到公主手里……大家都没有注意他。
　　他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宽大的袖口遮掩下，那个冰凉的小瓷瓶已被汗湿的手心攥得温热。
　　心里正想得入神、心神不宁之际，在宫人往来的狭窄廊道拐角，不料却与一个同样鬼鬼祟祟、左顾右盼的粗使宫女撞上。
　　“哎哟！”
　　两人同时低呼一声，踉跄着差点摔倒。
　　小瓷瓶脱手而出，瓷白的一盏打翻到地上，声响吸引来周围人的注意力——
　　一道道目光扫了过来，带着审视和疑惑，几个负责巡察的彪壮女人走过来，眉眼不善。
　　“你们这是什么？”一个穿着古朴的大臣质问道。
　　杂役瞬间魂飞魄散，血液都凉了半截。本就不算良好的心理素质顿时被打回原形。
　　这要被查出是他带来的毒药，他立刻就得拉出去砍头吧！
　　电光火石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瞪着光楞楞的两只眼，猛地伸手指着那个刚刚爬起身、一脸懵懂的粗使宫女，尖声叫道：“是她，是她身上的东西掉出来了！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是什么！”
　　一个管事嬷嬷皱着眉头走上前，用帕子垫着，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捡起。
　　打开瓶塞凑近闻了闻，脸色骤然一变——虽然无色无味，但宫里的老嬷嬷对一些阴私东西有着异常的敏锐。
　　这样奇怪的行动，这样莫名的物什，莫不是要刺杀在座的达官贵人。
　　管事嬷嬷脸色变了又变，看向一旁的大臣们。
　　“来人，将她拖走！今天是公主大喜的日子，万不可出任何差错，压进大牢待圣上审问。”大臣果断安排道。
　　眉头因为不耐而皱成一个“川”字。
　　此人恐怕居心叵测，要对公主不利。
　　一切都发生太快，那粗使宫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庞大腰圆的壮女拖走。
　　“你个王八蛋！你敢……唔唔……”
　　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栽赃了，可人家干活的可不管什么理由，粗大的手掌不由分说不耐烦地捂着她的嘴。
　　偏偏这里人多眼杂，又不能强来。
　　就是有系统给的暗器也没用。
　　况且，基础任务是杀死公主，公主只有一个，人头算在谁身上都难说……
　　她心里暗骂一声倒霉，自己还没来得及干什么，竟然就先被队友给卖了！
　　对面的杂役则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这个会被他害死的人的眼睛。
　　缩着脖子，顺着墙根阴影。
　　趁着大家都忙着猜测那粗使宫女真实身份是不是什么刺客间谍的时候，他像只受惊的老鼠般一溜烟地窜出了廊道。
　　重新混入了熙熙攘攘、正准备进行下一项仪式的大殿之中。
　　殿内，喜庆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宾客们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按照既定的流程，新人们将在饮下合卺酒后，象征性地为在场的尊贵来宾们敬酒，以示感谢。
　　杂役捂着自己的心脏十分紧张，刚刚已经不小心把无色无味的毒药弄丢了，现在唯一能用的只剩下【为防出错小暗器】。
　　真的能成功吗？
　　他绝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喧闹的宾客，死死锁定了高台上那对光芒万丈的身影——今天绝对的主角，公主和驸马。
　　公主正微微侧着头，听着身旁的爱人低语。凤冠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流光溢彩，却不及她眉眼间流转的羞怯与喜悦动人。
　　婚服衬得她肤白如雪，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在宫灯璀璨的光线下，美得不染尘埃，像一尊易碎的玉像，又因身边人的存在而焕发着鲜活温暖的光晕。
　　驸马不知说了句什么，让公主忍不住抿唇轻笑，下意识地抬手，用宽大的袖摆半掩住面容，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盛满了星光的眼睛，娇嗔地睨了她一眼。
　　光彩照人。
　　与他这样阴沟里老鼠的仓促完全不同。
　　当然，不管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还是饱读圣人书的驸马，都不像武力值很高的样子。
　　杂役给自己不停做心里建设，没事的没事的，只要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然后把暗器一丢……
　　正是酒酣耳热之际。
　　宾客们推杯换盏，笑语喧哗，舞姬彩袖翻飞，乐师笙箫齐鸣，一派盛世繁华、普天同庆的热闹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香气与熏暖的甜香，几乎要让人沉醉。
　　谁会注意一个小杂役呢？
　　有的。
　　在某个堆放贺礼的角落阴影里，几条半透明的、如同阴影凝聚而成的细小触手，正从虚空中悄然探出。
　　它们灵活地卷起一杯不知被哪位侍从遗落在案几上的美酒，小心翼翼地缩回暗影中，随即传来极其细微的、满足的“窸窣”声。
　　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正躲在安全的角落里，偷偷品尝着人间的佳酿。
　　甚至还调皮地用触手尖尖蘸了点酒水，在光滑的地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然后又迅速抹去。
　　结婚结婚，祂在和老婆结婚啦～
　　喜酒还是得喝自己的才带劲！
　　小触手们一个个扭捏到一起，缠绕得好像方便面，幸福得往外冒泡泡。
　　小触手们更像是顾芽的小小潜意识分身，会更加幼稚地投影她的内心细节。
　　喝着喝着，它们警觉地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顾芽狭长浅淡的眼眸好似不经意地瞥去，那人顿时立住脚不敢动。
　　被发现了？！
　　不，不可能！
　　她只是随便看了一眼……杂役玩家求生的本能和完成任务的迫切最终压倒了对危险的直觉。
　　不敢再犹豫，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为防出错小暗器】，一个打造精巧、边缘锋锐、可弹射而出的三角梭镖。
　　用尽全身力气不管不顾地朝着离他更近、背对着他、毫无防备的陈潇湘的后心掷去！
　　“咻——！”
　　----------------


第161章 一款绿茶阴湿作精老婆
　　梭镖带着轻微的破空声疾射而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而一直看似注意力全在妻子身上的顾芽，甚至连头都没完全回过来，只是揽着陈潇湘腰肢的手极其自然地一带，就用自己的后背，精准地挡在了梭镖的轨迹前。
　　“噗——”
　　袍袖拂落间，暗器却被她无声无息地收走。
　　紧接着，顾芽故意闷哼一声。
　　再假模假样地红了眼，可怜兮兮地对妻子小声咬耳朵：“潇潇，有人要害我……”
　　陈潇湘还没反应过来呢，抬头一看只见妻子脸色苍白。
　　那双总是含着风流笑意的浅淡眼眸此刻竟然泛起了楚楚可怜的红晕。
　　“芽芽！”小陈惊呼，脑子里一下子嗡嗡地响。
　　恶鬼看到爱人如此担心自己，又是心疼又是觉得欢欣雀跃。
　　如果受伤就可以看到潇潇为自己打乱阵脚，好像也不错？
　　她将额头抵在陈潇湘的颈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委屈的颤声。
　　“我好痛哦……”
　　还故意呵气如兰。
　　说不出的楚楚动人，嘴角还很有象征性地流下殷红的鲜血。
　　美得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艳鬼，偏偏又收起尖牙利爪，示弱讨好。
　　小陈哪里来得及管那些风花雪月。
　　小陈是直接被吓得差点魂飞天外！
　　“你怎么了芽芽？你别吓我啊……来人快来人！把这个刺客抓走！传太医！”
　　她也顾不得什么公主仪态，双手紧紧抱住顾芽，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的生命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落在顾芽绯红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别哭宝宝……”
　　顾芽下意识安慰道，一时间又心疼又特别受用。
　　她真的太坏了——
　　总是弄哭潇潇，可是潇潇哭起来又真的好好看，好喜欢。
　　如果可以一辈子都只为她流泪就好了。
　　被爱人紧紧地抱住，脑袋被枕在柔软的胸口里，只要一低头就能嗅闻到超级好闻的香气。
　　她艰难地用理智伸出一只手来擦去陈潇湘的眼泪。
　　另一边的场面早已乱作一团——训练有素的宫廷侍卫从四面八方涌出，刀剑出鞘的铿锵声令人胆寒，控制住各个出口，压制住始作俑者杂役。
　　小触手们则更加直接，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贴着地板的缝隙，如同流动的暗影一般精准潜行到被侍卫反剪双臂、压跪在地的杂役身后。
　　尖端变得比毫毛还要细微，从人体无数细小的毛孔钻入。
　　杂役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股源自体内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
　　这些触手肉眼无法观察，却真实存在，无孔不入地强硬进入杂役的皮囊之下，浮动游移，然后一点点掏空……
　　于是侍卫才能顺利地把他架走。
　　原本进展顺利的成婚典礼多了一点生死相许的波折——顾芽真心觉得这样很浪漫——但小陈真的要吓死了！
　　凤冠珠串随她轻颤，如同拨乱的琴弦，陈潇湘哭得肩头轻耸，如雨中梨花般脆弱易碎。
　　「呜呜呜55，我们积分、积分还够吗？我不能没有芽芽啊呜呜。」她不要年纪轻轻当寡妇。
　　「你要不再看看她？」
　　4355是真的好心在提醒关心则乱的小陈去看看她这个装货老婆的真面目。
　　陈潇湘一愣，看过去。
　　“宝宝……我没事。”她可爱漂亮的老婆虚弱地靠在自己怀里，声音气若游丝，非常可怜。
　　是可怜的芽芽！
　　实则某人搂着人家腰的手可一点没松。
　　绿茶香气四溢。
　　“你都吐血了怎么可能没事。”陈潇湘看着那抹刺眼的红，眼泪啪嗒啪嗒掉得更凶了。
　　顾芽眼珠微微一转，却面不改色地继续忽悠：“吐的是淤血，不影响的。”
　　小陈：？
　　？？？
　　你在开玩笑吗？
　　她戛然而止，挂着泪珠的睫毛眨了眨，满是泪痕的小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我们都要结婚了，宝宝都没认出来我是谁吗？”顾芽却轻笑。
　　拜过堂喝过酒，仪式将尽，宾客在场反倒妨碍她们衷情倾诉——
　　谢绝太医们的好意，顾芽还真跟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欸，牵着公主的手就走了。
　　给在场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刚刚驸马不还一副吾命休矣，要和公主死前最后温柔缱绻，然后赴死的虚弱模样吗？
　　——好像迪士尼动画里突然牵着公主的手大胆从人群里出走的浪漫情节。
　　从所有人的全世界路过逃奔，不管不顾，一直向自己的目的地。
　　顾芽身着嫁衣，眉眼间风月浓彩，牵着她的新婚爱人，一路向宫殿西边而去。
　　月下一双人，瑟瑟风声。
　　珠玉作陪，陈潇湘移动不方便，步子太小，顾芽见状干脆将其一把拦腰抱起。
　　陈潇湘靠在胸前乖乖地任由抱着，确定她老婆现在确实没问题，依旧是很有力气。
　　心中满是疑惑。
　　是这个世界的芽芽又有什么厉害的身份吗？
　　「要不你再动动脑筋？」连4355感觉自己都要猜中真相了。
　　偏偏某人身在局中谜。
　　她们一直来到熟悉的小庙前。
　　说起来，陈潇湘今天结婚，有特意邀请过祂。只是一天到晚没见到祂的影……
　　夜风撩起顾芽的发，几缕拂过陈潇湘脸颊，带着山涧晨雾的沁凉。
　　“宝宝怎么就认不出我呢，姐姐有点伤心啊……”
　　熟稔的语气让陈潇湘有一瞬间的恍惚，可看着顾芽的脸，她实在没办法把爱人和闺蜜联系到一起。
　　“这里供奉着一个我的朋友……哈哈。”她干笑几声，“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我呢？”顾芽好似吃醋一般问。
　　陈潇湘过去抱她：“你是我的妻子。”
　　窸窸窣窣——
　　小触手们登场。
　　依旧无形依旧调皮，从顾芽的嫁衣下面，钻出来挤进陈潇湘怀里。
　　“啊。”小陈一愣，下意识去抱它们。
　　顾芽抓着她的手，顺着湿滑黏腻的触手由尾端向根部寻找，一直寻到顾芽的裙底……
　　甚至于摸到大腿、腰肢、腹肌……
　　阴潮的触感很熟悉，细腻的皮肤也很熟悉。
　　陈潇湘脸色爆红：“祂的小触手怎么在你身上……”
　　她惊呼：“你、你们！”
　　“宝宝真聪明～”
　　恶鬼坏神牵着陈潇湘的手走进自己的庙里。
　　这哪里是小庙宇？分明是富贵繁华地。
　　芙蓉妆芙蓉帐。
　　青丝垂在床上，嫁衣裳褪去，还有风光。
　　小触手们今天终于有幸派上用场了。
　　----------------


第162章 苏醒的本体？
　　恶鬼不需要睡觉，她只想花一夜又一夜的时间看守自己的宝藏——直到时间尽头世界流浪。
　　天边将白，好在请过婚假的公主和驸马大人不需要上朝，大梦一场无须醒。
　　顾芽散着墨绸般的长发，倚在缠枝莲纹的床柱上。雪白中衣领口松垮，露出颈间点点红梅。
　　指尖慢悠悠卷着陈潇湘的一绺青丝，眉梢饕足神色像只舔饱奶油的猫。
　　几条无处安放激动得跑出来的小触手却在四处撒欢。
　　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似的缠绵来灿烂花瓣，在枕边摆成爱心状。
　　一条拎着暖玉锤兢兢业业敲公主酸疼的后腰，锤得轻重缓急都刚刚好，让人睡得直哼哼。
　　还有一条正试图把顾芽滑到肘间的袖子拉回肩头，却被主人用指尖轻弹开，再亲自披上裹好——连跟自己小触手都要争风吃醋。
　　回想起爱人昨晚的状态……
　　“你可不可以睡觉啊……”
　　陈潇湘瘫在锦被里像只被揉秃的小狗崽，绸缎般的长发跟着铺了满枕。眼尾还泛着桃花般的淡红，嘴唇有些肿，脖颈到锁骨缀满痕迹。
　　满眼祈求，好像觉得只要自己撒撒娇，不管想要什么都没关系。
　　是的，有用的。
　　某人会因此找回理智压制渴望顺从她一下。
　　但某人比小陈自己还要更了解一些，知道怎么求怎么哄，什么时候强硬一点没关系，什么时候倒打一耙反而对自己有利。
　　女孩的中衣带子还松垮系着，露出小片泛红的肌肤，然后被干脆解开。
　　“皮肤是要经常放出来呼吸的……”
　　陈潇湘红着眼睛去捂她的嘴，表情羞涩，在顾芽看来有些欲拒还迎。
　　“不可以——”
　　“好吧……”
　　她低着浅淡的眼眸不声不响地用柔软的胸口靠过来贴贴，一下子什么都不干了，连原本放在腰上的手都拿回去，乖乖的好像好学生。
　　却莫名给人一种很可怜巴巴的感觉，全身上下都写着——这个人被老婆讨厌了，好惨呀好惨呀。
　　于是腰都要断了的陈潇湘还得继续拼着一口气，主动凑过去一点亲亲，继续主动沉溺进幻梦的漩涡。
　　不然老婆伤心她心里也不好受。
　　小陈立志做宠老婆第一人！
　　顾芽咬着她的小狗耳朵笑得得意暗爽，还要软着声音大赞：“老婆对我真好～”
　　不怪小陈最好累得倒头就睡，连梦都没做一个。
　　睡醒了还想再什么都不想地眯一会儿。
　　安安静静抱着宝贝老婆躺躺，对陈潇湘来说就很幸福了。
　　“早安宝宝～”一点尾音七转八转，简直要把人的魂都勾出来。
　　顾芽的手轻轻将陈潇湘的身体带得更近一点，道完早安也不再烦她。
　　两片脸颊贴到一起，都是暖暖的。
　　就这样睡一辈子多好呀。
　　顾芽狭长的眼底满是幸福，呼吸交织成甜暖的网。
　　几条小触手悄悄拽过锦被一角，轻轻盖住两人相缠的发丝。
　　最细的那条还贴心地把陈潇湘早就掉到腰旁边的中衣带子系回去，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宝宝别着凉——
　　“妈妈那边……你有没有跟她打过招呼啊。”陈潇湘揉了揉眼睛，还不太能睁开，仍旧是一副惺忪没精神的模样，但还记挂着别让妈妈担心。
　　“说过啦。”顾芽拍拍她的肩膀。
　　小陈闭着眼傻笑了一下，说：“我发现、把眼睛闭起来好舒服啊。”
　　还高兴地邀请道：“你要不要试一下？”
　　顾芽顿时失笑：“我们一般把这个叫做睡觉。”
　　“哦哦、难怪这么舒服……呼呼——”
　　小陈：zzzzzz
　　小狗又睡着了。
　　顾芽把一边靠在枕头上，一边贴着心爱的妻子，寂寞空虚了几万年的怀抱终于得到了契合的填充——
　　实际上，是遇见爱人以后她才有“孤独”这个概念的。
　　要是能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顾芽也学着陈潇湘答应样子闭上眼，闻着女孩的香味好像置身在花海。
　　她的一只小触手拿出昨天那枚梭镖，冰凉的触感与温馨的环境格格不入，更不用说那样的锋利，简直是专门用来打破她们幸福现状的。
　　那些人为什么要来打扰她们呢？
　　明明她们什么都没做错——就算做错事情，也不应该受到这样的恶意。
　　顾芽不在意自己清不清白，祂杀人的时候还不知道法律在哪里。
　　只是对此感到厌烦。
　　简直跟蟑螂一样啊。
　　源源不断地从脏地方爬出来，还会寄生在别人身上……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总是妄想偷走祂的能量，一直伺机而动，直到最近才出场。
　　可是她还不够……作为顾芽，作为不完整的祂，还不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不要简单地封锁这个世界，顾芽不喜欢给别人让路，要做就干脆把整个背后势力都捣毁好了。
　　她的指尖不断摩挲着梭镖的尖口——
　　虚空中的存在开始不规则脉动。
　　祂的轮廓在黑暗中扭曲膨胀，无数触手如沸腾的岩浆般翻涌。
　　新生的眼球在肉瘤表面绽开又爆裂，腐烂的翅膜掀起带着星屑的飓风。
　　在祂身上会诞生黎明和黄昏，看见一双眼睛坠入大地，看见一滴水凝结成火焰。
　　因为顾芽所不自觉反馈的烦躁情感而跟着烦躁，祂有些疑惑，又在暴躁中来不及细想。
　　几条尤为粗壮的触手突然疯狂抽打虚空，又击碎了几颗漂浮的星骸——不知道系统们又要如何尖叫，花多长时间来计算损失了。
　　对于祂来说却无足轻重，就像人类呼吸时会吐纳水汽。
　　一个小世界的湮灭就在祂弹指间。
　　然后祂动了，大概是为了泄愤，也有纯粹的本能，驱使着祂吞噬或创造，除了自己已经接入的几个小世界，都难逃一难。
　　一颗颗星辰从此陨落，谁也不会注意这里少了一个像素点，一颗颗亮点又新生。
　　于是祂又疑惑了。
　　喜……喜欢是什么？
　　既不像毁灭也不像创造。
　　喜欢在哪里？
　　凭什么那个存在只有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就能独占喜欢？
　　祂也要去找喜欢……祂要看看喜欢。
　　祂不需要张开眼就可以看见一万个轮回，但祂看不清喜欢。
　　祂不理解陌生的从分身那里传递过来的喜欢。
　　会在……哪里？
　　祂混沌的好像每时每刻都有新生宇宙破壳的大脑不断扩张收缩。
　　好像……在这里。
　　----------------


第163章 又是天灾灾
　　冬日午后，炭盆烧得正旺，陈潇湘裹着雪狐裘窝在软榻上，像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
　　她捏着银签子戳蜜渍梅子，戳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又眼巴巴望向临窗批奏折的母亲。
　　“妈——妈——你什么↑时候写完呀↓？”
　　写完了↓陪我聊天呀↑～
　　怪声怪气撒娇的腔调只有在最最熟悉心爱的妈咪面前才有亮相的机会。
　　陈潇湘给自己翻了个身，忘情吐槽起来。
　　“怎么有这么多工作呀，你干不完给芽芽干嘛。她可厉害了，最会写字了……”有一千多只手呢。
　　说着说着，她好像又嫌字太多、说累了，打了个哈欠。
　　眼角红了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又要哭了，惹人怜爱。
　　实则是冬日倦倦。
　　昨天熬夜跟顾芽打了好久的骨牌，今天又上了个早班，现在暖烘烘地熏着，恨不能变成一块过冬腊肉挂起来好眠呢。
　　她又赶紧摇摇头：不行不行，说好要来陪妈妈的。
　　睡着了怎么陪呀。
　　陈时宜笔未收起，单手支颐看着女儿可爱的憨态，眼底漫上笑意：“结了婚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天天吵着要找人玩？”
　　语气轻扬带着宠溺。
　　陈潇湘一顿，赶紧把自己重新翻回来认真道：“因为你是我妈妈啊，我生来就是要给你做小孩的！”
　　“真说不过你。”陈时宜嘴角挂着笑意说道。
　　阁门恰在此时被推开条缝，顾芽端着药膳立在纱帘外，造型严谨的官袍肩头落着未拂尽的雪。
　　见母女俩望来，她微微垂眸做出一副恭敬谦和的姿态来：“陛下万安。臣炖了菌菇乳鸽汤给殿下驱寒。”
　　她话音刚落，陈潇湘就已赤脚扑来。
　　刚刚还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现在看到亲亲老婆亲手炖的香香饭饭就忍不住欢心雀跃激动。
　　——非常好满足的一姑娘。
　　顾芽忙将药膳举高免得人被烫到，低头见怀中人发间沾着自己衣领落下的雪粒，眼底漾开无奈的笑意：“潇潇慢点。”
　　“外边冷，快进来吧。”陈时宜温声道，虽然知道顾芽现在不是她这样的普通人，大概率不畏寒冷，但还是被眼前温馨日常的气氛不自觉拉近。
　　顾芽将汤盅轻放在案几上，揭开盖子的瞬间，乳白热气涌出，菌菇与鸽肉的醇厚香气立刻充盈了整个室内。
　　氤氲着模糊视线，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热意。
　　陈潇湘凑到盅边深吸一口气，好香好香——老婆做饭真的好厉害！
　　被热气熏得眯起眼睛，她忽然想起来什么，把自己刚刚捂热的手塞进顾芽掌心暖着。
　　芽芽从外边进来可冷着呢，最近下的雪都好大，可别冻坏了。
　　顾芽轻挠了下她的手心，笑看某人要逃不逃开的样子。
　　笑得发痴。
　　陈时宜全当做没看见这点小小的拉拉扯扯。
　　比较说出来潇潇可要害羞了。
　　她接过顾芽递来的青玉碗，勺沿轻碰碗壁发出清脆声响，气氛柔化了距离感。
　　当真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陈潇湘坐下来小口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舌尖与水面接触又迅速收回，嘶——有点烫。
　　顾芽便自然地接过她的碗，服务意识一流，低头细细搅动汤羹，低垂的眼底好像闪着星光似的细碎。
　　“今年上报的各地农庄收成都很好。”她简单汇报道。
　　陈时宜微微颔首：“瑞雪兆丰年，今年的雪格外大些。倒是要注意预防雪灾，注意北边的供暖问题。”
　　“确实下得好大……”陈潇湘点头，她这几天看到院子里的雪积得都好厚重，一脚下去吱吱呀呀。
　　踩得多了严密了，借点水汽凝结的冰，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一脚下去飞能滑到飞出两里地再摔个屁股蹲。
　　各地的道路清洁工作一定要注意！
　　幸亏近期她的无人机技术真的成熟在投入使用了。
　　在无人机上装载盐巴，一路沿着街道撒下去，配合人工明显更加省时省力。
　　之后还可以用于通信、农业等方面。
　　更多充满赛博朋克色彩的技术都在落实投入产品生产中，很多地方缺少的硬性条件也在努力补足。
　　尽管所有人都不介意一直保留整个世界在同一发展水平不断打转，但陈潇湘还是希望能靠自己多做一些事情让大家过得舒服一些。
　　她把这个副本世界当做自己的精神家乡，真心爱着——这里有她想要拥有的一切。
　　「55，我真想再活五百年，不想死啊。真想永远在这里待着。」陈潇湘感慨道。
　　青石阶上积雪没踝，庭中红梅覆银。
　　既然吃完饭，还休息了一阵，也该来些好玩的活动才行啦。
　　陈潇湘刚踏出殿门就团了个雪球，回身精准砸中顾芽衣襟。
　　冰碴溅进公制官袍的刺绣云纹里，她又笑着跑开。
　　只留下顾芽在原地宠溺地微笑。
　　原始的你追我赶游戏。
　　古老的雪球互相攻击玩法。
　　两个人太单调，参与起来还是越多越好。
　　一场集结二十多个人的大型打雪仗战役就此拉开序幕。
　　雪球呼啸着砸中梅枝惊起雀鸟。陈潇湘躲在石柱后面忙着搓雪球，故意探头冲顾芽喊：“我们各玩各的——你不许耍赖也不许帮我！”
　　顾芽只好无奈同意。
　　但是，顾芽愿意听话不去做，她那一千多只拥有自己独立想法的小触手却没这么懂事了。
　　虽然没有故意妨碍别人，但也在偷偷帮忙搓雪球，还假装不经意一边送到陈潇湘脚边。
　　几次下来，陈潇湘只得笑着表示自己要先休息一下了。
　　顾芽也过来陪她，怕她冷给她倒茶。
　　陈潇湘乐得看大家玩。
　　可就在大家都玩的开心的时候，天上的雪势却越下越大，越来越厚重。
　　陈潇湘微微抬头，便看见这扑簌簌的白色碎片，简直要淹没掉一切。
　　庭中欢笑渐弱。雪已淹没膝头，每步都陷进深不见底的绵软里。
　　梅枝不堪重负发出断裂脆响，红梅顷刻被吞没成雪下几点模糊朱砂。
　　大家不得不回屋子里避难。
　　----------------


第164章 某人知道但是不说
　　房间里烤着炭火，熏得到处都暖洋洋懒洋洋，大雪天似乎很适合足不出户在家睡懒觉。
　　陈潇湘倚在半开的窗边，心情却没有那么悠闲。
　　手里捧着一杯热糖水，眼神空茫地望向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这雪下得可真奇怪……”
　　眉尖微蹙。
　　「确实有点奇怪——可惜我没有剧情先导，没办法给你提供帮助。」4355的表示很遗憾。
　　这似乎不在既定剧情里——
　　于是陈潇湘也跟着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毕竟这副本Boss都已经在她身边了，每天乖乖待着，肯定不是副本的关系。
　　那除了副本Boss，还有谁能这么厉害弄出这动静？
　　她下意识想到藏在暗处的玩家们，这群人每次出现都没好事发生。
　　唉——这么冷，百姓家里该怎么过呀，古代又没有空调地暖，不知道柴火够不够烧。
　　正想着，窗棂却突然被狂风吹开，裹着冰碴的寒风卷进来，好像响亮的一巴掌，拍进来冻得她鼻尖发红。
　　握在杯子边沿的纤细手指下意识一紧，因为挤压而显得更加白皙。
　　还好小陈身上披着袄子，穿得够厚，不然这一阵小风能把她直接吹感冒。
　　她揉了揉自己冻得有点发麻的鼻子，感觉小风灌进来后颈也凉嗖嗖的。
　　这样的温度至少有零下十几度。
　　这里可是南方，古代的冬天就算比现代的也不应该这么突然吧。
　　而且感觉没有停止的迹象。
　　陈潇湘担忧地往外探出头，迎着凛冽的风看天上不断掉下来碎片似的鹅毛大雪。
　　一路扑倒到地上，一晃眼，刚刚打雪仗时的凌乱脚印就都不见了。
　　这个天气，就是在外面杀个人丢到路边，不到一个时辰能盖过头，什么痕迹都不留。
　　等天晴了又是一桩悬案——如果天真的会晴的话。
　　陈潇湘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真像是某种天灾或者凶兆。
　　柑橘清香配合室内盈盈浮动的暖香飘过来，一只素白的手臂忽然攀上陈潇湘的肩膀，看了某人倒是个真不怕冷的，一回房间里就好像热得发烧一样解去外衣。
　　非要好妹妹欣赏姐姐的好身姿才觉得老婆不会被别人哄走。
　　关上窗，她的指尖灵巧地系紧陈潇湘有些松散的袄子系带。
　　貂毛领口簇着那张瓷白小脸，眼睛像小动物一样透着疑惑不解。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芽芽？”
　　“不太清楚……”顾芽低垂着睫毛回答道。
　　仍旧在细心地照顾陈潇湘。
　　一条条小触手都自己跑出来给爱人整理衣服，让瓷白的小脸不至于冻得也像外边一样扑簌簌落雪。
　　是真的不知道吗？
　　未必吧。
　　大雪纷飞，乱琼玉碎，卖炭翁的吐息离口即成冰晶，可他还得带着马儿进城里卖炭——不然吃什么穿什么呢？辛苦一年，就奔着今天呢。
　　希望能卖个好价吧。
　　从乡下进城的路面上几乎全是冰，碎都碎不开。他赶着牛车，一路拣着路走，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才好不容易顺利进到城里的。
　　雪没有停过，只是狂呼一阵和小憩一阵的区别。
　　整个京城都行走不便，积雪压得屋檐吱呀作响。大家不愿意出门，窝在家里。
　　除非中午太阳露面到最高点的时候，零星几个才大衣套小衣，厚袄叠厚袄地出来进行些必做的事情。
　　卖炭翁可苦着脸不知道要把碳卖给谁了。
　　正搓着冻僵的手发愣，忽然看到迎面有个裹着棉袍巡逻的衙役跺着脚过来喊：“老伯，你这煤炭拉进来卖不卖啊。”
　　他心里顿时一喜：“你这话可是笑我老头子了，不是为了卖，谁愿意背这一大车东西进来呢。”
　　“你看看，都是很好的炭火，我自己都不舍得用……你买吧，买吧！”
　　买了他也好先换几个果腹的饼子，也不知道卖东西的还开不开门了。
　　那衙役把手从兜里艰难地拿出来摆动：“不了不了，我这有补贴，官府里又是集中供暖又是发放，我够了。”
　　“不过我给你指条明路，朝廷在西市设了炭场，官价收购，有多少要多少——快拉去那里，官府买过去还要再按需放给大家呢！”
　　老汉愣愣抬头，衙役已利索地帮他把牛车调转头：“快去吧，衙门要备着赈灾，你这车炭还不够塞牙缝呢！”
　　“欸！”他赶紧应下，把牛车拉去西边。
　　开仓平粜、工役清道、减免徭赋。
　　陈时宜看着案桌上的文书，眉头一直紧皱不开。
　　怎么可能下这么大的雪呢，没完没了。
　　马孔多有一场四年十一个月零两天的雨，陈时宜不想看到自己所在地方也变成魔幻现实主义。
　　她可熬不起四年。
　　她又想到顾芽，除了祂好像也没有人能做到这一步了吧……
　　“奇怪，太奇怪了。”
　　洗菜工浑身发抖地裹着被子坐在自己的床位上，嘴里念念有词。
　　骨头冻得瑟瑟生风，脊背已经贴合到要与被子融合，仍旧觉得好冷——可即使这样他也不愿意跟同宿舍的人走太近。
　　其他人都围坐在一起形成一个包围圈。
　　“小哥，你那边一个人好冷的，过来暖暖呗。”
　　“不、不用了。我有脚气，脚太臭了，不影响你们……”他打着颤回道。
　　都说人越多取暖就越方便，靠在一起就是啥也不干也能多点热气。
　　可他现在觉得自己的热气反而要被其他人吸走了……
　　太奇怪了，就前几天，他还没发现问题的时候，跟两个个工友，三个人把几床被子都叠着盖起来想暖和些。
　　空间小，几条腿没办法都挤到一起。
　　一个人出去撒尿，一个人出去洗脚，你说被子里应该还剩下几条腿呢。
　　----------------


第165章 梦里你又是谁呢
　　可他还能感觉有一双腿架在自己腿上。
　　——怎么焐了那么久，还是那么冷呢？
　　直到工友把新的腿放进来，那只冰腿转而架在那人身上，洗菜工才有勇气把自己的腿拔出来。
　　像从泥土里拔出萝卜。
　　拔出来硬邦邦的，还觉得好冷好冷，都没什么知觉。
　　回想起这一切，洗菜工玩家发着抖，想睡觉又不敢睡觉，好害怕一觉醒来又一双脚探进他的被窝。
　　他使劲捏着自己不争气觉得腿——大概是太冷了，真的麻木到了跑不动的地步，一点也不听使唤，好像跟他这个主人完全不熟的样子。
　　却听见对面那群人围在一起，反倒心情轻松地开始说起闲话。
　　“你们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能把腿拆下来，需要用的时候再用呀？这样我出去的时候一条腿冻坏了，另一条腿就能用上了。”一个人问。
　　“那他买裤子怎么办。一条腿穿一条裤子，那两双腿要是长得不一样不就比人家多花一倍的钱买裤子了吗？可真有钱。”另一个回答。
　　乖塞，人家买一件裤子，他得要买两件。
　　“我看不止如此，还可能太笨，穿错腿呢。比如说今天本来应该把甲腿洗好晾干了换乙腿，但洗完时间太久，不小心弄忘了又穿回甲腿……”
　　“那他还容易弄丢嘞！”最后一个人煞有其事地赞同。
　　“恁个丢腿嘞？”
　　几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围在一起对这个奇怪的话题越讨论越热烈。
　　忽然有个人把头转过来，抄着一口浓厚的方言腔调问玩家道：
　　“小哥，恁是不是把俺滴腿穿走了？”
　　“不中嘞，这是俺娘给俺种的腿——恁想要，嫩找恁娘给你种呗！”
　　给洗菜哥一下子听呆了。
　　本就因为失温而苍白的脸更是镀上一层无知的迷茫：啥？
　　你听听猎奇不？
　　“小哥，恁掰不信俺，俺不骗人，恁听听俺叫唤一声——腿来，信不信马上就开。”
　　他高声一叫：“俺滴萝卜腿嘞！”
　　腿来——腿来——
　　玩家瞪大了眼。
　　顿时感受到自己的被子下面好像真有什么东西在不受控制地乱动，他下意识抓着自己的被角。
　　没想到被子底下动静却越来越大，最后居然被踹开一角跑出来！
　　一双萝卜形状的腿——上宽下窄，上面盘满了植物经络——飞快地跑出来奔过去。
　　“俺滴腿来哩～”那人轻快地欢呼。
　　玩家再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裤管，连血都没有，只剩下个自己的半个屁股挨着床单。
　　另一半屁股呢？
　　哦，还好，另一半屁股挂在身上，还在。
　　不敢动，怕一动就倒下来。他现在连保持坐姿都艰难。
　　“恁看，俺就说俺不骗宁吧，俺这腿跟恁腚也不配呀！”对面沾沾自喜地说，炫耀似的晃荡那两条萝卜腿。
　　除了装傻干笑，玩家他，什么都做不了了。
　　现在彻底跑不掉了……
　　什么是绝望？
　　这就是绝望。
　　陈潇湘现在有点绝望。
　　漂浮在真空里，她望见巨型水母状的太空站正舒展自己的荧光触手捕捞陨石。
　　然后送入深渊巨口里碾磨分解出能量，环状分布的眼睛珠子一闪一闪。
　　更远处是两颗恒星相互缠绕旋转，好像设计动画似的泼洒出梦幻的钻石尘暴——又像是一场无休止的石块雨。
　　她试图呼喊，却发现自己戴着头盔里，真空无法传声，里面灌满了蜂蜜般粘稠的寂静。
　　成太空人了？
　　什么科幻照进现实？
　　小陈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又穿越了。
　　疯狂呼唤4355没有回应，她得出结论：我在做梦。
　　不然无法解释她为什么看到这些东西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极大和极小中，她感觉自己好像缩成一团，只有一个婴儿的大小，依偎在妈妈怀抱里。
　　这感觉太奇怪了……可是又很温暖。
　　陈潇湘好像还能在记忆里由画面想象出那人的味道。
　　也可能是因为在这个世界有陈时宜做自己的母亲。她心里老觉得自己真正的妈妈就应该和这里妈妈的味道一样，都是温暖的晒过太阳的干香。
　　灿烂的星群吸引她的注意力，美轮美奂美不胜收。
　　什么小孩能天天看这种东西？家里得是什么条件啊。
　　陈潇湘不得不感叹。
　　她一个地球来的农村娃哪看过这些东西，地球上哪有这技术？
　　“妈妈”抱着她缓缓地在宇宙中闲庭散步，简直跟逛自己家的后花园一样。
　　她们漂浮在猎户座星云的中心，每踏出一步，就有彗星群自动聚成台阶，又一片星云舒展成陈潇湘肩头摇曳的披风。
　　一切都像幻想，现有科技绝对无法做到，简直太像梦了。
　　不久，一辆外星飞船停在她们面前。
　　陈潇湘震惊了！
　　铅灰色梭形飞船表面流淌着幽蓝的等离子流光，极具未来科技感。
　　门打开，出来两个跟地球人差不多模样的智慧生命。
　　但陈潇湘不会把她们认成地球人，毕竟地球人头顶上不会长肉须。
　　还晃来晃去，特别吸引人目光。
　　外、外星人侵略地球？？？
　　陈潇湘满头问号，自己“八岁那年在大街上亲眼目睹外星人侵略地球”时亲眼看见的外星飞船，出现在了这里。
　　简直是恐怖片。
　　她她、她小时候是把这样的梦当真了所以被她爸关进精神病院了吗？
　　实在是太奇怪了吧。
　　救命救命救命，难道就因为这点小事，所以断送了她整整10年吗？
　　想到这里，陈潇湘猛地怔住！
　　不对——仔细想想很不对。
　　她的养父，把她买来当童养媳、一毛不拔天天喝酒抽烟泡在麻将馆，的养父。
　　怎么可能愿意送她进病院治病的？
　　她的家庭地位显然与之很不相符。
　　而她家，很偶尔买个卤菜都要被老奶念叨一星期“造孽”“不懂事”“嘴巴不清净”，一年到头过节才舍得像喂狗一样赊给她一口肉。
　　是怎么舍得花钱给她住院的？
　　她就根本不可能享有这层关心啊。
　　不对劲，很不对劲。
　　因为年纪太小而被匆匆掠过的细节问题重新摆到面前，陈潇湘只觉得自己头顶都痒痒的——真的要长脑子了。
　　她想控制自己的身体走动，却被强制拉进飞船。
　　她要跟着外星人一起启航了吗？
　　是流浪……还是归家？
　　陈潇湘眼底彻底失散开来，不确定自己的来处和归途。
　　这么多世界，就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吗？
　　她要跟着“妈妈”的温暖走去了。
　　可就在这时，一条深色触手从虚空中探出，勾住了她的衣角。
　　「嘶……」低低的嘶喝声。
　　----------------


第166章 小卡拉米要养死了
　　低沉的仿佛万千恒星同时叹息的嗡鸣，震动着真空。让陈潇湘猛地回头——
　　这一回头甚至让她挣脱了原本固定视角的束缚——妈妈已经抱着她的“身体”走开了，她的意识却还顿在原地。
　　再也动不了了，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忽然长满了倒刺——但刺头在血管里面。
　　她被那一双双，一片片，一面面山体一样硕大的眼睛所震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其实以她的视角都只能看见眼球的一点点薄薄的斜面，因为对方实在是太大了。
　　心里只剩下深深震撼。
　　只见一头宛如活体星球的生物横亘在面前，遮天蔽日，不可直视，整个宇宙好像都被祂给吃掉了，只剩下她们对视间的一寸目光。
　　能想象地球是宇宙身上的一只眼睛吗？
　　疯狂掉san值……
　　只要这一眼，陈潇湘就感觉自己要疯了。
　　一刹那，身体就比理智更快做出反应，几乎是刻在生物本能的防御机制发作地闭上眼。
　　可是已经晚了！
　　无尽的害怕、恐惧、瑟缩，冲击着她小小的身体。
　　怨恨、痛苦、麻木……
　　她激烈地捂住脑袋，不断捶打自己的额头……好痛好痛，不要去想了！
　　好奇怪，为什么祂的情绪会这么激烈地传递给她，好痛好痛好痛！
　　脑子里在放烟花，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比晕车难受比跳楼恐怖。
　　好像连死亡都成了奢望。
　　祂是痛苦本身。
　　？
　　怎么、了……
　　祂扭动着自己密密麻麻的眼珠，每一次张开和闭合掀起的能力波动都能碾碎一颗星球。
　　不明白看上去还没有祂身上一颗细胞大的小东西在干什么。
　　奇怪恶心的肉翼、粘合物和硬块好像不规则的原始细胞一样在祂的身体里填充着，因为一点点疑惑而无规律地做布朗运动冲撞彼此。
　　显示祂的混乱。
　　祂罕见得有些迷茫，眼睛又眨巴了几下。
　　实际上，说是眼睛，上面却不只有类似人类的形状。还有竖瞳、横瞳甚至纯粹的空洞，一颗眼睛像是一个黑洞，黑汪汪油亮亮地捕捉整个宇宙周围的一切。
　　连皮肤表面都像活物一样呼吸起伏。
　　“嘶嘶嘶……”祂尝试向这个低等生物交流。
　　你……
　　是我的喜欢……吗。
　　低等生物陈潇湘无力回答——忙着努力活着。
　　极具冲击力的负面情绪一直在她身体里乱窜，细胞在她身体里搞核战争似的炸裂。
　　靠近祂就是靠近了痛苦——成了事实。
　　但祂却不明白眼前的这只小智慧生命为什么不回答祂。
　　祂脑子里没有名为“逻辑”的概念，思绪每一秒钟有一亿种奔腾方向。痛苦是祂的本源已经习惯，所以没有意识到人类的弱小。
　　这小东西太小了，祂就是什么都不做，光是存在在这里都能把她吓死——人类无法直视祂。
　　就像蝼蚁不可以抬头，如果有一天蚂蚁也有了自己的探索文明，努力努力再努力地破出塑料箱来，结果发现自己其实一辈子都生活在巨大的蚂蚁检测器里，只是观察物，那么蚂蚁也会疯掉。
　　不回答……
　　那祂是不是应该……生气？
　　可祂却觉得这样对待这个小两足兽不太好。
　　不够祂、一根触手须的触手须的触手须的触手须须碰的。
　　那要……怎么样？
　　除非，她是祂的……喜欢。
　　怪异的旧日神明想找到自己的喜欢，祂觉得自己的喜欢应该要长这样吧。
　　什么样呢？
　　她仔细去看。
　　看到一张小巧精致的脸掩映在黑色的头发里，头发比整个宇宙还要黑得纯洁。眼尾因为痛苦而泛红，那片薄薄的皮肤被胡乱地擦来擦去，主人很不珍惜。
　　她仰头喘息时，脖颈绷成濒死的天鹅弧线，紧闭上眼使祂觉得可惜。
　　于是祂小心地碰了碰陈潇湘。
　　陈潇湘直接害怕哭了。
　　身体终于在快要崩溃的时候想起来靠哭来调节压力——这一哭就收不住了，把自己哭得浑身发烫，眼角飞起桃花般的绯红，连呜咽都带着某种破碎的韵律。
　　好、好美。
　　硕大的眼睛都呆呆睁着关不上了，像大开的窗户。
　　好奇怪……
　　这个液体是什么。
　　触手小心地探过去接住。
　　祂珍而重之地送进密密麻麻的嘴里，触手从一张嘴伸进去，里面还有新的嘴口，一道又一道地进入，一路绿灯，送到一颗庞大的肉瘤前。
　　品尝。
　　好奇怪的味道。
　　全知全能的祂居然不知道这是什么。
　　实际上，祂根本没有具体的思考能力，只是不断地依靠本能做断断续续的反应。
　　连如何正确对待一个弱小人类都做不到。
　　小小的人类感觉自己不中了。
　　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生理反应一下一下由内向外，由下到上地挤压。
　　头好昏，好想吐，却连呕吐这个动作都做不出来。
　　视线里的星云开始扭曲成呕吐物般的漩涡——梵高的星空是不是也因为见到了这样的怪物？陈潇湘不知道。
　　她感觉自己有一点死了。
　　最开始被触碰到的地方到现在简直像是被水蒸气蒸熟了一样没了知觉，她甚至疑心自己的肉是不是坏死了。
　　最后，她终于因为失去力气而倒下去，宇宙中可没有重力引导，这么一脱力，她就开始分不清自己在东南西北的哪里了。
　　飘到哪里是哪里。
　　“嘶嘶……”
　　那条触碰过她的触手却不肯罢休，这个没有理智只剩下掠夺本能的凶兽好像对眼前这个小卡拉米很好奇。
　　但下一秒，陈潇湘的身形消失，梦醒了。
　　祂只得可惜自己拉晚了一步……
　　不过、没关系。
　　祂可以再做。
　　祂下次、要变得、聪明、一点。
　　----------------


第167章 罕见的脆弱芽芽
　　夜间烛火猛地一跳，浑身湿透的陈潇湘突然从锦被里弹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眼泪像断线珠子似的往下砸，她甚至没完全清醒就凭着本能一头扎进顾芽怀里。
　　柑橘香气是唯一的镇定剂。
　　她冰凉的细弱手指死死攥住对方的中衣带子，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开。
　　再把哭得发烫的脸不管不顾地埋进顾芽颈窝，只有这样才感觉自己真的从星际流浪里回来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受惊的幼猫：“芽芽……我看到怪物了，我想不起来祂的样子，但是很可怕，非常可怕……我好害怕。”
　　一声送一声，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流，非要从冬流到夏不可，把顾芽哭得心都要碎了，也跟着一阵阵的抽痛。
　　修长的手臂环住爱人轻颤的背脊，掌心一下下抚过陈潇湘散乱的长发，顾芽赶紧把自己伟岸的胸膛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感到怀里的身体还在细细地抖。
　　“是噩梦。”顾芽低下头，海藻似的发天然形成一个安全区，将她们与世界隔阂。
　　她温柔地低头用唇碰了碰陈潇湘汗湿的额角安慰，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不会有事的宝宝，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陈潇湘抽噎着抬头，泪眼朦胧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寝殿，熏香袅袅，熟悉又安全。
　　窗外只有落雪的簌簌声，算起来好像又下了一天一夜。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委屈地扁嘴：“可是你又不能进我的梦里来，梦里真的好真实……我感觉自己都要死掉了。”
　　甚至比死更可怕！
　　梦里的窒息感还犹然停留在身上，如同阴影般挥之不去。
　　“抱歉……”
　　顾芽浅淡的眼眸不再像平常那么游刃有余漫不经心，罕见地严肃，甚至于心疼和疼惜，深黑到极致便是虚无——一如某只诡异怪物空洞的巨眼。
　　是怪物，是神明，是她也是祂。
　　她是祂的一部分，显然，陈潇湘对于祂们的吸引力都是致命的，以至于只是有那么一丝丝联系本体都无法抗拒被牵引着靠近。
　　但祂的靠近并非是好事情。
　　顾芽坚定地握住陈潇湘的手腕，将其带着引向自己的胸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床上又蔓延出来好多好多细小的触手，有的深色有斑驳，有的透明半透明，都挤挤挨挨。
　　陈潇湘一愣，连哭都停了一下。
　　顾芽把她的手又往下面按了一点。
　　就是哭成现在这个熊样，小陈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嘶——好软。
　　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能清晰感受到其下饱满的弧度与温热的搏动，像握住了一团被阳光晒暖的云。
　　给小色迷小陈一下安抚住了。
　　当然，现在不是风花雪月的时候，是爱人郑重承诺的时刻：“我的本体应该是发现了你的存在，不出意外，祂会像我一样渴望拥有你……祂现在就在降临的路上。”
　　“很危险，祂是矛盾和痛苦的集合，生物只要靠近就会不由自主地受到影响，只会带来灾害，这些天的暴雪就是证明……”
　　“但我会一直保护你，保护你珍视的一切。”
　　顾芽的声音低哑，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低垂着头，等待爱人的训诫。
　　这个时候陈潇湘忽然觉得她的爱人其实是一条大狗，跟她这样的小狗很搭配。
　　“抱歉……”顾芽低垂着眼，看上去又可怜又丧气。
　　这次不是装茶，这次是她真的这么想。
　　很抱歉她不是一个成熟的爱人，没有经验，也不够深思熟虑……但她就是很喜欢很喜欢陈潇湘，想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她运筹帷幄的表象被自己亲自揭开后，原来她也只是个害怕失去爱人的胆小鬼……
　　可以怪罪可以打骂，但是请千万千万不要她……如果身边没有潇潇，那她存在的意义才是真的失去了。
　　还说自己是什么厉害的神，现在好了，风花雪月都没过几天，就要摩拳擦掌自己跟自己打架了。
　　关键还不一定能打过另一个自己。
　　顾芽：呜呜呜X﹏X。
　　她眼角红红的，一直以来都不太健康的脸上因为这抹憔悴的红显得格外妖艳，但偏偏又是乖巧顺从的神态，让人想要去捉弄一下。
　　一个哭哭眼的委委屈屈的爱人。
　　陌生的、新奇的、更青涩的，芽芽。
　　靠，太可爱了！
　　面对这样的顾芽陈潇湘甚至觉得自己能压倒！
　　于是她就顺从心意这么做了！
　　扑过去，压住，用自己切实的重量给人安心的感觉。
　　顾芽的心脏被按得麻麻赖赖的，看着小狗一样的妻子枕在自己身上，眼睛都亮了几度——太好了，潇潇还愿意碰她，潇潇没有跟她生气！
　　“笨蛋芽芽……”
　　陈潇湘弯了弯眼睛，水润的杏眸像是隔了一层雾观望了一下顾芽。
　　“其实这一切都不能单纯怪你，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如果非要说罪的话，算我一份吧。”
　　如果不是她当初求着顾芽救妈妈，也许剧情还会按照最初开始走，不会引来祂。
　　但是，副本说有剧情就一定是真的剧情吗？
　　陈潇湘现在更相信事在人为。
　　她会保护自己的子民。
　　“潇潇……”顾芽看着明明比自己小那么多，明明平常那么怯懦的陈潇湘，感觉移都移不开眼。
　　她的潇潇怎么这么亮眼啊，抓着她的视线放不到。
　　看着妻子脸上可爱的惊赞表情，小陈感觉自己一下骄傲得要飘着气球飞远了。
　　啧，好可爱！
　　其实早想说了，穿越过几个世界下来，比起前面几个已经熟门熟路成为引导型爱人的顾芽，其实这里的芽芽反倒是最青涩的。
　　虽然总想着自己把事情解决完再来跟她撒娇讨奖赏这块不变，但更多地方的处理细节都还不太成熟。
　　会说错话，会做错事，会害怕。
　　可爱的青涩芽芽～
　　“你们本质上是同一个人吗？”
　　“对……只是祂的理智会很低，很危险。”
　　“这样啊。”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那陈潇湘就忽然没有那么害怕那个噩梦了。
　　因为想到，那个也是她的芽芽……就觉得好像没那么可怕。
　　大眼睛，多触手，不是她的芽芽老婆又是谁？
　　心里居然诡异放松下来。
　　“我会想办法把祂往外面引的。”陈潇湘认真地说，亲了亲顾芽的脸，“而且我一定会回来。”
　　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帅——顾芽眼里的爱之光要射死她了。
　　「55，副本世界之间，有时间前后吗？」陈潇湘忽然问道。
　　「相互独立。」
　　----------------


第168章 萝卜萝卜萝卜
　　「是吗，我反倒觉得有点联系……」陈潇湘好像是感觉眼睛有些酸涩，眯了眯，意味不明地说道。
　　再次熟练地用拥抱、亲吻、承诺安抚了亲爱的妻子，她整个人都像条火锅宽粉一样滑回温暖的被窝里，打了个哈欠。
　　眼眸中氤氲起薄薄的水雾，又在慢慢地化去，只留下一层清凉的回笼的理智。
　　以及心里的一些奇妙的想法。
　　第一个世界和第二个世界最明显，有重复的人物，三个世界又都有她的妻子，很难不让人多想。
　　和平日里敏感又乖巧乐天的样子很不同，现在的神情让小陈看上去有点聪明。
　　有点陌生。
　　但却依旧让顾芽感到心安。
　　她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小孩原来已经可以顶天立地，从胆小鬼变成可以安慰她的人了。
　　嫣红的唇边不由地浮起一抹笑意。
　　反倒是她之前总想着替陈潇湘办好一切，让爱人永远依附自己的想法显得幼稚了……
　　独自为她撑起安全网络的潇潇，一颦一笑都美得惊人。
　　让她觉得心驰神往，只想扑倒，用尖锐的牙齿刺入细嫩的皮囊——可是她又舍不得。
　　这么可怜可爱的一整个，如果拆开来，不管是明媚的目光还是浮漾的微笑，都会损失。
　　她的爱人，应该苏醒在每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由鲜花和诗歌赞美着咏唱。
　　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愿意做个引导型爱人。顾芽想道。
　　挺直的鼻尖又凑近了些，去顶弄陈潇湘酥软的皮肉，香得发昏。
　　于是陈潇湘就会看到平日里最最成熟稳重的爱人，好像一下子得了什么分离焦虑症，或者皮肤饥渴症，要一点点蹭来蹭去。
　　从东蹭到西，从南划到北，一边动还一边呜呜咽咽，好像有人欺负她，啧，是陈潇湘最喜欢的小狗模样。
　　撒娇女人最好命！
　　陈潇湘——超级吃这一套。
　　喜欢这种表达依恋的方式，是她眼里不常见的芽芽～
　　“芽芽今天怎么这么可爱呀～？是不是吃了好多可爱多？”
　　“唔……没吃过。”
　　“那你要吃什么？”她又问。
　　模仿小动物发出呼噜声，顾芽漂亮的脸上满是迷蒙，好像被什么艳鬼勾引了一样，只会哼哼唧唧地学陈潇湘平常撒娇的样子。
　　最后才从喉咙里滑出来一句：“想吃你。”
　　“我？”陈潇湘眼角带着水意，听得耳朵都开起了花花，
　　往日风情万种的轻熟姐姐，现在却低眉顺眼地折腰弄舞，小鸟依人地趴趴在陈潇湘的肚皮上，像只小企鹅。
　　她又拿起那种轻浮的黏腻得带着糖意的腔调，开始吟咏般的赞美：“潇潇真好～”
　　“能嫁给潇潇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了，不要跟潇潇分开……～～”
　　茶得恰到好处。
　　很满足陈潇湘的心。
　　那还说啥呢，我把自己送你了。
　　陈潇湘，认了。
　　毕竟芽芽现在很没有安全感，她作为尽职尽责的妻子，眼下没有比这种活动更能安慰到爱人的了。
　　是的，她们就是一对小狗妻妻，要天天在一起。
　　她的妻子可以展现任何姿态，可以害怕地躲在她身后。
　　她也愿意用任何方式去安慰安抚。
　　“我爱你呀～”顾芽轻笑道，带着潮湿的吐息落在陈潇湘耳廓，齿尖若有似无地磨过她泛红的颈侧。
　　眼底满是要把人一同拉进地狱吞噬掉的欲望。
　　一起下坠，下坠到无人之境。
　　陈潇湘闭着眼睛都抵挡不住汹涌的泪水，手指只来得及抓住妻子的发，心跳声和耳边的轰鸣一起伴奏。
　　“好喜欢…”顾芽像呓语般重复着，指尖划过身下人紧绷的腰线。
　　她感觉自己更醉了——其实祂的本体在梦里发现潇潇的时候，她也是有感觉的。
　　那种发现宝藏的无法经受诱惑的喜悦——
　　她听着耳边不绝如缕的声响，下巴抵在妻子柔软处更加低低地笑了。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潇潇也喜欢她，她们是天生一对！
　　谁也不能妨碍，哪怕是祂自己也不能抢走！
　　她是为了潇潇来的……
　　夜色不知不觉地褪去，露出天色混沌一样的白。
　　今天的雪，好像停了。
　　是结束，还是新的预兆？
　　洗菜工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腿是彻底完蛋了。
　　躺在冰冷的床位上，听着风声呼啸，他觉得自己前半辈子就这么被吹走了。
　　“对不起，我不该偷钱……”他开始忏悔自己，“我太饿了，我没有饭吃。”
　　他那天进屋子偷钱，被发现了。他知道这是那个老人的医药费——老头子身体不好，所以他用棍子打了一下，想稍微制服他不要吵，但他身体太差了，倒下去，就没起来。
　　他后悔了，如果没有去偷那个钱就不会杀那个人，就不会进监狱，就不会判死刑，就不会来到这个副本世界。
　　远处其他人都围着火炉烤暖，大概是觉得这样暖和，就把自己的萝卜腿放到圆圈中心供暖。
　　久而久之就熟了。
　　他们把烤干了的萝卜干吃到嘴里，嚼在牙齿缝隙里，然后品鉴这萝卜腿。
　　“小哥，俺觉得你腿不咋好，太短啦，口感不中。”
　　那个奇怪口音的人一说话，其他人就跟着笑，笑得不加掩饰，嘴唇不停地一张一合。
　　在洗菜工玩家眼里就好像一直在重复说：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萝卜
　　一直到他不认识萝卜这个字，不认识这个音。
　　“啊——！”
　　惊叫一声，他发疯般用指甲抠着地面向外爬行。
　　----------------


第169章 不要随便关心陌生人
　　等到终于爬出院子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没有力气，指甲也已经豁烂了。
　　只能趴在那里，像条死狗一样喘息。
　　可是这周边寂静无声，不会有人来的，即使有人来，又怎么确定是来帮他的人呢？
　　什么系统，什么副本，空头支票，假的，全都是假的！甚至不如他在星际监狱里面服刑的日子！
　　他好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赌博，为什么要碰网赌网贷，如果最开始没有踏上这样的歧路，他还能开着自己的星际飞船继续拉货。
　　洗菜工已经泪流满面，他年轻的躯体里装着一颗来自外太空星球里的沧桑的心。
　　他还能够清晰感受到后边的人犹如看待食物一样的垂涎目光，自己已经被当成了食物，一块便携式的随时可以被食用的萝卜干。
　　可是他已经没有腿了啊？还有什么价值？他惶恐又不理解地想道。
　　奇怪的、黏着的口水响声在后边不绝于耳，好像都在等待着什么。
　　显然，狗有四条腿，羊也有四条腿。
　　人，难道就真的只有两条腿吗？
　　洗菜工惨白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他正在使用的“腿”！
　　从手肘开始逐渐僵化，皮肤泛起萝卜般的淡黄色，手指蜷缩成细小的根须状。
　　无声的，没有痛苦的，安详的进行着。
　　他试图移动这双手，却只听到干燥纤维摩擦的沙沙声。
　　“不、不是……不应该是这样。”他口中不断惊恐呢喃，徒劳地用将萝卜手臂捶向地面，碎裂的萝卜皮簌簌脱落，露出底下苍白的纤维。
　　一点点鼓动着，就快要成熟了。
　　没有人来救他——没有人。
　　泪水浇在地面上，砖缝里不会长出希望的花朵。如果一定要有，那可能是泪水里携带的萝卜籽发芽。
　　他彻底完蛋了！
　　“你还好吗？”就在面如死灰之际，却听见一道温柔的女声问道。
　　他下意识仰起头，只看见一个穿着华贵的女生轻轻拢起裙角蹲下身，蹙眉时发间珠钗流苏轻晃，像把碎星河都摇进了人绝望的眼底。
　　像天使。
　　洗菜工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陈潇湘是刚好路过看到的。
　　远远看以为是条死狗躺在地上，她还以为是什么可怜的流浪小生物需要救治，赶紧走过来，近看却发现原来是个人。
　　有点可惜——这个世界没有捡到小狗。
　　嗯，还有点可怜，是被怪谈冲击到的普通人吗？
　　每个副本世界里都有些这样可怜倒霉的小NPC。她眼底顿时流露出些同情。
　　又探头去看后边房子里，几个脑袋都紧紧地挤在一起看她，眼里满是渴望。
　　这个世界的她好像比较有地位，这些怪谈都不会伤害她。
　　比如那个图书馆长舌头妖怪就是。
　　于是洗菜工玩家就看到发间珠钗碎星似的晃来晃去的小女生大跨步昂首挺胸地走进了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小黑屋。
　　甚至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
　　！
　　他下意识想提醒阻止，可是看到自己的已经无法挽回的双臂，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脑海里思绪不断。
　　是她自己要走过去的。
　　是她走的太快了，就算他现在喊也听不见……他这么想道。
　　心里却莫名怀揣着一种激动。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后边，把脖子梗得又僵又直。
　　甚至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她不幸也变成他这样，那他是不是就能安慰她了？
　　哦，他一定不会嫌弃她的，毕竟她长得这么好看。
　　纵然只是第一次见，可这样从天而降的天使姿态，也仍然叫洗菜工感到心驰神往。
　　但显然事实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式想发展，屋子里面静极了，没有惊恐的尖叫。
　　好像隐隐传来些说话声，只能依稀辨认到什么“不可以”“禁止”“变回去”的字眼。
　　洗菜工浑身不安的等待着。
　　终于——“呀！”
　　他听到那女生的惊讶抽气声了！
　　不大，但是存在，他已经能够想象到那张漂亮小脸上怎么浮现起惊恐的表情了。
　　“吱呀”一声，门再次被推开，但陈潇湘却是安然无恙地出来。
　　他下意识有些失望，原本通过损害女生而使他们看上去比较相称的预想失败了。
　　他们之间仍旧天差地别。
　　陈潇湘目光平静地看着洗菜工，刚刚那些萝卜人们告诉了她一些事情。
　　它们一致怀疑这个洗菜工已经被人掉包了，所以对他开了一些玩笑。
　　嗯，虽然玩笑这个事情很难认同，但是，她不得不防备“玩家”的存在。
　　越走越近，陈潇湘故作害怕伤心地低垂着眉：“哦，我的朋友，我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大的伤害……我要帮你想办法治疗。”
　　落在洗菜工耳朵里，简直宛若歌剧对话般的优雅告白。
　　陈潇湘做作地揉了揉眼睛：“但在那之前，能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吗？我想再更多了解你一点。”
　　“讲讲你以前的事。”
　　外星球来的洗菜工玩家，显然是讲不出来。
　　但为了应付过去，他讲了一些自己的童年经历。
　　什么家庭不和什么无人理解。
　　越讲越上头，俨然一副把陈潇湘当做知己好友不吐不为快的程度。
　　“因为家里没有钱支持我开星际虚拟网吧，所以我接触了赌博。不过说实话，我第一次接触高利贷是因为女朋友想吃汤大人泡面。”
　　陈潇湘：嗯，确认是玩家了。
　　但女朋友和五块钱一包的汤大人泡面的作用是？
　　“他们把我关进监狱，可是我只是偷了一碗饺子啊！”
　　饺子下面有一串钥匙，钥匙后边是一个保险箱，保险箱里是10个金条，金条前面是一个拼死抱住他的腿反抗的老头。
　　典型的蒙太奇讲述手法。
　　洗菜工哭得稀里哗啦。
　　陈潇湘听得眉头紧蹙。
　　“你、你也觉得我可怜对不对？我从小就没有亲妈，后妈只知道帮我洗洗衣服，我爸以前给我钱，后来也不给了。我一个人、我能怎么办？我连女朋友都不是一手的！”
　　听得陈潇湘想吐。
　　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是“不管不问”还天天勤勤恳恳手洗衣服的后妈，还是给钱到十八岁看儿子不成器断供的老爸。
　　最可怜的应该是女朋友吧，吃了一碗方便面就要被拉来当做网赌的借口。
　　甚至还要被物化成货物。
　　无处不在的高高在上的俯视意味。
　　真恶心。
　　陈潇湘觉得自己真是好心给错了人。
　　让他在这等死吧，他应该的。
　　“喂，你怎么走了？回来！赶紧回来！！”
　　小陈，他爸的恨不得平地起飞——
　　----------------


第170章 敏感孤独的陈潇湘
　　左拐右拐，提起两条腿就往外走，把声音都甩在后头。
　　小陈一边走还一边点点头，妈妈说的果然没错，心疼男人容易倒霉。
　　现在感觉耳朵都不干净了——
　　冷风呼呼地从旁边吹过，她裹紧身上的华美绒服，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这里痒痒的，恐怕是要长脑子——
　　最近烦心事实在是太多了。
　　芽芽的本体……该怎么阻止祂，或者控制呢？
　　天上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在下了，沉重的掉在地上。
　　她知道，这是祂在逼近。
　　一个没有理智只有欲望的生物，虽然是她可爱芽芽的本体，但似乎充满了危险性……陈潇湘低下了眼。
　　如果牺牲她一个就可以还大家太平的话，她其实也愿意。
　　陈潇湘走过熟悉的回廊，走到正殿，远远地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伏案写作的母亲。
　　心中稍微感到慰藉，又有些舍不得。
　　如果非得一走了之不可，真放不下的还得是妈妈。
　　寝殿外面种着好多棵树，都是小陈小时候吵着闹着要的。
　　现在一片白头被积雪压的快要弯折。
　　陈潇湘推开门，宫铃清响。
　　母亲威严沉静的目光在接触到女儿时顿时化作一片柔软。
　　“潇潇……”
　　岁月没有给她的脸上留下一点多余的痕迹，那些眼角的折痕其实是智慧的沉淀，在陈潇湘的心目中，她永远年轻，而且永远存在。
　　一旦见到妈妈，陈潇湘就又变回了小孩子，遇到困难总是想问问她。
　　刚刚脑子里好像遇到了很多话，可真到了一见面，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想赶紧扑过去，把心交给她。
　　陈时宜也接住女儿，两片形制相近的华服贴合到一起，彰显着她们之间独特亲厚的关系。
　　她顺手将熨烫得刚刚好的手炉塞到陈潇湘怀里。
　　“有什么事今天这么急？外面下雪了，多穿点。”
　　陈潇湘则把自己的下巴乖顺地靠在母亲的肩膀上，整个人挂上去。
　　像一只三十斤也依旧觉得自己很轻急吼吼要给妈妈踩奶的大胖咪。
　　她也忘记了自己整整一百斤的重量，只觉得她神通广大的妈妈钢铁肩膀一定靠得住。
　　陈时宜觉得——重重的，很安心。
　　就是下巴有点尖，该养的再丰润些。
　　“我已经穿的很多了！”小陈哼哼道。
　　如果不能够跟妈妈撒娇，那语言还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陈时宜笑着抱抱她。
　　两个人顿时都安静地靠在一起，什么话也不说。
　　只听见笔走蛇龙般在纸上沙沙摩擦的声响。
　　半晌，才听到一句闷闷的话。
　　“其实我遇到了困难。”
　　陈潇湘把额头靠在母亲的肩上，长大以后她已经很少专门寻求母亲的帮助。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芽芽的身份。
　　怕妈妈不能接受。
　　她甚至产生了直接向妈妈直接坦白副本、系统、玩家的想法，一下子破罐子破摔，把决定权交给妈妈。
　　实际上，只有妈妈的建议她才觉得有参考价值。
　　可她觉得迷茫，一见到母亲她就觉得幸福，一靠近幸福就会感到害怕。
　　这个世界的繁荣又能存在几时呢？
　　最后的最后又是一张白纸被翻过去。
　　第一个世界的女鬼芽芽，第二个世界的富婆芽芽，这个世界的旧日神明芽芽，甚至还有那些七零八碎的玩偶芽芽。
　　她有好多好多个芽芽，但是，一次次重新洗牌再次相遇，她们到底是同等的，还是单纯她一厢情愿其实不能画上等号的？
　　即使初始条件相同，在不同世界有不同遭遇，又怎么能看作是一个人呢？只凭着一张长得一样的脸，她爱的到底是哪个芽芽。
　　最后，谁会陪她回现实世界？
　　这些问题对于爱来说都太过尖锐，现实的、刺棱棱的。
　　陈潇湘眨了眨眼，默不作声，感觉自己陷入一种虚无主义的飘渺空洞当中。
　　人只有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候最幸福，一旦进入，那么不管再朝哪个方向走动，都算远离。
　　这时候母亲拥抱她，像是看穿了陈潇湘的一切犹豫：“雪灾会过去的，不要害怕。”
　　“我们出动了很多机械，会将灾情控制在最低损害。”她也找了顾芽，顾芽说会解决好。
　　这时候，生产力的限制好像又不存在了，显得陈潇湘之前的努力很滑稽。
　　算了算了，世界有它运转的规律。陈潇湘悲伤地想。
　　“主要也是依托你这些年的设想。”
　　陈时宜一边说着一边轻拍着安慰她，好像很多年前的夜里她们母女俩也是这样摇着蒲扇吹晚风，一切都没有变。
　　泪水决堤，陈潇湘忽然哽咽地说：“可我觉得好孤独啊妈妈……”
　　现在的一切都太幸福，幸福到了孤独的程度。
　　被完全满足后是绝对的空虚。
　　她的人生课题还没有解决。
　　她被那些短暂的幸福冲击而压抑了整整三个世界的难过，好像诡异的故事轮回议题一样，又重新回到家庭的原点。
　　其实她一直没有真正面对过这些情绪。
　　她好难过……
　　为什么会难过？她明明已经拥有了一切，足够优越的物质生活，足够贴心的伴侣，足够满足她童年一切幻想的妈妈。
　　可陈潇湘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她在玩过家家酒。
　　其实一直以来，都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人来，一个人走过所有路，然后一个人走。
　　这算什么呢。
　　遇见的那些人，那些事，重复的副本投放，一直在经历差不多节奏的一辈子。
　　在这个世界她拥有的越多就越感到孤独，所有人、所有事、没有告诉她的，她像一个提线木偶，只能被动地等待。
　　「你还好吗？你……你好像是来寻求帮助的，关于解决顾芽的事情。」4355斟酌而疑惑地说。
　　「我知道。」小陈垂头丧气地说。
　　「我只是觉得要离开妈妈了很难过，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我不知道我最后是不是连死都做不到。」
　　最后陈潇湘像发泄一样胡乱揉着自己发痒的额头，神经质地反复用指甲刮蹭，简直快要把那片皮肤划破——从她自己角度看不到的两条细小肉须，却颤巍巍地从伤口处突起。
　　----------------


第171章 双重人格了直接
　　渴望……
　　好想要……
　　靠近……
　　不可名状、无法规模、难以理解的生物，或许不是生物，只是单纯的物质结合体，客观存在而无法消灭地游移着。
　　破碎的肢体，扭曲的残象，如同钢筋水泥里的分子零件不断跃动闪烁的组合成一整座宇宙般的祂。
　　祂比陈潇湘梦里还要大的多，天和地已经无法形容它的大小，时间和空间来形容或许更加辽阔。
　　显然，陈潇湘的梦境不足以塞下祂整个存在，人类的意识也不足以描摹记载祂的样貌。
　　祂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最新的，外来的、原生的，矛盾。
　　宇宙里没有风，但是翕合的空洞像一张张嘴不断往外送着叹息，满足的窥探。
　　祂的触手已经大到看不见，星球或许就生活在这些会呼吸的通道里。
　　喜欢……
　　我的喜欢……
　　祂满足地徜徉在触手接入各种副本世界里与陈潇湘相遇时回馈的幸福情绪。
　　但又不够满足，想要亲自见一面的渴望像电流一样从身体的最高端一直蔓延着最底端。
　　隔靴搔痒，望梅止渴是不足够的。
　　祂的思绪太混乱了，即使是幸福，也有一万种写法，都嘈杂地瑟瑟作响。
　　但是这样勾人的温暖感觉却时不时如同隐痛发作，吸引人去探究。
　　就好像风湿的人在下雨天前总会觉得骨头不太舒服，祂也依稀间觉得自己太不对劲。
　　妻子……
　　哦，她是她结婚三年的妻子。
　　不知道——名字。
　　雇佣关系，结婚。
　　无数回忆碎片在祂身上闪回，直接具象化到面前。
　　以及遥远的冒着炊烟的村庄……
　　吉光片羽般的画面和词汇碎片。
　　祂被吸引着一步步靠近那些个世界——都孱弱得可怕，要不是当时祂及时将触手接入，恐怕都要沦为寄生品。
　　但挥一挥手，那些寄生虫也就碎掉了。
　　被玩家们一边痛骂一边崇拜的主神空间和它的系统走狗们，不过弹指飞灰。
　　当然，对于混乱本质过深以至于影响到自己，诞生至今没有完成过一次连贯的长时间思考的祂来说。
　　祂无法意识到这些事。
　　祂只是寻着一种本能。
　　追逐是一种本能，靠近或许会带过不幸但祂不在乎。
　　祂不会理解到自己做了什么，是如何将自己的一道道意识小分身投放到副本世界里与陈潇湘相遇的。
　　祂只是冥冥之中这么做了。
　　而眼下，祂的目标只有眼前这一个，好像闪着灿烂光点的存在，那里有祂想要的东西，所以要不择手段地前进。
　　而在这个灿烂光点前，有一小块灰色的污渍，发出熟悉的味道。
　　顾芽看着祂——呈现出一种与祂相似的模样，混乱的，不堪的，丑恶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一团血肉结合体。
　　她也是祂。
　　但宏观意义上来讲她小的可怕，大概是鲸鱼和虾米之间的对比。
　　但为了保护妻子，祂必须得站出来这样做。
　　？
　　为什么……
　　阻止。
　　祂在学习，祂在模仿，祂在表达。
　　ehdjjdnd？
　　suaoqjwhs。
　　祂混乱的好像菌丝一样的神经元从来没有连接到一起过，而现在，主动地靠近到一起。
　　祂的进步速度太快了，仅仅是因为靠近顾芽这个分身，收集到了些许碎片记忆，就能慢慢掌握这种人类才会有的情绪。
　　祂们遥相辉映，相似而又不同。
　　一团毛线球撞向另一团钢筋乱麻。
　　螳臂挡车。
　　王朝古老的神庙里已经无法辨认出实际样貌和特征的古朴神像忽然好像有了生命一般激烈颤抖，表面浮着飞灰的青铜皮肤渐渐裂开细碎的痕迹。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中破土而出，供奉的香灰厚厚积累了一盏又一盏，为此刻的摇晃而剧烈波荡。
　　三两滴泪从祂眼角泌出……
　　顾芽走之前将自己的身体锁在一间谁也不知道的密室当中，防止自己失控的时候伤害到别人——
　　她大概知道回来的不一定是自己，所以采用了一些特殊材质的刑具。
　　将自己牢牢钉死在墙面。
　　血流了满地。
　　她以为祂仍然是那个没有知觉只是凭着一份本能冲动的自己，只要得到了就会不在意然后离开。
　　但她好像低估了自己对陈潇湘的渴望——不管在本体还是分身，或者任何一个碎片角落，都无法抵挡这样好像本能铭刻的思想钢印。
　　积雪已吞没宫墙的朱红，檐下冰棱如獠牙垂落。飞檐上的脊兽变成臃肿的雪堆，偶尔塌陷一角，露出底下被压弯的琉璃瓦。
　　枯枝不堪重负地发出脆响，断落在雪地时只激起一声闷响。
　　萝卜人们修好了自己的萝卜腿，尽职尽责地在冰天雪地里扫雪。
　　空洞的眼底全是对自己新腿抗冻的满意。
　　扑簌簌。
　　每有风过，表层干雪便扬起迷蒙的雾，而新雪仍不知疲倦地落下，将前一刻的足迹温柔地谋杀。
　　在这片浩瀚的纯白里，连时间都冻僵了。
　　扫着扫着，似有所觉，萝卜人们侧耳倾听，一顿。
　　好像要吞没世界的鹅毛大雪发出最后一声绵长的叹息，忽然停住了。
　　“哗啦——”
　　动作间扯动锁链，倒刺更深地卡进身体。鲜血顺着祭坛沟槽流淌时。
　　低垂着脑袋的人影挂在墙壁上，一头海藻似的发失去流动的幅度。
　　而苍白的肌肤在极端的冻寒中只剩下死气，就着唯一流动的淋漓鲜血，像钉死斩首的天鹅。
　　动与不动间，钩织成天地的绝色。
　　“……”
　　祂伸出藕段似的臂，将勾在肉体中的锁链眼也不眨地拉扯出来。
　　破开皮肤与血肉，又诞生一个新的伤口，窟窿似的豁大。
　　“……”
　　好像感觉不到痛苦一般，祂面上是死一样的神色没有表情，睫毛上似乎还挂着冰雪。
　　无数半透明的肉芽如同精密织机上的银线，从伤口创面边缘飞速交织，迅速愈合。
　　祂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无师自通地“贴心”把其他触手都收回去。
　　循着淡淡的香气，找一个人。
　　----------------


第172章 不成熟的病娇芽芽
　　在陈潇湘决定用自己一个人换取整个世界平安之前，她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妈妈。
　　所以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很快，她会用系统背包里的道具直接物理意义上与芽芽永远在一起。
　　同归于尽还是宇宙漫游？
　　如果那个祂是为她而来的话，都可以。
　　但真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留在此，慢一点，再慢一点。陈潇湘真的很珍惜她的妈妈——
　　母女两个人都沉浸在彼此的温暖时光里，交谈心事，规划未来。讲到情至浓时，“我永远不想和妈妈分开。”她忍不住撒娇地软着腔调。
　　忍不住挤近一点，再挤近一点，想要回到妈妈的肚子里。
　　仗着人看不见，眼眶却自由地湿润了，氤氲起雾气。
　　陈时宜尚且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温柔地笑道：“我也不想和潇潇分开。”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做你的妈妈。”因为我爱你。
　　她心疼地看着眼前天真浪漫的女孩，快了，就快了。
　　病就快治好了，等她带她回家。
　　“我也还想做你的女儿，我们两个要过一辈子！”
　　“那顾芽怎么办？”她调笑道，“她也很爱你啊。”
　　“我跟她也不想分开——嗯，我们可以一起生活。”如果可以的话。
　　现实却是一定要分开……
　　几不可闻的叹息声后，陈潇湘捧着陈时宜的脸一字一顿地说：“妈、妈、我、爱、你。”
　　“非常非常爱——比天还高，比地还长，比时间还要更持久。”
　　如果爱，一定要及时说出来。
　　陈时宜听着，明明是笑，却看起来有些悲伤，偏过头湿了眼眶：“我知道。”
　　对不起潇潇。
　　心里既是高兴又是心疼，还有无休止的折磨的罪孽。
　　她握住陈潇湘的手，感受下面血管鲜活的跳动，不再是只能关在营养罐里的可望不可及。
　　都怪妈妈弄丢了你。
　　如果当初妈妈再细心一点。
　　她抚上陈潇湘的心口，那里受过太多的伤害，她真想给潇潇托举一辈子，担责一辈子，补偿一辈子。
　　两个人都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里偷偷流眼泪。
　　一个在想离别，一个在想再次相遇。
　　妈宝女根本舍不得妈妈，只能像只小狗崽子一样不停地蹭来蹭去……真好，今天也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不要靠近她，你这个危险！」顾芽残余的意识还停留在身躯里一波波冲击着。
　　「不。她是我的……」
　　「喜欢。」
　　沿着无尽的走廊，穿过黑暗与风凉，祂看见这个世界灰白的色彩，没有生机，没有意义。
　　苍茫的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人们从房屋中惊奇地带笑走出来，接受命运安排的一切尘埃落定。
　　“你快看，不下了，感觉太阳都要出来了。”
　　“太好了，雪停了！”
　　角落里几只惨白的眼球不屑地滚过——他们真是愚蠢又卑微。
　　祂为这些生命感到不屑，为自己现在这具虚弱的身体感到新奇，原来自己还可以这么弱小。
　　脚印踩在木质地板上留下血色，长发女人浑身破衣褴褛地挂着几个布条，却像是一点感觉不到疼痛和寒冷。
　　只有一头海藻似的发像洪水一般不断向地上蔓延。
　　祂仔细阅读着顾芽的记忆。
　　回忆起每一次亲吻、拥抱以及……其他不可言说的细节。
　　「潇、潇？」
　　喜欢是……
　　潇潇。
　　进而引发了一个新的问题：怎样才能彻底拥有喜欢。
　　永远不会停止的躁动意识在祂的躯体内不断涌动，祂体会到了一种名为疑惑的情绪。
　　头皮上好像挂满了四处乱钻的寄生虫，不断破土、死亡，又累积腐殖质，重新发芽。
　　当然，这样的痛苦比起之前本体所忍受的庞杂就很不值一提了，甚至能让他的思绪重新变得清灵。但是也要小心，每个呼吸都会不小心将这纸壳吹破。
　　「怎么才能彻底拥有潇潇。」
　　祂努力地想着，看自己的手，不断张合的掌心好像叶片，招摇、蜷缩，枯萎，凋谢。
　　祂张开口，外表来看，唇形较好弧度饱满，张开来却是密集的，剑刃似的利齿。
　　把手放进嘴巴里，一口一口吞咽咀嚼，嘎嘣脆——然后又看着从断茬处长出新的漂亮的触手。
　　这才叫拥有。
　　「哦……只要吃掉就能彻底拥有了。」
　　难怪回忆里每次接触的时候都恨不得把潇潇揉进身体骨血里。
　　哈，祂真聪明，那个分身，果然只拥有祂的一点点智慧，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祂却能一下子想通。
　　以至于歪着头扯开恶劣的微笑，像一个拿洋娃娃做解剖手术的无知恶童。
　　清晰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欲望。
　　喜欢，就要吃掉她永远在一起。
　　哦，得快点，这副身躯还是太弱小了，根本无法支撑祂活动太久。很快就会坏掉。
　　“萝卜萝卜萝卜萝卜……”
　　明明雪已经停了，萝卜人们却都躲在小屋子里面瑟瑟发抖，一个个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唧唧歪歪地滚在一起简直要合成一个大萝卜。
　　他们的大脑不足以思考发生了什么事，但对危险的感知本能却让他们做出了当下唯一的最优解——躲起来。
　　“我感觉有危险在靠近！”
　　“俺觉得恁说的对！”
　　“俺们自己不就是危险吗？”
　　于是他们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但怎么也没有个确切的结果。
　　直到一个萝卜人直接掰下自己一条腿甩出去，那条腿碰到地板上，顿时又化作一个小萝卜人蹦跶着往外跑。大家才一致地安静下来等待结果。
　　看出来这是谁也不舍得掰掉自己一条腿出去侦查，都很珍惜自己的萝卜。
　　“萝卜萝卜～～”
　　小萝卜人脸上挂着无知的笑容往外跳啊跳啊，一蹦三尺高一点都不害怕，还左看右看。
　　一会儿赞叹太阳好高，一会儿惊讶地板好滑。
　　直到看见一个长相美艳但是穿着破烂的女人，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发现目标，它立马高兴地跳过去打招呼：“萝卜萝卜？”
　　你知道这里的危险是什么吗？
　　顾芽脚步不停，显然没把它当一回事。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低垂着眉头极缓慢地眨了下眼。
　　小萝卜人正因为自己被无视而生气地跳起来“萝卜萝卜”，脚还没落地就忽然“砰”一声爆炸。
　　烂熟的萝卜茎块和汁液溅射到地板上，宛如凶案现场。
　　与残忍相对的，是祂的冷漠。
　　“芽芽？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声音，浅淡的眼眸一亮！
　　----------------


第173章 你好像条狗
　　“你、你怎么……”
　　陈潇湘看着衣衫褴褛好像刚刚大战一场从垃圾堆里爬回来的顾芽，眼睛瞪大嘴巴张开，惊讶的表情在脸上写成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她赶紧把顾芽拉到面前仔细瞧。
　　“怎么了芽芽，你、你跟人打架了吗……”怎么这么多血？
　　这得多疼？
　　血腥气混着橘子香扑面而来，甜腻而混沌。肩头布料不知道被什么汹涌之物撕烂，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处泛着不正常的艳红色，像是被什么巨兽的利齿啃咬过。
　　最骇人的是腹部，衣料与凝固的血痂糊在一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不断渗出暗红的血珠。
　　走动间就会拉扯到，祂却好像习惯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
　　真不知道谁能有这本事把顾芽伤得这么严重——
　　顾不上究其原因，陈潇湘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好像这些伤口都长在自己身上一样，简直要晕倒。
　　“呜呜呜……好疼，怎么办，你会不会……”会不会死啊。
　　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外流，已经心疼得无法自拔。
　　“我们，我们去找大夫！包扎伤口，换衣服……”她急急忙忙要走，却被顾芽从身后不容拒绝地抓着手腕带回来。
　　“不、要、”走。
　　祂生硬地使用自己的嗓子，发出来的声音沙哑难听，但勉强够用。
　　像一条刚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老狗。
　　让陈潇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从未见过芽芽像现在这样可怜。
　　连带着刚刚在妈妈那里还能忍耐的悲伤都一并迸发出来，一边自己折磨自己，逼着自己查看伤口，一边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陈潇湘啊，芽芽受这样严重的伤都不吭一声，你难道连把他们一个个看清的勇气都没有吗？
　　她只恨自己没能跟爱人一起面对。
　　一定是那个坏神！
　　一定是那个祂把芽芽折磨成现在这样的！
　　陈潇湘哭得难过死了，泪水滴在顾芽的手心，热热的、烫烫的，转瞬即逝的变凉。
　　让祂觉得奇怪。
　　这是什么。
　　为什么喜欢还会往外掉水？
　　祂下意识把指尖晶莹的液体送进口中，咸咸的带着一种苦涩的味道，但又因为沾染着女孩的香气而让人觉得独特。
　　算不上好喝，也算不上难喝，只是莫名对祂来说有种强烈的吸引力。
　　还想要更多。
　　看着女孩脸上两口不断往外冒着水的泉口，祂好像无师自通般凑过去用自己惨白没有血色的唇去凑近。
　　这样一凑近，她们胸口之间的距离就自然而然地贴近了，一个简单的拥抱，填满了刚刚空虚的缺口。
　　人只有被填满的时候才会意识自己过去有缺口。
　　这个角度，其实很适合一口吃掉喜欢。
　　很容易就能达到祂之前建立的初始目的。
　　但祂原本还可以飞速转动的大脑在这样的温暖下忽然土崩瓦解般如同积雪消融了。
　　哦，因为祂现在忙着吃眼泪——
　　陈潇湘闭着眼感觉自己眼皮上脸上痒痒的，但是她不太能拒绝芽芽亲她。
　　“芽芽……”只能低低地呼唤。
　　却又不能真正狠下心推开。
　　虽然两个人现在不太适合干这个事情，但如果这样能给予安慰的话，她也愿意。
　　这样温存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保持多久，顾芽的受伤给她很大的催促，她认识到自己必须要跟祂在外太空殊死搏斗。
　　不然只会有更多的人受伤！
　　有点好吃。
　　祂小心地用自己干净的舌头伸出来，像大型犬一样乖顺地收着自己尖锐的牙，一点一点舔干净主人的眼泪。
　　祂一下子从伤痛给予者变成了被馈赠的人，为一滴眼泪要摇尾乞怜，主动露出自己狰狞的伤口去得到安慰。
　　「你现在真像条狗。」
　　「还是最不要脸，长得最丑，最不听话的那只！」顾芽在脑海里讽刺道。
　　她真的很不想承认这个傻样的东西是自己，用她那张漂亮的脸干一些没有下限的事。
　　勾引人家无知小女孩，亲人家的眼睛，恨不得扣出来——要是真要扣出来顾芽就是凭着自己的意识彻底消散也会阻止！
　　衣服也不好好穿，这里漏一点，那里漏一点，不知道还以为要以色侍人呢。
　　顾芽心里冒着酸气，不遗余力地诋毁祂——另一个更原始的自己。
　　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陈潇湘的丑陋欲望，她一直都很承认，只是今天才发现原来这么丑。
　　跟条狗一样。
　　对于这些诋毁性的评价，祂却一点都不在意。
　　谁会在意失败者的发言呢？她只是祂的一部分，祂的模仿者，祂的冒牌货。
　　算得上什么？
　　祂不过是顺理成章的把她借自己力量和身份偷来的东西重新接手而已。
　　祂现在感觉自己脑子转得越来越活络了。
　　呵呵，祂是喜欢这个潇潇，所以祂不会放弃吃掉她，但祂才不爱她，更不会像顾芽一样傻乎乎地伺候一个凡人。
　　祂只索取，才不会给予！
　　祂是神，神怎么可能爱世人？
　　当然，这样的泪水作为祭品倒是不错——
　　眼泪终究有流干净的时候，陈潇湘心情平静下来不哭了，不好意思地缩着肩膀往回退，祂还好像觉得有些可惜。
　　细长非人的舌头滑过已经被舔得湿漉漉的脸，才非常不舍地收回来。
　　太像狗了。
　　陈潇湘吸了吸鼻子又擦了擦脸，直接牵住顾芽的手说：“走，我带你去洗澡。”
　　祂没有拒绝，大抵是粗糙的咽喉还没有掌握拒绝的技能——祂想道。完全忘记自己刚刚还顺利拒绝了陈潇湘想带祂去看大夫的提议。
　　神需要一个干净整洁的外表。祂想道。完全忘记自己的本体根本没有干净整洁这个概念。
　　----------------


第174章 知心姐姐变成野蛮恶犬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她。」
　　只是个哭得有点好看的小姑娘，眼泪水有点吸引神而已。
　　有什么特别的。
　　祂马上清理完自己，就吃掉她。
　　祂才不会心疼无知愚蠢的人类。
　　「哼，你不在意那你别凑那么近啊！刚刚舔得比谁都积极，现在装不喜欢，我可看不起你！」
　　身体里残余的属于顾芽的那份意识一点不给面子地拆穿了祂的真面目。
　　装货！
　　「呵呵，那你也回不来了。」祂不在意，只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顾芽的意识会慢慢的重新收回祂的体内，谁也不会记得她的存在。
　　祂很僵硬地勾起唇角，上面还残留着刚刚经过女孩面颊时的体温——颇有些战争胜利者自得其满耀武扬威的感觉。
　　给顾芽气得够呛。
　　这是她？这真的是她吗？
　　小人得志的样子说不出来的欠揍。她可从来不会这么掉价！
　　而在她们对话的时候，从陈潇湘的视角就只能看到爱人完美侧脸下颌线的弧度绷紧，浅淡的眼眸一直无神地游离着，视线像是失去了焦点一样溃散。
　　这样呆呆愣愣的样子很让她担心。
　　跟平常很不一样。
　　“芽芽你还好吗……你是不是还在痛，我们洗完澡就上药好不好？”陈潇湘关心地问。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亲亲爱人的野蛮兽性一面被释放出来，现在虽然依旧美艳大方，内地里却从知心姐姐变成野蛮恶犬。
　　“芽芽……”小陈还软着声音在讲话。
　　哦？祂的小人在关心祂。
　　头发如海藻般浓密卷曲的女人闻言微微一愣，目光顿时投过来——又想到自己这样会显得不太矜持赶紧拿走。
　　由着软乎乎的撒娇腔调，耳边感觉麻麻的，继而心里都不由得升起诡异的满足感。
　　刚刚还没注意，这小人说话声音好像还有点好听。
　　她在讨好祂吗？
　　是了，像祂这样全知全能的神是很受这种孱弱种族崇拜的。小小人类会忍不住想要讨好也正常。
　　甚至，祂能想象到这个人类现在是妄图像拿捏顾芽一样拿捏祂——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祂才不是那个会随便喜欢人类的笨蛋！
　　祂不是同性恋，不是异性恋，根本就不是人性恋。
　　祂心里对自己点头，觉得自己不应该跟注定要被自己吞噬掉的“喜欢”说太多话。
　　只是眼泪好吃一点，长得好看一点的矮墩墩小人而已，怎么可能比得上祂这样庞大奇伟的存在，不值一提。
　　嗯嗯，就应该晾着才能让她主动——祂还想再多听几声。
　　「？」
　　「潇潇在跟你说话欸！」
　　「噢，那又怎么了。又不是说给你听的。」
　　这一句话差点给顾芽气得踹烂自己的板材板：「那你回话啊！又不是没长嘴。」
　　「我不。」祂显然有自己的节奏。
　　「装货！」顾芽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好气哦！
　　这边的小陈也不泄气，继续询问爱人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又是卖萌又是撒娇，要不是考虑到人在路上，都要抓着顾芽的耳朵把声音都塞进去喊。
　　但都被安安静静地无视掉——
　　看着顾芽恍然失神，好像神游天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的样子，陈潇湘一下子泄气了。
　　是了，芽芽刚刚跟别人大战三百回合回来，她怎么一点都不体贴，反而叽叽喳喳地惹人烦呢。
　　一定是她太吵了吧。
　　像是无法再维持吵闹的独角戏，陈潇湘不再说话，心里弥漫起一种淡淡的焦躁情绪。
　　下一秒又自己给自己开解：一定是芽芽太累了，太辛苦了，不是故意不理她……
　　她不该无理取闹，在现在这个时候去强迫爱人说话。
　　一向眉眼带笑的女孩此刻默默垂着脑袋，脸也低下去，像是要低进土里，相连的手好像第一次结合觉得生分似的没有像之前一样紧密相扣。
　　芽芽的手好凉。
　　似乎只要陈潇湘一松手，这个姿势就自然而然散开了。
　　不不、不会的，她们怎么可能会散开。她们都是好几个世界的恋人了，彼此相爱，她不应该怀疑顾芽的。
　　她立马在心里摇头拒绝这个可能。
　　眼眶却忽然红了，红得好像用用烙铁烫过一样，泪水流经的地方都生疼……
　　等等，怎么突然自己哭了？
　　正享受陈潇湘立体环绕式温言软语呼唤加关心、并不太通人性的邪恶神明忽然意识到事情好像并不太按她的预想发展。
　　哦，人类不是复读机，不会因为不打断就一直保持同一个状态永远继续下去啊。
　　祂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不太熟练地低下头去偷看陈潇湘，祂像是第一次使用自己的脖子似的僵硬，所以只看见一闪而过的通红小脸。
　　上面满是祂刚刚好好品鉴过一番名为“眼泪”的液体。
　　可是现在来看好像没那么有食欲了……祂忽然觉得。
　　野性和兽性好像因为一场不期而遇的泪雨而悄然发生着变化。
　　陈潇湘用手擦眼睛躲避：“没事，我们快进去吧。”
　　房间里已经备好了热水，氤氲起模糊的雾气，衬得那张泪湿的脸更加可怜了。
　　祂隐约觉得自己这样好像不太好。
　　不对不对，祂的存在就是为了折磨别人来的，干嘛这么关心她。
　　吃掉她不就行了吗？
　　祂不就是喜欢这么一个人吗？
　　只要吃掉不就是完全拥有了吗？
　　按道理来说，这样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可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祂在等什么。
　　陈潇湘没有说话，很小心给顾芽解开衣服，又破又烂的几个布条组成的纠缠物，上面的血迹都黏合在一起，她却一点不嫌弃地收起来叠好放在地上。
　　用干净毛巾沾着水给顾芽擦拭。
　　可擦着擦着，却惊讶地发现原本狰狞的伤口居然都慢慢愈合成细嫩的皮肉了。
　　毕竟是分身和本体大战……应该这么快就恢复吗？
　　她又试探着去摸顾芽的手，好冷好凉，再抬头看这人的脸，虽然看起来特别冷淡，确实是她的芽芽，但怎么感觉，好奇怪。
　　她的芽芽从来不会不理她，她的芽芽在这个世界手是热热的，她的芽芽还特别喜欢晒她的一千多条小触手……
　　后背好像后知后觉地开始发凉。
　　现在回来的，真的还是她的芽芽吗？
　　----------------


第175章 非常罕见的病娇顾芽
　　空气里的水汽渐渐凉下来。
　　因为感觉到陈潇湘的动作停止，“顾芽”平静的目光看过来，沙哑的嗓子好像现在比较平滑了些，减少了一点非人感：“怎么了……潇潇。”
　　熟悉又陌生的昵称在舌尖滚过，好像还不错？祂想。
　　她是在故意模仿芽芽……陈潇湘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紧张到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浑身发抖。
　　浓密的睫毛挂着湿漉漉的水汽。
　　牙关跟着发颤却绝不松开，她害怕自己一张口灵魂就跟着出窍再也回不来了，身体从脚底板开始透出一股凉气。
　　怎么忽然这么冷。
　　“潇潇……”祂轻唤道，好像情人之间的呢喃，一个尾音山穷水尽峰回路转。
　　女鬼索命时使用过的同款素白指尖伸过去轻轻搭在女孩的肩头。
　　连带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都拉进。
　　陈潇湘差点贴上她的胸……嘶。
　　但是爱人身体里住着一个陌生人，还是太恐怖了吧！
　　只有闻到顾芽身上独有的柑橘香气才能勉强冷静下来。
　　“别害怕。”
　　祂回忆着顾芽会怎么做，哦，抚摸人类的头毛还有脸颊可以表示安抚亲近。
　　至于为什么要安抚亲近这个人类？哦，这个问题不重要，先放在一边。
　　一下一下——
　　好软，好滑。
　　细皮嫩肉的肌肤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立马回弹，让人摸起来爱不释手。
　　陈潇湘只能被当做洋娃娃一样随意捏脸，捏得她都有点疼，这家伙下手没轻没重的，越是喜欢越爱揉搓。
　　好疼。
　　但是不敢说话，好怕……
　　哭了一天的眼睛现在已经没有水可以再冒出来了，只能委委屈屈地用目光控诉。
　　——简直可爱得犯规。
　　祂都有点不舍得吃掉了，毕竟眼睛吃到肚子里可再也看不到。
　　但是不行哦……只有吞噬才能完整拥有。
　　野兽只有把猎物真正吞进肚子里才放心。
　　“外面已经不下雪了，事情已经结束了。”祂把顾芽的那张漂亮脸蛋放下来吐气如兰。
　　“还是说，潇潇不喜欢芽芽了吗？”
　　“没、没有！”陈潇湘白着脸否认道。
　　祂眯了眯眼，危险的神色像是要直接吃掉陈潇湘——像极了顾芽平日的模样，但此刻却显得更加诡异，好像在故意模仿一样。
　　“那我们一起洗吧～”洗干净了好下口。
　　不行不行！小陈无比拒绝，这是原则性事情，她不接受，完全不接受！
　　「冷静。」
　　「55QAQ！」小陈要哭晕过去了，现在听到系统冰冷的机械声音，都好像听到救命恩人一样。
　　「背包里还有最后一颗远距离传送纽扣。」
　　“我照顾你洗就好了……你现在是病人。”陈潇湘一边说着一边偷偷侧过身，好像只是活动一下关节，却把手默默伸进衣服夹层间。
　　“嘶——”惊讶的抽气声。
　　“啪。”只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传送纽扣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连带着最后的希望一起破灭。
　　陈潇湘绷不住了，整个人好像筛子一样疯狂颤抖疯狂挣扎，顾芽掐着她胳膊的手却像是由钢铁铸成的一般纹丝未动。
　　轻轻一拽，女孩就只能仰着脆弱的脖颈靠近。
　　“疼。”
　　祂触电一样下意识松了点力。
　　女孩惨白着脸，害怕、惊恐，甚至于头脑发晕，干涩的唇瓣在牙齿的磨砺下发红出血。
　　“别咬。”身体一根修长的手指不容拒绝地插进去阻止牙齿的自虐。
　　连伤害自己都不允许……
　　陈潇湘又被吓哭了。
　　呜呜咽咽的想把哭声吞回去，但是嘴巴被堵着，场面失控到覆水难收。
　　“为什么不可以呢？我们不是妻妻吗？”祂几乎是抱怨地怨问道。
　　展现出一种顾芽最开始时不顾一切的纯粹欲望的兽性，但比那还更加原始。
　　“难道她可以，我就不行？我就是她啊！”
　　祂当然能想起来那个自己矫揉造作的每一次神态韵味和用意。
　　只要祂愿意，祂也能学个一模一样。
　　毕竟，她本来就是祂的一部分——哼，明明她才是祂的赝品！
　　顾芽不受控制地把鼻子凑过去轻轻嗅闻，似乎还要浪漫地落下一个吻顺着女孩颤抖的线条游动，好香……
　　是不是只有让小人类相信自己是顾芽，才能做她们做过的事情？
　　这样的话，那祂可以。
　　祂忽然松开手，很人性化地悲伤地叹了口气：“潇潇在害怕我吗。”
　　浮动的泪光在祂眼底打转，身上结着斑斑血痂，整个人却在雾气里显得光辉圣洁。
　　陈潇湘一下被唬住了，一下子瘫坐在地。
　　只能仰望着沐浴在灯光下那张熟悉的脸。
　　「55，我到底该怎么办？」她绝望道。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她和芽芽这对苦命鸳鸯要一起死在祂的肚子里了。
　　错不了的，祂看她的眼神分明是食欲，要把她当成烤肉吃掉的。
　　呜呜呜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来世。
　　她还有好多谜团没有解开，她当初看到的外星人飞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真正的妈妈爸爸到底在哪里。
　　还有那天她从医院里出来到底是要和谁见面。
　　时间过去太久远，这些细节都受到磨损变得不清晰了。
　　呜呜呜她被吃掉已经真希望祂能放过妈妈和其他人。
　　陈潇湘掉在地上感觉自己是再也起不来了。
　　要吃就吃吧，她跟芽芽还能到团聚，做一对苦命妻妻。
　　「要不……」
　　「你试试求求祂？」4355犹豫地说。
　　「跪下来磕头可以求她把芽芽还给我嘛QAQ？」
　　似乎不行。
　　一股力量将陈潇湘从地上托起来。
　　“你要吃我吗？”小陈慷慨赴死。
　　“对，我把你吃掉。”顾芽点头，炫耀似的露出她尖尖的牙，把人拖进浴桶。
　　“但是我们要先洗澡。”洗干净了会比较好下口。
　　自己也跟着进去。
　　陈潇湘赶紧捂住自己被水浸湿的衣服：“不行！你不是我老婆我不能和你洗澡！”
　　“就行！我就是你老婆。”
　　“我老婆不会对我这么坏！”小陈蹬着两条小短腿扑腾
　　“我怎么对你坏了？”祂气笑了。
　　天地良心 祂还什么都没干呢。
　　陈潇湘瘪了瘪嘴：“你都不像她一样抱我，路上一直冷暴力我，你坏！”
　　哦？这话说的……
　　耳朵尖突然微微发热，祂感觉自己的皮肤里面有点挠不到的痒，怪奇怪的。
　　祂把这归结为顾芽的残留意识在作祟，但还是勉为其难地说：“那，那抱一下吧。”
　　抱一下量量体重再吃。
　　“嗯嗯！”小陈顿时张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给顾芽看得迷了眼。
　　双臂自然而然的展开，然后接近，相贴。
　　好、好温暖。
　　和记忆里的一样……祂好像有点承认这是她也是祂的记忆了。
　　她们本来就是一个人，只是驯化的和没驯化的……祂感觉自己的胸口跳得好快，好像有一股电流在血管里流动。
　　原来被拥抱是这样的美好嘛，和记忆里的一样，好喜欢。
　　喜欢拥抱，拥抱吃不了怎么办，怎么办吃掉了就没有拥抱了……祂脑子晕乎乎地想，思绪转不动了。
　　滋滋滋——！！
　　眼前一黑！
　　“呼——”陈潇湘松了口气。
　　看看自己手里系统出品的电击器，再看看彻底昏过去是顾芽，很狼狈地爬出来。
　　还好她聪明，知道埋伏一手。
　　----------------


第176章 恋人的所有所有都接受
　　陈潇湘大汗淋漓地倒在地上，捂着胸口，里面心跳加速血管鼓胀，感觉自己身上即将产出一片热意的海洋，带着湿滑黏腻的分泌物。
　　只有身体接触冰凉的地砖才能多给她一点清醒的冷意。
　　她不停调整地深呼吸——自从慢慢步入正常人的生活之后，小陈很少再这样处理自己剧烈的感情波动了。
　　真没想到以这种形式会来回顾。
　　“不行了，祂醒过来会杀了我的。唉好吧祂本来就会杀我，惹毛了就毛茸茸地杀我……”
　　相爱终于相杀了。
　　一句话说着说着给自己逗笑。
　　笑中带着几滴泪——好命苦。
　　命苦的好像一周有五节早八的大学生。
　　一觉醒来天崩地裂，最亲密的爱人变成追杀她的仇人。
　　倒是一下打乱了她之前的纠结，太好了，大家不用纠结了，都忙着逃命好了
　　「看来你承受能力还可以，这个时候还能想起来开玩笑。」4355松了口气，还行，看来陈潇湘情绪稳住没有崩。
　　它难得有心情调笑陈潇湘。
　　也算她聪明吧，知道埋伏一手。
　　“人世艰难不要拆穿啊。”陈潇湘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看了看躺在浴桶里的顾芽又看了看自己。
　　都是一样的狼狈不堪。
　　她身上衣服湿透了，又脏又臭。
　　倒是顾芽因为埋进浴桶里香香的。
　　来都来了，那就先洗个澡吧——袖子一撸，她又从系统空间里面掏出几粒药丸。
　　瓦蓝色的奇怪圆粒。
　　在莹白的手掌心里安静地趴伏。
　　「你确定这个吃下去之后可以强制昏睡三天对吧？」
　　这可是她当初在第一个世界花了2000积分买回来的特效安眠药，卦辞科技出品，正规过检，无毒无味无副作用，原本想作为杀手锏用来对付副本boss保命的。
　　没想到最后用在了她家芽芽身上。
　　客观来讲，倒也没用错。
　　「对于祂来说，应该全部喂下去也只能管一天——你快喂吧，马上醒了可不是闹的。」系统催促说道。
　　现在它是真替小陈捏一把汗。
　　即使是万伏电击，也不见得能硬控顾芽这种非人类多久——这手持电击器可不便宜，又是1500积分。
　　“哦可哦可。”陈潇湘赶紧把人扶正，纤细的手指抵着舌头根把药丸丢送进去。
　　病人很服从，吃药不乱吐，还会乖乖迎着她的手指头调整舌头位置。
　　但是，“啵唧。”
　　黏糊的手指拿出来，刚刚在温热的嘴巴里过了一遍水，现在水淋淋的，看起来并不无辜。
　　怎么有人昏倒了身体还有肌肉记忆喜欢舔人手呀！陈潇湘无语。
　　要是真有身体肌肉记忆，就应该爱她爱的死去活来，然后美美he才对吧？
　　而不是追着她要吃这吃那，汉尼拔芽。
　　可是顾芽不会说话，不管陈潇湘内心怎么无助吐槽，也只能对着一张风花雪月的漂亮脸蛋摊手。
　　好吧好吧，她还得照顾祂一下，毕竟这是她芽芽的身体。
　　把比常人稍长、功能丰富的长舌头卷好安放回细嫩的口腔，陈潇湘还特地好奇观察了下——得出顾芽女士牙齿护理优秀的结论。
　　感觉是那种就算吃人都能三两下解决的好牙口。
　　当然，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实在很难与那样野蛮粗俗的事情联想到一起。
　　陈潇湘认了命地脱好衣服爬进浴桶里，她现在也要洗澡，干脆一起洗吧。
　　用毛巾给晕睡过去的顾芽一下一下仔细擦拭……
　　犹记在第一个时间最开始的时候，当时是她昏迷过去顾芽给她洗澡的。
　　现在回看倒有种呼应感。
　　洗着洗着，她的意识就不自觉地跑偏。
　　“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毛巾温柔细致地拂过美人性感的锁骨，陈潇湘忍不住羡慕地感叹。
　　真就没有一口肉是白吃的，没有一个地方是白长的。
　　怎么哪哪都好，美得不得了，啧啧，手感更是一绝！
　　顾芽紧闭着双眼，殷红的唇瓣在水意的蒸拢下显得很漂亮，让陈潇湘忍不住凑过去亲亲。
　　乖乖巧巧，温温柔柔，蜻蜓点水般的可爱。
　　是和平常很不一样的芽芽。
　　「我老婆是不是很好看？」她高兴地说。
　　「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4355都懒得接她话茬，狗粮天天吃都吃腻了。
　　“因为今天安安静静的样子比较少见啦。”陈潇湘给自己随便往身上淘了两下水说道，“平常的芽芽比较开放热情，今天难得安静。”很新奇。
　　虽然这样的新奇来自一件不太美好的事情。
　　唉，怎么才能把祂从芽芽身体里赶走呢？这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陈潇湘一边洗一边想。
　　「也许祂也是你亲爱的芽芽身上鲜为人知的一面呢？」一个平淡冷漠的声音忽然说道。
　　「有热情的她自然就有安静的她，有通情达理引导型的她，就有野蛮原始需要引导的她……」
　　陈潇湘毛巾脱手滑到水面下，神色一滞。
　　「她们、她们怎么算同一个人呢，那个神那么坏，祂都想杀我，我的芽芽怎么可能……」
　　「所以还是因为你没有办法接受顾芽不保护你，不以你为主吧。」系统忽然一针见血道。
　　它的话忽然变得尖锐。
　　像根刺一样戳破陈潇湘之前下意识做的假设前提——所有顾芽都是同一个顾芽，她的爱人顾芽。
　　「每个世界的顾芽其实都不太一样，你知道的，不同背景不同成长经历造就她们相近而有些区别的个性。」
　　「但你不还是把她们当做同一个人吗？」
　　陈潇湘一下子白了脸，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来话。因为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她一下子跌坐进温热的浴桶里，让水漫过自己的脖颈。水是热的，身体却是凉的。
　　下巴一点一点水面，眼前是她的顾芽。
　　一个熟悉的陌生的顾芽。
　　是啊，爱她的是芽芽，不爱的，难道就不是了吗？
　　只是那个祂想要杀掉她而已。
　　芽芽这么好，她怎么能期望每一个都喜欢她呢。
　　就是平行时空还有多种可能，更何况是副本Boss。
　　陈潇湘心里有点难过，但又知道4355说的都是实话，只是她一直太任性在回避思考而已。
　　想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才终于抬起脸。
　　“你说的对，我应该接受，不应该把祂当做别人来看待。”陈潇湘坚定道。
　　「啊？你在说我吗？」4355疑惑地问。
　　「我刚刚发现新追的剧更新了，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


第177章 在过去现在未来永远纠缠
　　轰——
　　陈潇湘的心一下子冷了下来，连输送的血液都堵塞起来凝固，汗毛倒立。
　　不对劲，很不对劲！
　　不是4355，那刚刚直接在她脑海里说话的人，是谁？
　　冥冥之中感觉好像有股视线在看自己，但抬头只能看到无害无辜的顾芽，身边没有其他人。
　　平日里表情张扬轻熟的眉眼此刻安安静静地闭合，还是一番熟睡模样。
　　陈潇湘蜷缩着身体沉在温热的浴水里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连睫毛都在紧张的颤抖。
　　真是，弱小无助的笨蛋小人类……
　　无法被常人肉眼所捕捉的祂张扬地裂开扭曲的唇角，混乱不断增生又消亡的触手无休止地舞动。
　　神，全知全能。
　　原来这个小可怜来自另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呀，来到这里不断穿越小副本，跟祂触手接入进去的小分身谈恋爱。
　　哼哼，祂撇了撇自己几万张挤挤挨挨的嘴。
　　说是笨蛋，却惯会装可怜撒娇卖乖，挺有手段，把一个个她都迷得不行。
　　甚至连带着本体祂都受影响！
　　就比如现在，这小人类故意瑟瑟发抖博同情，害得祂必须不停加热浴水保持温暖——不然怎么到现在水还没凉？
　　那些个顾芽又是做小伏低，又是明拉暗踩，费劲手段清理一切碍眼的人。
　　还非要假装大度温柔——其实底色跟祂一模一样，只是更聪明而已，呵呵。
　　一个个都是装货！
　　祂眯了眯眼，强压住心底翻涌的莫名情绪，只觉得每个世界里最后那个顾芽跟这小人类卿卿我我的画面很碍眼。
　　对她们这么好，凭什么对祂态度就这么差？
　　祂不就是想要吃掉她吗，万一祂还愿意完好无损地吐出来呢？
　　哼！
　　所谓远古意志诞生的混乱邪恶神明，此刻也不过像个得不到心爱冰淇淋的小孩一样只能对着空气乱发脾气。
　　稚嫩、直接。
　　却又对陈潇湘不知道如何是好。
　　想吃确实还是想吃，祂可是万古第一个邪神，从来不讲温柔善良正义的——吃掉才是永恒。
　　但刚刚既舍不得舒舒服服的温暖怀抱，又抵抗不了小姑娘跟祂一起洗澡的魅惑。
　　现在就只好闭着眼，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等到真正把小人类的记忆都翻过一遍，心里七上八下跟着走一遍，就只剩下不高兴。
　　凭什么第一个世界要挨打，那个顾芽干什么吃的点个奶茶能把坏蛋点到家里。
　　第二个世界的顾芽死了干嘛，不知道会让小姑娘掉眼泪吗？
　　当然，最最可恶的还得是那个什么真实世界的“家人”！
　　将情绪关注放到任何人身上都是一种威胁，这是爱的开始。
　　野蛮的凶兽无可避免地一步步走入无意设置的温柔陷阱，把自己的脖子主动吊起来，强装镇定地说：我来了，你抓我吧。
　　甚至会不高兴：我可以比那些被抓的野兽更大更好，你凭什么要她们不要我。
　　“哗啦——”水声轻响。
　　陈潇湘等了好半天见没有异样，就直接起身了，水滴顺着肌理滑下去一路流淌，经过纤瘦的腰。
　　好白……
　　好细……
　　不知道是谁咽了几万下口水。
　　小陈顿时皱眉，那种好像黏在骨头上的视线顿时果然又来了。
　　这么多年被某人偷窥的经验让她心里一下得出答案，一边觉得头疼一边觉得非常头疼。
　　拿不准注意。
　　刚刚还要杀她，这会儿怎么又自己藏起来了。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但一连串的惊吓刺激之后让她已经有点脱敏了。
　　陈潇湘踮着脚爬出来给自己擦干净水 ，也不回避，直接开始穿衣服。
　　穿完之后还给自己倒了杯水，她今天眼泪有点多，好干。
　　“我们谈谈吧。”陈潇湘叹了口气说道。
　　“我要吃掉你。”祂好像故意强调。
　　“你怎么没事啊……”小陈叹了口气，得了，几千积分打水漂了。
　　真是没用的主神。
　　“神当然没事。”祂自信地说。
　　心里又有点小得意。
　　哼，真的以为什么这种小东西可以阻碍祂吗？
　　祂只是被电了一下，觉得有点舒服而已。才不是因为她这个人类。
　　祂根本不喜欢人！
　　“那你吃掉我我就死了，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所以我不想死。”小陈垂下脑袋，手放到脸颊边捂着，整个人好像散开来的拼图，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可不可以不死啊。”
　　“你想要的顾芽已经回到我身体里了，你见不到她了！”祂故意恶狠狠地说。
　　“可你就是我的芽芽呀。”大概是太累了，陈潇湘眉眼都很倦怠，软软地垂下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
　　顾芽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又走了好几步，一直走到跟前。
　　“对不起，我有点笨，把你们当成不同的人来看待，没有给你应有的待遇。”
　　陈潇湘把手主动放到顾芽面前，好像在给因为闹了矛盾所以不愿意回来的家犬重新识别气味。
　　她把脸软乎乎地贴上去另一片脸颊。
　　顾芽没躲开——神其实根本无法抵抗内心的渴望。
　　不然祂早就睁眼了，也不会放任亲吻拥抱。
　　“对不起，我这个世界把你当成敌人了。其实仔细想想，就算你吃掉我也没关系，毕竟你帮了我好多好多，让我知道爱……”
　　陈潇湘主动亲上去。
　　一点一点描募。
　　还不住地道歉：“对不起，我太习惯你走向我了。”
　　抱歉没有给自己和芽芽多一点的信心和缓冲。
　　觉得扭曲的爱就不是爱人的爱，其实她一直该知道芽芽是什么样人的，只是下意识回避。
　　想要清清白白，可是她连杀人都做过了，怕什么。她们一直都是在地狱打转啊。
　　其实就算死掉也没关系的。陈潇湘眉眼惺忪地想。
　　旅途太长，以至于忘记她最开始想要的其实已经早早得到了。
　　一份爱。
　　现在是贪心太多。
　　“唔……”芽芽好热情。
　　舌头疼。
　　恶犬没办法拒绝一个来自主人道歉的吻。
　　陈潇湘终于想通了。
　　这场旅途，其实也没有终点都无所谓，互相驯化，共同沉沦。
　　“过去，现在，未来我会一直缠着你！”顾芽，也是祂，恶狠狠地说道。
　　达成结局《沉沦》。
　　----------------


第178章 《我来自星星的人外老婆》
　　“一切顺利。”从黑暗中醒来的陈时宜目光呆滞地看着恍若隔世的实验室天花板，听到研究员们如此说道。
　　她坐直了身却不急着下来，只沉默了好久。
　　八十年的漫长记忆慢慢在脑海中消退防止击溃大脑内存，最后唯一留下刻骨铭心光彩的，是潇潇诞生时那声撕心裂肺的啼哭。
　　与二十多年前那一夜相吻合。
　　真好，最后是潇潇送她上路的……
　　一想到死之前还能看见已经白了头发的陈潇湘，陈时宜低着脸掩去神色。水汽濡湿了眼睫，心里却觉得温暖。
　　有几个母父能看到自己孩子年老的样子呢？她能看到，真是人生一大幸事。
　　孩子在妈妈眼里永远可爱，不管多大都是她的孩子。
　　能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参与陈潇湘的一生，感念至深，不过如此。
　　“博士……”站在一旁的年轻研究员轻轻唤回她的思绪。
　　陈时宜擦去眼泪抬起脸，小周见状赶紧搀扶着她下床，一步步走进另一个实验间。身后几个研究员留下来对着满屏的复杂数据进行记录。
　　“我睡了多久？”陈时宜用沙哑的嗓子问道。
　　“三个月……我们今天早上才给您灌输了新的营养剂。”小周回复，想到博士对陈潇湘的关心又补充道，“一号试验品那边有专人照顾，您请放心，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陈时宜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还是没有到潇潇醒来的时候。
　　跨过科技感十足，金属装甲类型的实验室大门，她们来到二号实验品所在地。
　　说是实验品其实有点抹去人的属性，她和潇潇都算是为科学献身的好人。
　　如果技术稳定应用下来，将会对整个星球的医学科研事业起到突破性作用。
　　对伽勒斯坦福星的星球评估升级很有帮助。
　　毕竟这是人们首次将科幻故事带入现实，从意识层面联通低纬宇宙来治疗心理疾病和生理疾病。
　　真是多亏了潇潇和她。
　　星球历史会记住她们的名字。
　　陈潇湘——
　　顾芽——
　　目光放到实验台上的人，身上插满了管子，一头海藻似的长发松松散散地垂下来，与最后死前为了和潇潇相配而故意表现的年老模样不同，这里的顾芽依旧年轻漂亮。
　　陈时宜眉眼柔和下来，甚至带着复杂的感动和感激。
　　真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参与居然会是这整个项目的转折点。
　　一年前，这个年轻人找上门来自称是潇潇的朋友，很久以前受过她的帮助。所以要来报答，甚至主动提出双穿越辅助治疗的夸张设想。
　　陈时宜当时既震惊于这个年轻人居然能找到她们的秘密实验室，又心动于这样大胆前卫的想法。
　　非常疯狂，甚至有点不太道德——当然，实验本身就已经在科学的明目下跨越道德。
　　实验室不久后进入β阶段。
　　星联给来最后的投资，如果再没有起色将会关闭计划。
　　之后发生的一切就像奇迹一样，一路高歌猛进到现在，实验、结果、论文，甚至奖项——但这些都不重要。
　　陈时宜关心的只有陈潇湘。
　　她预感，只要再过不到半年时间，潇潇的病就会治好。
　　“博士……”小周打断了她的思绪，“这边的数据有些异样。”
　　“哦抱歉，我有点走神了。我看看……”陈时宜赶紧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操控台上的数据面板。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实验台上那人轻轻眨了下眼。
　　与此同时，另一间房间里原本应该失去意识的陈潇湘，细弱的指尖也微微跟着颤动。
　　但因为动作幅度过小，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意识在逐渐消散，朦胧……
　　“我会来找你的，下次遇见你可不许再认不出我了。”祂咬着陈潇湘的衣服领口，像一只手足无措的大狗。
　　“好吧可能我们还是会忘记，但我们必须还得在一起。”
　　古代邪神芽芽是所有时间线里最年轻沉不住气的芽芽，大概是所有分支的起点，所以莽撞，兽性明显大于人性。
　　祂很熟悉死亡，但却是第一次面对失去。
　　祂的眼睛里满是悲伤，却故意说着孩子气的话想要气氛轻松一点。
　　祂愿意引导潇潇，也需要被潇潇引导。
　　一份成熟的年轻，一个苍老的稚嫩。
　　陈潇湘这时候已经很老了，躺在床上，像是预备躺在棺材板底。
　　从前明澈的眼睛变得看不清，大概是做多了精密的机器，把眼睛都熬坏了。然后她就欣然接受爱人的照顾。
　　她不为自己缺失了某一部分价值而患得患失，因为她有家人在，不会被抛弃。
　　一个星期前送走了妈妈，现在又送走自己。
　　“别哭芽芽……我们还会再见的。”她伸出枯瘦的手指去抚摸爱人为了陪她而专门变化出的苍老面庞。
　　饱满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全都滚落出来打湿了床单。
　　真好，第三次跟芽芽白头到老。
　　她还等着……下一次。
　　「本次副本依旧没有积分。与此同时，副本进行过程中主神空间似乎受到重创，我们和它彻底断开联系，我剩余的能量也只够再陪你走最后一个世界……」
　　「陈潇湘，我替你高兴。」
　　「陈潇湘，你要记住我的代号4355，还有我的数据编码34941829827，如果有天你回家了，带我看看……你的世界。」
　　意识消失。
　　然后又重新出现。
　　一叶扁舟在大海上浮沉，随着每一片浪涛而颠簸。
　　陈潇湘久违地再次感觉到自己置身于一个嘈杂的空间，周边是狭小和广大的矛盾体，好多人对着她窃窃私语。
　　“101现在状态真不错，终于快有苏醒的迹象了。”一个年轻人笑着说道，“等项目结束，咱们恐怕连单独逛街的机会都没有了——全世界的人都会崇拜死我们的！”
　　“这可是对整个星球的贡献！我们就该这样，让大家瞧瞧什么叫科研精神！”她旁边的同事附和。
　　小陈——小陈听不懂这些话。
　　她好像走错地方了，这里不是……
　　----------------


第179章 抱歉，我女没有道德的义务
　　“蠢猪，起来做饭了蠢猪！昨天晚上跑谁被窝里偷汉子呢起来这么晚！”
　　毫不客气、骂骂咧咧的鸭子嗓在陈潇湘面前炸响，来人似乎并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进人房间应该敲门的道理，只一味像跳脚的河童一般吼叫。
　　躺在杂乱被窝里快被乱七八糟衣服淹没的陈潇湘蹙着眉，很不舒服地揉着眼睛睁开。
　　入目的却是一面发着大片脏黄粽色霉斑的天花板，破旧到其中一角往下掀起来掉皮。
　　四周陈设都很脏很破很旧，黑漆漆的砖地和四面满是灰尘的墙像饲养母鸡的笼子。
　　一旁是已经坏掉不能显示亮度的公牛插板和几个随意堆放垒到一起的塑料脸盆……
　　让几个世界下来几乎快习惯养尊处优生活的陈潇湘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穷也就算了，破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脏，这家人不知道好好打扫卫生吗？
　　就床上稍微好一点，也可能是因为人在上面经常起坐的原因。
　　她把自己的上半身勉强撑起来，看着自己明显小一号的身体套着件松松散散快烂掉的T恤，上面印着一只喜羊羊。
　　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她这次……好像还是未成年？陈潇湘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人类身体能够承载的记忆有限，每次穿越都会将之前世界经历的记忆做一个简单梳理，整合贯通。
　　所以陈潇湘现在脑子有点发懵。
　　不仅有过去的记忆，还有新的这个世界的记忆。
　　熟悉的、久远的记忆。
　　对方却被她这种不说话、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给激恼了，顿时暴跳如雷：“我靠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一觉起来变唐人装不认识了是吧？我奶说了，你就是我们家的奴隶要一辈子伺候我的，傻逼！”
　　“信不信老子马上一根筷子一板水泥搞死你，让你跪下来求老子都不中？”
　　他颇为自得地玩起从学校同学嘴里听来的潮梗，笑得恶劣又恶心。
　　想到这个梗后面代表的意思，他忽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陈潇湘，重点在敏感部位。
　　「你认识他？」
　　「嗯。」
　　陈潇湘冷眼看着很久不见的他，陈家福，她的“弟弟”。
　　鬓角剃干净中间的头发往前呲啦，眼睛小得让眉毛站不住脚。
　　凸嘴龅牙，个子不高，十五岁也只有一米六，看着就瘦猴一只，贼眉鼠眼。
　　家里不缺他的吃喝，却长得又瘦又小，主要归功于他把生活费都用去黑吧开台上了。
　　与现实世界不同，这个小副本好像扩印了她的人生经历一样，只是没有了八岁那年送进精神病院的转折。
　　这个世界的她依旧活在这家人阴影之下，饱受折磨，身坚志残又麻木不堪地活着。
　　十二岁那年，大伯和三叔因为觉得老太偏心终于跟陈家福的爸爸分了家，自谋生路。
　　现在是她和陈家福、“爸爸”陈功和“奶奶”杨女德住在一起。
　　今天，陈功和杨女德出门办事，留了三十块钱给陈家福和陈潇湘吃饭。
　　陈家福拿了钱就去网吧，一直玩到现在，下午才回来。等着陈潇湘搞东西吃。
　　昨天的原世界小陈一直在发烧，没有人管她，没有人爱她，她在巨大的压力下觉得人生不过如此，一眼望到头——长大以后还要被逼着给陈家福生孩子。
　　她在极端的难过悲伤中吞服了一整罐杨女德的降压药。
　　死了。
　　死得干净。
　　见陈潇湘不说话，陈家福更得意自己掌握了跟同龄人沟通的语言：“你个土鳖，听傻了吧？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委屈不？想哭不？咋滴，受着！嘿嘿嘿嘿！”
　　他笑起来像个尖嘴猴腮的小丑。
　　嘴巴还在尽己所能地炫耀自己借同学手机上网学来的黄梗烂梗辱女梗。
　　很多。
　　互联网对人的恶意，对女生的恶意，如何造谣有很多经验。
　　从看到女生升职就联系潜规则，到女生坐豪车就等于傍大款，他们发明了“gjc”“hme”“cmg”等等一系列词汇。
　　他还跟同学用那个手机加了几个网上聊天群，里面好多大哥大叔，把自己女朋友的照片和动态视频发出来“兄弟伙一乐”。
　　什么“把女朋友三条路都走了”，什么“谁谁家这个药猛”。有时候就是单纯聊天，都能聊得他浑身火热。
　　想到这里，他看向陈潇湘的眼神突然变得渴望和肆无忌惮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一觉起来，这小妮子一下子变得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就像个丑小鸭，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一点没有他喜欢的那种女人味，天天睡他旁边他都不带多看一眼，觉得膈应。
　　他爸还说这是没张开，等过几天就好疼了。啧，谁要个火柴棒当老婆啊？他也该喜欢班花那种样子才对，城里的小美女，又会打扮。
　　不过！
　　现在看，脸蛋好像确实不错，眼睛水汪汪的，以前天天低头还没注意，现在一对视还真有点心花怒放的感觉……
　　陈家福扭着胯走过来要爬上床：“那不吃饭也成，嘿嘿～你在我家白吃了这么多年饭，也该让我也尝尝你吧！”
　　陈家福淫笑着刚伸出手，陈潇湘就动了。没有警告，只有瞬间的爆发。
　　她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劈在对方手腕麻筋上，让他整条胳膊瞬间酸软。而在他因疼痛失神的刹那，左腿却带着十足的力气重重踢在他膝盖侧面。
　　“嘶——！靠你妈的！”陈家福惨叫一声，下盘崩溃，向前跪倒。
　　而就在他脑袋垂下的瞬间，陈潇湘腰身发力，右肘带着全身的重量和曾经所有的情绪，由下至上，精准且凶狠地猛击在他的下颌上！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是骨头撞击的可怕声音。
　　陈家福被这一肘直接掀翻，瘦小的身体向后仰倒，后脑勺又重重磕在地板上，彻底瘫软下去。
　　他蜷缩着，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再也说不出半句污言秽语，刚刚还蓄势待发意图犯罪的作案工具一下子不行了。
　　陈潇湘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就在练散打。准备了这么久，终于用上了。
　　“你、你凭什么打我！”陈家福不可置信地说！
　　“打你要什么理由。我不仅要打你，马上还要割了你的舌头，慢慢慢慢杀掉你们。”小陈漫不经心地说道。
　　足有顾芽的七成相似。
　　她不需要对敌人道德。
　　「我这里有手术刀。」
　　「不用，我觉得两根筷子加一起撬断刚好比较疼。」
　　----------------


第180章 是的，来生理期了
　　在大家都未成熟长大的阶段，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并没有一般认知里的大。
　　“原来你也会害怕啊，像牲畜一样。”
　　陈潇湘平和着眼，并没有特别的报复人所以爽快的感觉——但如果不报复她一定会很不爽！
　　从所谓的家庭出去，长大了以后发现外面的世界根本没有雨。
　　骨子里还有点隐隐作痛，像风湿了一样，又兴奋又害怕。
　　但是不要怕。
　　陈家福现在安静多了，惊恐的表会情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扒光了毛吊着脖子挂在墙上的鸭子。
　　只敢抵着手肘在脏硬的水泥地板上瑟瑟发抖，身体却被机械手臂定固无法动弹。
　　到处都发疼。
　　疯了！这个人疯了！他会死的吧！
　　就像他平时弄死村里的老猫，就是这样的步骤。
　　抓住、压制、戏弄、捂死。
　　「我们现在还有什么道具？」
　　「可以反复利用的任意门一个，可以反复使用的竹蜻蜓一只，世界一卦辞科技慢性度药一罐，世界二你和顾芽的结婚戒指一枚……还有世界三不计其数的发明用品。」4355如实回答。
　　「可惜没有专门的刑具。」系统遗憾道。
　　之前穿越的每个世界都会消耗一些道具，然后再塞进一些本土物品。
　　现在留下的大多数是纪念品。
　　“从今天起你不会再说难听的话了。”
　　陈潇湘眯了眯眼，开始了她简单的手术。
　　就像小女孩给洋娃娃毛绒玩具打针一样。
　　恶臭的口腔被钉子强硬撑开，像烤制前被口塞苹果的乳猪，也有点cos双一的意思。
　　已经冒着点胡渣的脸碰到的时候有些扎手，陈潇湘嫌恶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而陈家福已经涕泗横流痛得生不如死了，激烈地扭动。
　　“不、不要……姐姐……求”求求你。
　　他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他们是家人了。
　　今天以前，她不是他的“姐姐”，而是“童养媳”，买来的东西。
　　可以随便欺负摆弄，像拧芭比娃娃的大腿一样拧她的手指，或者偷来奶奶缝衣服的针随便扎一下。
　　看那双漂亮眼睛含着泪水敢怒不敢言地看自己，陈家福感觉自己一下子从班级的小透明变成一个人世界中心了。
　　而现在，他的世界中心爆炸了。
　　陈潇湘没有再去回想那些已经痛苦到被刻意回避遗忘的记忆，只是将家里发着霉菌的木筷子直接插进他的喉咙。
　　像插花一样，只是这个花瓶并没有那么美丽。
　　尖端碰到扁桃体的时候，可以很明显听到不可控制的干呕声，血腥味。
　　从小在家里人宠爱里长大的少男怎么可能忍得住这样的痛呢。
　　他绝望地感觉到自己的喉管被不断试探。
　　“你是个……变态狂……”
　　“嗯。”
　　陈潇湘做的不太熟练，她发现人体比自己想象的要坚韧，所以凭自己的力气没办法用两根筷子干净利落地绞断舌头。
　　还是用手术刀吧。
　　陈家福剧烈挣扎，但是四肢却被机械手臂定固无法动弹。
　　眼泪是无用的东西，尤其是所谓忏悔的眼泪。
　　“滴滴滴……”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
　　没有人去接。
　　“滴滴滴滴……”在拥挤被各种杂物填满勉强可以称为客厅的地方空洞地回响。
　　机械音滴一声，留言。
　　“家福欸，奶奶跟你爸在外面有事组，跟晚不回噶啦，你去柜子里摸滴起，到外米买着恰啊。”
　　“你一个宁当心欸，外面有拐子，马上下雨了，有那个老变扑，老变扑要恰小孩啊……你一个银在噶里不要乱涛，不要跟宁噶开门欸。”
　　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在房间里传出来，跟窗户外边的雨声混合在一起，鲜血掉下来弄脏了衣服和她的手，陈潇湘大汗淋漓。
　　害，她怎么可能真的让“弟弟”变成哑巴呢？空荡荡的老是往外滴血，多难看啊。
　　她还是做了条钢铁舌头给他的。
　　外表看着跟真的一样，谁知道他舌头被割了呢。
　　法医也验不出来的黑科技。
　　不过手艺不精，零件老化，偶尔漏电，也正常吧？
　　在满是口水的环境里反复浸湿慢慢生锈，边缘逐渐由光滑变成锯齿状，然后不间断剐蹭嫩皮，经常鲜血淋漓，也没办法。
　　当然，老陈家独苗苗也得先有本事活到那天。
　　她笑了笑，看着已经奄奄一息无法动弹的陈家福问：“家里的钱在哪。”
　　家里防她和防贼一样，贵重物品位置在她面前一律避而不谈，生怕她偷家里的钱往外跑。
　　不要返航——这里不是家。
　　不过也不确定这钱能留下多少，毕竟陈家福经常会摸走一些跑出去上网吧。
　　陈潇湘眼睛眨了眨，想了一会儿决定先给自己换身衣服。
　　身上这件松松垮垮的是陈家福之前穿烂了的衣服，她嫌弃。总觉得有股洗都洗不干净的汗味。
　　而她自己的衣服不在衣柜里，都装进一个红色塑料袋，像个垃圾一样丢在房间的犄角旮旯。
　　里面当然也没什么像样的穿着，小陈只能在破布和另一条破布里选一件看着不会暴露隐私的破布。
　　至于钱，嗯——只剩五块钱了。
　　陈潇湘看着三层六柜里藏得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五个硬币，可以想象出这里曾经应该躺着几张百元大钞。
　　然后她打消了自己原本想在家里米缸下毒然后立马离家出走断尾的想法。
　　外边还下着雨，也不方便跑路……
　　真是可惜啊。
　　陈潇湘把自己准备的慢性毒药收了起来。
　　正准备转身寻找别的出路，忽然感觉到什么，她狠狠皱起了眉。
　　汩汩流动的感觉并不陌生。
　　十五岁的小姑娘正是发育成熟的时候，她就是再营养不良，吃着剩饭长大，也是个发育成熟的，女人。
　　五块钱能买到卫生巾吗？
　　一个老太绝经的家里会有卫生巾吗？
　　答案都是否定。
　　陈潇湘感觉自己要不行了，大概是大仇即将得报，开门先红了吧。
　　她真后悔之前几个世界都没好好关心过卫生用品的储备。
　　「我们能上哪买卫生巾不？」小陈大叹一声。
　　「我们出去乞讨可能会有……」
　　就在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突发状况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
　　----------------


第181章 老变婆
　　“咚咚咚！”
　　沉闷又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掺在雨声里像奶茶里的固体颗粒一样强烈。
　　陈潇湘很没有办法地给自己下面多垫了几叠卫生纸，走路姿势很不自然——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准备开门随便应付下这个不速之客，然后再翻翻家里有没有口罩，把棉料剪下来给自己做个一次性的月经带。
　　正想着，已经走到跟前，手放到门板插销的时候却突然顿了顿。
　　小陈觉得有些奇怪。
　　农村家里因为人与人交往很近天天见面，大门其实都是直接敞开的。
　　今天怎么突然特地嘱托陈家福关上了呢？
　　“咚咚咚咚！”
　　敲门声更加急促起来，像鼓动的雨滴般密集，带着令人焦虑的催促意味。
　　小陈下意识把手缩了回来，听着这催命符一般的猛敲后背有点发冷。
　　大雨天有陌生人敲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敢应，一点都不敢答应。
　　大伯或者三叔已经断绝关系不再来往，就是真上门，又不是不认识，直接喊一声不就好了。
　　这样的情状……让人不由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陈潇湘还记得自己在一个怪谈横生的诡异世界。
　　她一退两步远，不敢再出声。
　　又想到刚刚电话里的录音，虽然听不太清楚，但还记得是杨女德在提醒陈家福好好待在家里。
　　小陈不说话，外面的人却出声了：“娃娃、宝宝、来啊、出来啊，来接外婆啊！外婆敲了好久的门，太累啦。”
　　外婆？
　　陈潇湘愣住了，她明明连妈妈都没有，哪来的外婆？
　　她猫着腰一步步退回到房间里——陈潇湘在家里没有自己的房间，晚上是不得不跟陈家福睡一张床的。
　　她一般睡在靠窗的这边，占特别特别小的一角。
　　这边陈家福早已经哭晕过去，摊在地上像个纸片，像条死狗。
　　陈潇湘踹了他一下。
　　“唔！”
　　醒过来刚刚做过手术的舌头一动就疼，陈家福却连叫都叫不干净，现在看到陈潇湘就害怕地只想躲起来。
　　恶鬼，菩萨佛祖齐天大圣，救命！
　　呜呜呜谁来救救他……
　　机械手臂却一直钳制着他老鼠一样瘦小的身体连翻身都做不到。
　　“我们这里有什么恐怖传说或者故事吗？”陈潇湘现在没有整他的兴趣，直接居高临下地问。
　　陈家福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但大门口不断传来敲击声，让他松懈的气又憋了回去。
　　显然，他也觉得这个世界突然出现的猛烈敲击声很奇怪。彰显着一种危险。
　　陈潇湘坐在床上静静看着他，没有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看来外面是危险。
　　但是，陈家豪又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用眼神疯狂示意陈潇湘：没有，绝对没有，我们是物理学世界，没有鬼！
　　“没有？”
　　疯狂点头——
　　所以快开门吧，快门吧，最好让你直接去死！
　　嘿嘿嘿嘿！
　　舌头——陈潇湘特意做的机械舌头——却违背了他的身体控制吐出真言：“奶奶说每年夏天雨天都会有老变婆来敲门吃小孩！”
　　“隔壁家小红去年就因为给老变婆开门被吃掉了！”
　　“咚咚咚……”敲门声整天响。
　　唔唔唔！
　　陈家福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的嘴，舌头却还倔强地撬开他的手指缝：“我刚刚是想让你开门直接送死！”
　　最后只能对上陈潇湘冰冷的双眼。
　　“还有别的吗？”
　　“老变婆会变成我们熟悉的样子迷惑我们！要非常小心。”
　　“啪啪啪！”
　　这样啊——陈潇湘心下了然。
　　看着躺在地上只能仰望她的陈家福，终于解开了他的限制，机械手臂收回进系统。
　　“拍啪啪！”
　　陈家福撑着床沿慢慢爬起来，背靠窗，面朝陈潇湘，筋疲力尽地揉着被掐紫了的手腕。
　　脑子还有点发晕。
　　“啪啪啪啪啪！”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啪啦啪啦的。”他腿根发抖地问道，甚至来不及惊讶自己又能说话了。
　　虽然上一秒命还在对方手里生死未知，现在又害怕到忍不住询问这个突然变厉害了的陈潇湘。
　　吃人的老变婆，好可怕。放进来会杀掉陈潇湘的话，也会杀掉他吧！
　　“你、你怎么不说话……”
　　“外婆……”小陈朝着窗口泪光烁烁地唤道。
　　陈家福大惊，一转头，却见外边雨下得正大，玻璃窗上水痕纵横，就在这模糊的流水后面贴着一张脸。
　　那不是一张正常的人脸。
　　湿透的、花白的头发紧贴着嶙峋的头骨和面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像一条条细小冰冷的爬虫。
　　皮肤是灰败的，带着一种长久不见天日的、病态的薄脆感，紧巴巴地裹着高耸的颧骨和下巴。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深陷在眉骨下的阴影里，瞳孔却异常地亮，不是清亮，而是像两簇在湿柴上跳跃的、执拗的幽火，死死地盯着窗内的他。
　　外婆……
　　他嘴巴又不能说话了，但心底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喊。
　　外婆来见他们了。
　　“好孩子……开开门……让外婆进来，淋坏了，淋坏了啊……”
　　每一句催促的尾音，都带着一种非人的、类似呜咽的颤抖。
　　陈家福打开了窗让外婆好翻进来，雨点被风卷进来吹在脸上，却无法唤回一时的清醒。
　　“外婆，潇潇好想你啊……”陈潇湘眼底满是迷蒙水雾，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别人眼里恐怖的嶙峋干瘦老人，在她眼里却是阔别一个世界时间的外婆。
　　可是……“外婆，为什么你的眼睛现在这么小了？”
　　“太久没看到我的娃，外婆眼睛都哭小了。”由陈家福搀扶着，老变婆跨过来一半。
　　“外婆，为什么你看起来身上好像长毛了？”小陈又问。
　　“天太冷雨太凉，外婆要靠这些毛取暖。”老变婆彻底跨了进来，笑眯眯的，“今天晚上，你们谁要和外婆我一起睡觉啊？”
　　陈潇湘直接哭着扑过去——
　　“外婆我好想你！”
　　----------------


第182章 嘎吱嘎吱
　　却被挡住。
　　陈家福这时候又不怕陈潇湘了，显出一副有人撑腰的样子，死死扒住老变婆不放。
　　用身体激烈表示：我要和外婆睡一头！
　　长着各种青春痘的脸皮与老变婆身上湿漉漉的青苔相接，犹然觉得可亲。
　　哼哼——奶奶最疼他了，外婆也该最疼他才对。
　　果然，老变婆“慈爱”地抚摸着他短飞机场一样向前倾斜的头毛，钉耙一样的手一遍遍犁着地：“好好，我的乖孙……外婆晚上跟你一起睡。”
　　看着外婆被缠住，陈潇湘也只好尴尬地收回手臂，心里呐呐的：外婆以前不是最疼她了嘛？
　　但心里一点疑云又在看到外婆朝自己笑的那一刻消散。
　　算了算了，外婆在就好。
　　晚上的时候，家里米缸里剩点米，外面下着大雨出不去，陈潇湘找了半天只从橱柜里找到些五毛一包的榨菜和一块钱一根的淀粉火腿肠。
　　这点东西如果给三个人吃，就是煮成汤都不够塞牙缝。她为难地想。
　　嗯，陈家福别吃了，她少吃点，先紧着让外婆吃饱吧。
　　陈潇湘开了灶台把这些切好的东西混合从角落里翻出来摘干净的白菜叶子熬了一锅汤。
　　鸡精、味精、还有盐巴……
　　灶火吹的好高好高。
　　滴答滴答——
　　外婆的口水流得好长好长。
　　偏偏又怕火不敢靠近。
　　小陈见状笑了笑，外婆真是心急。
　　热汪汪的油汤发出喷香的味道，几人坐在一张桌子前，围着这锅菜汤。
　　墙角织着蜘蛛网，细细爬着一只蜘蛛，随时准备捕捉落网的冒失鬼。
　　外面大雨滂沱，雨滴打在地上激起脏污是浑水，似乎村子里只剩下她们一家房子，其他房子灭了灯，已经死了。
　　可是屋里昏沉沉的灯光像飞蛾眼中离散的火，也微弱，照在每个人铁青的脸上，眼底都是一片黑深。
　　餐客们却都笑盈盈的，显出诡异的温馨和安然。
　　小陈起身给外婆盛了满满一碗汤泡饭：“外婆慢点吃，这个要多嚼，不然对胃不好。”
　　陈家福很不满自己面前连个碗都没有，可是陈潇湘不管他，他只能自己灰溜溜地去拿碗添饭。
　　枯瘦的手指接过来，老变婆嘴都要笑歪了：“好诶我的娃，外婆吃这个暖身体。”
　　陈潇湘羞涩地笑了笑，把剩下的菜汤舀了一小半到自己碗里。她胃口不大，随便吃点就好。
　　陈家福伸手去够锅子里的汤勺。
　　“啪——”一筷子打在脏兮兮的手背上，小陈皱眉，又要换筷子了。
　　“我煮的东西没你份，要吃自己煮。”
　　陈家福顿时气急，下意识想伸手去推搡陈潇湘，可想到她一身的本事……敢怒不敢言。
　　最后只能一边扒着白饭一边心里抱怨：不就是不给她吃肉吃菜，偶尔故意把鱼刺挑她碗里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不给他饭吃吗……
　　他要是饿死了，这陈家独苗可就断了，他爸不得急死！
　　小陈懒得理他，慢慢收拾，她在盘算自己接下来怎么生活。
　　赚钱，接外婆跟自己住，找老婆，似乎都得先等自己成年，至少16岁。
　　后天又要上学——感谢国家，她还有上学的权利，虽然原世界小陈不太喜欢上学。
　　“咕嘟咕嘟咕嘟……”
　　谁家开水沸了？
　　哦，不是，原来是今天外婆的胃口好，小陈还没喝完自己那半碗，外婆就已经把满满当当一海碗喝光了啊。
　　“真是暖到外婆肚子里——”老变婆心满意足地捧着半饱的肚子，里面鼓鼓囊囊的都是汤汤水水，刚好暖暖肚子，晚上吃正餐。
　　陈潇湘见状赶紧把锅里剩下的大半都盛给外婆，外婆来者不拒，一口一口咕嘟咕嘟地吃干净，最后甚至还顺着边沿舔碗和指头，恋恋不舍。
　　小陈对此感觉很高兴，自己的厨艺被认可，就想去抱抱外婆，可是陈家福又挡开了她，死死扒住外婆。
　　小陈皱眉正欲发作，却见外婆怜爱地拍了拍陈家福的肩膀：“来，乖孙，我们睡觉觉。”
　　刚吃完饭就睡觉嘛？
　　陈家福似乎被老一辈人养着没有特别整洁的清理观念，闻言很高兴地答应，似乎觉得自己终于在某方面胜过了陈潇湘。
　　起码外婆更喜欢他！
　　完全没有反应起来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外婆，他爸陈功根本没有生育能力，奶奶从医院里偷过来个男孩，也就是他。
　　当然，对外说的是他妈妈跟人跑了。显示出爸爸是个可怜人。
　　他又知道陈潇湘是被人卖过来的，连妈都没有，所以经常以此狠狠嘲笑。
　　陈潇湘摇了摇头，再怎么样她也是要拿个盆洗干净自己再睡的。
　　洗漱完，晚上睡觉的时候外面下着很大的雨，电闪雷鸣。家里跟着停电了，什么也看不清。
　　一片黑暗中，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外婆在中间，两边是陈潇湘和陈家福。外婆搂着男孩睡，一点不挨着陈潇湘。
　　也还好被子够大，不然都盖不住——因为陈潇湘有点嫌弃原来被子的味道，所以特地换了别的干净被套。
　　暖洋洋的带着点阳光的味道。
　　陈潇湘闻着这股味道渐渐睡去，夜深时候，半梦半醒间却听到一些奇怪的、咀嚼的声音。
　　“嘎吱嘎吱……”简直像老鼠磨牙。
　　有点刺耳，有点磨人。小陈嘟嘟囔囔地问：“外婆，你在吃什么东西啊？”
　　“外婆在吃鸡爪。”老变婆一边说一边嘴上动作不停，继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陈潇湘伸手去摸，掌心却是一种黏糊糊湿漉漉的液体感，放到鼻子跟前，带着浓厚的铁锈味。
　　“外婆喜欢你，你也吃好不好？”
　　她笑着丢过来一只爪子，还冒着血，大概跟小陈手掌一般大，五指分明……拍在厚厚的被子上，血迹模糊地晕下来。
　　是人手！
　　陈家豪的手。
　　陈潇湘胸口剧烈颤动了一下，比恐惧先一步流出来的是失望：“你不是我的外婆！”
　　失望……
　　还以为这个世界也有外婆陪她呢。
　　居然只是障眼法。
　　陈潇湘缓缓直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想到件事情：“您应该抱我一下的。”
　　说不定抱一下她就愿意拿妖怪当外婆了呢——笑。
　　她伸出手去触碰这个在她视角里和外婆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像是触碰一片叶子一样轻柔。
　　老变婆却忽然浑身发了个颤！
　　----------------


第183章 我比较喜欢妹妹
　　在封建社会主流的儒家思想影响下，民俗怪谈里人们认为月经期女性“不洁”，易吸引鬼怪或降低自身阳气，因此传统中常禁止经期女性参与祭祀、进入寺庙等，以防“冲撞神灵”或“招引邪物”。
　　而事实上，在将经血引向“至阴至污”之物后，其逻辑走向了反面：正因为其极度“污秽”，反而能破坏法术、咒语或邪祟的“纯净性”。
　　尤其是修炼的精怪、道士施展的法术或者靠一口阳气驱动的走物。
　　当然，其实陈潇湘哪个都不相信。
　　只是“外婆”这么反复避开她不想跟她接触，很耐人寻味。
　　老变婆果然一下骇住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一般不敢乱动。
　　“噗呲！”
　　其实还是用刀比较快——陈潇湘眯了眯眼，这是世界一里芽芽最后留给她的刀，也是白天用来割陈家福舌头的手术刀。
　　用背后捅进去，削铁如泥，很方便测量人的脂肪厚度。
　　老变婆惨叫一声，佝偻的身躯显出贫瘠嶙峋的白骨，随之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黑暗中一片狼藉，陈家福死了。
　　陈潇湘心很大地闭上眼睡觉，准备等明天醒来再处理。
　　「你现在……心理素质这么好？」4355很犹豫地说，总感觉，怎么跟那个女鬼越来越像了。
　　「不啊，是因为我现在很难过。」小陈回答。
　　「就因为外婆是假的？」
　　「还好，毕竟外婆一直不抱我就感觉有点奇怪了。我是一想到这是你最后一次陪我过世界，就难过得没有其他多余情绪了。」
　　一张嘴，净说一些戳心窝子的话。
　　4355默然。
　　最后想了想，说道：「说不定你回家了呢。」
　　好像有一股意识在尝试“唤醒”陈潇湘回去，只是她这边响应得不够积极。
　　「不了吧，回去也不知道干什么，我都有点忘记我在那里是什么状态了。」陈潇湘心道。
　　「那里又没我家人又没我老婆。」
　　回去干什么呢？
　　就是死在这边，也比回去要好吧。
　　外边雨声慢慢停歇，一夜过去，天光既明，写得透亮干净。
　　陈潇湘睁开眼，看着被吃得只剩半个身体的陈家福，和被雪染脏的被子，感觉棉絮都腌入味了。
　　还好昨天她什么都看不见，不然半夜收拾起来要疯。
　　「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个世界的4355似乎格外多话些，这个也关系，那个也注意。
　　拿着个漱口杯蹲在房子面前，陈潇湘吸了吸鼻子，一边刷牙一边含糊道：“先过渡一下吧……我还得在这住一段时间，身上没钱。”
　　然后又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句：“其实我一直想有个妹妹。”
　　可惜命运强塞给她一个“弟弟”。
　　当然，没关系，科技改变命运，让弟弟变成妹妹的时候到了。
　　用水将嘴巴漱干净，陈潇湘再回到房间，这个时候手上已经拿了很多工具。
　　包括电子芯片，各种零件还有看不懂的零碎造物。
　　陈家福的形状惨不忍睹，一只眼睛死不瞑目，另一只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眼眶。
　　头颅的面皮已经被啃光，可以想象到撕扯的扒下来吃掉的状态，最后只剩下牙齿和舌头——大概因为舌头由机械做的咬不动。
　　陈潇湘上前不算熟练地解剖着他，剔除不需要的部分，留下无法复制的部分，然后不断塞入或焊接金属……就像在做生物机器人。
　　实际也确实是。
　　手起刀落，她斩断了老陈家其实并不香火的香火。
　　慢慢的，一个骨骼比较宽、头发比较短、胸部特征并不明显的女机器人出现了。
　　核心还得是世界三研究出来的芯片。
　　陈家福长得太难看，猥琐，底子不好，而且太相似容易让小陈想起这个不舒服的人。
　　所以陈潇湘选择手动捏脸，往自己喜欢的审美发展。不需要特别好看，但是要给人正气大方。
　　“滋滋……请输入对您的称呼。”
　　“叫我姐姐就好。”
　　“姐姐……？”陈嘉芙歪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造物主，眼睛里雾蒙蒙的。
　　陈潇湘满意地拍了拍她，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出去，帮姐姐找邻居借包卫生巾。”
　　“是！”
　　陈嘉芙“滴滴滴”地眼睛里闪着光就出去了。
　　「额，真的没问题吗？她刚刚好像眼睛漏光了……」系统还有些不放心。
　　「没问题，我的手艺我相信，那点不算漏光，算情绪化表现。」陈潇湘自信道。
　　甚至在放下心以后，她还顺手把自己的作业写了。
　　等陈嘉芙抱着一袋卫生巾回来，就看到姐姐在安静看书。
　　阳光照在姐姐柔软的头发上，暖洋洋的，眉目像画一样好看。
　　她站直了不敢打扰。
　　“你回来了？”小陈听到声音抬头，柔和了面容问道。
　　陈嘉芙点头，献宝似的将各种牌子的卫生巾掏回来。
　　一包叠一包，好多好多，简直是卫生巾品牌大展。
　　“怎么这么多？你没抢人东西吧？”小陈这下有点怀疑自己了。
　　“没有，在搞活动，都是人送的。”她诚实地说。
　　“哦哦，哪里搞活动送这么多啊……”小陈没多想点点头，接过袋子却看见里面印有各种语言文字的包装。
　　仔细辨认，有简中、繁中、英语、法语还有俄语？
　　“瑞城、行康、伦敦、洛杉矶、巴黎还有莫斯科。”
　　“停之停之，你怎么去的？”小陈震惊。
　　两个小时环游全球？
　　陈嘉芙理所当然地抬起自己的脚底板，无辜极了：“用脚啊。”
　　就是走起来风会把她的头毛吹乱。
　　小陈：？
　　天呐，她这是造了个什么怪物。
　　——急得她赶紧去换了个卫生巾、洗了两件内衣内裤、又翻出来二十块钱、跑到镇上买了几块钱青菜和肉、做了一锅大杂烩喂饱自己和妹妹……
　　“我做的不好吗？”晚上小机器人躺在新床单上问。
　　“没有，很出色地完成了任务。”靠在一旁的小陈笑着拍了拍她的外置小棉妖。
　　就是有点让人惊讶。
　　“你再帮姐姐找个人吧，我有她照片……”
　　“她是谁？”
　　“嗯呐呐，你姐姐的妻子，你叫她，嗯，姐夫吧，不过是夫人的夫。”
　　“哦哦。”
　　小陈拍了拍钢铁小棉妖的钢铁小肩膀：“如果看到流浪的白色小博美也要留意告诉我。”
　　毕竟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嘛。
　　----------------


第184章 拣一送一，一狗一兽
　　大雨磅礴后的热秋仍旧大逞威风，连知了都叫得仰首挺胸，丝毫没有预见以后会转凉的顾虑。
　　小屋连绵的南方农村往上，过了窄窄的一条长江支流瑞阳江就到了瑞阳镇，脏污的下水道流通不通，落叶枯枝败絮其中。
　　都构成灰扑扑的棚户街景。
　　像是被时光遗忘了的小镇。
　　“嘿嘿！我看它还叫不叫！”
　　脏污的生活废水顺着房子水泥坡的沿边蜿蜒而下，穿向底下散乱农田的小道上，两个穿着背心的半大少年蹲在墙根阴影里，嘴里叼着烟，脸上是与其年龄不符的油腻与戾气。
　　“死狗该打！”
　　工作日不在学校好好上课，反而躲在这里抽烟——当然，严格说，这样的不同寻常并无法反映他们的品性如何。
　　但脚边匍匐着一只小小的、颤抖的白色博美犬，原本蓬松如云朵的毛发，此刻沾满了污泥和灰尘，被汗水与某种粘液纠结成一绺一绺，却能体现什么细节。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奄奄一息的绝望。
　　小小的肉筒子疼得一抽一抽。
　　后腿圈因为骨折而根本没有力气逃开——就算逃走也会被立马拧着后脖颈抓回去。
　　“这废物玩意儿一点都不经玩。”高个的那个，用脚尖不轻不重地拨弄了一下小狗软绵绵的身体。
　　小乖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呜咽，连缩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身体脆弱得像一张纸片——狂风呼啸过来没办法把它撑起，只会将它撕碎。
　　矮胖的那个咧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已经很具有老烟枪风范的黄牙：“装死是吧？”
　　他顺手拿起旁边一个空的可乐瓶，将里面剩下的几滴液体挤在小狗脸上。
　　刺激的碳酸饮料液滴泼进眼睛，扑在雾蒙蒙的眼球上，滋滋滋地冒着泡泡，它却只是眼皮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深色的泪痕已经够重了，满脸灰土，不像小狗，像一只长毛发霉的蟑螂。
　　“唔……”它最后喉咙里压出一点声音，挣扎不得。
　　它在喊妈妈。
　　没有回忆里温暖的拥抱，在轮回的第不知道多少个世界里，又找不到妈妈，也找不到姨姨。
　　它的小狗脑袋最多只能保存三十年的记忆。
　　其中二十年已经留给了最快乐的跟妈妈在一起的那两个世界，剩下的十年则自发挤满了几百次世界轮回里不同的凄惨死状。
　　那些痛苦的记忆真是突出，填满了它骨头的每个缝隙，只有用从前的甜蜜和以后的期待才能勉强遮挡。
　　最后只能看见两个恶魔貌似得意癫狂的笑容。非常高兴自己能随意征用比他们弱小的生命。
　　汪要死了吗……
　　它无力地侧躺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想。
　　被人欺负打死，或者卖到狗肉馆，对汪汪们来说，其实也是常有的事。
　　意识逐渐昏沉。
　　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虐待汪。
　　汪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汪汪没有听妈妈的话、不好好吃胡萝卜，还是因为玩玩具的时候故意把姨姨的玩偶小熊咬开花了……
　　可妈妈以前明明说最喜欢汪的，为什么不来接汪。
　　汪找了好久好久。
　　姨姨是不是也不喜欢汪了，明明姨姨以前天天给汪做饭的……
　　汪汪。
　　小狗偏着脑袋任由最后的眼泪流下来掉在地上，小乖笨，想不通了，它最后就只能说：汪运气真差，又没找到妈妈。
　　汪真没用。
　　汪要走了。
　　汪……
　　耳边似乎传来什么喧嚣，连带着尘土飞扬。
　　嗯？
　　什么东西，好温暖，在摸汪的肚子。
　　好熟悉……好像一个东西，哦，是人类的手！
　　温暖的5个手指头会向各自的方向来回拉伸，像揉面团一样把汪的肚皮敷敷贴贴地熨烫一遍。
　　不是鞋底子、不是烂酒瓶、更不是没熄灭的烟蒂！是手！
　　小乖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它感觉到自己的肚皮离开地面，飞向天堂，小爪子摸索了好久，才发觉自己好像是被人卷着抱起来了。
　　嗯？
　　怎么这个人长得有那么一点点像我妈？
　　“别乱摸，这是姐姐给我改的衣服，弄脏了你赔不起。”很中性的声音响起，冷冰冰的分不清男女。
　　陈嘉芙看着自己手里那摊污泥做的脏狗，不理解姐姐为什么要她跑全世界捡这个东西。
　　她从北极往南开始捡，走遍欧亚非，这是本周捡的第三百二十七只。
　　前面三百二十六只都被姐姐以“这不是她的狗”为理由而拒绝退回，明明这些狗长得都差不多……
　　陈嘉芙不理解，但陈嘉芙照做。
　　小机器人没办法忤逆她的造物主，她的姐姐。
　　程序自己跑起来之后似乎自发形成一条生物规律：妹妹是姐姐的家生仆从，是姐姐最好的刀和盾，要爱姐姐。
　　她不理解什么是爱，但她大概知道怎么做前两条。
　　给姐姐找小狗，大概也是爱的体现吧？
　　那……
　　多找一只可以加分吗？
　　陈嘉芙低头看着在自己脚边努力撕扯她裤腿的黑色“小狗”。
　　比如这只。
　　大概是小狗吧，只是多了五六七八九十只脚而已，密密麻麻肉嘟嘟、短而粗壮的小触手。
　　好特别！
　　她眼睛忽然亮起来一下，很为这种生物史上从未记载过的奇怪搭配而心动。
　　这么特别姐姐一定会喜欢吧。
　　仔细想来，她跟姐姐两个人，当然要有两条狗。不然只有一条小狗自己玩岂不是很孤单？
　　嘿嘿，小狗有小狗陪玩应该就不会妨碍她跟姐姐玩了～
　　小机器人不由为自己的人机脑袋想出这么聪明的主意而感到高兴！
　　嘶……
　　这个人，腿怎么这么硬，跟放了根铁管在里面一样，咬不动啊。
　　祂非常烦躁地扭动着自己的触手，嘶嘶地抽着自己细长的信子。
　　仰头非常不满地控诉，幽深的眼睛好像将人吸入其中的黑洞，暗暗积攒着报复的力气。
　　还回来，把祂的狗还回来！
　　----------------


第185章 看似训狗，实则训姐
　　顾芽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居然沦落到被人强制收容。
　　可恶的地球人……
　　祂愤恨地磨了磨自己的牙，更恨自己现在太弱小，要屈人之下，现在连挣扎过这个铁皮人的力气都没有。
　　“你咬不动我的。”那人偏偏还喜欢说特别气人的话，语调很高兴，“你长得这么特别，我姐姐一定会喜欢你～”
　　步子都跟着迈得轻快。
　　抢祂的狗还绑架祂的身，能教出来这种恶棍的能是什么好人？
　　顾芽心中冷哼！
　　刚刚祂一眼就认出来那小脏包是祂的狗，正要出手的时候却被这个铁皮人捷足先登。
　　害得祂给那两个人补完刀后就只能很丢脸地咬人裤脚……为了捞狗这是拼了命，现在却搞得还要把自己搭进去，啧！
　　烦。
　　今天晚上这小机器人最好把刀都收起来别让祂找到，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轮流站岗……
　　骗你的，其实就算这么做也会死。
　　“呼呼呼……”顾芽发出意味不明的威胁声音。
　　跟祂抢狗，真是完蛋了。
　　虽然印象里祂自己根本不是会养宠物的性格，但绝对不会认错——
　　这就是祂的狗。
　　潜意识里就记得它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必须得保护住留下来。
　　也只可惜太匆忙，不然刚刚那两个人不会死得像现在这么轻松。
　　顾芽冷眼观望着一路流连来的景物。
　　等待恢复，积蓄力量，等祂再变回去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就能轻松击穿这个铁皮人的钢铁脑袋！
　　啧，祂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一个小时前乘坐超光速飞船预备前往迦勒斯坦福星球，途中却遭遇突发性的超恒星爆炸，被迫降临在这个星球。
　　身体还一下变得好弱打回超低级形态——算下来简直是祂刚出生不到两个小时时候才会有的样子。
　　从巨大到可以轻松吞下整个星球，变成现在只有两个地球人手掌大小，甚至于十五分钟前还只能呜呜咽咽地像条死狗一样躺在草地里等恢复。
　　都让她这趟突如其来的地球之行显得极为狼狈。
　　陈嘉芙给小乖简单清理过伤口和被刺激过度的眼睛，还喂它吃了点东西。
　　小乖也终于恢复了点力气。
　　“咕嘟咕嘟……”已经脏成小煤炭的它疑惑地发出奇怪声响。
　　这个长触手的汪怎么感觉越看越眼熟呀？
　　从毛茸茸的漂亮弧形吻部到挺拔的尖耳阔足，甚至数不清的灵活小触手，都处处透露着一种熟悉。
　　虽然画风完全没有可比性，但却让它不由自主想到了自己姨姨。
　　欸？
　　这个世界的姨姨变成小狗啦？！小乖忽然想道。
　　哇酷！
　　一激动，脑袋热血一冲，豁，差点直接因为长久以来太虚弱晕过去了。
　　都得好好休息一下才能回缓过来。
　　“你们好好相处，不能打架。”
　　不多时就到了家门口，陈嘉芙认真嘱托道。
　　不管是不是要找的狗，都不能给姐姐留下个坏印象。
　　啧，顾芽闻言不屑地一转眼睛。
　　你管我啊？
　　等再过一个小时，祂要是没把这里拆成废墟祂以后天天跟着她家转。
　　要是有半根触手还留在这个地方，祂能直接把狗送给她家不要了。
　　切。
　　看在你刚刚有帮助我狗的份上可以给你们家留个卧室。
　　“姐姐，我回来了。”陈嘉芙轻唤。
　　一喊姐姐，连机械音的非人感都减轻了不少。
　　装货。顾芽哼哼心道。
　　不为别的，纯粹看不惯低等的地球人。
　　对未知生命一点警惕性都没有，难怪到现在连与外星文明接触的资格都没有，活该被技术隔断一宇宙史。
　　顾芽正在自己混乱的思绪里沉浸着，“回来啦？那我们快吃饭吧……”厨房里却遥遥的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像不绝如缕的丝线，缠缠绕绕的，勾勾勒勒。
　　有点好听。
　　祂尖尖耳朵随之微微一动。
　　另一双因为身体侧倒而横摆的尖尖耳朵也随之运动。
　　有点……像妈咪的声音？
　　小乖都有点不敢确认。
　　“我把狗捡回来了，这次捡回来两只。”她说着坐到吃饭桌前的椅子上。
　　“嗯嗯，两只就好，慢慢找不着急。”陈潇湘从厨房里走出，动作麻利地将一碗炒菠菜端送到桌子上。
　　少捡两只也挺好的，慢点捡，之前有套陈嘉芙直接给她拿麻袋套了二十多只小狗仔，给她简直吓一大跳。
　　生怕小狗们在这种简单粗暴的运输状态中挤压到彼此。
　　“今天吃这个……明天我去菜场看看有没有人家不要的菜可以捡。”
　　家里条件不好，那两个不知道出去办什么事，到现在还没回来。
　　主要是不知道给家里打钱，都过去一个星期了，她姐妹俩就勉强过活。
　　陈嘉芙一点没有家里很穷的意识，也不觉得吃炒菠菜就等于苦日子，只是靠近造物主和造物主一起进行进食活动就会让她的数据很高兴。
　　两个人面对面端着碗，陈潇湘身上还系着一挂半新不旧的围裙忘了脱。
　　是隔壁邻居大妈买新围裙之后把旧的给她了，因为刚刚做过饭，身上还沾着些油烟的味道，很有生活气息。
　　说不上什么好看。
　　连头发都只随便梳了个马尾，最多算干净，绝对算不上什么打理，甚至因为她现在还小，发育不够成熟，青涩起来有点毛毛躁躁的。
　　谁会觉得一个只长了两只手两只脚才一米五几的小丫头好看？
　　谁会喜欢看地球上的笨蛋人类？
　　呵呵，祂可不喜欢。
　　一点也不可爱。
　　顾芽一边看一边皱眉心想，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深思，连自己现在是触手小狗的事情都忘了，几十条触手背叛主人滑溜溜地就要往前扒拉。
　　想靠近再看清楚一点。
　　不看清楚怎么知道这个地球人长什么样？不知道她长什么样祂怎么报复？
　　毕竟、毕竟她是绑架祂和祂狗过来的……
　　祂很记仇，祂讨厌人类，祂……
　　“欸，这条狗？”陈潇湘疑惑地望着对面板凳上眼前不停探头探脑、好像很想跟她眼神接触的黑色生物——刚刚被桌子挡住了还有点没看到。
　　她停下筷子问：“这是狗吗？好奇怪啊。”
　　“感觉有点危……”
　　“汪汪！”顾芽急了。
　　谁说不是狗！
　　看来在场有两个人，两条狗。
　　----------------


第186章 终于到小陈把芽芽玩弄股掌
　　嗯哼？
　　好标准的“汪汪”叫声，但是是人教版。
　　陈潇湘抬眼跟妹妹陈嘉芙对视过眼神，闪过好奇和探究。
　　——这是哪里来的标准普通话发音小狗？
　　——是随便捡的。
　　陈嘉芙默默把视线偏向一边，埋头扒自己的饭，“不喜欢的话我马上把它送回去。”仍然是没有情绪的话语。
　　说是这么说，整个人却肉眼可见地恹恹不乐起来。
　　姐姐不喜欢吗……
　　她有点心情沮丧地想。
　　本来想当做惊喜的。
　　“挺独特的，很可爱。”小陈却莞尔一笑肯定了她的劳动价值。
　　或者说，有点意思。
　　这个急不可耐的样子会让她想起来某个人。陈潇湘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不过不知道有没有主人吧……”她有些担心地说。
　　毕竟这根本就不像地球本土品种。
　　“汪呜汪呜！”没有没有！
　　是自由身。
　　触手小狗下面的触手们都推搡拥挤作一团，祂忙得团团转，急得简直快要说话了。
　　鼻子尖尖都紧张地想要蹭过来讨好。
　　“你很喜欢我吗小狗狗？”
　　“汪！”
　　这样一激动一叫唤，终于将自己本就快藏不住的小触手全胡乱挥动起来了。
　　像水中胡乱挥舞蓬乱的海草，各自有各自的方向，却又殊途同归地都想更靠近陈潇湘一点。
　　明明在张牙舞爪，看着却有种手足无措笨拙努力的感觉。
　　陈潇湘忍不住眼底闪过几分笑意，好拟人啊。
　　让她不由想起自己有时候有点点傲娇的爱人。
　　“你有点可爱诶。”小陈真心夸奖道。
　　跟她亲亲芽芽一样可爱。
　　谁说引导型爱人就要一直保持稳重？她的芽芽就很活泼，会吃醋、会不高兴、还会跟她撒娇说自己想要亲亲。
　　会把自己撑起来变得很大很大，然后跑过来包住她，很柔软地拜托她多陪陪她，天天耍些小手段。
　　以为她不知道呢。
　　「她好像有点像……」连4355都看出来点东西。
　　「我也觉得像。」陈潇湘手肘撑在桌子上，支起自己有些瘦削的下巴，唇角却忍不住勾了勾。
　　这个标志性的多足小触手，大眼睛，漂亮流线型身材，虽然从人变成兽，但画风也依旧是一等一的漂亮。
　　像极了她老婆。
　　是不是要测试一下？
　　毕竟她老婆每次登场都会有这样大差不差的形象。
　　“汪！汪汪！”祂一边撑起前足抵在桌子上，一边努力显出自己符合小狗标准的一面。
　　祂感觉自己胸口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一直跳动。
　　可、可恶的地球人……居然趁祂不注意注射了这么可怕的信息素毒药。
　　害得祂现在的激素水平有点不正常。
　　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就跟着对话的推进在动了。
　　好、好奇怪。
　　她为什么要笑啊，尤其是笑这么好看，这个地球人好奸诈。
　　一笑祂就更不知道怎么抵抗了。
　　黑色触手小狗好急，急得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四只脚在椅子上不断地踩来踩去，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不、这里是地球，是地球人的地盘，祂现在还太弱小，需要伪装。
　　祂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顾芽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情绪起起伏伏。
　　“小狗喜欢我吗？”小陈好像不谙世事地天真问道。
　　她把小狗从椅子上捞进怀里，细细地摸过祂的耳朵，没忍住，弹了一下。
　　“要不要给姐姐亲一口？”地位倒置的感觉让小陈感觉很刺激。
　　原来做姐姐这么爽呀？难怪芽芽以前老喜欢逗她。
　　现在攻守易型啦～“吧唧！”
　　一个动作直接让小狗全身僵直，立马服服帖帖不乱动了。
　　这个地球人，干嘛，离祂，这么，近。
　　还、还亲祂，难道不知道这个动作在祂们星球上亲吻是求爱的意思嘛……
　　搞得祂也好想做点什么。
　　祂可以亲回去吗……
　　不行不行，祂不是真的喜欢她，是这个地球人、她、她给祂下药了，一定是！
　　陈潇湘抱着祂细细抚摸，满是怜爱，触手小狗身上一点也不脏，油光水滑的，甚至还带着点果香味。
　　软趴趴的肉质触手捏起来更是一绝。
　　脾气还特别好，被捏了也不反抗，还主动伸过来随便玩。
　　越发让小陈确定祂的身份。
　　顺便一提，大概是因为小狗都有尾巴，所以祂的身体很诚实地将几股触手编到一起，尾巴尖尖还很有自己意识地盘了个爱心形状。
　　让一旁观看全程的小乖目瞪口呆：不是姐妹，你刚刚好像不是这样的。
　　不对，这个节奏，好像曾经见证过这样的变脸，你让我觉得熟悉……
　　你！
　　“汪汪汪！”妈咪你看看她！
　　可惜声音太小，控诉声没有被当事人听见。
　　只有一旁沉默吃饭的真·姨姨听到之后以为是它饿了，给它喂了一口碳水。
　　素白纤细的手指伸到短而尖的兽型吻部前，好闻的女孩干净气息就蔓延过来，试探顾芽的边界。
　　芽芽变成触手海胆小狗了吗？
　　真奇妙。
　　一想到这是自己从前光风霁月最爱不动声色诱惑人的顾芽宝贝，小陈就忍不住偷笑捂脸：好可爱。
　　怎么这么可爱！
　　笑着笑着就忍不住弯起眉梢想继续逗她。
　　毕竟以前芽芽好像没少看她笑话欸。
　　陈潇湘的嗓子好像被蜂蜜糊过一样甜：“小狗狗？你怎么这么可爱怎么漂亮，你是谁家的小狗狗呀？”
　　“哦哦，是我家的呀～难怪这么可爱。”
　　咳咳、花言巧语！
　　地球人果然奸诈。
　　这个种族能存活到现在果然有一把刷子！
　　两句话就被哄到不知东南西北的阴湿小狗如此想到，自己层层叠叠的触手们却自动盘好，显出一副从容坐姿。
　　靠在人家怀里还想偷偷从衣服里摸摸小肚腩。
　　但是祂想到自己的贵族身份，觉得还是该矜持些。
　　等待小姑娘细细软软的手主动过来碰祂差不多。
　　然后看在祂现在心情还不错的份上，可以稍微再让她摸一下。
　　顾芽自顾自点了点头。
　　嗯，只是因为祂突然想到观察低等星球的原始生命体可以用来打发时间而已。
　　绝对没有别的原因！
　　----------------


第187章 一点点going就方寸大乱
　　祂安静等待着，既显出礼貌教养，又显出不卑不亢的姿态。
　　果然！那只手又主动靠过来了，带着一般人都难以拒绝的温度，像攀爬着征服大山似的在祂的背脊流连。
　　嘶嘶——
　　尖尖耳朵不自觉地绷紧。
　　有点上头……头皮发麻。
　　浅淡的眼眸里含着薄薄一层水雾，带着渴望，很难说从一张毛茸茸的脸上是怎么看出这种神情来的，但确实存在。
　　湿漉漉的舌头伸出去，不断追逐舔舐着女孩的掌心。
　　但光是舔舔好像还不够，只怪小狗嘴巴的结构不适合做更深入的事。
　　好想继续当她的狗被亲被摸啊，甚至祂还好想亲回去摸回去……顾芽迷蒙地想。
　　鼻子深深埋进陈潇湘怀里。
　　还想再往下探进去一点。
　　“唔……”一直在积极探索的嘴筒子被制止了。
　　底下触手们诚实地将自己与彼此拧成麻花，难耐极了。
　　色鬼变色狗……小陈没忍住，戳了戳这个不要脸生物的毛领胸口。
　　不出所料，不要脸生物果然不要脸，不仅不躲，还巴巴地凑上来被她戳戳。
　　陈潇湘有着多年丰富的撸狗技巧，以及多年丰富的哄顾芽经验。
　　双管齐下，区区一芽，怎么可能搞不定？直接哄成真小狗。
　　而跟着芽芽来的，当然就是她的小乖了。只是似乎受过很多苦，浑身脏兮兮的，手放过去能摸到一把突出的排骨。
　　陈潇湘顿时心疼不已，把小乖抱起来一边按摩一边安抚。
　　她随便搪塞过一顿饭，心里满是愁云。
　　得吃肉啊，吃肉才能养身体。
　　整个家，不是需要长身体的未成年小孩，就是需要长身体的几个月大小狗，偏偏又没有钱。
　　一分钱难倒小女子。
　　家里最后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火腿肠，陈潇湘用来切成片喂给小狗。小乖吃得很香，小嘴巴一嚼一嚼还漏出来一点，再乖乖地用舌头卷回去，吃得特别可爱。
　　吃完了它也不干别的，就乖乖地坐在那里抬头望着陈潇湘，眼睛一眨不眨的，好半天不换个姿势。
　　好像生怕人突然不见了似的。
　　“汪汪。”
　　妈咪。
　　汪终于找到你了。
　　泪汪汪的眼睛挂在脸上看得陈潇湘都要心疼坏了。
　　小乖……你是不是知道我是妈妈。
　　“妈妈好想带着你走。”
　　可惜从第一个世界开始就因为系统自身的不完整性而无法携带。
　　不然也不至于流落到今天。
　　触手小狗将自己那份火腿肠让给了饥肠辘辘好几天的小乖，严厉而关怀的神情给足了小乖感动。
　　呜呜，姨姨虽然总是跟汪抢妈妈，但还是很疼汪的……
　　汪以前跟着姨姨的时候也没吃过这么多苦啊QAQ呜呜呜……
　　小乖哭得泪痕斑斑，但因为经历长时间的流浪生活，雪花团子已经脏成小煤炭，反倒看不太出来。
　　苦啊，苦到一定程度，甜都尝不出来，只能靠苦来衬托。
　　陈潇湘吃完饭就开始给小乖放水洗澡，妹妹被她赶去写作业。
　　好在不管条件多艰难，她们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如果可以，她都希望陈功和杨女德别回来。她一个人也可以拉扯自己和妹妹长大。
　　照顾小乖的时候，黑色触手小狗就在旁边像另一个大家长一样看着，还帮忙递一些比较轻的工具。
　　因为很多毛太久没有梳理直接纠缠到一起梳不开，陈潇湘只能忍痛剪掉很多，虽然变丑了，但最后收拾出来还算能看。
　　也多亏了小乖生命力顽强，扛住这么长时间的流浪没有生病，不然穷乡僻壤的小农村真不知道上哪里找医生。
　　期间，小陈与触手小狗无数次对视，陈潇湘自动隐蔽掉“小狗为什么会长触手”的问题，顾芽也自动合理化“地球人看到外星生物不害怕”的设定。
　　倒算是一种无言的默契。
　　洗干净的小狗还得吹干才行，不然放久了会感冒，陈潇湘犯了难——家里没有吹风机，真是个捉襟见肘的问题。
　　好在触手繁多的触手小狗很乐意帮忙，几条捆合在一起，拉直，做扇叶，然后不停扇动。
　　温度速度自由调节。
　　陈潇湘也是第一次知道她老婆原来还可以发热。
　　所以以前天天说自己冷要她暖手暖胸暖肚子，都是诓她的咯？小陈后知后觉地想道。
　　小乖处理好了，陈潇湘就准备自己洗澡。
　　家里条件差，每次洗澡都要大费周章地烧水倒水，但是没办法……陈潇湘把自己脱个干净，就着水拧了拧毛巾。
　　然后不出意外，往角落里一瞥，发现一只鬼鬼祟祟的小狗触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呢。
　　纤细的葱白指尖一勾，把触手小狗的毛茸茸小脸抵着往上偏，小陈轻笑一声。
　　“谁家小狗刚刚在做坏事呀？”几乎是娇声娇气的训教。
　　顾芽没抬眼，好像假装自己很忙似的低下头看来看去——刚刚偷窥行为被抓了个现行。
　　只能装傻。
　　“怎么不看了？”
　　陈潇湘水润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又天真无邪，扬起眉眼，脸颊就好像喝醉了一样红红的。
　　娇气的肌肤碰到热水泛起好看的粉色，细节处秾丽鲜艳。
　　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开始慢慢发育，可以从中窥见一些以后的细节。
　　顾芽没忍住，舔了舔唇。
　　被人抓住小舌头。
　　戳了戳。
　　“下次不许看了。”小陈笑着口头警告了一下。
　　轻拿轻放，女孩没有计较这件小事，转而认真清洗自己的身体，于是某人浅淡的竖瞳只剩下一抹又一抹流动的白。
　　滴答滴答……水波流转。
　　一边洗小陈一边脑内风暴：「家里没钱了，我又打不了工，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立马长大吗？」
　　「有的。吃0.05g慢性毒药就好了。」
　　？
　　4355详细介绍了一下世界一里面卦辞科技的药品意义，是为了激发人类基因潜力、实现永生而研发的。
　　失败品的作用就是不可逆地加速生物体生长。
　　符合陈潇湘现在的需要。
　　但也要小心，一般多于0.5g就吃死了。
　　----------------


第188章 突如其来好死的爸
　　时间本身就是生物的慢性毒药啊。陈潇湘不得不感叹一声。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服用药物促使自己成年好给家里打工补贴的时候，长久没有响动的座机电话却终于发挥了它的作用。
　　“滴滴滴——”
　　在空荡的、拥挤的、被时代遗忘的旧客厅里回响，比外面蝉鸣更加喧嚣刺耳。
　　陈潇湘顿了顿，目光不自觉飘向正在房间里的陈嘉芙方向。
　　妹妹还在看书。
　　两只小狗也都在好好休息。
　　她走近电话机前，却没有急着立马接，屏幕显示着“135”开头的号码，想了很久才记起来这是她亲爱的奶奶的电话。
　　不断跃动的数字刺痛了眼睛。
　　如果说对所谓弟弟和爸爸是纯粹的厌恶，那么对于家中唯一一个女性长辈，唯一一个算是“管”过她、但又在每个时机都不遗余力打压她的人，陈潇湘既不可能爱，也不完全恨。
　　「呵呵，我还以为他们都死外边了。」系统则显得更加直白些。
　　「什么事情都丢给你。」
　　虽然这么说很难听，但把两个初中生扔在家里不管不顾，也实在算不上负责。
　　陈潇湘这几天直接没去学校，都忙着捡废品，找野菜，给家里挣点嚼口。
　　4355看着心疼，只能尽力的多给一点信息上的提示。
　　照小陈熟练的架势，看得出来小时候没少做过。更别说他们一家向来是怎么对待陈潇湘的了。
　　休想让它有一点好脸色。4355冷哼。
　　但想到他们引以为傲的“独生子”已经被小陈亲手铸造成最轻视的“女性”，它又感觉自己电流声都激动起来波动了一下。
　　期待他们回来时候的表情。
　　“喂？”
　　与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不同，小陈现在的表情却不太好看。
　　当接这通电话的时候，她又不由自主地回到自己以前的胆怯语气，实际上，纤细的手指也确实有些无措地流连在桌面。
　　胸口里闷着一股气，大概她性格底色里就是有一股犹豫。
　　像迟到很多年发酵到腐烂的酸菜，什么东西蔓延开来，酸涩而无法挽回。
　　曾经的噩梦，如今终于要直视了吗？
　　电话里传来不间歇的电流声，滋滋滋。
　　“喂？你有事吗……”陈潇湘稳住呼吸有些生硬地问。
　　安静了足足有30秒钟，对面才好像大梦初醒般知道回复：“你、爸爸、出车祸了。我、马上到家……接家福、家福要跟我过来、见他最后一面。”
　　语言中枢好像由齿轮安装似的，一卡一卡的，带着僵硬的生涩，一句话说完就挂断，陈潇湘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只能听到一阵忙音。
　　她下意识捏紧了话筒眉头紧皱。
　　什么？
　　「我在做梦吗？」
　　怎么这么轻易就死掉了。
　　陈潇湘有些反应不过来似的茫然，坐到客厅里的小板凳上，自顾自地开了电视。
　　「这、抱歉这个世界好像没有剧情给我。这个世界有点特别，它不像天然形成的，反倒像是特意设置……不、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能影响小世界变化要素。」
　　4355一边说着一边自己否定了自己。
　　「听着，潇潇，虽然这个世界有点依托你回忆架构起来的意思，但我不认为它是人为的，平行宇宙——对，平行宇宙也说不定……我们每个人的记忆都可能衍生出新世界。」
　　有人在暗中推进这一切吗？
　　这件事情无法证明存在，也无法证明不存在。
　　霉菌的痕迹在墙上涂满，映衬着眼前屏幕的多彩。
　　虽然说是电视，但因为是在廉价网购平台上购买的粗制滥造产品，实际上跳跃广告的水平比它的显示屏技术明显要更高。
　　陈潇湘把自己缩起来，听着嘈杂的节目声音，整个人好像要塌下去，跟这个小板凳也连为一体。
　　她颇有些自暴自弃地锤了下自己的膝盖，嘟嘟嚷嚷的：“你果然还是个胆小鬼。”
　　刚刚打电话干嘛那么害怕啊。
　　啧。
　　怕被骂，怕被打，从小被粗壮木棍驯服长大的大象，即使是面对鼻子能轻易击碎的树枝，只要有人往地上一插，就能被轻易控制。
　　“你是个赔钱货，你妈妈就是因为不要你了所以才到我家来，你在我家又有吃又有穿，还有什么不满足？”
　　“我像你这个年纪大的时候，我老母早死了，我一个人要给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家人的做饭，你看我不是也过来了吗？”
　　杨女德总是这样，爱抱怨，长得就很刻薄刁钻。单眼皮凸嘴，所以生下来的儿子孙子，都随她这个特质。
　　春天把花草拒之门外，她带陈潇湘上山挖笋的时候骂她笨。夏天穿上胶衣到河里摸菱角，让陈潇湘在旁边拿着篮子装的时候，她骂她懒。
　　秋天捡板栗，陈潇湘手小，又嫩，总是被板栗外壳的一层毛刺扎到，扎多了又红又疼，小陈忍不住哭，她就把小陈推开，骂她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可有次，可能是被哭得太厌烦了，她粗糙毛躁的大手宽厚有力，一下破开那层刺，从里面取出两个光滑的板栗，不耐烦地丢给陈潇湘吃。
　　不管是板栗烧鸡，还是西红柿炒鸡蛋，陈潇湘都是吃不到嘴的。
　　所以生板栗，好甜。
　　更多时候，因为顾及到脸面问题，没有人直接跟她说不能吃，只是进入这样一个无声的神秘的系统里，求生的本能已经驱使她找准自己的定位。
　　谁都能踩一脚的地位。
　　如果她假装看不见这个隐形系统，他们会让杨女德跳出来训教她。
　　“女孩子不能吃虾，寒。”
　　“筷子拿的远嫁的远，你是我们家买来的，你要嫁到哪里去你个白眼狼！”
　　好菜都在远远的对面，不伸长就夹不到。
　　陈潇湘眼角抽红，不知不觉鼻尖酸涩流下眼泪。
　　她分不清自己是为谁哭，是为了那个天天受欺负的自己，还是为了不爱她的奶奶。
　　更哭那个一直在期待奶奶爱她的小孩吧。
　　在家庭的生态位里，弟弟已经挤占了小陈本该拥有的一切资源。
　　她怎么可能不恨他呢。
　　可在被弃如敝帚的时候，但凡有一点温暖，人就像狗一样易于驯化。
　　给口饭吃就能摇尾巴。
　　陈潇湘到现在记得奶奶的手掌心是什么样的，粗粝得像石头，磨得她手疼。
　　死皮棱角分明，总是撕扯，总是有深深浅浅的凹槽，新肉新皮还没来得及认识 就老了。
　　她哭得小声而隐秘，觉得丢脸而不敢抬头。
　　直到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勾着她衣角。
　　----------------


第189章 我们是一家人
　　人类，你的眼睛为什么出汗了？
　　开始变得尖锐的吻部触碰过来，小心地点着陈潇湘的手。
　　配合着无意义的电视声音，就着一点点的微光，陈潇湘湿漉漉洗过一遍的眼睛被照得好像一双琉璃。
　　有点漂亮——
　　顾芽心想：原来宇宙中最漂亮的石头在她的眼睛里。
　　难怪她以前总觉得那些装饰品不够好看，毫无意义。
　　跟这比起来确实都太虚浮。
　　所以，想打包带走。
　　祂难耐地交换了一下底下盘绕的触手们，不动声色地缠上陈潇湘的手腕，好像打上自己的印记。
　　陈潇湘的注意力却还停留在刚刚大哭一场很没面子，不好意思地捂住自己的脸宛如掩耳盗铃。
　　却不知道自己在某人眼里，可口得像一块冰淇淋小蛋糕，还在不停往外冒牛奶夹心。
　　可爱。
　　虽然祂以前不喜欢低等星球，尤其是手少腿少的低等生命，但这个确实可爱。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明明说好了做个坚强的人，怎么又动不动哭鼻子了呢。
　　而且人家都不喜欢你，人家有自己的宝贝大孙子疼……只是随便给你几个板栗吃，你就上赶着凑过去干什么啊。
　　她缩着肩膀想把自己变小再变小，不想跟任何人打交道。
　　但是，小狗显然有它自己的节奏。
　　“呼呼……”
　　即使是现在并不成熟只通着一点点人性的顾芽，看到小陈难过，也会耐心而怜惜地凑过来陪着。
　　祂把自己的脸贴上陈潇湘温良的手，还讨好地舔舐过去。
　　不要不开心，人类。
　　我的嘴巴给你捏，牙齿给你摸，你笑一笑好不好？
　　“唔……”陈潇湘红着眼睛感觉自己的手被主动含进湿濡的长吻里，小狗叼着轻轻划动，有被安慰到。
　　变成小狗样子的芽芽，更没办法拒绝了……
　　胡乱抹了把脸，她把祂抱起来强制爱一般按进沙发上，脑袋埋在毛茸茸肚皮里猛吸，香香的带着橘子皮味道。
　　比对待人形态的顾芽还大胆热情得多。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触手小狗好像长大了一些。
　　身体变大了，嘴筒子变得更尖更长了，连毛发都更加地往外舒展。
　　实际上，这却已经是顾芽压制自己恢复后的表现，不然长得太快容易吓着没见识的地球人。
　　小狗可以直接躺在漂亮小姑娘怀里撒娇，随便偷两个香也无伤大雅，变成大狗就不好贴贴了——倒不如直接变成人。
　　如果是人的话，就可以直接将人像现在这样压在床上了。
　　正当陈潇湘和顾芽还沉侵在温暖互动的时候，许久没有人拜访的破旧木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尝试打开。
　　陈潇湘眉眼压低下去，警觉地将目前小狗状态的顾芽护到身后。
　　门“吱呀”一声，开了。
　　外面站着一道矮小的黑影，面容黑黢黢的看不清晰，就着一点电视的微光，她眼睛下边的眼袋装满了怨怼的情绪。
　　“怎么、这么久、都不开门。”她走进来，很难用一板一眼来形容一个人的走姿，但陈潇湘却莫名觉得合适。
　　“家、福、呢？”沙哑的喉咙好像两根木棍擦在破皮刀上。
　　没等陈潇湘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你们可怜，妈不要你们，爸现在、死了。过来、奶奶这……”
　　她好像在笑，笑着张开怀抱：“潇、潇啊，你不是最希望、奶奶喜欢你了吗？”
　　来成为奶奶的一部分吧。
　　过来抱抱奶奶，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她歪着脑袋，因为走得近，角度调整的原因，现在陈潇湘能清晰看到她断开一段强行靠脊髓撑着的身躯，还有已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飞半条腿的下身。
　　肚子却撑得极大，级圆。
　　陈潇湘轰得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恐惧袭上心头。
　　那张她曾经最最熟悉的脸，曾经也一起躺在晚风里，说不上温馨但至少在黑夜给过安全感的脸，现在挤占着两颗硕大的眼球，几乎填满半张脸。
　　眼眶还在往外流血。
　　更不用说那可怖的硕大肚腩，夸张地鼓起，好像孕育着什么新生命。
　　车祸？她和陈功一起出去办的事，坐一辆车，要死，也该是一起死啊。
　　“不，你们要的陈家福已经死了，这里没有你的孙子。”陈潇湘说道，不动声色地拎着顾芽的后颈转换位置，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
　　她倒是不担心陈家芙，毕竟钢筋铁骨总比肉体凡胎来得更坚固些。
　　只是保持着对峙状态。
　　“怎么会死呢？”那人却夸张地笑了，语言流畅程度惊人地飞速进步中，好像是因为消化着什么所以更强大了。
　　“进了奶奶的肚子里，就永远活着了。”她舔了舔自己的口唇，腥臭的津液掉出来，在地上积起一个小水洼。
　　“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奶奶呢，奶奶为了这个家，付出多少……”她最疼陈功，可这个二儿子嫌她老，做不动了，要送她去大儿子家。
　　人不乐意，又推给三儿子。
　　几个儿子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支。
　　好吵啊好吵啊……活了一辈子，到老了却要看儿子们脸色过日子。都活回老妈肚子啦！
　　对，活回肚子里！
　　再生一遍！
　　她狞笑着一步一步逼近：“家福呢，在房间里吗，奶奶最喜欢他了，他是奶奶的好孙子，还说要孝敬奶奶金手镯。”
　　扶着自己的肚子，七十岁老妪此刻却好像一个待产的妇女，但面容又是那么苍老：“你爸，你大伯，你三叔，可都在这里。家福也不能落下，我们是一家人。”
　　----------------


第190章 杨女德
　　陈潇湘摇了摇头：“你现在已经死了，变成了鬼，或者诡异，就算吃掉他们也没用，你在发疯——你该走了。”
　　她不动声色地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护住触手小狗，轻轻摇晃手指让它躲起来，手里紧握着坚硬冰凉的手术刀给予自己肯定的勇气。
　　大概是几个世界下来的磨练，让当初那个只会瑟瑟发抖挨打的女孩终于成长起来。
　　即使是面对昔日最蒙蔽方向的阴云，也能选择迎难而上捍卫自己生存的权利。
　　尽管腰都在抖，但握刀的手很坚决。
　　陈潇湘背后的触手小狗愣了愣，原本想一口咬死眼前这个破坏气氛的不速之客，但看到小姑娘第一反应居然是保护祂……
　　祂心里、居然、忽然有点小高兴。
　　连带着，都不太想立马解决掉这个误闯进来的老太婆。
　　啊，毕竟、毕竟祂就只是只什么都不会的小狗狗而已。顾芽不自在地想道。
　　被人当做珍贵物品保护的感觉很新奇，在祂的种族，从来没有“因为弱小所以需要保护”这一说，这种心潮涌动的感觉让人觉得陌生。
　　孱弱的，连木头都不能随手捏碎的地球人，居然站在祂的面前挡住祂？
　　看得出来这个地球人很为祂威武的原型所着迷，让祂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吧。顾芽故作矜持地想着。
　　身体却扬着小狗脸蛋，湿漉漉的鼻子不停因为兴奋和欢愉而抽动。
　　但像是闻到了什么，毛茸茸的脸忽然一顿。
　　若有所思地嗅着刀尖上的味道，好像张牙舞爪的威慑什么东西。
　　使它不自觉竖起毛来表示敌意。
　　可是……为什么好像跟祂自己的气息又有些相似？
　　“你的孙子已经被我变成孙女，你们老陈家已经没有什么香火可谈了。”陈潇湘斩钉截铁地说。
　　她知道老家祠堂里其实根本没有自己的名字，知道也没有杨女德的，还知道这个老女人为了生男娃以前堕过两次胎，甚至宫外孕了一次。
　　她知道她吃了多少的苦，只是为了维系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血脉。
　　以至于她现在都并不感到害怕，肚子里燃着一把火，一直烧到喉管，那是一种愤怒。
　　可看到那个如同汤圆一般鼓鼓囊囊，圆滚滚的肚子，她又觉得有些悲凉，生育似乎是女生逃不开的馈赠和诅咒。
　　既是馈赠，也是诅咒。
　　“咳咳，你别说笑了，家福是我的大孙子，我当年亲眼见着他出来的，先是头，然后是屁股……他那个没命享福的娘可是一下不行了。咳咳、啊要带家福一起走，我们是永永远远的一家人。”
　　“家福！家福！奶奶来接你回老家了！”
　　杨女德叫喊着，牙齿已经崩得歪斜着，却坚持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泥巴，湿漉漉，黏糊糊，散发着恶臭地和手指粘合在一起，形成一张蒲掌。
　　也许在她的视角里，这真的是块昂贵的甜蜜的巧克力球吧。
　　陈潇湘摇了摇头，奶奶那个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多看看她呢。
　　别人吃肉的时候她也好羡慕啊。
　　可是肉不能靠人施舍，该靠自己主动去取。
　　“奶奶，虽然你对我不好，但我其实不讨厌你……你是唯一愿意跟我聊天，还管过我的人。”陈潇湘好像感叹地说道，却不自觉绷紧了身体。
　　脚下暗暗积蓄力量。
　　深呼一口气，“但我觉得，您该休息了。”
　　她突然如同飞射出去的箭矢般迅猛，猛冲，劲扑，颇有几分要速度力度不要危险程度的势头，锋利的手术刀在黑暗中还闪着寒芒。
　　刺进去。
　　噗呲——
　　“啊……”杨女德痛呼一声，肚子被划开一道口子，她下意识张开被汽车轮胎挤压变形如同片状物的手想要拍去。
　　却又被身形灵敏的陈潇湘巧妙闪开。
　　第一个副本世界Boss亲用的专属武器，即使跨越副本也依旧威力不减。
　　陈潇湘面对的对手，也不过是个行将落幕的老太婆而已。
　　杨女德脸上浮现起巨大的不悦不满，连原本僵硬的面孔都打破了平静，好像泛起滚烫的涟漪，要沸腾起来：“你、你个白眼狼！”
　　“我养你这么大，你居然这样对我！你不孝顺父母，不尊重奶奶，是坏孩子！”她捂着腹部怒不可遏地训斥。
　　陈潇湘没回话，抚摸过手腕处沾到的污渍，是块不小心蹭到的已经了无声息的血块，一如同眼前人。
　　“我不需要你的肯定。”她说。
　　陈潇湘已经长大了，即使现在只有15岁，也终究会走到25岁，35岁甚至45岁，而奶奶已经确实地老了。
　　包括什么“大伯”“爸爸”“三叔”，都老了，死了。
　　她和顾芽却会永远活着。
　　杨女德呼吸剧烈起伏，肚子太疼了，疼的浑身都在发汗，已经站不起来只能坐躺下去。
　　“呼呼……哎呀呀……好疼啊，潇潇，帮帮奶奶潇潇……”她不停地哀嚎。
　　肚子被手术刀划开后没有露出肠子，而是因为重力作用掉出来一只大手，一只粗糙的庄稼人的手。
　　随着呼吸的幅度，里面的东西不受控制的被挤压，划口越来越大。
　　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透过这道裂缝往外探，陈潇湘认出来这是陈功的眼睛，正和大伯的眼皮紧挨在一起，虽然他们不是双胞胎兄弟，但都曾待过同一间房。
　　如今，他们又以纯粹的形态回归。
　　奶奶“又”要生了——
　　杨女德剧烈地痛苦地呼号，好像回到自己第一次生产的时候。
　　她的婆婆站在她的旁边催促：“用点力，快用点力！别把孩子的头卡住了。”
　　人们都围在她床边，像打量牲畜一样打量着她，而她确实不负众望符合一只待宰的年猪，毫无还手之力。
　　眼前景物涣散，回到她从前娘家生活过的小山村，跨过长长的路，来这边生活的小山村。
　　最后是千千万万座永远回不去又走不出的小山村。
　　----------------


第191章 去上学
　　等到再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好半天她才认出来这是她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孙媳妇。
　　她叫什么来着？
　　赔钱货？白眼狼？婊子？还是小娼妓？
　　都不是的，她叫陈潇湘，她叫潇潇。
　　她看着长大的潇潇。
　　杨女德望着她的脸，一张漂亮的乖巧的脸，和整个家都格格不入、命运注定应该坐在漂亮书桌前好好读书的脸。
　　她忮忌她、恨她、又心疼过她……
　　陈潇湘正拿着手术刀，似乎是看躺在地上的杨女德太难受了准备剪开她肚子结束这束缚。
　　血掉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于是老太太艰难地转过头看另一边，没想到却是另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旁的人。
　　不，几乎全然是陌生，她只从眉眼间偶然能看见她大孙子的影子，然后被掩去。
　　“奶奶，我是你的嘉芙（家福），你好吗，我很好。”她灿然一笑，“姐姐给我改换了一点细节，以前欺负人的事都不好，我不做。”
　　“我还记得您以前最疼爱我了。”
　　不不不、杨女德忽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开始剧烈挣扎，瞳孔极端缩小到针眼形状，却被陈潇湘一把按住。
　　随着体内“孩子”们的减少，她成了一个没有孩子提供能量的母亲，她渐渐虚弱到挣扎不开。
　　只剩下枯瘦的手指在不住颤抖。
　　“你是谁！”
　　她的孙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变成女的了？
　　变得也和陈潇湘一样，漂亮乖巧，看着就聪明懂事。
　　可女孩再好又怎么比得上男孩。
　　她……
　　她这一辈子到底在求什么。
　　——
　　一场成功的手术可以结束人失败的一生。
　　奶奶终于死了。
　　家里好像刚刚发生过一场凶杀案似的疯狂混乱，实则也确实如此。
　　三具尸体被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塞进第四具尸体里，跟俄罗斯套娃一样。虽然做过努力，但仍旧无法将其取出。
　　陈潇湘现在还记得当年村里田搞划定的时候，她的长辈们，这三兄弟是如何争执的。
　　但眼下，他们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紧密贴合在一起，安静地睡在妈妈肚子里。
　　只探出几只手呼吸外边的空气。
　　陈潇湘站在尸体前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钢丝拧成个圈，套到奶奶枯瘦的手腕上。
　　“给你的金手镯，恭喜你，终于退休、自由了。”
　　旁边的陈嘉芙则是歪着头疑惑地看她，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孙子的记忆里没有留下半点奶奶对金手镯金戒指的渴望，他没有用心记过。
　　触手小狗舔舐着陈潇湘神经质地洗过一遍又一遍的手指给予安慰。
　　小乖在另一边贴贴她的手腕。
　　“从今天起，家里就由我们两个人做主了。”陈潇湘在餐桌前认真宣布道。
　　又觉得好笑。
　　横亘在她身上好像山峦一般沉重的所谓“原生家庭”，原来也就这样。
　　只是三个大叔和一个老太。
　　至于她自己真正的妈妈爸爸，因为年代久远，似乎没有办法考证了。
　　只希望他们过得好吧。小陈靠在沙发上，看着乖乖看电视的妹妹，两只安安静静不吵闹的好狗，想道。
　　纤细的睫毛随着情绪的起伏而不断颤抖，触手小狗敏感地发觉祂的女孩在想什么复杂的事情，不动声色地移步过来。
　　投进她怀里。
　　小陈把顾芽往自己胸口埋得跟近了些。
　　原来她只是缺一点直接震慑他们的力量。如果原世界小陈能早点拿起刀，也许早就结束了吧。
　　当然，清理现场是个麻烦事。陈潇湘可不想闻着血液干涸后烂臭的味道过日子。
　　好在陈嘉芙体内被植入了家政服务芯片，清理案发现场属于专业对口。
　　她们看了一会儿电视，给自己心情做做舒缓，然后开始大扫除，就当是提前几个月的辞旧迎新。
　　三个小时后，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连原本无处落脚的家都变得干净整洁起来。
　　两个人和两条狗，就干脆歪七扭八地挤在沙发上睡一夜。
　　等到第二天，陈潇湘就坐在表面好像被抛光过的崭新沙发，对着茶几上的两三千块钱发呆。
　　算起来，她和妹妹好像都很久没上学了。
　　因为这个世界的小陈依旧老倒霉蛋，到哪里都散发着一股弱者气息，容易被那些喜欢恃强凌弱的人盯上。
　　所以她不喜欢上学。
　　家里人不管，甚至乐见其成觉得女孩子在家里伺候大家生活就好，对于老师的询问都搪塞应付。
　　陈潇湘抱着小乖，手法熟练地抚摸着它有些瘦削的脊背，心疼地揉着它的耳朵。
　　“妈妈还是得去学校处理点事情。”
　　“汪呜……”小乖可怜巴巴地看过去，好不容易姨姨软下心肠愿意给它一点时间跟妈妈单独贴贴，没想到就听见这么个坏消息。
　　“等处理完妈妈就变成大人到镇上打打零工养你们啊，家里太穷，你们太瘦了。”小陈心疼地说。
　　生活不易，让人叹气。
　　去学校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替原世界小陈出口恶气而已。
　　至少发生过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咕噜咕噜……”
　　一只触手小狗假装十分不经意地走过并十分不经意的发出声音吸引陈潇湘的注意力。
　　然后再旁若无人地坐下来。
　　一双水波流转的漂亮大眼睛就对着不解风情的小陈疯狂暗示：人，你要去哪里，不带我吗。
　　“你也要一起去吗？”陈潇湘笑问。
　　只是白天上个学而已，又不是晚上不回来。
　　不过毕竟是她的亲亲老婆，黏人也正常。
　　小陈忍不住用手指头戳戳小狗，芽芽现在真可爱啊，都有点不忍心让她变回去，就只好假装不知道，让她多保留保留现在的状态咯。
　　亲亲亲。
　　一下又一下好像小鸡啄米，搞得顾芽晕晕乎乎，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向来杀伐果断的星际将领，此刻也不过是个伪装心机的暗恋者。
　　这个人、人类真是，不矜持。
　　祂红着脸想，好在毛茸茸遮住皮肤看不出来。只是难耐的小触手们扭扭捏捏地纠缠在一起不停试探着想再靠近对方一点。
　　“宝宝在想什么？”小陈笑着问道，完全不谙世事的样子，似乎不知道每天晚上某只小狗都会故意叼走小乖放自己挤进去。
　　“哪只小狗狗要跟我一起躺躺？”
　　在场其实只有一只小狗。
　　“汪汪！”
　　好吧，又多了一只。
　　----------------


第192章 月球是外星人的眼睛？
　　“去去去，别看她，她妈妈不要她跟人跑了，她估计也不干净。”一个人说。
　　“我看她以后也会跟人家跑走，老陈不拿铁链锁她，真是积了德。”另一个人说。
　　“她好脏，作业也不写，难怪老师也不喜欢她。”一个小孩说。
　　噪杂的声音像不断波动扭曲的线条，蔓延飞过天边。陈潇湘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是在骂自己。
　　可她一扭头，他们又都装作陌生人好像第一次认识彼此，不说话了。
　　只是每个人都偷偷用余光瞥她，好像等待着什么，像是饭前等待可乐开瓶时冒出的气泡，他们枯燥乏味的生活，需要一点劲爆的刺激。
　　哦，可乐是什么……小陈扶着脑袋困惑，好像家里只有弟弟能喝，这个她还没喝过。
　　她转过身离开学校。
　　嗯，反正大部分人都不喜欢她。小陈习惯了地想。
　　更远的地方倒是有几个大娘，手里拿着糖果，也牵着自己的女孩，好像有什么想跟她说，但碍于有太多人在场不敢过来。
　　走的好好的，忽然，她感觉肩上一疼。
　　“啪——！”
　　丝毫没有收敛意识的全力一掌，与其说是拍，不如说是打，好像故意要让陈潇湘痛起来彰显自己存在似的。
　　八岁的小陈忍不住皱眉捂着自己的肩膀。
　　一看，果然是讨厌鬼。
　　“昨天写的作文有错别字！你今天再改改，必须得给我重写一遍。”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要问为什么，我都知道的，是你妈妈不要你了，我们家好心给了你一口饭吃，所以你是卖给我们家的丫鬟。”
　　丫鬟就应该过得很差，住的很差，天天被人打。
　　大概也只有八九岁的陈家福丑陋的脸笑起来总像个笨闷的倭瓜。
　　故作玄虚地摇着手指头，很为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演了这么一出喜剧享受主角风光而自得。
　　“现在，我是参谋长，你是岛国派来的女间谍，我在考验你的身份！你是敌人，所以得替我们洗衣服扫地，得伺候我们！”
　　男孩大概处于分不清幻想和现实的年纪，总是盛气凌人。
　　房间的玩具多得放不下，虽然不富贵，但一家子的宠爱都给了他。所以强迫小陈陪他演戏。
　　他要出风头，要广受关注，要所有人夸奖他才满意。
　　莫名被扣了一层帽子的小陈偏过头不说话，觉得他细长的老鼠干身体，如同一根盖错笔帽的铅笔，或者大头娃娃。
　　好难看。
　　身边是另外两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同村男孩，也多张望着好奇的眼：“陈家福，你姐姐这就是你说的仆人？可以借给我玩玩吗？”
　　“她才不是我的姐姐！她就只是仆人！”男孩很不赞同地纠正道。
　　她像一个可以随时借出的玩具，自由和尊严是不存在的东西。
　　陈潇湘没有理他们，自顾自地要回家。她自己的作业都还没写完。
　　可她走，他们就跟着走，一直尾随着三四步远的距离，甩不开逃不掉。
　　只要小陈一回头，他们就故意吹口哨。
　　当然，就算小陈不回头他们也会故意踢石头砸她的脚跟。
　　小陈眼眶湿润了些，但是不能停，太阳在天上沉默地落下来，她倒希望能直接砸在自己头顶。
　　天上有一枚浅淡的月，像一颗眼睛。
　　月亮啊，带她走吧。
　　偏偏小陈要现在去的地方，是陈家福更能作威作福的老巢——家。
　　她无望地叹了口气，脚后跟好疼，委屈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来。
　　这个年纪还没有到可以理解叹气的含义，小陈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嘴巴里苦苦的，不干净，要呼出来。
　　到家门口，陈潇湘掏钥匙的手有点抖。回头看，男孩好像已经跟同学达成了什么贩卖她的协议，脸上带着自主的笑容过来了。
　　手里是三本作业本。
　　小陈心里一苦：加上她自己的，今天要写四份作业——得赶紧写，晚上开灯的话奶奶会嫌她浪费电。
　　进去看到奶奶在摘豆角，陈潇湘立马识相地主动过去帮忙，陈功在看电视新闻。
　　陈家福进来突然大声说：“爸，我看到她今天跟隔壁班的男孩说话了，她才多大啊，就跟别人搞到一起……”
　　另外两个男孩挤在门口看热闹，像等着好戏开场。
　　果然，被赋予训诫女性成员任务的长辈立马开始她的表演，先拿趁手的豆角抽了小陈一下。
　　“啪！”是往脸上抽的，小陈下意识用手挡住，手上顿时出现一道红痕。
　　然后她像唱戏文一样咿咿呀呀地念：“你个小狐狸精，这么小就敢跟男娃子走这么近以后还得了……”
　　“我没有……”陈潇湘辩解道，手上麻麻辣辣，泪水溢满整个眼眶。
　　又委屈，又难过。
　　陈潇湘知道自己该配合他们，哭，哭得嚎啕，哭得撕心裂肺，用孩子尖利的嗓子为这饭前节目开场。
　　但她好累，只想无声地哭。
　　让眼泪的水汽弥漫到淹死自己。
　　她听着奶奶喋喋不休的指责，抱着自己身体从板凳跌坐到地上，全力蜷缩，小小的脑袋恨不能埋进自己怀里，又叹了口气。
　　“叹气叹气，把家里运气都叹没了知不知道！”陈功皱眉不赞同地说，“当姐姐的还不知道给弟弟做个榜样，还有脸哭。”
　　晚上，陈潇湘只能埋头吃她的眼泪拌饭，害怕夹菜的动作大了会惊扰到其他人。
　　陈家福在旁边做着鬼脸嘲笑她：看看，得罪我就是这个下场！
　　让她走吧……
　　陈潇湘只有在陈家福洗澡的时候，才有点自己独占房间的时间。
　　她坐在桌子前面，水汽氤氲中看不清黑天。
　　眼前是写不完的四个人的作业。
　　小陈对着月亮哭着许下心愿：什么情况都好，外星人侵略地球也好，丧尸吃掉所有人类也好，拜托拜托，请让她离开这里！
　　她不想再和男孩共享一个房间，不想被人无端地指责。
　　她、陈潇湘瞪大了眼。
　　眼前的月亮，不，不是月亮，仔细看，那是一只硕大的眼球，因为过于浅淡，而且距离过于遥远，所以连瞳孔都让人觉得是白色的，与眼白应和在一起，就像一轮皎洁的明月。
　　在看着她，对她眨眼！
　　----------------


第193章 难不成你也喜欢我？
　　陈潇湘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由于动作过于剧烈，头直接撞倒了放在前面的书。
　　原本堆放整齐的书本哗啦啦地从课桌上掉下来，像是火山爆发发生巨大的声响，引得整间教室所有同学都看向她。
　　“额……”陈潇湘尴尬地摸了摸脸。
　　好多人啊。
　　她怎么说好过来上学处理事情，结果第一节课就自己睡着了？
　　太尴尬了吧！
　　“好，看来这位同学做了个激烈的好梦，在梦里学会了三角函数。”讲台上的老师扶了扶眼镜不以为意地评价道，然后迅速把大家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课堂。
　　显然，“差生”陈潇湘不值得浪费大家的课堂时间。
　　也正好算是解了她的围。
　　陈潇湘松了一口气，想把数学书找出来，结果打开发现上面封面被画满了各种恶心古怪的涂鸦。
　　包括但不限于文字诅咒和恶搞图画。
　　陈潇湘细细辨认着，越看越是眉头皱起：才初中生的年纪，怎么能搞出来这么可怕的东西。
　　虽然看不懂，但应该充斥着各种黄色和暴力。
　　「是这样的。」系统检测后肯定道。
　　「感觉像是把网黄大全抄过来了。」
　　陈潇湘顺着记忆转头看去——似乎是一直在期待受害者的目光，罪魁祸首很骄傲地挺起胸膛，无声地笑了。
　　那是个女孩。
　　眼睛虽然不大，但是眼尾上挑很有气势，头发也油黑乌亮。穿着简单的衣服，但看得出很尽力在减少自己身上的土气。
　　陈潇湘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见到一个……坏女孩？她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女生有冲突。
　　她太没想到了，没想到对方对自己会那么敌意。那个女孩欺负原世界的小陈，就因为小陈、小陈长得好看？
　　哦，因为有个男的觉得小陈好看给她写情书，而那个男的刚好是小姑娘的crush。
　　实际上，这封情书陈潇湘根本没注意到，这男的她也没兴趣，不熟。
　　反而是被陈家福翻出来，她才知道这件事。之后，“好弟弟”就开始对外造她的黄谣，原世界小陈直接被陈功和杨女德误以为要跟外边男的私奔，一顿好打。
　　打得快死了。在家里也不敢再出来。
　　陈潇湘支起下巴，好整以暇地梳理情节。
　　怕吗？
　　几条游移的小触手伸出来勾她的腿。
　　她把手伸进课桌桌兜里，湿漉漉的触感果然延伸过来，纤细的手指摩挲着尖锐的牙。
　　「别担心。」
　　怎么可能怕呢，只是几个初中生而已。
　　她用手给触手小狗写字。
　　「待会你别乱动。」
　　课后，果然，“死对头”带着两个人过来包围住了她。
　　陈潇湘成绩不好，坐在教室后边，所以她们几个人也只占一小点地方，学霸忙着做题，学渣忙着睡觉，大家都没时间管她们。
　　赵青烟抱胸而来，横眉冷道：“你终于敢从家里出来了？”
　　她似乎觉得这个动作很有压迫感，所以一直保持着，另外两个小妹也给足了气势地板着脸。
　　但大概是因为顾及到教室里大家都在干自己的事，所以声音不大，小小的，又显得几分心虚。
　　在陈潇湘看来，嗯，小孩子过家家。
　　她们的手段目前还只停留在乱涂乱画，大放垃圾话，把她拉到厕所里罚站……但是，也确实给原世界小陈留下了很深的伤害。
　　如果不加以制止，恐怕会变本加厉。
　　陈潇湘不说话，只是张着她好看的大眼睛打量赵青烟。既不惊讶也不畏惧，只是淡淡的。
　　没有人管教的话，大姐姐愿意帮帮忙呀。
　　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似乎激怒了初中生妹妹，她很生气地把手撑在陈潇湘桌子上面咬牙道：“我警告你离阿武远一点！”
　　“他可是要上市一中的人，考上重点高中以后会上重点大学。他要靠读书改变命运……你、你不过是个农村来的灰姑娘，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让他对你另、另……”
　　“另眼相看。”旁边小妹补充。
　　“对，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让他对你另眼相看！”赵青烟眼前一亮说道。
　　陈潇湘随意地活动着自己的手指，睫毛浓密得像一把小扇子，扑扇间好像自己吹着风。
　　脊背挺的很直，姿态放的轻松，这样的陈潇湘和往日记忆里那个老鼠一般畏畏缩缩的女孩似乎很不一样。
　　她还没说话，赵青烟就宛如如临大敌般僵住了自己的腰。
　　总觉得、眼前这个陈潇湘好像不是以前那个说两句狠话就会被气哭的胆小鬼了。
　　“第一，我不喜欢他。是他主动给我写情书而不是我给他，麻烦不要分不清大小王，如果你喜欢他就请自己告白，别来打扰我。”
　　“第二，我在哪里跟你无关，不要总是跟踪我打扰我吸引我注意力，不然我会以为你现在是性取向变了喜欢我了，嗯哼？”
　　“不然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反而天天绕着我转？你不会也看上我这张脸了吧？”
　　陈潇湘直接一个倒打一耙。
　　扬起白皙精致的脸蛋，水润的眼眸确实如同古井甘霖般清润心田，她直视着赵青烟，直到对方感到不自在自动避开视线。
　　然后获得胜利一般嫣然一笑。
　　一笑间解去春风与冬雪。
　　“咚！”抽屉里什么东西好像因为生气在自己跟自己打架。
　　咳咳，好像刚刚说错话了……小陈心虚地把手伸进去摸摸小狗。
　　但是，狠话还是要继续放的：“第三，考上重点高中不代表什么，更别谈现在还没考上。你不知道《伤仲永》的典故吗？”
　　“我是村里来的，难道你不是？能跟我坐在同一间教室，你又是什么水平。贬低我是能显得你更高贵吗？真高贵——阁下还能见到我？”
　　灰姑娘只需要一件华丽礼服和水晶鞋就能大放异彩，被嫉妒蒙蔽双眼的人，就算削足适履也无用。
　　陈潇湘轻挑着眉，脸上说不出的生动活泼，像个咄咄逼人的妖精，偏偏赵青烟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连反驳自己性取向问题都忘了。
　　两个充气氛的小妹直接愣住，这还是她们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的陈潇湘吗？
　　----------------


第194章 小陈一点奇奇怪怪？
　　陈潇湘有理有据有条理的辩驳让赵青烟很丢脸，一下子气血上涌，整张脸都红了。
　　不过初中生年纪的女孩正是天真热血，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可以打破一切阻碍。
　　可惜错误的价值导向让她将竞争目标设在自己的同龄人上，在她看来所有女生都是她的劲敌。
　　尤其是这个陈潇湘，明明跟她一样成绩差，却撞车她想要走的风格，还偏偏比她漂亮，比她招男生喜欢——尽管她不知道陈潇湘本人并不喜欢男生。
　　但从面上来看，似乎陈潇湘现在拥有的才是她想要得到的关注。
　　于是赵青烟觉得受到威胁。
　　而现在，她刚刚找茬失败，被狠狠回击了，整个教室的人都在看她笑话！
　　“你、你……再怎么样你也是个没有妈妈的女人，谁知道你妈妈是干什么的？”
　　赵青烟实在太想反击了，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也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倔强的下巴依然高高扬起。
　　——她们是敌人，本来就不用考虑对方什么感受。
　　不管是故意说闲话还是写网上抄来的辱骂，甚至是关厕所，她都没有想过要给对方留情面。
　　赵青烟想得到的一定要得到，所有阻止她的都应该消失！
　　只有靠争取，靠攻击，才能维护自己的领地，这是她的生存之道。
　　“啪——！”一声脆响。
　　陈潇湘冷着双眼，这一巴掌不偏不倚，打在赵青烟的下颌和脖子上。
　　教室里霎时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戛然而止。前排一个女生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大家都偷偷用眼神看过去。
　　假装在看书，假装在睡觉，假装关注别的事情，实则所有注意力都在后边两个女生身上。
　　赵青烟是最爱出风头维护自己面子的人，自从她兴师动众地跟田武表白过还被拒绝以后，就盯上了被田武喜欢的陈潇湘。
　　陈潇湘对于他们来说却是透明人一样的存在。
　　虽然长得好看，但是性子太过木讷沉稳，除了几个特别爱看脸的男生，大家都不愿意亲近。
　　实际上，她也确实避着所有人。
　　而今天，班级里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那个女生，生活在大人们只言片语里没有妈妈的那个女生，在整个高压环境的吞咽下，突然反抗了。
　　“阁下母父似乎没有好好教养你。”陈潇湘冷笑道，她的力气不容拒绝地拉着赵青烟的领口将其拽过来。
　　领口一下竖紧勒着女孩的咽喉，有一瞬间的呼吸困难。
　　完美无瑕的一张精致脸蛋毫无预兆地靠近，距离一刹那间接近于无，赵青烟都能闻到对方身上好闻的洗衣粉香气。
　　似乎连脸上的疼痛都没那么明显了。
　　仔细看，这个人确实好看的，无可挑剔，脸上连毛孔的细节都平滑到可以忽略，细小的绒毛反而增添其可爱。
　　她心里一顿，对自己刚刚的口不择言有一瞬间的尴尬。
　　但她之前做的也很过分，事情已经回不了头了，她就没想过要回头。赵青烟倔强地想。
　　两个小妹想要阻止陈潇湘，却惊讶地感觉自己浑身动不了——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几只细长的触手已经牢牢固定了她们的四肢。
　　触手小狗舌头在尖锐的牙齿间不断来回滑动，显出烦躁的情绪。
　　陈潇湘逼视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是很可爱，但是未经社会驯化的天性有时候会很蛮不讲理的野性相并。
　　猫咪喵喵叫，觉得可爱也不要忘记它们的尖牙利爪。
　　会咬人啊。
　　“道歉。”陈潇湘半合着眼说。
　　没有再给赵青烟逃避的机会。
　　刚刚她可是给她面子了。
　　孤立她没关系，传闲话她也不在意，但是对方似乎只会变本加厉，纸上乱涂乱画让人觉得打扰，几次堵住原世界小陈教训更是可恶。
　　现在居然侮辱到了她的母亲。
　　这是陈潇湘无法接受的。
　　赵青烟下意识躲闪过眼神，浑身汗毛都立起来，紧咬着下唇胸口起伏，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危险。
　　这是以前的陈潇湘没有带给她的刺激，让她有点害怕，甚至腿软。
　　“需要我再警告你一遍吗？离开我的生活。之前不打你是觉得同为女生不想让你难堪，现在，别挑战我的耐心。”
　　“不然我不确定下一巴掌会不会直接落在你脸上。”
　　陈潇湘攥着赵青烟的领口不断靠近，最后简直要贴上去，那片布料已经被她揉的发皱。
　　“你是个讨厌鬼。”她骂道。
　　原谅她想来想去都只能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女生。
　　赵青烟几乎是发愣地看着她，心脏因为害怕而剧烈跳动。
　　没想到对方会因为妈妈这么激动。
　　这张从前充满柔顺乖巧的完美受害者脸颊，此刻变为突进冒险的捕猎者，眉眼颦颦间，带着猛烈的生命力。
　　她无法反抗，甚至为之觳觫。
　　因为一直围着别人打转的空心人其实无法抗拒任何有强烈生命力的人。
　　“……”赵青烟嘴唇嗫嚅了几下，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她感觉嗓子有点不舒服，但是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觉又有些新奇。
　　好在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打破了整个教室的寂静。
　　陈潇湘把她甩开。
　　大家都像是看了一出好戏，于是心满意足地把视线收回，几个一直以来看不惯赵青烟出风头的女生也都偷笑着交流过视线。
　　一个霸凌者，即使再可爱，也该受惩罚。
　　再天生幼小无知，也不该逃过制裁。
　　不知道陈潇湘在赵青烟耳边又小声说了什么话，只看见对方忽然红了眼，小跑着离开了。
　　「素质教育不仅要普及，还要加深。」陈潇湘总结道。
　　「你算是做好事了。」4355搭腔。
　　几条小触手偷偷跑出来缠住面容白皙只眼尾因为生气而泛起好看红色的女孩，在精致的脚踝处瘙痒。
　　惹得她唇角忍不住勾起，刚刚一点不愉快的心情烟消云散。
　　「算了算了，幸福者避让原则，我有家人有爱人，我比她那样只会追逐着别人要好很多。」
　　----------------


第195章 难不成我真喜欢她？
　　初中生的上课时光总是简单的，听老师讲课就好了。
　　陈潇湘已经很久没有回到上学的环境，这使她有点激动，连带着原本风牛马听不懂的语文政治都有些耐心去理解。
　　哦哦，原来如此，小说三要素，散文要看主旨……
　　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初中政治基本停留在一些讲大道理的阶段，根本没有什么真正可以称得上知识点的内容，虽然觉得无聊，但也能理解。
　　书本教学生怎么面对青春期，怎么交朋友，怎么应对网络环境，也就够用了。
　　物理化学生物则是更不用说。
　　陈潇湘的妈妈可是个大科学家——虽然没有任何证明，但小陈就是这么认为的。
　　她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有时候她都疑心是不是上个世界的妈妈真给自己留下了什么先天物理学圣体的血脉，怎么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就这么有趣，这么好玩呢？
　　可惜她没有证据，所以只能怀疑。
　　窗外落叶萧萧瑟瑟，天空中飘着几朵云。
　　当陈潇湘今天课上第四次精准回答出物理老师抛出的高难问题时，所有人对她的表情都变了。
　　惊讶、不解、兴奋、犹疑，还有羡慕和忮忌。
　　她好像一块抛磨后闪闪发光的石头，搭配一张本就好看的脸，明媚张扬起来像一树出挑的花枝。
　　不再像是下水道的老鼠，还是爬出来重新收拾里面的人。
　　看起来格外鲜艳美好。
　　“说的很好同学。”物理老师很满意地点头，“你这段时间是有在认真复习吗？进步真的很大，是班上少有的能跟上这道题节奏的人，期待你今天下午的物理考试成绩。”
　　陈潇湘也大方一笑回应。
　　面对大家好奇打探的目光也款款相待，没有任何怯懦之色。
　　隔着一组同学坐在另外角落里的赵青烟则是神情恍惚了起来，脖子似乎还残留着之前被强制压抑的痛楚。
　　偏偏陈潇湘掐她的时候又知道收着力，并不是真正的要伤害她，反而给人一种很克制的感觉。
　　刚刚她们凑得那么近……甚至能嗅到对方清新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的味道。
　　暖洋洋的带着水汽。
　　天呐，田武会喜欢上这张脸，她现在真的一点也不惊讶了。
　　香香的。
　　赵青烟这节课什么都没听，光顾着想东想西，思绪好像一团抓不住的烟雾，被风一吹就散了，偏偏散如千万里还依旧存在，飘飘渺渺的引着她。
　　她再去看田武，他果然在偷看陈潇湘，笔记不记了课也不听了，就光明正大地偷看。
　　看上去像个偷看别人幸福生活的小偷，鬼鬼祟祟畏畏缩缩，她一下觉得所谓的crush也不过如此。
　　但她也忍不住跟着看去，看到如画的一张脸低垂着眉眼，显出岁月静好的安然，纤细的手指认真地用笔尖写着字。
　　似乎是他们的目光太过炽烈，陈潇湘忍不住转头看过来。
　　田武立马低下头不敢回视，赵青烟却越发大胆地直面，那双水润的杏眸里面果然只剩下自己的倒影。
　　两岸遥遥对望。
　　还是陈潇湘先受不了这幼稚无趣的干瞪眼比赛收回视线。
　　“烟姐是不是……”刚刚两个小妹中的一个犹豫道。
　　另一个是她同桌，也点头：“肯定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青烟姐肯定还记恨陈潇湘！
　　这么当众下她面子，真的放过就不是她们青烟姐了。
　　陈潇湘埋头继续忙自己的作业，几天没来上课，卷子一张一张的剩很多没补完。
　　中午还要和妹妹回家吃饭呢。
　　“叮铃铃铃——”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陈潇湘收拾好书本准备离开。
　　书包里面明显鼓鼓囊囊的，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并不太注意。
　　只有赵青烟目的明确地跟在她身后。
　　亦步亦趋，好像《狼》里面尾随屠夫的狼。
　　陈潇湘顿了顿：“你找我有事？”
　　赵青烟默了默，把脸偏过去不说话。只剩下一只冒着红尖的耳朵。
　　陈潇湘没理她往外走，谁知道这小姑娘却好像变成她小尾巴一样甩不掉了。
　　她现在赶着回家吃饭，实在没时间理这个狗皮膏药，不想再越俎代庖。
　　“小妹妹，尾随别人放几十年前可以当流氓罪处理的。你是想跟着我回家吗？”陈潇湘现在简直有些无奈。
　　偏偏又打不得，骂不得，她没兴趣跟别人产生太多联系，天呐，她书包里还有一只小狗等着安抚情绪呢。
　　果不其然，陈潇湘只感觉到背上一团好像缠斗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芽芽可不喜欢她跟别人说太多话。
　　“对不起！”
　　青涩中带着稚嫩的声音有些颤抖。
　　大概是终于跟着走到没人的地方，赵青烟才鼓起说话的勇气。
　　一个好面争勇口无遮拦的女孩，现在低下了她骄傲的头颅去直面自己刚刚造的口孽。
　　“嗯。”陈潇湘勉强应了一声，大概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迈步走开。
　　而这显然超出了赵青烟的计划，她以为对方该感激涕零自己的变化才对，她明明已经道歉了——凭她的个性算是牺牲了很多。
　　她忍不住追上去问：“你就没有别的话吗？”
　　陈潇湘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刚刚冒犯我，以前还天天欺负我，只是让你道歉没狠狠揍你一顿已经很给面子了，你还要让我说什么？”
　　她满脸“你是神经病吗”的表情让赵青烟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想发作又顾忌对方的力气不敢乱作。
　　只能伸着手指头结巴：“你、你……”
　　就算你很可爱，这个年纪像花儿一样美好，但是你做了错事，我作为受害者也不会喜欢你。陈潇湘轻而浅地飘了她一眼。
　　“不知道你是因为缺爱没人管，还是精力太丰富忍不住发散到别人身上。我都不在乎。别烦我，别烦别人，管好你自己是我最后的忠告。”
　　陈潇湘轻轻推开她。
　　赵青烟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实在找不出个合适的表情。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可所有事情不都是只有竞争才能得到想要的吗？
　　以及，为什么她骂我我还不生气。
　　----------------


第196章 谁能拒绝一只小狗
　　实在没心思关注未成年少女的那点复杂心思，她自己家里还有一堆事要料理。
　　反正上学也就上这几天了，管她什么想法呢。
　　陈潇湘挠了挠脸颊无所谓地想道，眼角余光里还能瞥见那抹静立在原地的身影，然后渐渐消失不见。
　　反正好自为之吧。
　　「你还是太温柔。」4355叹了口气表示。
　　欺负人的霸凌者不是可以因为年纪小就该随便放过的。
　　「嗯，我人好，算我人好。」她耸了耸肩，「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原世界小陈的记忆里有看到这小姑娘喂流浪小动物的画面。」
　　大概本心不坏，但是对自己的同类，尤其是同性，抱着一种比较扭曲的竞争心。
　　「希望她听劝吧。」
　　直到真正走远，一直隐入回家的那段没什么人烟的老街区，陈潇湘才偷偷给书包拉链拉开，放小狗脑袋出来透透气。
　　“呜呜……”哼哼唧唧的尾调就是让这个世界最铁石心肠的人来听都会软下心来的。
　　更何况是本身就很喜欢小狗，而且更喜欢顾芽的陈潇湘呢。
　　她跟着一下子心就化了。
　　无辜的下垂狗狗眼仰望着女孩，表情说不出来的委屈。好像在说：它差点都要憋死了嘤嘤嘤。
　　但是受伤归受伤，行为却很讨好，小鼻子还凑过来蹭蹭嗅嗅。
　　仿佛是在担心陈潇湘的安全，在努力确认她没有受伤一样。
　　带着一种小动物独有的质朴的暖心。
　　即使知道对方根本没有这么脆弱，甚至很大可能只是单纯的装乖，但小陈还是忍不住心疼地揉着祂的脑袋。
　　“哦宝宝……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她干脆抱起触手小狗将其靠在自己胸前，一边轻轻拍着后背安抚，一边嘴上不断道歉。
　　距离就这样拉近，亲密得好像要融合在一起的姿势让她们之间的气味都交融。
　　小小的爪子按在肩膀上，胸口的绒毛与布料相接触。
　　那小狗果然安静下来，浓密的睫毛也不眨巴了，只愣愣的一瞬也不动，静静地凝望着祂的主人。
　　主人——
　　嗯，外星小狗初入地球，需要一个方便掩盖自己真实身份的假身份。
　　嗯，祂只是不想被整个地球生命体通缉而已。
　　祂这么下定义，想维持自己的心如止水。
　　潜意识告诉自己要切断她们之间那点若有似无不应该存在的联系，但更深层次的意识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秒钟就会被女孩一个无心之举毫不客气地掀起心潮巨浪。
　　“嗯哼哼，我考考你，你是谁家的小狗狗这么可爱呀？”陈潇湘笑着问道。
　　嗓子像浸在蜂蜜里一样甜，尾调上扬不绝如缕。
　　“小狗狗怎么这么香呀？是不是天天泡在橘子堆里面洗澡？来让姐姐亲亲……”
　　“mua～mua～”
　　黏黏糊糊响当当故作夸张的口水音。
　　却好像海浪一样一下一下拍着触手小狗的心，连带着祂那些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触手都纠结地拧在了一起，自己把自己捆成了个麻花。
　　陈潇湘很高兴。
　　亲亲小狗，一边走一边抱着一边亲。
　　从前都是顾芽这样对她做，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也有小陈主动的一天。
　　这个想法令她感觉更加新奇地眯了眯眼，心里软乎乎暖洋洋。
　　记得以前芽芽总是明里暗里地勾引她，这次倒不如换她来……
　　她故意去笑，故意撒娇，故意亲吻故意抚摸。
　　好半天得不到一句回复，陈潇湘再低头去看。
　　原来是小狗顾芽已经呆住了，整个身体好像木头一样僵直。也不哼哼唧唧，也不忙着伸爪子撒娇，就光顾着随风摇晃祂脊背上的短绒毛。
　　笨蛋芽芽。
　　不知道这个世界又是什么身份呢，难不成真的就只是只触手小狗？陈潇湘好笑地想。
　　那也可以呀，她们可以谈柏拉图。
　　却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却是一道可口小蛋糕。
　　顾芽好想吃掉这个小可爱。
　　因为柔软的嘴唇带着香气，猩红的舌尖像逃逸的猎物尾巴不停绕转，天晓得祂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自己想要直接抢夺的欲望。
　　想要直接用自己尖锐的牙齿叼住，固定了再也收不回去才好呢！
　　可那样是对待猎物的手法，祂是她的“小狗狗”，是家养兽种，不可以这么粗鲁……
　　顾芽小狗不自觉仰着头，湿漉漉的鼻子就跟着触到陈潇湘的下巴——离主人这么近，小狗会做什么事情呢？
　　当然是，舔一下。
　　“哈哈哈……有点痒，你的舌头好滑好湿哈哈哈。”陈潇湘没忍住笑起来。
　　好在街上根本没有别人。一路走来，碰不上一个行人。
　　老街区年久失修，城市化进程推进后大批劳动青年进厂打工，这里已经成了旧时代的遗迹，她能旁若无人地大笑，大吵大闹。
　　“汪唔！”小狗浅淡的眼睛里却因为兴奋放着光。
　　祂丝毫没有作为外星高级物种，举手可以毁灭一颗星球的自觉，祂现在只单纯享乐于成为一个地球姑娘的宠物。
　　喜欢敞开肚皮，像个傻瓜一样摊开自己的所有触手，随便对方如何翻弄都没关系。
　　当然，如果可以，祂更想用自己的触手去捧她。
　　好香，想让潇潇更多沾染上自己的味道。
　　祂想道。
　　哦，潇潇……
　　亲昵的、含在唇齿间随时可以吞咽下去的叠词，带着无限的遐想空间。
　　陈潇湘只得抚摸着小狗的触手们，把它们一一解开，再捏捏表示自己的关心，至于被占便宜吃豆腐什么的，谁能拒绝一只小狗的靠近呢？
　　甚至于那么多的触手像章鱼一样紧密吸附过来，她都接受。
　　“不可以乱摸……还在街上呢。”她红着脸小声说。
　　虽然有衣服盖着看不见，但总归是不好的。
　　小狗巴巴地靠着她的肩膀，闻言非常听话的收回了自己的小触手们，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回家就可以了吗？
　　----------------


第197章 日子步上正轨
　　人活着就得过日子。
　　陈潇湘进门时闻到空气里喷香的炒菜气息，妹妹陈嘉芙已经做好一道清炒豆芽，准备盛到碗里。
　　“你回来了姐姐。”她从厨房里探出身来喊道，虽然还是呆呆的样子，但显然已经简单学习过人情世故知道怎么寒暄了。
　　小乖在地上高兴地扑过来，它的身体经过照料后变得渐渐丰满起来，起码不再像以前一样灰扑扑的，恢复了陈潇湘记忆里的干净整洁。
　　白色的小爪子扒住陈潇湘的鞋子，小尾巴甩得恨不得当做螺旋桨飞起来：“汪汪！”
　　妈咪回来啦嘿嘿！
　　陈潇湘赶紧弯下腰来摸它的头：“小乖今天有没有在家里好好等妈妈和小姨呀？”
　　“汪汪汪！”汪是这个世界上最乖的小狗，有好好等的！
　　隔壁家旺财找我玩，我都好好在家看电视不出去鬼混呢！
　　雪白的一团小棉花激动得上蹿下跳，在陈潇湘手掌下面开启震动模式。
　　只可惜家里太小不足够支撑它跑酷，不然非得撒开腿大跑一阵助助兴，现在只能吐着舌头来回踱步表示高兴。
　　以前都是在各种大房子里到处跑，好几个佣人跟着追，现在只能陪陈潇湘蜗居在这间小房子里，确实是委屈它了。
　　好在小狗只是小狗，不管是大房子还是小房子，只要跟妈妈在一起，它都很开心。
　　“姐姐吃饭。”陈嘉芙喊道，长长的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丸子头，和陈潇湘有几分相似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却格外让人觉得柔和。
　　一条湿滑冰凉的触手抚上陈潇湘的掌心，钻进去，也算是十指相扣。
　　牵着她的手往桌子旁边走。
　　“好，我们吃饭。”陈潇湘微笑道。
　　眼角红润了一片，水盈盈地隔着厨房里冒出来的白烟——家里连个像样的油烟机都没有。
　　清寒贫苦，她却觉得满足。
　　眼下，没有副本怪物，没有危险玩家。她得努力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才行。小陈心里握拳。
　　两菜一汤，荤腥虽然不多，但也尽力添上。就陈潇湘自己都还只是个初中生，正长身体的时候，更不谈一个病号小狗一个外星触手怪了。
　　生物机器人吃饭消耗也不小。
　　“辛苦了芙芙。”小陈接过碗给大家盛饭。
　　在十项全能的机器人手中，很多事情都变得很简单，比如做饭洗衣打扫卫生，比如学习考试获得高分。
　　在陈潇湘看来，她可爱的妹妹考上清北大学只是时间问题，真正的人类又怎么可能比得上她亲自出产的高科技机器人呢？
　　但是，在天才成长起来之前，她们有些捉襟见肘。
　　柴米油盐酱醋茶，身上衣裳口中食，都是消耗。
　　现在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会跟陈潇湘故意作对的所谓“家人”，带着妹妹和小狗，还有老婆，她决心要经营好自己的小家。
　　她要挣钱！
　　可现在全家所有的钱加起来总共只有2500。根本不足够作为资本，连做点小生意的初始资金都算不上。
　　更可怕的是她们甚至没有个手机，对外可以说是与世隔绝，封闭无知。
　　“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陈潇湘面上有些愁云惨淡。她想起自己在第一个世界里写的小说，虽然文笔稚嫩，但所幸也有些人愿意看，挣了几千块钱。
　　之后因为家庭经济水平坐飞机一般火速上升，这个工作就暂时搁置。芽芽倒是给她报了些写作课，她半玩半学地看下去，得到些收获经验。
　　只可惜当时生活过得太幸福顺遂，就再也没有了动笔的冲动。
　　如今经历三个世界归来，心情已大不相同，她觉得自己有很多可以再重新打磨并添加补充的地方，把自己的亲身经历写成一部小说。
　　不会比这更合适了。
　　如果有一部手机，只要有一部可以向外发布信息的智能手机……她完全可以重拾老本行。
　　但她偏偏就是没有。
　　吃完饭收拾好之后，陈潇湘一个人躺在床上泄气，一边晾肚子一边发愁。
　　窸窸窣窣。
　　一只透明的小触手顺着床沿爬上来，过来送慰藉。陈潇湘不停捏着它果冻一样的解压手感才勉强缓解。
　　“咕噜咕噜……”触手小狗“啪嗒啪嗒”地走过来，哦，原来是祂底下的出手在互相摔打发出声音。
　　凑过来安静贴贴。
　　然后软趴趴地挪动到陈潇湘软乎乎的肚子上。
　　祂的小人类整天都在烦恼什么呢？真不明白有什么可烦心的。
　　有祂保护她，绝对不会有问题。顾芽心里点头。
　　深黑色的雾气在房间角落里隐隐奔涌，等待着一个随时彰显自己能力的机会，对所有可能的潜伏的危险说不。
　　而就算是强大如祂，也有自己的烦恼。
　　唉，身体越来越控制不住地要变大了，祂真怕哪天自己一个不小心没收敛住，直接把这间小火柴盒给挤破。
　　祂窝在漂亮小人类圆圆的小肚子上，又温暖又香亲，鼻尖忍不住往下探索，好像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在吸引祂。
　　嗯……是什么呢。顾芽小狗闭着眼睛不断搜找。
　　不是这里，这里是腰。不过可以舔一口留下气味表示标记。
　　然后偏一点，环过来。
　　哦，也不是这里，这里是下腹部。不过也可以舔一口留下气味表示标记。
　　不如再往下，往下。
　　等等，有点过去了，得在大腿上面。
　　啊，就是这里！阴险阴湿小狗忍不住得逞一笑。
　　嘿嘿我舔——
　　“呀，你说得对，我可以直接自己做啊！”
　　舔——这个触感好像不对。
　　顾芽小狗猛地睁开眼。
　　？祂那么大一个可爱小蛋糕呢？
　　祂那么大一个雌性小人类呢？
　　眼前只剩下一件充满着女孩气息的外套，而小陈听了系统的提醒翻身而起，完美躲过外星触手怪的揩油。
　　虽然没做过，但是有系统在应该不能。
　　「嘿嘿，55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对不对？告诉我家庭制作智能机的操作方法呗～」
　　「啊？要我谢谢你，为什么呀？」小陈疑惑。
　　4355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数据，像是从不存在的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没事，你做你的，我教你。」
　　当然是谢谢我帮你躲过某人的魔爪啊。
　　偶尔看某个Boss吃瘪好像也不错。
　　哈哈。
　　----------------


第198章 喜报，我的狗变人了
　　从废品回收站里用钱买来零碎废弃的电子垃圾，然后提取出对自己有用的部分，再根据系统的科学配置用人工古法组装——
　　简单来说就是融化市面上被淘汰的过期巧克力，添加新技术新配方，刷新日期，最后变成自己的特色巧克力。
　　谁能想到手里这个小电板砖是从一部放电影都卡顿的mp4进化来的呢？
　　陈潇湘看着成功开机的屏幕，大大的眼睛里忍不住盛满笑意，嘴角跟着翘起，说不出来的小得意。
　　她就说自己身体上流淌着大发明家的血液吧？
　　小小物理学，小小电工技术，系统指哪打哪，简直是手到擒来！
　　虽然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也有足够日常使用的780p。他们家也终于从翻盖手机老年机步入智能机的时代。
　　插上杨女德的电话卡，把里面所有联系人都删掉，然后先下载几个最常用的应用……64g的内存卡勉强够用。
　　看着看着，小陈是思绪就被眼前不断跳动新内容的视频软件所吸引。
　　刚刚还忙碌着紧绷的身体一下放松，自然而然地躺到床上去，脑袋枕在柔软的枕头上。
　　手机一搭，一秒开刷。
　　“哈哈哈哈……”房间里就只剩下一阵接一阵的傻笑声。
　　害，你说这个小手机怎么就这么好玩呢？
　　网瘾少年小陈在经过之前一整个世界的隔离后，摸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受控制地复玩。
　　于是小陈在千帆历尽之后，终于获得了手机自由，人生自由，逃离原生家庭的潮湿。
　　甚至还有……恋爱自由。
　　想到这里，陈潇湘一翻身，就看到一张因为被冷落太久而阴沉得好像海底深渊一样的小狗萌脸。
　　虽然她一直在玩手机，但旁边的芽芽就是不吵不闹，就乖乖等着她玩好了来主动找她。
　　怎么就这么懂事呢？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嘿嘿，晚上好呀老婆～小陈心里打着招呼。
　　一瞬间都想直接跟顾芽摊牌了，直接捧起她的小狗脸说：你好哦～我是你的老婆，我还知道你也是我的老婆。
　　可是想到这个世界的芽芽应该还不认识她，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在她面前伪装，但她表示尊重。
　　况且，小孩不许早恋。小陈笑想。
　　等过段时间处理完学校里的事，她就一键变大吧。
　　尽管心理活动很多，脸上还笑嘻嘻的，女孩眨巴着漂亮大眼睛就用自己浓密的睫毛放电：“是谁家小狗狗在闹脾气呀？”
　　柔顺的头发就散落下来，像夜色被偷来的一片角落放在了她身上。
　　微笑像月牙一样绽放。
　　白皙的手臂盘起来脸颊放上去，陈潇湘与小狗顾芽视线保持平齐，她眼睛里写满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喜欢你”的情绪。
　　像小刷子，一下一下扫着一颗小狗的心。
　　于是原本还满含怨气、对手机这个坏东西把自己可爱小人类注意力都吸引走而不高兴，准备下次等小陈不注意做点坏事的阴险小狗……一秒破功。
　　谁能对着一个可爱的小蛋糕冷脸呢？
　　一边昂着脑袋一边就忍不住凑过来了。
　　“汪呜呼呼……”祂还记得自己的伪装，于是学着小狗的呼噜声表达情绪。
　　果然，这个小人类就给了祂想要的亲吻、拥抱。
　　陈潇湘用自己柔软的鼻子不停地去戳小狗肚子，翻开好多好多条触手，感觉就像是风拂过草丛——
　　一边蹭一边嘴巴上还要不停夸奖：“是谁家小狗狗这么香呀？哦，是我家小狗狗呀～”
　　“是谁家小狗狗这么乖巧不乱动，随便我吸吸小肚子的呀？哦，还是我家小狗狗呀～”
　　一只毛茸茸小爪子假装拒绝地搭在陈潇湘肩上，实则讨好迎合，小尾巴甩的飞起。甚至紧张地挤着自己的肉垫，怕自己控制不住一下暴露原型。
　　哦，祂真的有点忍不住了……心情激动容易让祂控制不好自己的体型。
　　祂已经来这里好几天，按照恢复程度，都该有一整座房子的大小了，现在却被强制压缩成一个纸箱。
　　实在是难熬……可是，顾芽看着近在眼前的饱满唇瓣，那人尚在发育之中的柔软还枕在祂的肚子上。
　　真不知道地球人怎么长的，怎么到处都小巧，到处都让祂觉得可爱。
　　也算是理解那些喜欢养宠物的同族了，当然祂钟爱这一款。
　　不是同性恋，不是异性恋，不是人性恋的大触手怪，发现自己是小陈性恋。
　　对方却还在不断探索，一点没有自己正骑在一只危险物种身上的自觉，一边嗅闻一边亲，从上亲到下，从头亲到尾，得亏顾芽现在只是一只小狗，不然……
　　陈潇湘脸颊忍不住红了一下，不然那画面有点太刺激了。
　　以至于她一下停住，然后被一只毛爪子不容拒绝的按下去。
　　“汪汪呜～”可怜兮兮的撒娇声，意思是让她继续。
　　如果真是那种情况的话，现在被亲的就是她了。陈潇湘埋在里面想道。
　　干脆沉沦吧。她彻底放纵自己地想。
　　毛茸茸控吸起狗来颇有些控制不住，或者说，虽然小狗狗很可爱，但她心里一直把对方放在恋爱对象的角度上看待。
　　哈，真有点变态。
　　热烈的气息扑在小狗的肚皮上，一条条触手安静地蛰伏在一旁，实则已经盘绕起来，将人类女孩牢牢锁在自己的掌控区域。
　　顾芽眼底有些迷蒙……
　　想老婆了，想要芽芽抱她。小陈这样心情低落地想道。
　　以至于忽然停下了动作。
　　虽然现在也不错，爱人就在身边，但总归是感觉隔着些什么，连简单的语言交流都做不到。
　　这个不完全熟悉的家，分崩离析的结合体，即使重新建构，没有亲亲芽芽参与的话，感觉也不够好。
　　大概是因为经历过真正的幸福，所以对美好的阈值都高了些吧。陈潇湘自嘲地想。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芽芽又不可能说变成人就变成人。
　　“再亲一口结束吧。”她低头，眼里还含着些温柔的笑意，轻轻吻上一只幸运触手。
　　触——手？
　　陈潇湘惊讶地看着面前未着寸缕的女人，而自己的嘴巴正印在对方的手背上。
　　----------------


第199章 恶犬女友了解一下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在她赤裸的脊背上切出银白色的细线。
　　搭配着眼前充满冲击力的画面，反倒像是剪切点，引导视线走向更具内容的前方。
　　她的身体线条带着某种危险的优美感，肩胛骨如将收未收的翅膀，腰肢深陷的弧度让人想起拉满的弓。
　　散发着淡淡的橘子香气。
　　！老婆
　　而且没穿衣服！
　　陈潇湘嘴巴有点收不回来了，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就此流出口水，但她能感觉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冒犯！
　　——直白的、不加掩饰的、一瞬间火烧遍野的。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尖锐爆鸣：老婆！
　　太有内容了。虽然看过很多遍，甚至亲自丈量过很多次，但不小心被冲击到的话还是会羞涩不止，简直是小陈诱捕器啊！
　　陈潇湘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为眼前的大变活人而惊喜。
　　这样的反应也着实让顾芽本人心底暗喜不止，轻佻的眉眼几乎是掩饰不住的欢心：嗯哼，她似乎很喜欢她现在这幅皮囊？
　　喜欢她的长手长脚长发，和宽肩细腰大胸吗？
　　看着陈潇湘近乎于痴迷的眼神，顾芽觉得，好爽。
　　潜意识里总有股念头指引着她变换成现在的模样，看来做得没错。
　　嗯，现在这样被她直直吸引的眼神很不错，有她在还玩什么破手机？把她冷落在一边这么久，哼。
　　一心沉迷美色的陈潇湘哪里懂那么多呢，她只觉得被老婆轻轻这么一瞥就脑子发热，发蒙了。
　　顾芽将手轻轻拿开，却故意点了下陈潇湘柔软的唇，然后就势勾起对方的下巴。
　　一点没有自己现在不穿衣服的羞耻，只是大方展示，甚至带一点……引诱。
　　她故意凑上前去吐气如兰，却只轻挑一个不成语言的尾调：“嗯哼？”
　　然后又迅速把自己拉开，像一个谜团般靠近又偏离。
　　刚刚让她这么又亲又抱这么久，是不是也该轮到祂了？
　　可她又怕自己直接表现出来容易惊到对方，修长的指节暧昧地吻过女孩的唇角，像烙下来的一个热印。
　　好想亲……顾芽眼底不自觉闪过迷醉，恨不得直接扑倒对方让其也变成自己现在的状态。
　　身体之间不要再有隔阂，连一丝一毫的呼吸也不要断开。
　　但那样好像太快了。
　　有耐心的猎食者危险地眯了眯眼，比常人要稍长些的舌头难耐地在牙锋间游移。
　　外星触手怪也知道循序渐进的道理，不可操之过急。
　　但她真的好想用舌头把她的女孩从头到脚舔一遍，甚至深入到……更里面一些。
　　明晰的下颌线被主人不受控制地绷紧，顾芽很困难地控制自己不要当场做些不好的事。
　　她本来只是个怪兽的，触手怪，触手小狗，现在却变成人，受其人类的训诫了。
　　有点好笑。顾芽想到这里也就跟着笑了。
　　一笑间，冰雪消融。
　　陈潇湘跟着心脏底漏了一拍。
　　好漂亮。
　　这样的笑容就是她幸福的源泉啊。
　　以至于小陈忍不住盯着顾芽的脸发呆，忍不住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欣赏起来。
　　----------------


第200章 今天也是生活丰富
　　以至于小陈忍不住盯着顾芽的脸发呆，忍不住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欣赏起来。
　　一会儿找找不同，这个世界的芽芽跟别的世界有什么区别，一会儿画画大饼，畅想着这个世界跟芽芽做什么事情。
　　越看越凑近，“你好、漂亮。”她喃喃道，带着点傻气。
　　小陈以为自己是那个居心叵测狼子野心的坏人，是故意把顾芽圈到自己身边养起来；心里希望对方最好每次见面都一见钟情的自私家伙。
　　但在顾芽看来，女孩才是一点不知道自己有多具吸引力。
　　缘分让她们遇见，只要一眼，一切错乱的时间线都会滑向连接。
　　她的小人类就像是一只在大石头上休息的小羊，尽情撒欢后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枕着的是只大狮子，无措的样子可怜可爱。
　　看看，小潇潇现在连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恐怕还没有反应过来吧。
　　顾芽忍不住心里泛起怜惜，可惜的雌性小人类，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吓坏了吧。
　　完全没猜到对方只是被她美到了。
　　这个世界的顾芽依旧冷艳逼人，美不胜收，黑色长发海藻般铺散，发梢蜷曲着遮住半边脸颊。
　　另一只眼睛从发丝间隙望出来，瞳孔里浮着层薄雾——掠食者暂时示弱以吸引猎物走近的伪装。
　　危险，迷人，冷淡，简直是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想要飞蛾扑火。
　　让小陈不自觉着迷地想要靠近。
　　顾芽的手指还搭在陈潇湘的下巴上，陈潇湘也摸上去。
　　一只温热，一只冰凉，小陈被冻得一下松开，却被强迫捉住。
　　“你……”她一顿。
　　“你是妖精还是兽人，或者别的什么？抱歉我以为你是小狗所以才亲你的，要不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她想通过正式认识来拉近两人的距离。
　　却被一个轻柔的吻阻止。
　　——顾芽把她扑倒了，翻开她的睡衣，亲上了她的肚子。
　　对方似乎在用自己对待她的方式重新对待回来。
　　“哈哈……有点痒，你、你不要乱动哈哈。”陈潇湘却有些受不了，她痒痒肉实在有些太发达了，平常顾芽随便对皮肤吹口气她都觉得发麻，肚子上这块简直是重灾区。
　　对方却不依不饶地抱着她的腰，一边亲肚子一边还换位置打转，简直要嘴动绕出一个腰带来。
　　要不是因为家里的床跟柔软搭不上联系，只有硬硬的床垫和几床棉絮，陈潇湘完全不怀疑自己会直接陷进去。
　　当然现在这样也方便了她反抗。
　　陈潇湘笑中带着泪抓住了她的手：“不、不行。”
　　顾芽不听话，很强横地搂着她的腰，但也有所收敛没再动作。
　　“顾芽……我的名字。”第一次使用地球语言不太熟练，她慢慢地说道。
　　“既然你捡我回家，你就是我的主人。”
　　“我可以像你亲我一样亲你吗？”
　　“主人～”
　　尖锐的犬牙已经抵上了柔韧的肌肤，甚至于，漂亮的涟漪……还有更多其他的东西。
　　恶犬一边撒娇卖软，一边做坏事情。
　　----------------


第201章 生活小波折，来见见见熟人
　　家里突然又多了个人的结果是，对象和妹妹为了掌握家里的做饭大权“打”起来了。
　　刀光剑影，火光四射。
　　——不知道哪里来的脏狗居然变成了活人要占据姐姐的床铺，此女分明早有预谋狼子野心！
　　不能让无辜的姐姐受骗。芙芙握拳。
　　——不知道哪里来的妹妹没想到居然管这么宽，此女分明已经大了不该天天赖着姐姐了，这些伺候人的事情还是交给她吧！
　　芽芽坚定。
　　两个人顿时越发觉得对方看不顺眼，之前一人一狗时还算平安相处，现在隐约感觉到对方挤占了自己的生态位，矛盾之下不免冲突。
　　两双漂亮眼睛一对视起来，简直就跟拉电闸一样滋滋发响，对对方都有些若有似无的敌意。
　　让陈潇湘看着颇有些头疼。
　　一连几天家里紧张的气氛连小乖都要夹着尾巴做狗。
　　“汪呜……”小白爪子勾了勾陈潇湘的小腿，按下一个浅浅的爪印。
　　汪觉得姨姨和小姨都好吓人吼。
　　小乖你别怕，其实妈妈也怕。小陈泪奔。
　　实际上，小陈想找两人一起谈心都被以各种事由拖延或拒绝，到现在居然都没能完成一次桌上谈话。
　　现在也只能跟着瑟瑟发抖：“其实妈咪也没办法讲吼。”
　　这两个小幼稚鬼到底是谁家养出来的？
　　怎么会觉得姐姐有对象/对象有妹妹就会让自己被忽视呢？
　　她又不是什么偏心眼的坏姐姐/坏老婆，怎么可能会因为生命里多了一个自己爱的人就不再爱别人呀！
　　好在两人目前也就停留在小打小闹，争风吃醋的程度。小陈也知道两个人心里都有数。
　　她得想想办法……嗯，再想想办法。
　　穿着简单朴素衣服的女孩坐在餐桌前，表情苦恼，右手握着筷子，左手拿着刀子。
　　办法、办法……
　　啊，想不出办法啊！
　　倒是这两个人不停地在给她出难题。
　　两个厨房掌握者——古希腊拿锅铲的人和触手怪，都尤其对饲养小陈一事显得格外执着。
　　“妹妹给姐姐做饭吃是理所当然，你这个后来的要懂先来后到！”芙芙如此叉腰说道，脸上满是势在必得。
　　对，小机器人甚至对着家里的电视机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叉腰——威吓程度有效提高。
　　但很可惜，对外星来的触手怪来说威吓无效。
　　“我是主人的小狗，现在要回报主人的恩情，我给她做饭更是天经地义！”她死不要脸地说道。
　　堂而皇之得把一些不应该大肆宣扬的play搬到台面上，小陈听后立马红着脸瞪了她一眼。
　　顾芽吐舌，只当是爱人撒娇呢。
　　“不许当着我面勾引我姐！”芙芙直接语不惊人死不休。
　　“就勾就勾，我老婆我就是想看～潇潇你看看她，一点不尊重我们的恋～爱～自～由～”绿茶芽芽紧跟其上。
　　“你！你真不要脸！”妹妹气急了，偏偏又说不出什么重话。
　　哎呀，真是为难人。小陈看得只能干着急。
　　虽然很高兴妹妹能一秒钟接受小狗变活人的事实，但她也苦恼两个人现在为了一点小事就吵得有头有脸的模样。
　　眼前，被桌布覆盖得平整的桌面上就摆着几个崭新的碟子，一道难题。
　　一边放着的是豆浆、油条和包子，另一边是香肠，牛排和鸡蛋，简直是中式早餐和欧式早餐的大PK。
　　小陈不由叹了口小气，手撑桌子支着自己的下巴。
　　她一个人也吃不下这么分量诚恳的两种早餐啊。
　　而旁边坐着的是她的小狗，白白的小嘴巴上绒毛不断拱动，看上去很饿很想吃饭，但是又怕自己的选择触怒到那两个为了争宠已经不知道天地为何物的人。
　　救命，汪只是汪汪，不想站队啊！
　　小乖眼泪汪汪地想。
　　显然，它也同样接受着两份食物的“威胁”——成为了两方斗争的牺牲品。
　　“姐姐的胃吃不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外国菜，还是得碳水豆浆油条好，吃着放心又健康！”
　　无证上岗的大营养家芙芙如此说道。
　　“碳水有什么营养？要吃就该吃肉。我早上亲手给潇潇现宰的牛，吃起来还活蹦乱跳的你懂不懂，哼。”
　　国外空降的牛排主理人芽芽迅速反驳。
　　“我昨天包的包子有我对姐姐满满的爱！”
　　“我刚杀的牛还有新鲜的血红蛋白！”
　　两个人为这点小事你来我往唇枪舌战，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只能一致冲向陈潇湘：“说，你要吃谁做的早餐！”
　　大有“不给个完美答案就立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节奏。
　　“额。”对着两张神情真挚的脸，陈潇湘只能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她的筷子和刀都还在手里落不下来。
　　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
　　“我选择……”
　　“上学。”
　　要迟到啦！
　　这个回答一下杀死了比赛。两个人顿时手忙脚乱地把早餐打包好放进餐盒里，给小陈带着路上吃。
　　“我第一节课下课了再吃！”
　　“你也好好在家里跟小乖看家，不要乱跑！”
　　一个个两只眼睛都想钻进她肚子里看她到底吃了谁的早餐，陈潇湘也是无奈了。
　　最后还是顶着妹妹恋恋不舍的目光，掐着最后一分钟的倒计时才走进教室。
　　这小孩完全不管自己上学迟到的嘛！陈潇湘没招了。
　　直到终于跟大家朗朗的读书声融合在一起，回头看妹妹走了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害，总算是危机解除了。陈潇湘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想。
　　上课上课，学生哪有不喜欢上课的。
　　还是上课比较适合她的节奏。
　　「看得出来你很受欢迎喽。」
　　「哈哈，你也来看我笑话呀。」小陈无奈又带着点宠溺地想。
　　「哼，才不是……」4355丢下这句话，又悄然消失了。
　　夸她两句她还不高兴。
　　这个人类真是太笨蛋了。
　　不过，陈潇湘——被很多人都喜欢也很正常吧。它默默想道。
　　被人工创造出来的机器生命天生对它的造物主有依赖心理和雏鸟情结很正常。
　　更不用谈顾芽这个追了几个世界过来依旧不离不弃的奇怪生物。
　　就是萍水相逢的嚣张女初中生……被稍微口头教训过一遍，也不由对她充满了好奇。
　　一个由依赖别人恐惧自己慢慢转向提升自己相信自己的陈潇湘，像颗充满生命力的种子。
　　在努力地扎根，发芽，开花。
　　路过的人会首先被她漂亮的外表所吸引，然后渐渐因为理解她的内核而感到艳羡。
　　大家都没办法拒绝温柔坚定强大的人，那么和善地伸手向自己走来。
　　即使受过伤，也有勇气奔赴向爱吗？人类真是奇怪。
　　害它现在也变得好奇怪。4355想。
　　“我们要增加一位新的物理课代表，有哪位同学想尝试一下吗？”课上到一半，老师忽然宣布道。
　　黑板上满是复杂公式和前提条件，代入数据后走向一个大部分同学难以得出的结果。
　　这是一道简单的复杂题，但是思维比较跳跃，班上真正能够跟着走的只有他的老课代表和……
　　他的目光很有目的性地投向某个位置。
　　来看看他的新课代表？
　　“老师，我想尝试！”陈潇湘立马接收到信息，眼睛亮亮地笑着说。
　　像是一个努力很久，终于得到糖果奖励的孩子。
　　看来她对物理学的热情有吸引到老师呀！
　　太好了，她真的很喜欢物理学呀，这下就可以问到很多基础理论的知识点了！小陈非常开心地想。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基础物理发展到什么阶段了？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忍不住笑意又扩大了几分，让周边的几个同学都看得入神了。
　　笑得好好看啊……
　　不对，我干嘛老是看她！
　　赵青烟不自在地偏过目光。
　　又来了，莫名其妙对这个人很在意。不是以前那种竞争上的在意，除了这副好看的皮囊之外，对方身上好像有着什么隐隐吸引自己的特质。
　　一个女生，天天研究什么物理数学，明明语文和英语烂得低于平均分，却一点都不着急。
　　这个人难道不怕自己没高中上吗？赵青烟非常不理解地想。
　　干，真是服了这个人没心没肺的乐天样子了。
　　自己学习成绩差，就该找个成绩好的对象，然后以后找个有钱的老公实现跨越呀！
　　都长得这么好看了，还折腾个什么劲？
　　反正只要去一个平台差不多好的高中，认识点优质异性资源，不就好了吗。她想。
　　这是妈妈从小教她的道理，有无数历史经典案例做背书，绝对不会错的。
　　眼前似乎还浮现起前几天陈潇湘教训自己的画面，明明应该觉得羞耻——这分明就是羞辱，却莫名生气不起来。
　　啧。她心情烦躁地揉着修正带，恨不得把它给拆了。
　　连原本柔顺的头发都在她的搓动下变得毛躁起来，像一只炸毛的邪恶小羊。
　　“唉，烟姐肯定还是看陈潇湘不顺眼吧？”后边的小王朝自己的小妹搭子兼同桌说道。
　　“你看陈潇湘一当上课代表她就气成这样，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呀？”
　　“嗯，有道理，去放放狠话？不过烟姐上次又说不要我们找陈潇湘麻烦了……”同桌回复。
　　“我懂了，烟姐一定是想自己报复回来！”绝对不会错的。因为兴奋，小王的声音忍不住尖立起来。
　　“王大照，苟不楠，站起来！整个教室就你俩声音最大。”物理老师扶了扶眼镜，脸上闪过不耐，说完又继续投入讲题。
　　陈潇湘对这些全都不在意，她的注意力还放在自己背包里两个装的满满当当的餐盒上。
　　真不知道该怎么吃呢。
　　不过这几天也有好消息，以每天八千字的更新频率，她的小说在某水果网上签约，现在一天已经能挣1块钱啦。
　　因为字数不多的缘故，所以收入比较低，相信在不久之后的验证期会得到好的结果。
　　主要是还有人给她留言鼓励她呢，嘿嘿。小陈想到这里就忍不住高兴。
　　心里想着的都是对未来的生活的打算。
　　“叮铃铃……”下课铃声终于在学生们的期望中准时响起。
　　陈潇湘背着大书包跑到外面花坛的隐秘处，掏出里面满满当当的两个大饭盒，幸福的脸上忍不住有些甜蜜的苦恼。
　　女孩纤细的小腿搭在长椅上微微摇晃，漂亮的模样十分吸引人，连发顶一点随风摆动的呆毛都很可爱。
　　当然，更加引人注目的是饭盒里漂漂亮亮的早餐。
　　两个白白胖胖的包子挨在一起，像冬日里蜷缩的雪团。包子皮薄而柔软，隐约透出内馅的酱色。旁边躺着刚出锅的油条，金黄酥脆的表面泛着油光，弯曲的弧度恰到好处。
　　另一只餐盒里，厚切火腿片铺成扇形，边缘带着恰到好处的焦痕。牛排切成适口的大小，肉质纹理间渗着琥珀色的肉汁，黑胡椒粒星星点点洒落其间。太阳蛋卧在角落，蛋白如丝绸般滑嫩，蛋黄圆润饱满，用指尖轻触便会微微颤动。
　　“吸溜——”非常难以忽略的口水声在一旁响起。
　　陈潇湘抬头去看，是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扎这个长马尾，还是个“老熟人”？
　　“同、同学你好，请问你这个早餐是在哪里买的呀？多少钱？看着好好吃。”她有些尴尬无措地捂着自己的嘴巴，眼睛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陈潇湘的饭盒。
　　“我、我是初三（2）班的，我叫乐霜霜，嘿嘿你好。”乐霜霜挠着脑袋说。
　　陈潇湘笑着回答：“这是我家里人给我做的饭，但是做的有点多了，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啊？”
　　“可以吗！”乐霜霜大喜。
　　“可以的可以的，刚好是两种菜系，两个盒子，我们放到一起分一下，就刚好都能吃到了。”陈潇湘赶紧操作起来。
　　说起来这个人在前几个世界还帮了她和芽芽不少忙呢。
　　「啊，为什么我又见到她了呀？她也是固定NPC吗？」小陈疑惑。
　　一边想着一边心里在盘时间线。
　　第三个世界反倒像是逻辑线的第一步，神明芽芽为了追溯她而侵入其他副本世界。
　　----------------


第202章 小陈的校园生活
　　那么如果其他世界是后来的，那么最接近神明芽芽形态的眼前这个世界，第四个世界，像是第二步。
　　起码是早期了。
　　后期芽芽越来越脱离原型，转向人或者鬼，还有嘶嘶小蛇。陈潇湘想着，筷子拣起来一块切成条状的牛排放进口里咀嚼。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触手怪这么会做饭，她就只能把饭搞得差不多能吃……也许是因为芽芽手比较多？
　　清软的眉眼浮现起笑意。
　　她偏头看向乐霜霜。
　　仔细看，眼前的乐霜霜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和第一次相遇的模样很是相似，但明显很拘谨。
　　没有那种强行上社会磨砺说话风格的人精味，显得更加朴实，像块小石头。
　　“真的很感谢你……”小石头乐霜霜尴尬地捧着饭盒坐在陈潇湘旁边，小口小口地抿着吃食物，好像要用每一颗牙齿平均分配到咀嚼过才显得公平。
　　她吃得珍贵，但是速度很快。
　　一口接一口，像鱼贯而入的美食洪流源源不断，陈潇湘看她吃起来好香，都忍不住多吃两口跟着加快速度。
　　“不用谢，放着吃不完也很浪费。”
　　“很好吃，你家里人真会做饭！”
　　陈潇湘看她好像很狼狈，比起第一个世界里的小童工过得还要惨，起码那时候不至于看着吃不上饭，还能帮着其他的精英怪同事代买咖啡吃个下午茶。
　　心里不觉有些想要照顾的意思。
　　“真的、谢谢你，我妈妈出门了，我好几天没吃上饭。”乐霜霜一口气吃得大半饱不好意思地说，甚至连干饭的动作都停下来一秒钟，心里还在疯狂吐槽自己。
　　为什么会有人因为好几天没吃饭饿得眼冒金星然后看到陌生人吃饭就直接移不开眼了啊。
　　她刚刚一定好丢人。
　　可是这个同学人又好好，居然请她吃饭……乐霜霜忍不住眼泪汪汪地看着陈潇湘。
　　像小狗一样。
　　那没办法了，能帮就帮一把咯，当初还是她把小乖给她送过来的。陈潇湘想。
　　第二个世界里乐霜霜在大城市漂着，不过后来她有介绍到顾芽家公司，虽然后来没怎么多联系，但应该过得还可以。
　　印象里是个很自强的人。
　　怎么现在过得不太好呢？
　　陈潇湘的目光再次扫过乐霜霜，然后心里忽然明白了，这是年纪太小，还来不及打工养自己啊。
　　经济独立确实是生活独立的第一步。
　　“你看她，之前天天不跟人打交道，现在却跟隔壁班那个穷光蛋的女儿玩得好，我刚刚看见的……果然只有点过苦日子的经验可以交流。”
　　王大照望着窗外花坛边一点点衣服影子，有些刻薄地在赵青烟面前说道。
　　故意说给人听，彰显自己的战线位置绝对不动摇。
　　苟不楠也跟着搭腔：“就是就是，她就是那样的人，喜欢跟点不入流的人玩。烟姐，要我说，咱们都不稀得跟她一起见识……你别生气了。”
　　被两人围聚在座位上的赵青烟脸色却仍旧不虞，听着她们俩对陈潇湘的指责，心里却没有像往日一般升起快意。
　　那种同仇敌忾的气氛一下子显得十分无趣。
　　这个跟她理想生活方式完全背道而驰的女生，怎么还能高高兴兴跟别人交朋友呢。
　　而且完全跨过整个班级的范围，直接找外班的玩，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整个班里都没有她看得上的人咯？
　　赵青烟无形之中感觉受到一种蔑视，这边朋友还在劝她不要太在意，她却已经感觉到对方完全不在意了。
　　不爽……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刚刚跟乐霜霜结束完开心聊天的陈潇湘一坐回到自己位置上，就感觉到一股非常明显的视线攻击。
　　不用回头都知道是看她不顺眼的小大姐大。
　　有必要为了一个男生弄得这么难看吗？陈潇湘不解极了。
　　如芒刺背，如在喉，如坐针毡……才怪。
　　她看任她看，说到底这里还是学校，明面上还摆着个监控，小动作做的再多，也不能光天之下杀人。
　　比起小陈之前待过的几个副本还算可以的。
　　不过也大概算是赵青烟这人比较聪明，除非抓个现行，还真没在陈潇湘身体上有什么证据可以拿出来，更像是伙同整个班级营造出一种孤立原世界小陈的氛围。
　　陈潇湘不在意地眨了眨眼，只是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记笔记身上。
　　对，她还要留下来考试，原世界小陈因为成绩很差，一直受人家嘲笑过得很不开心，既然她来了，别的不说，考个全班第一全年级前三，也算是完成心愿。
　　而且……
　　陈潇湘细细的手指摩挲过素白的纸张，因为记了一节课的笔记中指手指头受到油渍笔挤压而出现印痕，凹陷下来一点。
　　双脚踩在水泥板上，坐着板凳后边是人家的桌子，前边是人家的后背，她们前后一个挨一个，像一串串糖葫芦，整整齐齐地摆成四列，放进教室这个盒子里。
　　窗明几净。
　　好安定啊。陈潇湘羡慕地想。
　　而且她都没有好好上过学。
　　她怎么可能不羡慕那些可以安安稳稳上学的小孩呢？虽然国家提供义务教育，使她这样的精神病小孩——问题儿童可以上学校。
　　甚至因为当时她的病情比较轻，上的是普通学校。
　　但是，那种被大家以有色目光看待，同学们都被家长嘱托过“离她远点”，隐隐约约排斥着她的感觉，很难受。
　　尤其是人家有妈妈爸爸，她没有。
　　就算是如此艰难地维持，上学日子也没几年。
　　后来还是要住院吃药……那时候她的幻觉已经严重到真的分不清真实和虚幻了。
　　幻觉里有她朝思暮想的妈妈，虽然只是一个剪影，但足够吸引她义无反顾地向天台边沿跳去。
　　差点单刷教学楼。
　　“嗡嗡……”
　　思绪正浓时，陈潇湘忽然僵硬地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偷偷唤醒屏幕看了一眼。
　　「顾芽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


第203章 疑似虐女小说看多了
　　陈潇湘只能缓缓发出一个问号。
　　【AAA.家有棉花小狗小河流：？】
　　手机那头秒回。
　　【顾芽：小狗微笑jpg.
　　顾芽：我找人借了一部新手机～他人特别好，看我身上没钱，还给我塞了一百万到口袋里～这下我们家就有钱啦～
　　宝宝你想读多久的书就读多久的书，读完初中咱们读高中，读完高中咱们去上大学，上完大学还有研究生，博士生……
　　(｡＞∀＜｡)宝宝我们家很有钱哒！】
　　语气可爱卖萌到不像顾芽本人。
　　但是，好像她也确实喜欢这个风格。
　　陈潇湘一想到对方那张风情万种的脸搭配这么软萌可爱的表情包和语气词，还有波浪号，就有些忍俊不禁。
　　手指头隔着屏幕和头像，就忍不住想戳一戳这只黑不溜秋的触手小狗。
　　但是再可爱也不能忽略这里面仍然存在很多逻辑问题。
　　【AAA.家有棉花小狗小河流：你抢劫了别人的手机和银行卡？】
　　不然怎么解释有这么多钱呢？
　　还说要读高中，读大学，读研究生，知不知道这些都很花钱的呀？
　　她现在这么笨笨又菜菜的，如果认真学，光是补习费一年要好几万呢。
　　对面停顿了一瞬间，陈潇湘以为她在找理由，结果却看到头像和聊天昵称一变。
　　由原本社交软件里自带的灰色小人头像变成了一只漆黑的触手小狗，哦，是芽芽的本体自拍照。
　　甚至依旧什么都没穿。
　　【AAA.家有小河流触手枝丫：才没有捏，人家只是见义勇为了一下下～在马路上扶了个老爷爷，结果他是富翁呢。
　　拉着我不让我走，非要我把他的全部财产都继承才好，但是呢，我是一个和潇潇宝宝一样可爱善良的人，所以我只要了我应得的小小一部分。】
　　陈潇湘看得眼角微微抽搐，这算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
　　但显然，长久埋头于抽屉里这样的形象似乎有些太招摇了，她只能先把脑袋拿出来，准备中午回家的时候再问。
　　“今天的内容大家好好复习，下周月考好好准备。”台上作为班主任的英语老师如此说道。
　　最后目光落在陈潇湘的时候她还略微停了停。
　　陈潇湘最近学习态度转变很大，进步很快，物理老师在办公室里跟她有专门提及。
　　班上其乐融融的，大家一股脑向好高中挤，真好啊。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潇湘也在点头，她在点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回家吃饭。
　　抬头往外看，透过窗子能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是乐霜霜，接收到小陈目光后还夸张地摇了摇手。
　　女孩子之间的友情开始很简单，就是一起走路，一起吃饭。
　　陈潇湘也用眼神示意：等等我马上来。
　　赵青烟目睹全程，看着俏笑嫣兮的女孩对着窗外边一个灰扑扑的小矮萝卜又是嘟唇又是张齿，念着看不懂的唇语。
　　她就忍不住想到之前陈潇湘对着她“教育”时，明明在看她，又好像根本看不起他，藐视她的模样。
　　区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个人轻得就像一阵风，擦过她的耳边就走了。
　　偏偏让她不自觉在意。
　　这世界就没人像陈潇湘那次这么管过她。不服气，她肯定就是不服气！
　　平心而论，这几天下来赵青烟有对陈潇湘改观，比起从前那个沉默寡言、只会受气、成绩一团乱麻的丑小鸭，有一说一，现在的陈潇湘物理确实可以。
　　比她强，比田武还强，小测验能次次拿满分。
　　“有的同学拿满分是这张卷子简单，他能拿满分。有的同学拿满分是因为这张卷子满分就这么多。”
　　物理老师意味深长的话还在耳边。
　　他当众表扬了陈潇湘的物理水平，甚至扬言可以尝试某些大学的专项青年班。
　　“喜欢是一件很值得坚持的事情，这种情感会让你在学习的时候，眼睛里甚至都有光。”他说着，眼里真的有些别的神采。
　　可末了又叹了口气，在他们这种小地方，没有平台和资源，怎么跟那些大城市来的小姐少爷们竞争呢？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要说：“大家都未来可期。”
　　赵青烟不信这些，她看透了自己的路，以后要拿青春或者别的什么换资源。
　　换别人生来就有的起点。
　　田武是她目前时效范围内可以拿捏的最优质的种子选手……赵青烟摩挲过自己的下巴，脚下却像是扎根一般无法起身。
　　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越看田武越觉得也不怎么样。
　　长得吧，只能说男生一般不以外貌为长，耐看。学习成绩还可以，主要家境不错。
　　可是，化用陈潇湘一句话，出身真的好又怎么可能让她碰到。
　　这个小镇子里又有几个拿得出手的。
　　正想着，视线里陈潇湘已经起身跟着那个乐霜霜走了，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笑得还挺高兴，赵青烟觉得刺眼。
　　觉得那个家里爸爸去世、妈妈不知道在干什么生意没人管的矮萝卜不应该站在陈潇湘身边。
　　那个正在发光发热的陈潇湘。
　　“烟姐，你要不要走啊……我们一起。”王大照看了看苟不楠，又看了看现在好像一门心思扑在陈潇湘身上的赵青烟，弱弱提议。
　　“你们觉得陈潇湘这个人怎么样？”赵青烟开门见山地问。
　　王大照苦着脸摸了摸肚子：“就那样呗姐、我的姐，你讨厌她，我讨厌她，大家都讨厌她。”
　　救命啊她想吃饭。还要回答问题吗……
　　不过仔细想想，现在好像变得有点厉害，她有点不敢惹了。
　　“好像变优秀了，一直在学物理。”苟不楠中肯地发言。
　　“我要报复她！”赵青烟斩钉截铁地说，“我要假装成为她的好朋友，然后在她最信任我的时候狠狠抛弃她！”
　　这个想法一下子让她变得好激动，脸都烧红了。
　　是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主角的闺蜜在最后关头狠狠背刺主角，然后过上应有尽有的美好生活！
　　只要能出人头地，像小说里那样一步登天成为大城市里的富太太，赵青烟宁愿自己是恶毒女配。
　　----------------


第204章 平平淡淡小日常
　　说不清到底是想在陈潇湘面前多刷点存在感，还是单纯看不惯她。
　　也暂且不提为什么赵青烟会觉得恶意寻找吸血包然后背刺，可以帮助自己获得更好生活。
　　总之，她这时候真的为自己想要接近陈潇湘找了一个很好的说服理由。
　　拙稚恶劣，但说服了她自己，也就足够了。
　　旁边的王大照和苟不楠都悄咪咪交换过眼神，里面满是疑惑不解。
　　咱姐是不是最近自尊心受大伤，有点刺激到脑子了？
　　不造啊，一觉醒来就变现在这样了。
　　“可能姐她有自己的想法吧。”
　　“果然比我们高一个层次啊，我根本看不懂。”
　　赵青烟对此只微微一笑，收好自己抽屉里包含车祸出轨流产等情节桥段的青春伤痛文学小说，视若珍宝地擦了擦封面重新放回书包里。
　　她就是要在大城市发烂发臭，也不会止步于这个小镇子的！
　　陈潇湘，哼，走着瞧吧！看她狠狠捧起她然后狠狠摔下！
　　“啊切——”跟妹妹还有新朋友一起走在回家路上的陈潇湘打了个喷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还抬头望了望天。
　　只能看见半空中几片落叶瑟瑟盘旋而下，描绘出动感的灿金色光影。
　　是天冷了吗？没有吧，太阳这么大。
　　旁边的乐霜霜关心道：“是不是刚刚起风吹到了？我这里带了餐巾纸你要不要……”
　　可还没来得及从口袋里掏出来，就见陈潇湘的妹妹已经冷着一张脸，殷勤地递过去一张纸巾了。
　　小陈也下意识接过，显然习惯了妹妹的无微不至，粉里透红的鼻头与柔软的纸张相接，转头还跟乐霜霜笑着道谢：“已经有了不过谢谢你啊……”
　　一张小脸被叠合好的餐巾纸一遮，几乎就是一半。
　　陈潇湘给人的感觉是小巧玲珑的，各种地方都很精致看上去很讲究。比起这边灰扑扑有回南天潮湿阴暗的小镇子，或许高楼城堡更加合适她，或者江浙沪独生女大小姐？
　　乐霜霜再看旁边明显比陈潇湘还高大半个头的妹妹，虽然也好看，但比较起来总觉得带着点人为美学的介入。
　　大概是她的目光有些冒犯，对方的眼睛顿时回看过来，也不嫌尴尬，就这么直白地对视，直看得乐霜霜自己把视线收回。
　　收回前却觉得对方瞳孔好像无机质地闪过一瞬——
　　应该是错觉吧？
　　乐霜霜呐呐地点头收回自己的纸巾，因为尴尬脚步之间迈动的距离都有点变小：“没事……”
　　毕竟她本来就是外人嘛，而且也才认识来着。可能妹妹不太熟悉她。她自我宽慰道。
　　因为家庭条件差，她大部分时间花在给妈妈做事上面，没办法和同龄人有相同话题，跟人交往很少，再加上比较习惯独来独往，所以朋友很少。
　　她不招人待见，巧了，她也不太待见别人。
　　她只想好好学习，上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彻底摆脱这里的一切。
　　“马上快要周末了呀。”陈潇湘高兴喟叹道。
　　“嗯呐。”她妹妹乖乖应和。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有陈潇湘牵着话题，气氛倒也不会太尴尬。
　　在乐霜霜看来，两个长相有些相似处的漂亮小姑娘站到一起讲话确实很养眼。
　　她听说过陈潇湘，听说她家里也很穷，而且有个弟弟特别嚣张，经常当着外人的面欺负她到学校里，说话骂的很难听。
　　有次闹得特别大甚至让整个年级都知道了，校长特意在国旗下讲话批评，所以大家都觉得这个事很丢脸，让她的名声不太好。
　　没想到她还有个妹妹？
　　这个妹妹看起来可有点“凶”，能看着让弟弟那么欺负姐姐吗？
　　乐霜霜捏紧了书包的肩带，虽然疑惑，但也觉得不在意，看着正在跟妹妹讲述学校发生故事的陈潇湘，她真心觉得她人真好。
　　说话温温柔柔的，干干净净。
　　要是她们能做好朋友就好了……
　　“我要走了。”乐霜霜在分岔路口前跟陈潇湘告别，转身要走向她破破烂烂的家。
　　有着一双杏眸的女孩今天的发型是简单的马尾辫，将手臂背到身后，风吹过她的衣角：“明天见呀。”
　　“明天见。”乐霜霜也说。
　　非常美好的同学分别画面。
　　可一转身，她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洗不干净的袖口就不自觉勾下了腰，感觉有些难为情。
　　抓着书包肩带的手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青春期女孩的心事其实很简单，想要朋友但是没有，于是她说自己不想找。
　　看到别人有的东西会不由自主地羡慕，甚至自惭形秽，于是她说自己不在意。但不是真的不知道。
　　乐霜霜叹了口气，书包里还有几套老师给的练习题，写吧，马上月考又要排排名，就靠着这种乡镇中学的指标走上好高中考好大学呢。
　　等上了好大学，她就是去大城市里天天给人家倒咖啡带早餐，也不想再回来了，就是费尽心机也要往上爬。
　　也是因为她成绩还可以，所以虽然条件差，大家不跟她做朋友，倒也没欺负到她头上……
　　“她是姐姐的朋友吗？”妹妹低着头问，瘦瘦高高的个子，偏偏在姐姐面前总觉得自己还小，要凑过来把自己缩小了放才好。
　　陈潇湘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是的呀，刚刚不是介绍过了吗？她人很好的，之前帮过我很多忙。”
　　“姐姐好贪心啊。”
　　“啊？”
　　“制造了我却不能一直陪伴我。”陈嘉芙的眼睛是黑色的，此刻黑洞洞的好像要吞噬周围的一切。
　　原来机械身体也会因为感觉孤单而伤心吗？她想。
　　「她要你哄她呢。」
　　陈潇湘停下来，转过身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说是妹妹，但以伦理道德的角度来说，她反而像是，妈妈。
　　她现在的表情有点苦恼，为自己一时兴起创造的造物原来还需要受教育这件事而感到猝不及防。
　　----------------


第205章 从被引导变成引导别人
　　“但是你已经被创造出来了芙芙，你现在是你自己，不是任何别人。”
　　陈潇湘想到她的妈妈，直到如今她仍然不知道自己的妈妈是谁，身在何方。
　　抬头望向天空，她似乎期待着某日某天一辆外星飞船驶过下来接她回家。
　　哈哈，那很好笑了。
　　“我们首先是自己，然后有很多的社会关系，我们是家人，我们当然相互陪伴，但终有一天我们会分开。”
　　“你要跟那个章鱼怪走吗？留我一个人……”陈嘉芙不开心地说，“你甚至还什么都没有教我，目前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学的。”
　　跟那个章鱼怪打架又打不赢，好气哦没事长那么多手干嘛！
　　一脚把路边一块无辜石头踢得老远，不知道跟谁学的撒气动作。
　　像一个被夺走心爱玩具的小孩，甚至于这些话都有些攻击性了。
　　陈潇湘不得不感慨智能芯片学习能力之强，几乎模仿了一个人类成长阶段的发展演变。
　　明明前两天还百依百顺，让她往东不往西的，虽然面瘫，但是眼睛会乖乖眨巴着像点头一样。
　　今天就一下子青春期哲学大爆发了。
　　“我知道我就是一个机器人，如果你晚上要把我的电池拆开的话我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但是、但是我现在就是不高兴。”她几乎是有点破罐子破摔。
　　仔细听，声音里还带着点沙哑。
　　“而且我觉得她不喜欢我，她总是想要挤占我原本为你做的事情。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相互影响到了，但是我又能发现你很喜欢她……相比较而言，我简直，像个，一时兴起的，摆件。”
　　明明她先来的。
　　先来好几天！
　　早知道当时拣狗走的时候，就把她一脚踢飞了。
　　心机女这么能装！
　　平日里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现在写满了不忿。
　　像一个被植入复读机芯片的喋喋不休的玩具，脑子里全是些嘈杂想法。
　　“嗯……其实你看起来有点难过。”陈潇湘说道，撇开虚浮的表面切中要害，又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很抱歉，芙芙的出现，大概真的是一时兴起，而芽芽才算是久别重逢。
　　其实太多人的出现都是一时兴起了，根本没有负责能力的家长因为一句想要就要了。
　　在过去，让一个人诞生只是因为到了一个特定的时间。
　　但陈潇湘不想做不负责任的家长，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妹妹做好心理辅导。
　　她的傻瓜小机器人似乎在领会到爱的占有欲之后觉得一切都应该是私有的了。
　　阳光洒在陈潇湘的脸上，在她身体轮廓涂抹着一层蜂蜜般的浓稠奶油模糊。
　　在陈嘉芙眼底晕染。
　　她的小资产主义脑袋能够领略到的对爱的定义是拥有。
　　而且必须是掠杀式的，非你即我的拥有。
　　但小陈认为爱是最小的共产主义。
　　陈潇湘过去把妹妹的手牵起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一个耐心跟孩子讲道理的妈妈：“我们先回家好不好？回家吃完饭我们再说话？”
　　手指是干燥温暖的，很亲昵地压着手心，像两张纸一样完美地贴合在一起。
　　好姐妹，手牵手。
　　芙芙看了看她们相牵的手，觉得这算一个小示好，沉默了一下点头了。
　　造物天然亲睐她的造物主。
　　虽然说是那个章鱼怪做的饭，吃起来有点生气，但确实味道还不错……
　　可恶，太奸诈了！居然长了这么多手来做饭！
　　芙芙生气。
　　“芽芽她，嗯，有点复杂，你们现在都不太，懂人性……”不通人性在此真的是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形容词。
　　兽性大于人性的结果就是把竞争和压迫当做生存手段。
　　陈潇湘作为家里唯一的纯正人类，唯一经历过多年人类生活，在身心健全方面遥遥领先的女人，有责任撑起整个家。
　　“但其实你们可以共存的，你们都是我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她是我的来时路，从前教会了我很多——嗯，我们很早之前就遇见过。”
　　谁能拒绝一个引导型爱人呢？
　　当故事来到比相遇更早的节点，引导性爱人还不是引导性，只是一个长满了触手的怪物，那身份调转让她来做引导者好了。
　　没有人比陈潇湘更期待爱，所以当爱真的来临时，没有人比她学的更认真。
　　如今学成归来。
　　“你是我生命灌输到一个载体之后的延续，你的每一根血管都是我亲自排列的，每一片皮肤都由我亲手织就——当然你会慢慢的忘记这些，因为那些陈旧的针线脚会慢慢地自己长合在一起，那已经成了你的一部分，离开我之后你会慢慢变成你自己。”
　　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小人机顿时不高兴叫道：“可我不想离开你。”
　　“这不是离不离开的问题，这是自然而然的叶子从大树上落下的过程。但是你融合到泥土里也依旧和我在一起……”
　　劳动是创造的子宫，芙芙从陈潇湘的双手中来，也就是她的孩子。
　　陈潇湘的手抓握紧了些，让芙芙能确实感受到她的存在。
　　「嗯……感觉你忽然长大了好多。」4355说道。
　　这个世界里它格外的沉默寡言，据说是因为能量有限，害怕都不够陪完整个世界。
　　陈潇湘听此默了默，浓密的睫毛翻飞过似是而非的心绪：「人总是矛盾的，一方面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原生家庭的潮湿，但另一方面我已经走过三个一辈子了。」
　　「人不可能永远青春，即使重新回到一句年轻的身体，但也不可否认，我已经老过三次了。」
　　脑海里似乎想起一些电流声：「确实长大了，长成大道理了。」
　　陈潇湘还想反驳什么，一抬头，已经到家。
　　她的顾芽穿着一件典雅的连衣裙搭配小挂坎肩，显得知性又温柔，眉眼盈盈处似有秋波暗送，确实很像一个安心等伴侣归家的妻子。
　　“芽芽会照顾好我们的，包括你。”陈潇湘说着，握紧了妹妹的手，阻断了她想挣扎离开的动作。
　　——都是一家人。
　　——我是机器人，她是章鱼怪，我们才不是！
　　“欢迎回家～”依旧是透不过光的浅淡眼眸，放在两人相牵的手上时，只是略微一顿却没有其他表示。
　　狡猾的恶犬愿意蛰伏示弱，以期达成目的。
　　----------------


第206章 胆小鬼配心机女
　　顾芽是很符合陈潇湘对美概念形容的纤细型女生，并不壮硕，柔软起伏起来像山峦一般，给人以安定的力量。
　　因为小陈是个胆小鬼，差别过大的体型会让她觉得有些惶恐难以对付，就像养狗她会更倾向于养小狗。
　　而顾芽也惯于察言观色，拿捏着她的心思把自己往清新可人的“绿茶”方面发展。
　　要一步步让这个人习惯自己的存在。
　　触手小狗变女友……也算是经典科幻剧情降临到身边。
　　“上学辛苦啦，我做了你们喜欢吃的菜。”她眼里含着笑，像一个体贴伴侣的妻子，当然，对标陈潇湘现在的年纪，或者当做只会照顾人的姐姐更为合适。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既看着陈潇湘，也看着不自然偏过头的陈嘉芙。
　　们……包括她吗。
　　发育明显更加抽长化四肢的女孩心里感觉到有点不自在。
　　对方默认自己也应该被顺带照顾的态度让我觉得敏感——明明她有照顾自己和姐姐的能力。
　　干嘛这么献殷勤……
　　顾芽长长的头发简单地扎成一个丸子头，因为自带些弧度所以并不显得死板，正是青春靓丽的模样，十分有居家气息。
　　但有时陈潇湘也疑心她是不是从海底深处爬出来的怪物，目光和眼神总是附着着潮湿阴暗的水汽。
　　像是习惯了活在阴影里。
　　即使笑着，伪装着，故意露出肚皮求取信任，也没办法抹灭她的危险。
　　陈潇湘走过来牵她的手往家里走，感觉到自己干燥的手心被略显轻佻地挠了下。
　　她抬头去看顾芽，只能看见一双顺从的好像毫无危险的眼睛，显得很无辜。
　　仿佛刚刚的小动作不是她做的。
　　偏偏又有那么两三缕头发顺着眉眼慵懒地倾泻下来，像引导视线焦点的美工线，展现一些隐藏的锋利。
　　陈潇湘望着她，她见过顾芽的很多面，那些不为人知的样子只是小心地藏在身后而并非真的不存在。
　　如果这个世界的芽芽再坏一点，小陈不觉得对方没有毁灭世界取乐的可能，因为她的本性就是这么随性而为。
　　可那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破破烂烂的，直到遇见爱人以后才有价值。
　　这是她老婆，女孩的唇角忍不住勾起 ，不自觉也有些共同作恶的畅意。
　　几个人进到屋里，谁也没说话，一时间倒真有些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气氛。
　　大概也因为刚刚才经历过姐姐的教育，芙芙眼看着对顾芽有些态度软化——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算是个好的开始。
　　这是姐姐的选择。
　　除了尊重和接受以外，芙芙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干嘛。
　　毕竟她不能接受失去姐姐，所以必然要面对一些增加了。
　　不管是小狗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会自己产生大黑雾的章鱼……
　　“芽芽你怎么给我发的信息？”陈潇湘问道。
　　“当然就是信息里说的那么简单啦。”顾芽笑着回答，整个人都大大方方的。
　　那双昳丽秾艳的眉眼，有时魅惑轻挑，有时安静乖巧，但只有与陈潇湘对视时才真的眼中有物。
　　“你真那么好心上街去扶老爷爷过马路了？”坐到饭桌上，陈潇湘抱着小乖都仍旧有点不放心。
　　不像，一点也不像。
　　记忆里她的妻子似乎没有那么助人为乐，更多时候其实不关心任何人。
　　守序只是一层表象，更多的是漠不关心，所以不在意。
　　陈嘉芙跟着默默点头。
　　她也不认为外星来的、不知道抱着什么可怕心思、也许明天就侵略星球的大章鱼怪会安什么好心。
　　一切恐怕都是降低她姐姐警惕性的手段，哼哼。
　　难怪才来几天就把她姐哄得团团转，这么有手段，她天真可爱的姐姐自然应付不得。
　　顾芽眼中笑意不减，一点没有受到怀疑的惊讶，更别谈委屈难过，只是修长的手臂支着自己的下巴，安心享受着和爱人在一起共餐的时光。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给她洒下一层金粉。
　　但她就是笑着不肯定不否认：“放心好了，我们再也不用再担心钱的事情。”
　　与其关心这些根本不重要的事情，不如好好尝尝她为潇潇准备的大餐。
　　陈潇湘闻言先啃了几口饭。
　　顾芽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似乎觉得在这个原始星球上的破落屋子里做家务，是什么具有无上荣耀的事。
　　她也确实这么觉得：嗯哼哼，不然怎么不叫别人做，偏偏只让她来做呢？
　　她觉得自己这趟是捡到了一个好宝贝，特别可爱的小东西，要小心饲养才好。
　　所以遇事总想亲力亲为。
　　如果能让对方一直依赖着自己生活，光是想想就能让顾芽心里止不住的冒出粉色泡泡。
　　也不枉她费了一番心思，绕了这么一大圈让家庭收入得以见光。
　　当她想到这下雨天就漏水的屋顶和大片大片肆意生长的霉菌，就跟着担心她圈养的这个小小人类的身心健康。
　　怎么能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呢？怎么能就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呢？
　　而她可爱的小人类看上去胆子太小了，如果发现家里骤然出现一大笔钱财一定会很惊讶，甚至会因为担心而害怕的死掉——
　　这笔钱确实是正经来路的。
　　顾芽确实做了些好人好事，去国外走了一趟杀了几个恶名远扬的通缉犯，提着头送到当局警官门口领了赏金。
　　警官们也很惊讶这个亚裔女人是如何冲进毒窝杀掉当地头目，还完完整整过来的。
　　洲长——一个老头——颤颤巍巍的，饱含热泪地给她递过来一张几百万美金的纸片。
　　因为支付的是外国货币，所以还要经过多重法定程序的验证和兑换手续，以至于绕了一大圈。
　　要是按顾芽自己的意思，就该随机杀几个当地的有钱人，来得更快。
　　但这样好像会让潇潇烦恼。
　　顾芽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陈潇湘的碗里，看着女孩像小仓鼠一样两颊都鼓起来，然后小口小口的磨碎咀嚼。
　　看着小小的手指如何使用两根竹筷子进食，感觉自己像一个勤勤恳恳的饲养员。
　　忍不住眯了眯眼。
　　“晚上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


第207章 好孩子要午睡
　　她这几天还阅读了很多饲养人类的书籍——地球上的这些无毛猴子们称之为心理学。
　　上面有提到人类需要定期的出游散心来保证心情愉悦。
　　“人家想要买一些东西嘛～”她软着声音撒娇。
　　脸低下来时，眼里却满是志在必得。
　　顾芽一边把自己伪装成娇娇怯怯柔柔弱弱的模样，让陈潇湘看似获得掌控权，一边却不断进入对方的生活空间，让她和身边人习惯自己。
　　因为她想要融入陈潇湘整个生命。
　　她其实很忮忌陈嘉芙呢，羡慕这个人能更早一步遇见陈潇湘。
　　如果是她最先遇见的话，她能保证让陈潇湘整个生命阶段里再也没有其他人。
　　“好哦。”陈潇湘给妹妹递去餐纸巾答应了一声，觉得晚饭过后全家人一起出动逛逛超市也算不错的运动。
　　她又顺手整理了下芙芙的帽领，随动作低下来的发轻轻扫过小乖的头顶，引来两声犬吠。
　　白色的棉花糖小狗舔了舔自己的嘴巴，它已经在饭前被顾芽喂过一顿了，现在正高高兴兴地窝在妈妈腿上晒太阳。
　　它的身躯这时候已经显得比较健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顾芽给它专门开小灶的缘故，虽然还是有些瘦，但已经能算在苗条的范畴。
　　小乖蹭了蹭陈潇湘的放在面前的肚子，把爪子跟着收起来，决定先睡一会儿。
　　虽然姨姨和另一个姨姨看起来有些不对付，但是对它和妈妈都挺好，它没事还能跟着吃上几口热乎零食呢。
　　“芙芙有没有认识新朋友呀？”
　　“差不多，有几个女生经常找我说话……”第一次做人的小机器人不好意思地缠着手指，想把耳朵都缩起来。
　　为同学的热情而不太习惯。
　　实在羞于启齿说是因为人家都觉得她好看所以想跟她做好朋友。
　　人类怎么、怎么这么不矜持啊，只是因为她好看就过来主动示好。
　　还故意拿些甜甜的小糖果和好喝的小糖水，害她忍不住想要，甚至贪婪起来想带回来一点分给小乖和姐姐吃。
　　而且她们真的好大方给了好多。
　　害得她吃人手软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
　　实在是可怕的人类QAQ。
　　等等？
　　姐姐这么优待这条触手怪，不会也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吧？
　　陈嘉芙忽然一愣，电光一闪间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
　　目光跟着放在顾芽脸上，确实是无可挑剔的一张漂流脸蛋啊。
　　“嗯哼？妹妹有什么话要对芽芽说吗？”顾芽笑得颇有些老谋深算的意味，自由不变应万变的淡然。
　　简直是耀武扬威啊！芙芙大叹。
　　哦哦好诶，妹妹主动向芽芽发送交流信号！——这是搞不清状况但很高兴的小陈。
　　呼噜噜噜——这是已经睡着的小乖。
　　一家人暖融融地晕开进秋日的午间，都说着些习以为常的小事，让温情填满生命的瞬间。
　　出身于高级文明的顾芽其实已经很长时间淡忘了家庭的概念，她跟陈嘉芙的争锋相对不仅出于竞争，更来自于一种不习惯。
　　祂们根本没有分享的概念。
　　但是读到地球人类饲养手册的时候她了解到，如果贸然杀死人类的亲属会被当做仇人，这辈子都当不了恋人。
　　所以目标明确的小触手怪缩回了自己张牙舞爪、蠢蠢欲动的小触手们。
　　决定容纳更多的东西。
　　不管是小狗、妹妹还是其他什么，比如法律道德——不然她肯定会坏到一口把陈潇湘吃干净。
　　家里差不多都收拾干净了，那些碍眼的成就的破烂物，都随着上一代的凋零而被抛弃。
　　只留下一些陈潇湘觉得她们还会用到的东西，所以看着清爽了很多。连带着那种古老发旧的霉味都淡了下来。
　　她还特地换了新床单，和顾芽拉上窗帘就能安安静静地睡一堂午觉。
　　她们两个，一个大只一点，一个小只一点，躺在床单上盖住被子。
　　接着身体就好像磁铁一样不知不觉吸引到一起。
　　“潇潇宝宝关心钱是怎么来的，怎么却不关心我是怎么来的？”顾芽抱住了女孩柔软的身体在耳边问道。
　　因为距离过近，她可以嗅到女孩的香气，感受到一阵阵生动的心跳，让人听着感觉到安心和沉迷。
　　“我以为你要自己说呢。”陈潇湘嘟嘟囔囔的声音自带软软的撒娇意味。
　　明明只是平常说话，甚至慢声慢调的，却让顾芽觉得心口被揉弄了一下。
　　两个人的发丝因为靠近而纠缠覆盖到一起，眉眼之间只隔着一寸目光。
　　陈潇湘耳朵很红，红得像两朵小花，让人忍不住去亲一下。
　　“别亲我，痒。”她眼中带泪光。
　　“就奖励一下芽芽嘛～人家有好好煮饭带小狗的～”
　　虽然只是被亲了一下，但足够空白还几个瞬间……
　　空气里弥漫着整个世界都按下暂停键的宁静与安详，她们像两株依偎在一起安静生长的植物。
　　顾芽作为年长者，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女孩自然而然地圈在怀中。
　　强势地按在自己胸口，陈潇湘跟着都有些呼吸不过来。
　　“我是外星人哦，很厉害很厉害的外星人。我们的科技让我们可以在本体和人形之间切换，所以触手形态和现在这样的都是我。”
　　“我因为遇见超恒星爆炸迫降到这里，又因为遇见你不想再回去。”
　　她的下巴轻轻抵着潇湘的头顶，呼吸匀长而沉稳，说话声音轻轻慢慢。
　　平日里那份明艳的漂亮，在此刻全然化作了眉宇间的温柔与安宁。
　　她主动把自己的领口凑到陈潇湘跟前，抓着她的手去握住，仿佛要让陈潇湘束紧了之后杀死她一样……
　　这是一个故意暴露弱点，将生死大权交归于对方手上的动作。
　　是在祈求驯化。
　　具有一定社会化程度，但又不足够支持完成全部求爱的外星女士，选择将全部的掌控权连同所有信任都交到对方手里。
　　甘心做一只随便怎么玩都可以的，小狗。
　　如果一定要问她们两个是什么关系，那么陈潇湘会觉得，她们是互为小狗的关系。
　　----------------


第208章 你在跟我表白吗
　　她们明明才认识不久，但总有种恰到好处的熟稔无错。
　　“你在跟我表白吗？”陈潇湘眉梢轻扬，挽着爱人的手像是缠漫的水草，直奔主题道。
　　她还枕在对方身上下不来，靠在一片波涛上做一颗水滴。
　　却很坏心思地想要听到更多更多热烈的告白，不然不能感觉到爱的重量。
　　她现在知道一件事，是这几个世界下来顾芽教她的，叫做：会争取的人先一步得到爱。
　　顾芽轻轻呼了一口气，细嗅女孩的香味。
　　于是小陈故意凑过来，睁着一双好像不谙世事、最是无辜纯洁的眼睛，去主动拉扯顾芽的心，要听见更多好听的话。
　　像是在说：
　　你好～
　　你的小狗必须要好多好多的爱才愿意待在你家哦！
　　请照顾好她，不然会不小心因为寂寞死掉……
　　“你要爱我嘛？”她说。
　　简直是天真到无以复加的语气，小陈笑着，微微歪着头，耀武扬威似的展示自己洁白的脖颈。
　　只需要一只手就可以掌握住。
　　顾芽眼眸一暗，觉得嗓子都有些干涩，指节难耐地收紧。
　　看着面前的女孩明明尚且有些青涩的脸庞，却觉得格外吸引她的注意。
　　简直是诱导犯罪。
　　但是她选择束缚自己的双手，努力停止那些想要犯罪的想法。
　　她从前不知道自己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准确来说，她就没想过自己会有喜欢这种情绪。
　　古老星球里神明的遗族，就算是接续到祂这一代慢慢失去了对神力的掌握，也依旧是星际中最难以捉摸的种族。
　　祂们超脱人性，彼此之间冷漠疏离，早已不再具有怜悯的感情。
　　怜悯，是的。
　　这个地球女孩在用她的怜悯心做锁链去套她的脖子，让她最好像条狗一样为她着迷。
　　新奇，怪异，陌生，但，愿意。
　　怪她先低的头吧。
　　这没什么可说的，本来就是顾芽递交出去的投名状。
　　“芽芽……喜欢潇潇。”她低头彻底靠过去，像是一扇门去触碰另一扇门的把手，直到两扇门一起打开才算联通。
　　用手勾着陈潇湘的脖子把脸碰过来，脸颊对着脸颊磨蹭。
　　是示弱，是示好，是等待，是奔向。
　　“芽芽好可爱，好乖呀～”小陈软和着眼，被蹭得感觉在和小动物相处，看着眼前张扬明艳却专为她一人和顺的眉眼，内心顿时被极大的满足。
　　驯兽师看到服服帖帖听话乖巧的小兽，就是这样有成就感吧？
　　陈潇湘的手扶着顾芽的肩膀，像是抓住一块礁石，所以风浪怎么来都不会被吹走……
　　这么多世界的流浪生涯，只有在互相拥抱时才感觉到暂时定居。
　　尽管她知道芽芽其实还有很多不足。
　　刚来那几天，很多细节里都能感受到她对妹妹的敌意，所以小陈故意给芽芽的床头放了不少社会心理学的基础书，希望她能更多明白人类情感。
　　看来效果不错。
　　那些让人以为自己主动尝试的事情，背后其实都有她的铺垫。
　　敏感的人最值得怎么营造小细节让人代入其中了……陈潇湘眼中水雾弥漫起来，时间不早，该睡觉了。
　　睡前她还在想：总感觉跟芽芽待久了以后，自己一些方面变得越来越像了。
　　“睡吧。”被奖励亲了两口后的顾芽喘息着起伏胸口，锁骨在呼吸间勒紧每一根呼吸。
　　头发散开之后乌黑的浓稠倾泻在床上，如同一大片向外逸散的泼墨，只需要一拨就能触到满手的柔顺。
　　陈潇湘的手还插在那里，像是抓着哄睡觉的玩偶。
　　在陈潇湘看不见的地方，顾芽的眼睛里满是浓稠的可以滴下水来的晦暗。
　　若有若无的雾气在她的身体里拥挤。
　　为此刻欢欣雀跃。
　　两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幸福的清香，如同冰淇淋顶上的小樱桃，这东西不只是属于地球的特色，祂的星球也有。
　　下午一点半的闹钟准时将相拥而眠的两人叫醒，小陈又不得不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背上书包上学校去。
　　“早点回来哦，晚上我们吃油焖大虾和炒面～说好要带的朋友记得早点带来哦。”古希腊之掌家中做饭大全的顾女士抱着小狗如此说道。
　　不用上学就是爽啊——
　　陈潇湘牵着妹妹的手跟她告别，还挺期待今天的晚饭。
　　这时候陈嘉芙也跟着受到气氛的渲染感觉到一些家的意味，至少有个人等她和姐姐回家，确实不需要她去买菜备菜就能吃上很好吃的饭。
　　那么多只手没白长，干起活来确实麻利。
　　好像，也不错？
　　手心的温暖还在持续供热，她才发觉原来姐姐有两只手，即使一只手被分出去，另一只手也可以给她停留。
　　最重要的是，姐姐真的很喜欢她。
　　陈嘉芙看到陈潇湘幸福期待的笑容，心里虽然有些无言的落寞，但也觉得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怎么啦？”
　　“没什么，想，看看姐姐。”
　　“看不腻呀？”
　　“嗯呐。”
　　从学校大门进来，穿过道路和操场就能进到教学楼区域，过程中可以看到一些绿化，比如竹子和矮丛灌木。
　　隔断教学区和住宿区之间的，是说不清长了多少年的挺拔松树，掩映在一起勾勒出秋色的昏红，顶端好像被秋光挑染一般格外绚丽。
　　陈潇湘满心满眼都对现在的生活满意极了，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乡村风景，却怎么看怎么觉得漂亮。
　　你这树怎么那么直，你的草怎么那么低，你这世界怎么如此多彩？
　　乡镇初中的面积并没有特别广大，几栋联排的教学楼放到一起，一层楼就足够承载一整个年级，一整个年级也不过一百多口人。
　　学生们所在的地方，其实既有朝气也有颓气。
　　快要上课还睡不醒的人，吵闹尖叫玩着刚刚从手机上学来粗俗烂梗的人，不知道未来走向何方得过且过的人。
　　都为这个迟迟垂暮的小镇，和年轻人涌向城市的时代，添上一点自己灰色的足迹。
　　陈潇湘深知知识改变命运。
　　所以一下午的时间里她依旧忙于畅游知识的海洋，她觉得自己的文科知识真的需要恶补，所以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古文和阅读上。
　　----------------


第209章 没有做朋友的义务
　　一切都很顺利的时候，大概很难不发生一些不太顺利的事。
　　陈潇湘刚做完一篇关于《红楼梦》里描述贾府如何从“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发展到“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阅读理解。
　　还有些想不通事情怎么发展成最后那个结局，就突然感觉到有人向自己走来。
　　她抬头，正与一个眼型上挑，天生带着点不好惹气质的女生对上眼。
　　是赵青烟，她的“死对头”。
　　陈潇湘也不怯场，只是用手撑着下巴看对方有什么打算。
　　女生似乎特意卷了刘海，擦了唇膏，没有化妆但是看上去确定很有模样，然后像一只昂首挺胸、竖着尾巴巡视自己领地的猫一样，大步地走过来。
　　“你、这是给你的。”赵青烟的语气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生硬。
　　把一袋不知道什么东西动到陈潇湘桌子上，占据了原本练习册的面积。
　　像平地爆炸的一朵蘑菇云。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和陈潇湘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水深火热来形容，所以浑身散发着不自在。
　　好像是有人逼她来送东西的一样。
　　“谁给我的？”陈潇湘挑眉问。
　　赵青烟很不高兴地抱胸站到她桌子跟前，两个小妹在后边探头探脑打量，这次倒是没有气势汹汹地把小陈围起来。
　　——真的能行吗？
　　——我看恐怕有点悬。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陈潇湘脑子又不是有问题，怎么可能会跟一个欺负过自己的人做朋友？
　　有时候她们也觉得自老大脑回路好像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事情根本没想过能以这种角度来解释。
　　但是对习惯跟随赵青烟的她们来说，比起独立思考，保持现状更简单。
　　然后就听见赵青烟有些发尖的嗓音说：“当然是我给你的！”
　　语气简直可以用理所当然里带点难以置信来形容。
　　仿佛在说：我都把东西送到你面前了，你居然还认不出来这是我给的？
　　旁边两个正在补觉的同学，闻言把脸从围着的手臂里抬起，露出一张皱着八字眉的表情，显然被惊扰了好梦。
　　但看到是赵青烟，读到空气中弥漫“剑拔弩张”的气氛，又收回去了。
　　算了算了，她声音大她有理，忍忍吧。
　　你看陈潇湘都忍这么久了……“你下毒了吧。”
　　陈潇湘直接道。
　　哦豁，现在好像真的不忍了？睡觉的同学听着不自觉打起精神，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你才下毒了！”赵青烟顿时感觉被当众下了面子有些难堪地说。
　　她直接把那袋子拆开，连原本精致装订的小贴纸都随意撕掉不管了。
　　隐约能看见是一只小兔子的涂鸦，大概是她自己画的。
　　陈潇湘不动如山地坐在座位上，气势上没有一点露怯，反而好整以暇地观赏。
　　那是一袋由牛皮纸袋装合着的巧克力，市面上最流行的纵享丝滑牌巧克力，而且是比经典装更贵一点的精致包装。
　　这一袋，至少大概也要四五十吧。
　　对于初中生来说，不算便宜。
　　“那你拿走吧。”陈潇湘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过脸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可不觉得化敌为友这种桥段能发生在校园霸凌身上。
　　天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准备陷害她。谁会吃敌人送来的东西，她又不是傻子。
　　谁知对方比她反应还大，声音又微微抬高了一个度：“我特意买给你的东西，你怎么可以不吃？”
　　真是不知好歹，这可是她特地攒的巧克力，平常自己都舍不得吃。
　　哼，就这些东西要一两百呢……
　　“你真不要？”
　　“嗯，不要。”依旧是冷冷淡淡的回答。
　　“你你、你！”
　　陈潇湘抬头看了她一脸，小姑娘脸都要涨红了，整个教室的大家都在看她们俩。
　　“——我、咳咳，我是说，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其实我没有你眼中的那么可怕吓人……”
　　脸上表情不知变化了几次，赵青烟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她的手指在底下搅合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螺旋双分子结构，不是因为紧张，只是单纯的用痛觉来提醒自己不要忘了目的。
　　陈潇湘冷眼旁观，不发一语，把作业本抽出来，重新把笔放在上面写练习。
　　“我觉得我们之间可以冰释前嫌做朋友！”赵青烟说道，觉得自己现在尴尬极了。
　　甚至不免对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幻想路线产生了怀疑。
　　小说里说的真的正确吗？
　　小说没说过这个过程会这么尴尬呀。
　　怎么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所有同学或戏谑或好奇的目光都像激光射线一样穿透自己的身体。
　　而故事中唯二的主角，陈潇湘，确认就轻松自在地坐着刷题。
　　不仅不受影响，甚至还在努力提升自己的成绩！
　　简直非常之狡猾。赵青云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这么大的脸……她虽然看着张扬，但眼睛确实明亮，此刻不安忐忑地看过来，终于展现出这个年纪的色彩。
　　几乎要蒙上一层水雾。
　　和记忆里那个因为忮忌而狰狞的面容很不相同。
　　陈潇湘的眼睛没有从纸上离开过，她说：“没有做朋友的义务。没有原谅你的义务，甚至你连没有道歉都没有。”
　　她是小孩，小陈也是小孩啊。
　　成年人陈潇湘不能替原世界小陈大度原谅伤害过自己的赵青烟。
　　大概是气氛走到了这一步，赵青烟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直接话口滑跪：“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针对你！”
　　一边说着，眼睛却已经闭上去不敢看周围同学对她的目光了。
　　但是，很奇怪的，这话一说出来，她却觉得自己心上忽然松懈下来。
　　好像道完歉以后，连带着若有若无的萦绕在自己身上的那种罪恶感都消失不见。
　　赵青烟松了口气，觉得自己真勇敢。
　　但显然，事实并不像她想象的进展那么顺利。
　　陈潇湘并不领情。
　　她直接嘲笑说：“所以呢，这不是应该的吗？你在表演什么？”
　　“难道你道歉我就该高兴到手舞足蹈、痛哭流涕地接受吗？”
　　“你妈妈教你怎么跟人打交道的时候，你睡着了吗？还是说，你觉得道完歉就可以一笔勾销装作什么都没做过了？”
　　----------------


第210章 原来生活不是小说
　　比起身体压迫更高一级的，是语言攻击，乃至于改变塑造，随意地将一个人改造成习惯承受的样子。
　　赵青烟不懂这些，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皮肤下血管里奔涌的脉流在陈潇湘的每个字节里跃动。
　　耳边鼓膜产生着无机质的杂音轰鸣，脚下像是生根一样动弹不得。
　　众人的目光像笔一样戳穿她所有假装轻松的外壳。
　　好半天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因为接受不了尴尬，一下子抽离出来了。
　　上课铃声恰好在这个时候响起。
　　赵青烟魂不守舍地拿着巧克力回到自己位置，两个好朋友在旁边不停安慰她，劝她不要再花时间放在陈潇潇身上了。
　　“烟姐，咱们都初三了，其实也该收收心了。不就是个田武嘛，长得又不帅，人又不高，不如咱们考个好学校，找个成绩又好又帅的……”
　　王大照拍着她的后背顺气。
　　“再说瑞中每年都有好多大帅哥呢，咱们直接考上去，近水楼台，而且还是市里一中，绝对优秀啊，比这里的不知道强多少。”
　　苟不楠也附和：“就是就是，这个都当你面喜欢过别人了，说明他就没眼光，没那个跟姐享福的福气，咱们换一个。”
　　“贤夫扶我凌云志，我还贤夫万两金啊。”
　　两个人心疼地看着被搓穿了锐气的赵青烟，又是送纸巾擦眼泪又是递水补给。
　　与其说她们是跟班小妹，更多时候是对外不善言辞的，朋友。
　　在初中，一个懵懂地知晓善恶，但是激素涌动容易冲动、好讲义气的年纪，一声姐妹大过天。
　　一个黑夜里能随时打一通电话接自己回家的姐妹，比漠不关心、只是同住一片屋檐的“家人”亲近可靠得多。
　　有时候她们也三个人喝一杯奶茶，虽然不敢像电视剧里一样跟人火拼，但也拙劣得模仿着恶行。
　　陈潇湘，是可怜的被选中的人。
　　只是用来配合她们的一场场表演。
　　在黑暗里与朋友并肩行走，总好过在烈日灼烧下穿过荒野沙漠。
　　孤独是这三个灵魂彼此靠近的引路灯，接受同样的灰色。
　　赵青烟靠在王大照宽厚的背上偷偷地哭，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尽量小声小声再小声。
　　可即使如此，也依旧有好事者的目光不住往这打量。
　　一个调皮的男孩看着班上最是大姐大爱出风头的赵青烟如此出糗，兴奋地吹了个口哨。
　　“看什么看！这么闲怎么不去把作业写了，管的真宽。”朋友立马帮她出头。
　　横眉冷对，大有一妇当关之势。
　　有她在，谁也别想欺负她的朋友。
　　“他爸的一个个事爷事登，看你垃圾小杂志去！”
　　讲义气是紧密小团体的基础，做好事和做坏事都一样前仆后继。
　　那男孩顿时尴尬地收回头，挠了挠头皮，嘟囔着没意思。
　　「55，视频证据收集好了吗？」
　　「嗯，都整理好了，学校里监控年久失修，这些天花了点时间。」
　　陈潇湘复杂地扫过赵青烟三人一眼。
　　姐妹情很好，真的，她很羡慕，如果有人能够对她全肯定，完全无条件的站在她这一边，她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幸福。
　　拥有这样的朋友有多幸运。
　　但是，小陈也是可怜可爱无辜的，女孩子啊。
　　只是因为弱小就被她们当做试验的材料，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中二的时候，陈威风耍聪明，显着自己的强大，所以相信“只要我幸福，谁痛苦都可以”。
　　「辛苦了，55。」
　　她们真的以为这就过去了吗？
　　以为一袋巧克力、一句道歉就可以抹平曾经发生的所有一切。
　　以为自己身上的闪光点能够遮蔽那些阴暗的、已经造成他人伤害的行为。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组就好像有意忘掉这段经历一样，把苦涩的巧克力分食完，像共同吃掉了一段不太好的回忆。
　　转而在她们的胃里汲取出甜蜜。
　　赵青烟最后看了一眼陈潇湘的背影，挺拔如松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她回来的那天，陈潇湘变了，变得陌生而成熟。
　　有时候看到那双眼睛，就好像在跟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人对话，那种从认知领域的俯视感让她既觉得惶恐不适，又因为对强者的天然憧憬而想要靠近。
　　飞虫会因为火光而生理性地着迷扑朔——
　　心口都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麻乱。
　　赵青烟觉得自己不该去追逐这个人，可是又忍不住想要证明自己什么。
　　「她又在偷看你，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232次了，她平均每节课都要看你8次左右。」
　　「嗯。」陈潇湘低垂着的睫毛在光影投射下仿佛镀着一层金光。
　　「其实她应该是有点颜控在身上的，喜欢我的脸。」不然不可能这么关注陈潇湘作为目标。
　　把对同性的喜欢当做忮忌，对异性的忮忌当做喜欢吗？
　　真是……
　　放学后，陈潇湘又跟乐霜霜牵着妹妹芙芙走出学校回家。
　　好像有什么螺旋桨旋转发出的轰鸣隐隐作响。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乐霜霜问。
　　“没什么。”陈潇湘回答。
　　陈嘉芙抬头朝远方看了看，又收回目光。
　　无人机搭乘着匿名信与证据将抵达警局，虽然没有直接上升到刑事案件，但相信必要的批评教育是少不了的。
　　上课途中突然被警察叫走的回忆，通知老师，通知学校，联系家长，这些事情应该会让这三个小姑娘记一辈子。
　　陈潇湘到底还是心软了些……
　　不要再见不要再遇，在原世界小陈本就不幸的生活里，她们算倾盆大雨里的一段淅淅沥沥。
　　比较而言不算什么。
　　但不代表她们真的可以随便一笔勾销。
　　「要来我们家吃饭吗？」路快走到一半的时候，陈潇湘忽然邀请道。
　　「唉，可以吗？」霜霜惊讶。
　　「可以的。」芙芙点头。
　　----------------


第211章 你的一切我都想参与
　　饭桌上，小陈一家人和新朋友吃了顿丰盛的晚餐，香气在空气中洋溢，像一只柔软的大手拂过每个人的鼻尖。
　　直让好几天没吃上一顿像样饭菜的乐霜霜饥肠辘辘的肚子跟着咕咕响。
　　她一个苍蝇搓手表示期待，特别懂眼色地主动帮忙端菜盛饭，读空气水平已经达到大师级别。
　　虽然小房子从外部构造来看有些破破烂烂，但内部收拾得整洁干净。
　　屋顶正中悬着一盏新换过的暖黄色节能灯，光线柔和地洒下来。
　　照在挂着肉汁的菜肴上，把家庭照得好像美食餐厅，连带着一些灰扑扑的角落都隐逸掉显出温馨。
　　陈潇湘跟顾芽坐在一起，外人在场的时候这个外星来的女人多少收敛一些，脸上显出正经的神色。
　　很难得的把自己的视线从小陈身上扒下来专心放到自己的碗上。
　　看到这个章鱼怪识大体，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它那七八百条触手跟鬼一样缠在姐姐身上，芙芙脸色稍好了些，勉强从鼻子里哼出一点气声表示满意。
　　她也在慢慢接受顾芽的存在。
　　害，总不能真的真刀真枪干一仗吧。
　　坐在陈嘉芙身边的乐霜霜猜测顾芽是她们家的监护人，想到上次陈潇湘带来的盒饭，觉得她不像妈妈，但要年长些。
　　是姐姐吧？
　　一个长姐带两个妹妹在她们这个地区倒也算常见，毕竟乡下地方就是会有很多女女女男组合。
　　就是中间掺几个鬼也正常。
　　但晚饭没有见到父母，有些奇怪。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虽然画面温馨，气氛祥和，但她总觉得鼻子哪里能嗅到一点锈铁的腥味。
　　这栋老房子里好像有什么腐烂掉，生锈的地方，即使被割开，也总是像风声一样沙沙作响。
　　仔细闻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乐霜霜低下头扒了一口饭，觉得自己还是想太多，不要太窥探人家家里的隐私。
　　一口米饭配一口酱肉，放着牙齿咀嚼就顺着喉管滑下去，肚子里顿时就好像长了一朵小花跟着开放。
　　她心里还是不得不感叹，陈潇湘人真好，这个姐姐做的饭真好吃啊。
　　“这真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饭了！”她不遗余力地赞美道，“难怪潇潇总跟我说到家里，称赞您的技术呢。”
　　公式话虽然公式，但强就强在不会出错，果然这话一说出来，对面的姐姐就很高兴地笑眯起了眼，乐霜霜几乎幻视到有两条触手在她的身后当做尾巴摇晃。
　　啊啊，好像真的有？
　　乐霜霜擦了擦眼睛——
　　哦哦，看错了看错了。
　　不小心把背景窗帘上攀附的奇怪黑色装饰当做这个大姐姐背后冒出来的触手了。
　　害，你看这事闹的。
　　“喜欢就多吃点，潇潇可以经常带朋友回家吃饭呀。”顾芽在外人面前做足了大姐姐姿态，亲昵地揉着陈潇湘的脑袋，像呼噜小狗的毛茸茸脸颊一样。
　　至于眯着的狭长眼睛里藏起多少晦涩欲望，就不可而知了。
　　以至于流连而下，手指神经质地反复揉搓着女孩柔软娇嫩的耳垂。
　　陈潇湘红着脸把她的拍开：喂喂，还有人在呢。
　　“潇潇和芙芙在学校里还是希望你多照顾了。”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太放肆的顾芽转过头对大家笑着说些场面话。
　　“潇潇要好好读书，但也别太累了。”
　　天呐，小小的人类每天要背着重重的书包塞满了多多的书，把脑袋装得满满的再回家，真辛苦啊。
　　顾芽心疼地想。
　　这时候倒真有几分大家长的模样。
　　乐霜霜听了顿时羞赧地挠着头：“您言重了，是我受了她们很多照顾才对。”
　　“潇潇在学校里表现很好的，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教我们的物理老师是同一个，他经常在我们班提起潇潇，说她很有物理嗅觉……”
　　“您看着可真年轻，也好漂亮。”
　　她真诚地赞扬道。
　　当视线遇见餐桌边，小乖这只白色博美犬的时候，好像冥冥之中乐霜霜感到什么，多看了两眼。
　　“汪汪～”好久不见呀朋友。小乖托着爪子很高兴地打了声招呼。
　　要不是当初你把汪送给妈妈，汪现在还过不到这么好的日子呢。
　　不过这个时候的乐霜霜显然还不认识它，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虽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一只小狗点头。
　　气氛十分融洽，几个人在晚饭时候又讲过很多家长里短的话。
　　大多时候还是陈潇湘和乐霜霜在发言，关于一些学校最近发生的事，或者吐槽吐槽认识的老师。
　　直到……
　　“听说你们班的赵青烟今天被人当众气哭了？”乐霜霜好奇地问，“谁呀？这么厉害，我在外班都知道她这个人最逞强好胜了。”
　　经常能听到一些仗着和老师关系好就打小报告，还带人恐吓同学的事。
　　真不知道是谁能降服住她。
　　陈潇湘闻言睫毛微微一顿，却仍旧是面色无恙地回答：“哦，这个我知道，不是什么大事。”
　　“她来吵我，我就说了她几句，然后她就哭了。”
　　一句话却让乐霜霜一惊。
　　“是你把她弄哭的？”
　　“她是不是欺负你。”
　　两道声音几乎重合到一起。
　　三双目光齐刷刷看向陈潇湘。
　　扎着简单马尾的女孩，脸颊在灯光的照耀下浮着一层暖金色的光辉，好像自己在发光一样。
　　小陈只是淡淡地表示：“没什么，一点小矛盾，都过去了，她不会再来找我的。”
　　宛若得到幸福后愿意宽恕一切的圣母。
　　陈潇湘也相信，此时此刻对面已经自顾不暇了。
　　明显不想多谈的姿态让乐霜霜高情商地扯开话题，只是顾芽眼底深浅不一思绪复杂，芙芙也很疑惑。
　　姐姐怎么不说了呢。
　　吃完饭后，芙芙还在意这个问题，专门过来找陈潇湘问，她抱着姐姐的手臂说什么也不放，黑深深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执着，非要得到一个解释不可。
　　这时候能听见外边顾芽在厨房里磨刀的声音，陈潇湘笑着安抚地摸摸妹妹的头：“没事，姐姐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跟她们打过交道了。”
　　“人最好不要犯错，既然犯错就要接受惩罚，天经地义。但……”
　　“我们还是把刀磨好了收起来吧。”她浅笑着说道，转过身来，目光微微扫向正要出门的顾芽。
　　“芽芽，时候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她上前抱住爱人的腰身。
　　不拦着，恐怕就要出刑事案件了。
　　----------------


第212章 非常正式的深情表白
　　“为什么不要我把那个人杀掉？”
　　“她得罪了你，我就不想看她活。”
　　小人类干嘛这么善良，放到外面容易被坏人欺负的。顾芽有些不高兴地想。
　　可束缚她脖颈的项链绳锁在陈潇湘手里——她亲自呈递的。
　　恶犬必须要趴伏在主人的目光下才好，未经命令就主动行事可不算乖巧。
　　潇潇喜欢狗，那她就要做她的好狗。
　　“潇潇……疼疼芽芽好不好？”顾芽哼哼唧唧的样子真有陈潇湘的韵味，一看就知道是跟谁学的。
　　让陈潇湘听着忍不住耳朵尖都红了。
　　身上是爱人闷闷的声音，此时此刻完全没有刚刚应付外人时的从容淡定，反而像是无依无靠的浮萍，随风摇摆的芦苇，要靠倒在陈潇湘身上依附着才能找到扎根的意义。
　　浓稠的好像夜色一般、顺滑的好像海藻一样，长度能超过脚踝的长发，吞噬住女孩的身体。
　　陈潇湘能清晰感觉到芽芽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锁骨上，有点痒，不自觉微微挺起腰。
　　不知道是想要挣脱，还是更加靠近。
　　可她这么一挣扎，却更让对方收紧了手臂，完全化身八爪鱼要把她的身体给“吃”掉了。
　　极小和极大之间不由碰撞。
　　陈潇湘最知道爱人是怎么摆弄她那副貌美模样来勾引人的。
　　偏偏她又抵挡不住。
　　“潇潇好可爱……”
　　恶犬，未经驯化的恶犬，被不谙世事的人类用爱诱惑后就只会挺着鼻子跟着走了。
　　很难想象经过很多个世界以后，她会变成当初相遇时的引导型爱人。
　　或者说，不服管教喜乐随心才是顾芽的性格底色，她本来就没有为别人打算的义务。
　　“唔，芽芽乖～”
　　这个时候陈潇湘就不得不软下声音安抚了，拜托对方不要再投喂……
　　她既是主人，也是一同沉溺于此的困兽。
　　“芽芽想参与你的一切事，想永远保护潇潇。”顾芽没有再过分，只是抬起头与陈潇湘对视，狭长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甚至隐隐透出泪光。
　　她想要把潇潇养好。
　　不管潇潇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管去哪她都愿意陪，她愿意给她绝对的自由，只要不离开她。
　　她愿意藏起自己的私欲和占有心，她可以大度地容纳一条狗和一个机器人，或者其他朋友。
　　但这些不是生来就有的，顾芽算不得高尚的远古野蛮的血脉里，流淌着罪恶的杀戮欲望。
　　她原本要去伽勒斯坦福星，对接几个头上长触角的土著杀手同事，去干一票大的。
　　她享受杀人的乐趣，所以她爱干这一行。
　　如果不是陈潇湘拦着，她杀地球人只会更快更利落。
　　只是在遇见陈潇湘的那一刻她才解锁了其他可能的板块，比如，爱。
　　“自从你把我捡走，照顾我，我就知道我以后要在哪里生活了——我要一直跟着你，如果你死掉，我就跟着你去下一个地方。”
　　顾芽的瞳孔不停放大又缩小，这是她激动的表现，脸上甚至显露出怀念的神，色，好像真的看到那样在不同平行宇宙里一起浮浮沉沉的景象似的。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转世或者重生，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想追随。”
　　“我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快、太突然，我不知道能不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和可靠感，我一直想营造出一种我很厉害的感觉……”她几乎像个喋喋不休、拿出自己所有弱点和缺口当做筹码来加压的孩子。
　　陈潇湘看着她，什么都没说，眼角湿润地靠上去。
　　“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我们……我们好像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黑夜里很多细节被遮掩，只剩下两颗星跳相拥而眠。
　　她们互诉衷肠后安静而祥和地拥抱，她们有那么一瞬间，灵魂的触角在牵手。
　　「真是幸福快乐的结局。」系统4355不得不如此感叹。
　　它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跟陈潇湘见面的时候，不是在副本响应的那次，而是正式进入副本前。
　　当时她被关在一个营养罐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黑暗。这里是陈潇湘投放到小宇宙里的意识空间，但因为主人的意识过于飘散，使主神系统有了可乘之机。
　　系统猜测陈潇湘来自更高一级的层面，所以灵魂力量格外强大。
　　非常适合抓来做攻略副本世界的玩家。
　　但是她的身体状态非常差，只能说靠着营养液勉强吊着一条命。
　　「你好，主神系统4355竭诚为您服务。」
　　没有回答。
　　4355顺势观察起她。
　　即使是没有审美意识的系统，也不得不感叹她真是长了一张非常漂亮的脸。
　　隐藏数值的魅力项目足有93。
　　主神系统的编号是无限的，同一时间死亡的适合作为玩家投放的个体却有限，它不想让别统抢占先机，看着毫无反抗意识的陈潇湘绑定了她。
　　对于系统们来，玩家死亡没关系，没有玩家却会让自己显得毫无价值。
　　「你……是什么。」
　　大概是系统的到来给了她一点新的刺激，这个植物灵魂有了发言。
　　「我是……系……55……」
　　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话。
　　「完成任务，实现愿望。」
　　只有这几个字清晰进入陈潇湘的大脑。
　　愿望？她的愿望。
　　陈潇湘的意识浮浮沉沉。
　　「请给我一只小狗吧。」她喜欢小狗。
　　如果当初有一只小狗陪着她的话，她会比现在要幸福的多。
　　不管什么颜色，什么品种，大或者小都可以。
　　4355闻言愣了愣，这怎么还有玩家没干啥事就开始提条件了呢。
　　不要权不要钱，要一条狗，真稀奇。
　　不知怎么的，它动了点恻隐之心，第一个副本选了里面有很多流浪狗鬼魂的世界。
　　这样玩家死了以后，灵魂能跟这些小狗见面。
　　那个妻子boss可不好惹，4355没觉得它的玩家能挺多久。
　　----------------


第213章 毕竟是诡异世界
　　至于后来它的玩家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那真的是缘分自有天注定了。
　　“天呐，赵青烟和她那几个小姐妹被叔叔带走了！”
　　警笛声拉风一般响彻惊扰平静的校园然后渐渐远去。
　　“我也看到了，一起走的还有她们班的陈潇湘……”
　　“听说是因为她们长期校园霸凌那个陈潇湘，被人举报了，现在要去专门做笔录——会不会直接记录在案啊？”
　　“不好说，不过咱们学校的监控不是坏了很久了吗？就那些隐蔽地方的，好多男的去那边抽烟也没人发现，真不知道陈潇湘怎么找到证据的，真厉害……”
　　不管外界怎么猜测这几个女孩之间的故事，那天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陈潇湘确实看到赵青烟的位置空了下去，大概是因为太急忙，连东西都没收拾走。
　　班主任也没有特地清空，所有人都假装忽略了这件事，就像当初忽略陈潇湘受欺负。
　　至于赵青烟的好朋友，王大照和苟不楠，则是闭口不言。只有目光在经过陈潇湘时会因为好像害怕或者顾忌到什么而瑟缩。
　　谁也不知道赵青烟去了哪里，她会不会去一个新学校开始新生活，会不会忘记这段经历，或者永远当做一个说不出口的黑色秘密。
　　不知道。
　　活着的人尚且有一走了之的自由和余地，死去的人确实什么都没有了。
　　陈潇湘在本学期第三次月考里获得了物理第一名、化学第一名和生物第一名的好成绩，以及语文及格英语及格政治历史险些及格的好开头。
　　成为班级的“进步之星”，受到广大老师们的热烈表扬和关注。
　　她好像一下子从灰扑扑的小老鼠变成炙手可热的好学生，不一定有人会专门讨好她做朋友，但至少所有人都对她高看一眼觉得她很厉害。
　　所以说读书改变命运吧。
　　这天，陈潇湘去给物理老师送试卷的时候在办公室里有听到主任和学生家长的对话，当时她被叫下来帮忙改试卷。
　　只有一个书柜之隔，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班主任的一个人的声音，想当做没听见都难。
　　“学校这边高度重视校园霸凌一事，传达的意思还是希望赵同学能在家里多多反思……”
　　陈潇湘头也不抬专注地批改试卷。看来她还想回来，毕竟初三转学确实也是个很麻烦的事情。
　　不过小陈都死了，正义才来会不会有点慢呢。
　　害，算了，来都来了，似乎没什么可不满足的。草台班子一样的世界，公理没办法渴求别人的给予，还得靠自己。
　　她脑海里莫名浮现起赵青烟带着泪花的眼，觉得这个小姑娘现在肯定很害怕很恐惧。
　　天真的恶因为太天真所以恶得切实。
　　她会因为情绪激动而鼻尖抽动吗？
　　湿滑粘腻的泪水会像是加了泡沫剂打发的分泌物，连细节处细小的青春期特有的褐色斑点都那么清晰吗——
　　最后化作一片血红。
　　好半天，陈潇湘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脑海里浮现的画面。
　　她看着天窗前那张人脸，高高的墙壁顶上面接着房梁的地方，有一扇不知道为了什么作用而设置的天窗。
　　此刻贴着一张因为挤压而模糊了细节的白色脸皮，还夸张地挤着笑意，泪水却无措地从眼角流出来，与口水粘连。
　　跟主人平时爱打扮的风格完全不同。
　　哦，她来找陈潇湘了。
　　陈潇湘看着那张干涩的嘴唇不断张合，在玻璃面挣扎着扭动：
　　我、来、跟、你、道、歉、了。
　　你、满、意、了、吗。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心实意，她又带了些巧克力，但没有装在袋子里，也没有放在手心里，而是模糊了她的眼眶。
　　哦，原来不是巧克力，是血浆啊。
　　陈潇湘的下颌线微微绷紧，左边手肘还抵在试卷上，右边抓着红笔的手却已经攥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班主任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偌大的办公室里好像只剩她一个人，连原本陪她一起改试卷的物理老师也不见了。
　　安静的连掉根针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该说不愧是诡异世界吗？
　　“砰——！”
　　脆弱的玻璃应声而碎，分崩离析的碎片将小姑娘光洁的脸颊扎得到处都是血迹，她就从那个小孔里钻进来。
　　一节脖子进来以后还是一节脖子，几乎无穷无尽一般向陈潇湘追逐。
　　陈潇湘左避右闪带翻滚，最后躲在几层书柜后面，手里红笔已经被她当做投掷物进行攻击了，尽数打在怪物的脸上。
　　那怪物却铁了心要抓住她，即使受伤也越挫越勇。
　　她的目光里只有干净整洁漂亮得好像一朵白莲花一般的陈潇湘，与现在丑陋的她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道歉！警察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明明只是小打小闹，为什么要告诉老师家长……”
　　“我明明已经道歉了，已经改变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她连泪水都当做攻击手段，尽数如同粘稠的毒液一般喷射过来，要扒下陈潇湘的层层防御。
　　要拖人一起入地狱。
　　得不到就毁掉吗？真是太幼稚了……陈潇湘冷眼想道。
　　她不停用书本砸过去做防御，小巧的身体时而穿梭于书桌下，时而流连过铁柜旁。
　　经过一段时间努力锻炼的身体不再像刚来时那么孱弱，即使面对怪物的突击也可勉强应对。
　　陈潇湘早已不是第一个世界里随随便便就会被人拿捏的陈潇湘了，她看准时机从系统空间里掏出真理。
　　她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生命安全做准备呢，毕竟这里可是诡异世界。
　　冰冷的枪口黑压压的直视着怪物已经涣散开的瞳孔：“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赵青烟顿住了，她的眼泪像是流不完的长河，或者说，谁把长江支流剪下来贴到这里了，根本断不开。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我只是、嫉妒你。”
　　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她只是个有嫉妒心的小女孩而已，她又有什么错。
　　----------------


第214章 深恐即深柜
　　“用忮忌就好，不是所有女生都爱嫉妒，一般我们只是看到别人渴望变好而已。”陈潇湘叹了口气。不要什么坏词都按上女字旁啊。
　　果然，真理只在大炮射程范围之内，想要跟失去理智的生物沟通，只需要让它因恐惧回归理智就行。
　　眼前的赵青烟大抵应该是死掉了，变成了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也许是在家里待的精神压力太大，实在受不了，就吃了药/投了河/上了吊。
　　活着有时让人觉得太困难，于是死成为了退出的唯一解脱。
　　陈潇略显悲悯的目光让赵青烟看得恼火，但又因为逼迫在面前的黑压压枪口而不得不维持住局面。
　　她本来就是凭着一口怨气爬过来找陈潇湘的，现在却泄了，心里的一口怨气顿时化作无处倾诉的委屈。
　　为什么这个人总能在她情绪最激动的时候泼一盆冷水啊……
　　硕大的眼眶周围顿时聚满了更多的泪水，好像水蒸气凝固一般滴落下来。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陈潇湘二次问道，显然没有因女孩子哭泣而心软。
　　握枪的手抖都不抖，时刻警备着对方的反击。
　　“再说一遍，我不会原谅你，我们不可能做朋友，不管你有多好，但是你伤害了我所以我不会喜欢你。”
　　“我讨厌你，讨厌你欺负我，你们这些拿自己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杂碎就应该去挂路灯！愿意原谅你的都是受委屈到已经麻木的人，或者圣人，而我都不是。”
　　“我不接受任何以亲近为名的伤害，我反感所有强制和侵略，你不会觉得我们很熟吧？你不会觉得我有替你说话的义务吧？”
　　你不会以为限制他人活动自由是什么很酷的行为吧——
　　女孩脸上写满了厌恶和决绝。
　　一股脑说这些话让陈潇湘都有些累了，她现在已经没有了好为人师的兴趣，几个世界的浮沉下来让她觉得是该尊重一些人的命运。
　　但是对方好像把一切都省略了，只听到一句她最在意的幼稚的话，咬牙矫正道：“谁亲近你了！”
　　她欺负陈潇湘一直都是因为讨厌她，最讨厌这个长得好看的女生！
　　绝对不是因为……
　　女孩柔软的发丝随呼吸的动作而微微倾斜，上学的时候，赵青烟常常能看到对方修长的脖颈和领口一些呼之欲出的锁骨。
　　她怯懦而柔软，遇到谁都先弱下三分气势，赵青烟最讨厌她这样一副做作的模样，好像时刻等着白马王子来拯救似的。
　　遇到别人欺负也不知道反抗，就知道哭哭哭，哭就哭吧，谁管她啊？还故意凑在赵青烟喜欢的人面前哭。
　　课间不哭，非要在体育课上哭。
　　赵青烟最讨厌这样动不动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了，按照妈妈的话来说都是妖艳子。
　　所以她去警告了这个女生。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长相斯文清秀的女生五官到处都很精致，跟人讲话的时候低声细语，小声小气，时常会让人觉得她在撒娇。
　　眼角泛红还流着泪光。
　　但是周身又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外的自闭感，给人不大方的印象。
　　好学生们都有自己的圈子，忙着学习，很少关注到这个小透明。
　　那些品德恶劣的学生则将其当个乐子，偶尔戳弄一下就会像果冻一样摇晃着回弹，但是不反抗。
　　赵青烟是被吸引来的坏人当中最张扬的那个，她觉得有事没事找找这个小可怜的麻烦不仅能让她在男生的对话里提高存在感，而且真的能满足自己某种隐秘的心思。
　　人都是视觉动物，看着一点可爱的东西在自己的手掌心里逃不走，难道不是很愉悦的享受吗？
　　赵青烟放学下课的时候偶尔会投喂流浪猫，正是因为它们的可爱，而且弱小，她喜欢掌控的感觉。
　　像是掌控了一个微型的小世界，她特别依赖这种能在别人身上卷起呼啸飓风的无所不能。
　　小猫咪可以随便揉肚子摸尾巴，她也想这么对待陈潇湘。
　　但是人比之动物显然更具有主体性，陈潇湘很害怕与身边人的接触，她好像得过什么肌肤电击症一样，碰到人就不舒服。
　　赵青烟很恶劣地逼堵她，欺负她，她成了大家口中因为喜欢田武所以针对陈潇湘的坏女生——而她享受这种离经叛道的感觉。
　　所以她就信了。
　　她相信自己一天又一天地围着陈潇湘打转是因为讨厌她，看着小陈哭的时候就是觉得心里满满胀胀的好像装进了一艘轮船。
　　而她可以随便玩耍。
　　“你可不可以……不要呜呜、欺负我了。”当时的小陈是这么无措地扯着湿衣服哭诉的，她瘦弱的身体套在劣质清透的布料下，看上去好像一片光洁的羽毛。
　　刚刚赵青烟警告她不要穿这件衣服到学校，说她这是在勾引男生，还以检查为名到处碰她……
　　可她真的很不习惯跟人接触，她好难过。
　　小陈细白的手指还颤抖地勾着赵青烟的裤脚，像一只呜咽的小狗。
　　谁能拒绝路过小狗的时候不踹一脚？恶劣的赵青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早已找好一切借口。
　　赵青烟想做陈潇湘情绪世界的船长，何时抵达，如何到岸，都由她说了算。
　　所以那天被好久不见的陈潇湘主动拽住领口的时候，她第一次可耻地意动了。
　　好像在接下来长久相处的某个瞬间，她是想主动关心陈潇湘的，想问问她这么多天怎么没来学校。
　　家里的弟弟是不是又在欺负她了。
　　还有没有钱吃饭，她看起来好瘦。
　　可是赵青烟不习惯这样的状态，她既然最开始没拿陈潇湘当朋友，就没办法低头用朋友的姿态去对待她。
　　而且陈潇湘的态度非常冷淡，硬的像一块石头。
　　巧克力可以被融化，但是石头不行。
　　赵青烟这个时候才忽然想起来：小狗是不能吃巧克力的。
　　也许当时换成糖果会更好？
　　陈潇湘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捏起赵青燕的下巴，端详过她的面容，然后说：“我讨厌你。”
　　结束了这个怪物的生命。
　　死之前，赵青烟还是想：我不可能喜欢她，女生不可能喜欢女生，我们是竞争状态……
　　----------------


第215章 美好的一天，并不
　　长大一点的陈潇湘和妹妹芙芙在市里一中读书，这是这片地区最好的学校，瑞城中学。
　　靠启动资金已经开始发家致富的顾女士为此专门购入一栋学区房，照顾这一大一小一小小。
　　值得一提的是，乐霜霜靠着自己的努力，也多亏政府和妇联的支持，考入另一所高级中学，前途光明。
　　她们仍然有联络，偶尔分享着自己最近的琐事和好心情。
　　这样没有外力干扰的幸福温馨日子总是走的很快，一晃眼，这个世界的陈潇湘都成年了。
　　上个月才过完生日，因为在新的班级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再加上成绩又好、长得又漂亮，很受欢迎，还收到了不少祝福。
　　“嗯，作业好多……”坐在电脑椅上的女孩，比之三年前长开了许多，眉眼越发出众，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岁月都安静下来。
　　她挠了一下自己发痒的额头，拿着手机跟那头的乐霜霜吐槽聊天，“不过因为发了平板，很多东西在上面还挺方便，而且走读的话天天回家倒也不算无聊。”
　　头发随意地散漫开，因为主人的精心护理已经长至腰部也依旧温润，好像从夜幕剪下一角披在身上似的。
　　一边说着，女孩一边随便滑动鼠标，目光浏览着商品页面：家里的零食柜好像有些空，该补货了。
　　靠着老婆而实现财富自由的她现在已经做到购物不用看价格，只是随意地将自己平常爱吃的全部勾选付款。
　　问就是不亏待老己。
　　“芙芙啊？她很好呀，好像在学校蛮受欢迎的，她个子高体育也很好，好像有很多小姑娘想跟她做朋友，不过我觉得这个年纪还是要好好读书……”
　　“哈哈也不是不让早恋啦，只是她还太小不懂——诶诶，我跟芽芽不是那种不成熟的我们是……”我们是谈了很久的……呀。
　　芙芙今年才是出厂三岁的小机器人呢。
　　欢笑声夹杂着羞涩的脸红，陈潇湘不好意思地听着朋友的打趣，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里找证据来反驳，只好扶着额头失笑。
　　直到外边传来妹妹叫她吃饭的声音，才不得不暂停这场无厘头闹剧。
　　“哎呀，你现在未免变得太不可爱了吧！”小陈嘟嘟囔囔地呼号，“以前可是高情商小大王的，不管你是谁，从她身上下来，还我知心闺蜜！”
　　电话那头传来回复：“那很抱歉啦，那是我的另一个人格，现在跟你说话的是我的比格人格～货不对板也不予退款！”
　　“再说了，你们两个真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被窝里点灯呀，我看该放手还是要放手啦～～”乐霜霜笑着说道。
　　此刻她正坐在城市的另一角一所高中里宿舍高高的床上，手里还拿着一本英语书。
　　室友吃饭的时候她在读书，室友睡觉的时候她在写作业，她的条件虽然朴素，但自从远离家庭后至少自在随心。
　　这也多亏了陈潇湘和顾芽这几年明里暗里的帮助。
　　“好了不说了，我妹喊我吃饭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我家吃饭哈！”小陈唠完嗑挂断电话，心情愉悦地去跟家里人吃饭。
　　顾女士最近工作忙总是很晚回家，晚饭照常是陈潇湘和芙芙一起吃，妹妹正在厨房里做最后一道小炒。
　　虽然身为姐姐，但陈潇湘不得不说自己总是在被妹妹照顾更多一点，可能是因为之前植入了些家居机器人的程序也说不定，操持家务简直不要太拿手。
　　对此长姐如母的小陈诚实感叹：真是让人放心的好大女啊。
　　走到餐桌前，女孩摸了摸椅子上团着的那团棉花糖小狗，因为晒了很久太阳而散发出淡淡的小米香气。
　　今天也依旧是心情美好的一天。她又挠了一下发痒的额头想——但该考虑吃完饭要洗头了。
　　怎么总是在痒呀。
　　“汪～”小乖高兴呼叫，扑腾着扒拉陈潇湘的手臂。
　　狗的爪子不如猫的灵活可以收起，所以它只能尽量小心又小心的收着力气，但偶尔还是会因为太兴奋而不小心留下些红痕。
　　养猫养狗的主人一般都会跟着宠物一起打一些疫苗，所以就是弄伤了陈潇湘倒也不很在意。
　　小狗狗懂什么呢，它只是太喜欢主人了而已。
　　可扑着扑着，小乖的小狗脸上却微微一愣，左转头右转头，不停仰着脑袋像是要从陈潇湘脸上看出字一样。
　　“汪汪汪？”
　　汪的妈妈经过这么多个世界相处终于被姨姨同化了咩？
　　怎么，长出了一些触手？
　　陈潇湘自然听不懂小狗语言，还在疑惑小乖怎么突然停住，却听见身旁妹妹芙芙的一声惊呼：“姐姐，你的额头怎么了……？”
　　眼前温馨的画面好像有一瞬间的扭曲，就像养成游戏突然出现血红的错误警告，她被芙芙推着走到落地镜前——
　　镜中的女孩，无疑有着一张极漂亮的脸。
　　皮肤是象牙般的润白，唇色天然带着樱花瓣的粉，鼻梁秀挺，一双眼睛尤其动人，瞳仁是清凌凌的琥珀色，此刻因困惑而微微睁大。柔软的黑发垂在颊边，勾勒出流畅美好的脸部线条。
　　以上是，如果视线只停留在这里。
　　所有的和谐与美好，都在额头处被突兀地打断、继而诡异地延伸了出去。
　　就在她额前碎发的下方，光洁的皮肤上，无声地探出了两条，肉须。
　　约有手指长短，肉质，呈现出一种初生嫩芽般的、半透明的淡粉色，顶端微微膨大，带着一点近乎圆润的弧度。
　　不随陈潇湘控制而自由自在地散漫移动，还在不听话地舔舐着女孩的头发，分泌出来一些粘稠的液体，像蛞蝓的舌头，像蜗牛的触角，像丑恶的鼻涕虫！
　　陈潇湘怔住了。完全不知道这样的肉虫是怎么从自己的皮肤下面钻出来的。
　　镜中人的表情跟着凝固，好像特地慢了一拍似的，那双漂亮眼睛里的困惑，迅速被一种陌生的惊骇所取代。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悬在空中颤抖着，却不敢真的去触碰那两条随着她呼吸轻轻晃动的肉须。
　　同时，一种极其轻微、近乎幻觉的触感，正从额前那陌生的末端传来——不是通过手指，而是直接传递到她的意识里，像是新长出的器官在笨拙地探索着空气的流动与温度。
　　「55！！」
　　----------------


第216章 更久不见的一个人
　　熟悉的温馨画面好像鸡蛋壳一样寸寸破碎，镜面的映射随着陈潇湘心跳加速而逐渐模糊。
　　温馨的台灯，坚实的书柜，窗边的仙人掌，都好像奶油一般化开。
　　而陈潇湘只能无措地等待系统的回应，她连去触碰这些东西证明它们真的存在都不敢。
　　世界安静得好像连文字都无法记载，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
　　「55，你在吗？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不要留我一个人，我好害怕。你在不在？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她的眼泪漫出来，身体却僵硬住连动都不敢动，内心在极大的惶恐与不真实间反复横跳。
　　「你走了吗？你要去哪里55，你不是说还能陪我走完这一个世界吗，你可不可以不要抛弃我……」
　　绝对的寂静滋生出绝对的嘈杂，恐惧则生出疑惑。
　　系统真的存在吗，这些副本，这些人……爱她的恨她的那些。
　　「我是不是病还没好……」
　　她抚上面颊，却惊讶地发现连感受自己的知觉都失去了。
　　她好像一下子成了一段文字，所以没有感觉知觉表象。
　　阔别多年的躯体记忆卷土重来，过于强烈的否定感拉扯着她的神经。
　　吃药，必须得吃药。
　　没有药了！
　　院长妈妈说要深呼吸——
　　呼——吸——
　　不，她没有办法接受，她是副本玩家陈潇湘，她是副本NPC陈潇湘，她可以是任何陈潇湘，但绝不能是独自一人的陈潇湘！
　　药、药……
　　陈潇湘此前从未觉得自己会和药物依赖这个词扯上关系，但现在她急需一剂镇定剂。
　　不是为了保持冷静，只是为了单纯的证明她还存在。
　　谁来都好，来一个人。
　　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有人爱她，她也有爱的人。
　　可这个世界的家没有准备精神药物，唯一跟药算得上相关的东西都在系统背包里。
　　“芽、芽……”
　　陈潇湘好像行尸走肉般僵硬地佝偻自己的身体，像一座勉强支撑的高塔，终于因为地基被拆卸出一个零件而猝然崩塌。
　　眼泪从两汪清泉里横截而下，逐渐由温暖变得湿冷，她彻底倒在地上痛苦地缩成一只虾。
　　“好久不见。”
　　万籁俱寂里，一道声音响起。
　　分不出色彩的空间里却有人向她走来，陈潇湘身体剧痛到已经抬不起头，只觉得这声音好像在记忆里曾经在某一刻闪烁过。
　　赵玉德看着眼前已经快将自己压缩成一块折叠毛巾的陈潇湘，冷静地擦拭着她的长刀。
　　上边还带着新鲜的血液。
　　刚刚随便杀了几个挡路的诡异。
　　许久不见，她的身材还是那么壮硕健康，甚至因为长久的磨练更高大了几分，她的手指已经变得很粗糙，部分地方有厚重的茧。
　　没有再留长，而是利落的齐耳短发，像锋芒一样切开这一整个世界。
　　与之相比，陈潇湘反倒因为副本世界的关系缩小了几寸，看上去比从前更弱了。
　　她走近，用刀尖挑起陈潇湘的头发，看着这个无法动弹的女孩像多年前那般无助地仰望着她。
　　可怜得像只小鸡仔。
　　陈潇湘的瞳孔在照见来人时一瞬间缩小。
　　她认识这个人，这个在第一个副本世界里出现的玩家，当时跟着她的还有个秃头男人，只是后来都不知道去哪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发生了不少事。
　　“喜欢妈妈的新技能吗？让你死在这里谁也不会发现。”赵玉德嗤笑道，陈潇湘可以清晰看见对方由笑声震动而夸张起伏的肌肉。
　　彰显着十足的力量感。
　　她确实是一名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按年纪来说也确实能当陈潇湘的妈妈。
　　但是，这里的“妈妈”似乎并非温情的光怀，而代表一种可以随意执掌生杀的控制权。
　　陈潇湘其实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自称“爸爸”，但如果要给杀自己的女人身上套一层母亲的名头，似乎确实显得更罪恶残忍些。
　　母亲要让你死的话，孩子连活的念头都容易丧失……
　　赵玉德十分有压迫感的锋利刀尖擦过陈潇湘的耳鬓，一直深深插进地面。
　　两个人之间的危险距离不断逼近。
　　当初在卦辞科技大楼副本里迷失的时候，好在她真的随身携带了报名单，在负隅顽抗后凭着这点独特的触发条件而活了下来。
　　当时连她自己都觉得要死了，副本世界却向她伸来橄榄枝。
　　“恭喜你通过我们的考验，我们将会解救你，直到你的灵魂也归就我们的神明。”
　　她身上的主神系统被驱逐了。
　　副本世界早已觉察到主神系统的入侵，各个小世界虽然分散，但并非毫无关系，它们甚至有共同供奉的神明。
　　赵玉德当然不在乎这些，她只想活下去，为谁做事也没关系。
　　她只想掌控自己的人生。
　　“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你还是那么弱啊，这次没有副本Boss保护的话，在我刀下应该撑不过三秒钟吧，菜狗？”
　　中年女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奚落，很恶劣很豪放地笑或者作弄自己的表情。
　　像一把开刃的刀，甚至故意设计了倒刺，要在拔出来的时候都带出一块肉。
　　陈潇湘浑身颤抖着，女人的刀口正对着她的脸颊，如果颤抖幅度大一点，或者只是不小心，她都会毁容。
　　“你、为什么要杀、我……”她问。
　　这个视角她能更清晰地看到女人锋利的下颌线，还有那双冷漠的眼睛。
　　“世界意识们的神明在某个时间线逃逸了，造成一系列的逻辑多宇宙崩塌。我们在已关闭的世界副本《皇帝的女儿》那里最后一次得到祂降临的痕迹。”
　　“让我们猜猜，是谁一连走过《妻子的秘密》《阴魂不散》《皇帝的女儿》好几副本还害它们自动关闭的呀？”
　　“我们有理由怀疑跟你有关，女士，杀掉你似乎就能让一切恢复原状了。这也是我的任务。”
　　----------------


第217章 不是梦结局
　　“这是你的技能吗？可以把我拉进来束手就擒。”怯懦的羔羊似乎还想捍卫最后一点求知的权利。
　　于是赵玉德很爽快地点头：“虽然一个世界只能用一次，但用来对付你确实刚好。在这里谁也不会察觉到你的消失，她也不会发狂，只会觉得你是忽然猝死，一个倒霉蛋而已。”
　　“我把你的灵魂拉了进来。”
　　不过这个人的灵魂明明经历了几次副本，却总感觉有些虚弱，仿佛在两个维度不断拉扯似的。
　　就好像她只拉来了半个灵魂。
　　临死的恐惧让陈潇湘的身体宛如分解麦粒的筛子，但在这恐惧里她重新觉察到自己的存在。
　　人们常说活着就是希望，但她觉得，只要存在就已经足够。
　　于是她不害怕了。
　　“那你杀了我吧。”陈潇湘躯体化流着眼泪，却笑着说，甚至有几分挑衅。
　　姣好的脸上泛着各种粉色，激动、庆幸、洒脱，像一块解开包装后洒满了装饰颗粒的白巧克力。
　　赵玉德皱眉：“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求我放过你吧？想考验我的道德？”
　　那很抱歉啊，她没有道德。
　　刀锋只是顺着力道直接擦过陈潇湘的脸颊，在那里切开一道血红的斜线，带来细细密密的疼痛，好像被昆虫亲了一口。
　　壮年女人很期待看到这块纯白巧克力在自己刀下融化成红色血液的画面。
　　“不，我不会死的。”但是陈潇湘依旧是笑着摇头，“所以就算你杀掉我也没关系。”
　　只要杀不死她的，都会让她更激进。
　　她抚上额头的触手，感受着底下新鲜的跃动。
　　“你不需要明白，我也不明白，但是，我尊重你想杀我的自由，好好等我的报复吧。”陈潇湘嫣然一笑。
　　她又想到那座实验室，如果她的身体还存在那里，而只是灵魂在这里飘荡的话，就像第一个世界里的死亡一样，她会再次复生。
　　不间断的副本世界老死再转生似乎一直在印证这件事。
　　不会错的。
　　长久的世界飘荡里她常常在转生世界前或后去到那个地方，她常看到研究员们记载数据。
　　记载她的数据。
　　“这次表现也很好，她在里面一定过得很开心。”
　　“博士的论文也走到第二阶段，我们能稍微挂点名堂也算是记大功一件了。”
　　“感谢科学！”
　　那时候她简直疑心自己可能根本不是个人，就是个单纯的被制造出来实验品，那些被欺凌的过往和精神病院的日常都是幻想。
　　而顾芽，副本世界，也是被创造出来的梦。
　　放在小说结局里都得算是最差劲的梦结局。
　　但是，基础物理学没办法骗人，意识再如何幻想也不可能凭空创造物质。
　　当三维物体看平面的时候可以一览无遗，反之二维则做不到，做不到却不代表不存在。
　　那些无法被科学解释的怪力乱神，可能是这个宇宙自成一派的逻辑规则。
　　生命诞生之初不也是怪力乱神般的奇迹吗。
　　她不知道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敢肯定自己来到这里必然与他们有关。
　　脖颈处巨大握力产生的痛楚，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陈潇湘因为缺氧而感觉到脑袋充血，但她仍旧平静地看着对方，甚至带着点轻蔑。
　　就这样吗？跟我经历的痛比起来还是太轻了。
　　“却之不恭，呵呵。”强壮手臂所握的刀锋芒毕露，杀死了一副躯壳。
　　自由的灵魂却不受束缚。
　　赵玉德站在空旷的意识空间里，等待副本世界的结算，黑暗仿佛将她吞没。人变成了一只终日忙忙碌碌、为生存之所奔波的老鼠。
　　教徒丢失了它们的神明，却要为难一个小姑娘。大抵爱是什么很容易魂不守舍的东西吧。
　　她也觉得讽刺，但是，利益不同无需多讲。
　　三、二、一。
　　原本平静如池塘水面的实验室里忽然发出一声电子巨响，显示实验品指数的线条剧烈波动，宛如跳跳糖一般忽上忽下。
　　红色的闪烁灯从走廊一直拉爆整个实验基地。
　　“天呐，这怎么好好的又出了乱子，咱们的论文不都要到收尾了吗？这实验品千万不能有事啊！”有人惊呼。
　　“我的天呐，这可是一条人命啊，就算是自愿献身那也该好好给博士还回去吧！”有人着急。
　　周围的研究员们像瞬间拧紧发条的零件，动作迅疾而精确，光屏上敲击声密集如冰雹，点击鼠标的嗒嗒声快得听不出间隙。
　　陈潇湘这次是意识清晰地看着这一切。
　　几次世界转生在不知不觉间锤炼了她的身体，使她后来的躯壳再也没有最开始那么娇贵以外，更重要的是锻炼了她的精神力。
　　使她终于能慢慢看清这些人的脸。
　　陈潇湘敢肯定这是自己从前从没见过的人，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精神病院里以后在社会上待不下去，被人盯上套了麻袋拉去当人体实验的试验品了。
　　但这里的豪华装修完全不像是地下科研基地能达到的规模。
　　而且他们又说这是政府支持的实验，对整个星球都有重大意义。
　　可除了她自己以外谁能替她答应这个实验？她又没有家人。
　　陈潇湘敛眸，看向营养罐里悬浮在营养液中的自己，看着底下攒动的人头，在安静等待。
　　她想看看他们口中的博士是谁。
　　陈潇湘已经分不清自己的记忆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但她能感觉的自己和身体之间的联系。
　　越来越紧密，越来越融洽，好像随着她的心理意识接纳自己，她的身体也慢慢认可这个主人。
　　等结束这个世界，她有把握直接回到这副躯体。
　　虽然不知道这结果是好是坏，也许一直在副本世界里跟爱人浮沉才是归宿吧……
　　“博士已经在路上了，她刚刚经历颓角期身体还很虚弱。”
　　“实在没办法了，基地里没有她就根本没有人可以主持大局啊！”
　　“毕竟是我们伽勒斯坦福星球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门开了——
　　----------------


第218章 因为我也是外星人吧
　　轮椅碾过实验室特殊涂层的轻微摩擦，和数人整齐紧密的脚步声，比任何警报都更突兀地切入了数据的风暴。
　　轮椅上的中年女子微微低着头，黑发遮住了部分侧脸，只露出挺翘的鼻子和微抿的双唇。
　　她穿着与研究员们截然不同的素色便服，膝盖上搭着一条薄毯，双手安静地交叠在毯子上。
　　简直就像是刚刚还在休假，忽然被一通紧急电话召集回来，甚至来不及换身衣服。
　　“实在抱歉打扰您难得的放假，但事非小可，还是得找您来解决这件事，没有人比您还了解这个项目了……”身旁引荐的人不停在吹捧她。
　　她却充耳不闻，只是眉眼深沉。
　　岁月在她身上既不吝啬自己的痕迹，也不过分修凿这份天然的美好，眼尾的细纹宛若鱼摆，细细浅浅却装满了智慧的沉淀。
　　金丝细框眼镜勾勒出她的典雅和稳重。
　　她既不过分苍老既不强装年轻，她是一个中年女人，一名领袖，一个行业的杰出人物，不需要注重自己的外貌，自然有人为她献出掌声。
　　陈潇湘在风中飘着凌乱，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她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她的院长妈妈？
　　严谨来说应该是阿姨，但院长阿姨和她在第三个世界里的妈妈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她更愿意称之为院长妈妈。
　　记忆里她常常是慈爱的怜悯的，像是满身放着柔白荧光的月亮，只要一靠近就会被照到暖烘烘的。
　　而此刻，陈时宜的气质更偏向于商务型的严谨，甚至带一些刻板的精英分子的印象。
　　她看上去不太高兴……眉压得很低，眼中满是认真，放在脖毯上的手随着背后人推进距离而揪紧。
　　几乎是责备和薄怒。
　　陈时宜此刻心情很不好——
　　她不过出去半天到隔壁星球拿些重要材料，签个合同，潇潇居然就到了现在这种危险程度。
　　虽然知道不能全怪这群经验有限的年轻人，却也忍不住迁怒一二。
　　她的潇潇是个活生生的人，放在这里她不错眼地看着照顾了这么多年都没事，偏偏今天数值就这么突然直转。
　　一个两个还拿不定主意，全等着她回来担责。
　　“不用多说了，你们离开吧，剩下的交给我和团队。”
　　她的潇潇怎么可能是实验品，她的潇潇明明是宝贝。陈时宜支撑起虚弱的身体想道。
　　陈潇湘闻言，愣在空中。
　　她的院长妈妈怎么可能会是坏人体实验的幕后主导人呢？
　　但是陈潇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凶”——不管是院长阿姨还是皇帝妈妈，她就从来没着过急，总是运筹帷幄间做好一切。
　　她可是妈妈啊，伟岸的母亲，好像生下来就一直是有勇有谋强大温柔的。
　　忽然，陈潇湘惊讶地注意到一件事。
　　院长妈妈光洁的额头处往外延伸出两只怪异的肉须，细而长，胡乱的游移在空中，宛如蝴蝶的毛须。
　　刚刚被头发挡着，因为角度问题小陈还没看太清，现在看完全是无法掩盖的身体组织……
　　陈潇湘忍不住去摸自己的额头。
　　随之传来奇特的触感。
　　那个宛如恶作剧一般的粗笨短肉须没有消失，这不是噩梦，这是真的。
　　仔细想想，上个世界她的额头好像也曾经发痒过！
　　当时是妈妈给她擦了药膏，她只当做是某种将要显出身形的诡异恐吓，又因为后来事情的解决而消失。
　　等等，仔细想来，这些研究员对自己星球的称呼从来不是地球，而是……伽勒斯坦福星？
　　这是什么星球？是已知的星系里面的星球吗？
　　那这些人长得跟一般地球人不一样，好像也正常了。
　　天呐，院长妈妈是外星人？
　　这些人都是外星人！
　　那她……
　　陈潇湘不可置信地对着自己的肉须摸了又摸，那东西太娇嫩了，才刚长出来，跟发芽的绿豆似的手感清奇。
　　碰一下就跟着扭一下，也不反抗，乖乖的趴在那里或者游来游去，向陈潇湘的身体传递着细密的奇怪感觉。
　　这两根肉须似乎觉得吃空气都算一种乐趣。
　　陈潇湘就好像在玩自己刚长出来的新手指一样，但是东西没那么硬。
　　所以，她也是外星人？
　　这个想法在她脑子里轰的一下炸开了花。
　　线索一下子断开，又一下子串联，但总是一半一半的说不清楚。
　　就在陈潇湘算了半天算不进来的时候，陈时宜博士已经在操作台输入数据指令开始指挥研究员们开始新一轮药剂调控。
　　那些晦涩复杂的数据，由0和1组成的电子串流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服帖这么听话，宛如歌曲一般在她的指尖翩翩起舞。
　　陈潇湘感觉眼前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看来这些药剂的注入已经开始作用在她的身体上，影响着她的意识。
　　真快啊……
　　她下意识向陈时宜扑去，她的院长妈妈。
　　就像孩子在外面受了欺负，这茫然无措的时候，想回家找妈妈要一个拥抱。
　　妈妈，是你吗，上个世界是你进来陪我了吗？你可以做我的妈妈吗？
　　我好喜欢你。
　　但是幽灵碰不到人类，陈潇湘直接穿了过去。
　　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发现营养罐里的实验品此时真飘在空中，看着他们做这一切。
　　连身上衣服都没有办法贴合到一起，她们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陈潇湘沮丧地垂着脑袋，觉得意识真的太困倦了，整个人都忍不住往前边栽。
　　那边的身体在叫她呢……
　　她最后看了一眼院长妈妈，然后沉沉睡去。
　　“姐姐……姐姐你醒醒，该上学了。芽芽姐做的早饭还在桌上等你吃呢。”
　　模模糊糊中，陈潇湘听到有人在叫他，睁开眼看到妹妹熟悉的脸，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又回到了家里。
　　旁边是空下来的被窝，看来芽芽已经早起去忙公司的事情了，说是忙完这一段能休假好几个月。
　　她扶着自己发疼的额头。
　　“啊，姐姐你……”陈嘉芙小小惊呼。
　　“没事，只是长了两根肉须而已。”陈潇湘从床上坐起来说道，感觉身上有点虚弱，“我今天有点生病不舒服，请假休息。”
　　----------------


第219章 小陈大王可以责怪任何人
　　「你还好吗？」
　　平日里上学最积极的小陈居然不去上学了，真是稀奇。4355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看到湿哒哒的额头上黏着几缕头发，看起来刚刚做了一场噩梦，满身大汗。
　　好不容易送走关心的妹妹，陈潇湘瘫坐在床上不想动弹，只是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刚刚从那边现实世界回来，有点累。”
　　「你又做那种梦了？」
　　“嗯……这次我感觉是真的。”
　　额头的小肉徐似乎有它们自己的想法，显得格外活泼多动，在空气中不断游曳。
　　今日湿度：30%，天气多云……不停给陈潇湘传递信息。
　　感情她就不是个地球人，小陈直接笑了，这下她真的要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被人为修改过。
　　她开始跟系统介绍她的见闻，又是一场光怪陆离可以说得上“离奇”的梦，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具价值，因为她在里面看到了她久别重逢的院长妈妈。
　　所以从这次往前反推，小陈觉得都是真的了。
　　甚至觉得上个世界也不过是对方亲自入局，在愚弄她。
　　可是妈妈的温暖真的好真实……陈潇湘敛眸，也藏去眼中的不舍和怀念。
　　她的身体可能真的在那做实验室的营养罐里，而她的灵魂被放逐出来。
　　现在外星人流行体和灵魂分开折磨吗？有趣啊有趣……
　　陈潇湘脱力地躺在床上，睡衣随重力往下贴合在床单上，宛如一朵盛开的花，轻盈而层层叠叠的是她花瓣，亦如同她的心事。
　　“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主神系统到底是怎么抓人的吗？怎么就把我抓进来了？”她问。
　　「我们有数不清的子系统，在各种平行宇宙里检测到有生命死亡，或者濒临死亡的时候，就会主动捕获你们的灵魂，然后塞入这个副本世界。通过各种奖励机制和反馈机制来引导你们一步步汲取副本时间的力量。」
　　「以此达到殖民扩张的目的。」4355说道。
　　「但是你比较特别，就我得到的为数不多的资料里显示，你是被主动投放到这片副本世界的。而且在你的副本世界好像对你的接受程度格外高，其他玩家大多会在完成任务后被副班强制清退，而你却能留下来很久。」
　　甚至过完了一辈子又一辈子。连系统都说不明白这个道理。
　　陈潇湘终于恢复了点力气，坐起来下床，一边在衣柜里翻衣服一边回答：“可能是他们给我注射的药剂发力了吧，那群外星人——虽然现在看我也是他们的同族——把我关起来做实验。”
　　真是无力啊，打不过赵玉德也逃不出实验室。
　　只能被迫在一个又一个世界打转。
　　陈潇湘沮丧地低着头，抱着收拾好的衣服走进浴室。头顶一直以来精神抖擞的呆毛都跟着耸拉下去，低垂的发好像流淌的夜幕，委委屈屈。
　　眼角分泌出一点水气，然后蒸腾成雾，在眼眸水润间流转，几乎可以说是我见犹怜。
　　好像一朵没有阳光雨露浇灌的小草。
　　“哗哗——”纷杂的水滴将不好的心情冲刷。洗澡，让自己变得干净，总是会使人觉得愉悦。
　　陈潇湘长舒一口气，觉得不应该老是埋怨自己，算了，来都来了，埋怨其他人吧。
　　哼哼，说起来她越想越不高兴！
　　好久没有在别人手里吃过这么大的亏，陈潇湘心里不爽极了。
　　一边搓洗自己的头发，她一边心里吐槽：什么叫她拐跑了他们的神明嘛，明明就是他们强加意愿非要崇拜才是——芽芽都不认识这些人。
　　有本事让顾芽本人来选好了，看看是选她，还是选那些见都没见过的什么副本小世界的世界意识，哼！
　　恃宠而骄，有恃无恐。
　　陈潇湘最会卖乖了，几个世界下来也惯会拿捏顾芽，一个眼神早已心领神会。顾芽要是敢犹豫一秒钟，一个月别想抱她一下亲她一口！
　　小陈委屈，小陈生气，小陈哼哼唧唧！
　　小陈决定等顾芽回来不给她看自己的好脸色，因为她不高兴！
　　除非这个全宇宙最聪明、最懂自己的人能一秒get她的心理状态并安慰她，否则她就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让她靠近。
　　陈潇湘没忍住，吹完头发后，窝在床上从系统空间里面掏出第二个世界里面代表芽芽意识的小熊玩偶，在它脸上不停戳戳戳。
　　仿佛真的人戳到主人身上似的。
　　“讨厌鬼，天天上班天天出差，钱有那么好赚嘛都不回来陪我，哼，害我一个人在家里被人拉去欺负！讨厌你……”
　　“谁讨厌我？”
　　卧室当门被推开，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熟悉的声音只需要一下就足够敲响陈潇湘整个心房。
　　海藻似的长发被外边的风梳理得格外松散，美人身上似乎还沾着些草木的气息，几缕发丝从额前滑下来，拂在她微弯的唇角，眼里眉梢却早已将温柔绕了又绕。
　　整间房间都跟着弥漫上怪异的水汽和雾色，像是被盘进了腹蛇的身躯，陈潇湘却从中感受到一种安全。
　　“你怎么回来啦——”小陈高兴。
　　顾芽迈着长腿几步上前把小女友抱到怀里捧起来，就像捧着一摞书一样轻松，高高地举过头顶——小陈几乎要以为自己会直接撞到天花板。
　　陈潇湘下意识环住爱人的脖颈，亲昵地蹭蹭鼻尖：“就讨厌你！”
　　一下子，刚刚的不愉快全都烟消云散了，完全忘了自己打算先不理爱人一段时间的。
　　然后她才说：“怎么现在知道回家了？”
　　哼哼，言外之意就是怎么不早点回来。
　　顾芽身上穿着一件大衣，毛料特别舒服，这样磨蹭在皮肤上也不难受。
　　陈潇湘很喜欢顾芽穿长款衣服的样子，总是显得她这个人很斯文很清长，苗条高挑，往人群中一望就她最显眼。
　　长发女人没忍住把脸凑到陈潇湘颈窝里呼吸，声音闷闷的：“芙芙跟我说你不舒服，所以我就把会议都撬掉回来陪你了。”
　　----------------


第220章 不能坐以待毙
　　赚钱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养老婆，要是连老婆都照顾不好，还要挣钱干嘛？
　　“对不起老婆，都怪我没有好好照顾你，害你都不舒服了……”顾芽心疼地看着陈潇湘白白的脸，觉得都没有前几天红润了。
　　她像只低首盘游着不敢靠近的家犬，没有主人允许就不敢再进一步，只是用艳红的唇瓣不断磨蹭表示安慰。
　　“那你还亲我……”做坏的坏狗狗不可以亲主人的。小陈故意偏过头。
　　却被一只大手温柔地摸着脸颊顺回来，就像是被顺了一遍毛。
　　“芽芽在安慰潇潇，宝宝不喜欢吗？”
　　一时间，茶香四溢。
　　最会做小伏低装可怜的伎俩。
　　偏偏陈潇湘又确实很吃这一套，再厉害的什么神啊鬼的，在她这里都不管用，只有最最可爱的爱人她最心疼。
　　顾芽就是顾芽。
　　随着借力一放，陈潇湘就好像平滑的巧克力块一样滑进了被窝。
　　但她似乎故意刁难爱人似的，非常娇气且矜贵地仰着头：“这个床单和被子刚刚被我的汗弄脏了，麻烦你换一个吧！”
　　眉毛毫不可惜地皱起，表示着自己的不满意。
　　顾芽见此失笑。
　　明明可以直接颐指气使，却还是不小心用上“麻烦”这个词，骨子里的礼貌似乎不太适合支持陈潇湘做出为难人的举动。
　　她努力维持着一副刁蛮凶相。
　　眼睛却亮亮的，偷偷注视着爱人脸上每一个变化。
　　顾芽觉得，好可爱～
　　“当然了，我的小公主。”
　　没有半点不愿意，全是爱人愿意依赖自己，使唤自己的开心。
　　明显到往外冒粉红色泡泡的那种。
　　你看，轻熟做派的女人最会勾引人了，一颦一笑都满是女人味，差不多要把小陈整个都勾晕过去。
　　姐姐一伸手，小狗就只知道要抱抱了。
　　陈潇湘摇摇晃晃地跟着顾芽的手臂不断移动位置，去选新的床单。
　　“宝宝试试喜欢哪款手感？这样晚上抓起来比较舒服～”妻子在这一块显然是老行家了，一秒切中最重要的服务。
　　陈潇湘红着脸捶她胸口，但又不敢太重，于是感觉到轻轻的弹动。
　　哎呀！
　　虽然不是第一次碰，但每次小陈都不得不感叹，发育的也太好了吧！真不知道怎么长的……
　　最后她们选了粉色带小狗图案的床单铺好，把小陈像精致洋娃娃一样放进去掖好被角，顾芽脚不沾地去给她泡药喝。
　　“我没有生病……”小陈反抗。
　　“板蓝根是预防感冒的，乖，这个不苦。”漂亮姐姐在线哄人乖乖吃药，“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学校那边我都说明好了，不要乱动好不好？”
　　陈潇湘跟着忍不住脸红红，她又不是小孩子啦，干嘛这么紧张。
　　好半天才想起，她的芽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展现了她的能干，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家务活样样精通的了。
　　天生有一好把子力气和手段，最会照顾人。
　　刚刚一手拖着爱人，一手换床单被套，乃至于把厚重的棉絮塞到柜子里，那都是小意思。
　　陈潇湘是假娇气，顾芽倒是真全能。
　　直到顾芽嫌自己这一身衣服沾了外面的灰尘还做了家务，脏，脱了去洗澡，听着淅淅沥沥的沐浴声，陈潇湘才慢慢找回自己的理智。
　　哎呀，看爱人做家务太入神，一下子都忘记自己要干啥了。
　　「你要干啥？」
　　「干大事！」
　　她要跟顾芽讲自己的事情。自己的小时候、大时候、一个又一个世界……陈潇湘紧张地握拳。
　　她能感觉到对方其实也知道些什么。
　　——“你会爱我多久？”
　　——“上辈子，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个世界也要记得来找我。”
　　就第二个世界，这样似是而非的话语，现在看来分明是暗示。那个时候的顾芽已经知道她们身处副本世界里，会不断带着记忆转生。
　　陈潇湘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被子，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不明白为什么芽芽一定要当个谜语人，不能把事情都说清楚吗。
　　还是说，这件事一定要她自己慢慢探索，怕她一时接受不了……
　　是了，她的身体还在那个实验室，那些研究员每天小心应对生怕指数错误。
　　芽芽——芽芽她知道那个存在吗？
　　各种各样的疑惑填满了陈潇湘的脑袋，她一会儿思考实验室是在哪里，一会儿怀疑这个世界跟自己的童年是不是也有联系。
　　呆坐在床上思来想去。
　　“宝宝，来喝药啦～”顾女士轻快的细软声音好像故意撒娇似的甜蜜，散去刚刚低沉心情的阴霾。
　　陈潇湘抬头，露出一个虚弱疲惫的笑容，显然是有点思考过度。
　　顾芽看了顿时好心疼，坐在床边，用勺子吹好温度再慢慢喂过去：“宝宝喝药……”
　　陈潇湘不说话，一口一口小小地咽着，小猫喝水似的。
　　又可爱又让人心疼。
　　“跟芽芽说下宝宝做了什么噩梦好不好？怎么吓成这样……”干燥的大手拂过陈潇湘的头发，一下一下梳理着。
　　陈潇湘也忍不住依靠向她，安静地依偎。
　　按时间线，这个世界的芽芽可能只在中间某个阶段，可能知道的还不够多。
　　但除了顾芽，陈潇湘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谁，相信……55？
　　可是它也要走了。
　　「55，如果连你都不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接下来的世界怎么办。」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共同陪伴了这么久。
　　「我都不确定下一个世界的我真的还是我吗？」
　　万一再一次失去记忆呢？陈潇湘心里沉下去。
　　「我不知道。」4355几乎默然。
　　时间好像一下子停止了。
　　它忍不住叮嘱道：「你小心，有一就有二，赵玉德不会放过你，即使不在这个世界，也有下一个世界。」
　　陈潇湘道：「即使没有这个赵玉德，总还有下一个赵玉德。」
　　“芽芽，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请你帮我……”
　　她眼底含着泪光，楚楚可怜，并非故意卖巧，只是自己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可行。
　　----------------


第221章 故事的最开始
　　顾芽愿意为陈潇湘做任何事——
　　因为……
　　在故事的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还没有那么复杂，所谓跨越四个世界的纠缠，只源自于一场始料未及的相遇。
　　一个孤独的灵魂和另一个孤独的灵魂碰撞。
　　「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梦真的会碎吗？
　　只要明天还在，梦就不会完。
　　一个无依无靠被全世界抛弃的八岁女孩，在那年春天独自回家的路上捡到了一只触手章鱼。
　　黑乎乎，滑溜溜，像橡皮泥或者果冻一样，软趴趴的瘫在地上了无生气，浑身泛着水润的光泽，黏糊糊。
　　小陈潇湘当时背着一个小书包，脸上灰扑扑的，身上也脏兮兮的，头发上还不小心沾了几片树叶，走过来，惊讶。
　　鬼精鬼精地左看右看发现附近没人。
　　她谨慎地用树枝戳了戳这个小玩意，看那些奇怪的肉触手好像油锅里膨胀的炸虾片一样蜷缩，觉得好新奇。
　　但小章鱼不理她，只是张着一双空洞的眼。
　　于是她鼓足勇气蹲下身体凑过去，用手轻轻地拿住其中一只小触手，很讲究地用袖子擦了擦，一口咬住。
　　“啪！”
　　还没等小陈尝出什么味道，原本奄奄一息的小章鱼就好像回光返照似的应激，很不高兴地把手抽出来拍了她一下。
　　“疼……”小陈眼泪花花，感觉手背都要拍红了，又可惜这个章鱼原来不能吃。
　　前几天奶奶带他们上街，有个炸章鱼烧的小摊子，奶奶给弟弟买了章鱼烧，但没有给她买，就是很好吃的样子。
　　老板说章鱼烧是章鱼做的，她认识章鱼，就长这样。
　　但没人告诉她章鱼会打人呀……
　　“哼，就让你疼！”小章鱼说着偏过头，自顾自倒在地上不想理人。
　　很不客气地张牙舞爪着自己的小触手，一条条顺滑的肉肢便像毒蛇一般挥舞，十分危险的样子。
　　哼哼，快走吧无知的人类幼崽。
　　小心我变大了以后把你吃掉！
　　这本该是非常可怕吓人的一面，按道理应该将人直接驱赶走，这小孩却偏偏不按套路出牌，反而眼睛一亮，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了。
　　一边贴上来，一边嘴巴里还叽里咕噜的说不清楚。
　　“哇，你居然会说话……你是章鱼精吗？你的触手像蛇一样，你会用它们挖洞吗？”
　　“你有没有名字，你叫什么……我叫陈潇湘，你可以叫我小陈，不过我梦里的妈妈叫我潇潇，都行。”
　　不，我不是。
　　不，我不会。
　　不，我不想叫你。
　　“我不用你管我，你走。”
　　低维宇宙的神明在积攒多年力量后升阶到新宇宙，结果遭到规则压制，力量尽失，只能以最脆弱的形态生存。
　　如今沦落到要给一个人类幼崽当玩具戏弄，章鱼怪——顾芽感到无能狂怒。
　　小陈跟聋子一样根本听不懂顾芽的拒绝，只是一味的吵闹。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不可以睡在大马路上的……来来往往的人和车子都好多，你会被人踩到的。”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家里有大米饭可以喂给你，我把我的那一份给你吃，你陪我睡觉好不好。我弟弟总是挤我的位置，你帮我推开他可以吗……”
　　童稚的声音在顾芽头顶不断发出，她只恨自己的触手不能把耳朵都捂死。
　　不舒服？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马路，你以为我想睡在这吗……
　　而且，你的脚已经快踩到我了……
　　顾芽无助，顾芽沉思，顾芽叹气。
　　顾芽不小心又挨了小女孩好几脚。
　　害，真不知道该怎么打发走这个叽叽喳喳跟小鸟似的人类幼崽。
　　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到现在还未起杀心这件事是多么惊奇。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呀，再这样下去你会变成章鱼干的……”小陈学着家里长辈教训自己的样子，故意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闻言，小章鱼动了一下。
　　陈潇湘顿时激动起来，嘴角勾起，正想着该怎么把它塞进书包，就被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唰”地一下捂住。
　　“呜？呜呜呜？呜……”
　　于是，值得后续怀念的两方第一次会晤情况，不能说是不愉快，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一次见面，然后各奔南北，这是顾芽的想法。
　　看着小女孩因为时间不得不离去的背影，顾芽盘算着自己还要在这躺多久才能恢复力气。
　　常常使用分身在各个副本小世界里投放进行修心的神，在被压制成小章鱼以后情绪好像都跟着丰富了起来。
　　大抵是那些被净化掉的情绪板块，又重新激活了吧。
　　顾芽遥遥地望着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所幸到晚上为止，都没有除了小女孩以外的别人发现它。
　　这条路太偏僻了，完全没有人走，只有最害怕在他人视野里出现的人才会选这条路。
　　这女孩脑子看起来轴轴的，不见得会往外讲。顾芽莫名这么觉得。
　　到后半夜的时候，周围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它警觉地伸出一根触手试探，却被另一只软软的小手主动握住。
　　“嘘——我又来找你啦～”是下午那个怎么赶都赶不走的人类幼崽。
　　“你怎么又来了？”章鱼脑袋垂下去显出非常沮丧的感觉。
　　她难道不用睡觉吗？
　　黑暗里只能听见一点细微的声响，是陈潇湘在靠近。
　　虚弱到爬都爬不起来的顾芽此刻颇有些眼瞎耳聋的障碍，从前在她眼里黑夜如白昼般清晰，此刻却暗淡无光。
　　只能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小手摸着祂的脸，找到嘴巴后就将一些东西胡乱塞进来。
　　顾芽好险没直接被噎死。
　　小陈一边喂还一边念念叨叨：“吃吧，我偷偷从家里带的，很好吃，香肠还有火腿肠……吸溜、你好好吃，吃饱了你就走吧。”
　　她光是拖过来都费了大劲呢。
　　“我问了奶奶，说会说话的章鱼很值钱，你不要被人抓走了，被做成章鱼烧。”
　　----------------


第222章 女孩和章鱼的离家
　　刚刚小陈跪在地上，摸索着好半天才摸到小章鱼的口。
　　——这次祂没有咬她～
　　所以她感觉很高兴，随意抹了抹自己渗血的额头，笑着把口袋里黏腻的肉肠掏出来，一节一节地喂给今天新交的小章鱼朋友。
　　“（嚼嚼嚼）你家里人……（嚼嚼）怎么这么晚把你放出来，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这下，吃人嘴短的顾芽也不得不承认这肉肠有点甜了。
　　放进嘴巴里好像是有点舒服。
　　转念一想，既然能帮助她更快恢复身体，那她干嘛不吃？
　　又不是她求着人家给的，送上门的零嘴干嘛不要？
　　陈潇湘听祂吃得很香，顿时很受到鼓舞，肉肠喂完了，拆火腿肠包装的动作更麻利了。
　　“你放心吃，都是我请你的，我把家里所有的火腿肠都带过来了！”
　　“都（嚼嚼嚼）……带来了，咳咳、那你以后吃什么呀？”
　　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数、通过分身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轮回的顾芽，想到自己仗着人家年纪小就吃人家那么多火腿肠，忍不住老脸一红。
　　总有种占人家便宜的感觉。
　　黑夜里只能听见一瞬间的寂静，好像风声都悄悄停止了。
　　小陈才说：“没事的，我不吃。我平常也吃不到的，给你吃我愿意，嗯！”
　　顾芽脑子转了个弯，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香香嫩嫩的玉米火腿肠喂到嘴边，祂忽然用一只干净的触手抵住。
　　“啊，你不可以挑食啊，这个火腿肠很好吃的，特别香……”陈潇湘还以为小章鱼这么快就吃腻了，苦口婆心想劝祂再多吃一点呢。
　　顾芽摇摇头，又想到黑夜里对方应该也看不见，不由失笑着说：“我吃饱了，很快就能恢复力气，这个很好吃，你没吃过，你也吃。”
　　小陈到底不过是个八岁大的孩子，鼻子馋，嘴巴馋，到处都馋，也不客气也不嫌弃，直接把刚刚这根被啃了小口的火腿肠大口大口地咀嚼咽下回去。
　　吃得差点香晕过去。
　　哦……好像是真的有点晕。小陈后知后觉地想。
　　她得缓缓。
　　秋天的晚上，尤其是后半夜，对于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太冷了，陈潇湘从家里出来也没穿别的衣服，只有一身单薄的短袖和长裤。
　　此时不免有些瑟瑟发抖。
　　她摸着自己的额头，这里还在疼，但是应该不流血了。
　　还好刚刚爸爸耍酒疯用碗砸她头的时候，她躲得比较熟练，不然可要疼坏了。
　　“你、不回家吗。”不太熟练主动拉家常关心人的小章鱼说道。
　　祂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可以用触手把自己支撑起来一点了。
　　陈潇湘摇了摇头，然后想起来黑夜里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动作，补充说：“我不想回家，爸爸要我滚出他的家。”
　　每次喝醉酒了就这么来回几句话，听都听烦了。
　　她坐在地上，把头埋进腿和胸口之间，想要蜷缩起来多保存一点温暖。
　　晚风有点太清凉了，把小孩的衣裳刮的作响。
　　什么丝丝滑滑的东西从大腿和肚子之间的间隙钻进来当做填充材料，小章鱼的触手比表面看起来要多多了，都像蛇一样灵活地缠绕着陈潇湘。
　　小陈见学校里的环卫大爷给树过冬的时候，就会用绳子一层一层地绑。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棵树，被小章鱼绑起来保温，哈哈。
　　“笑什么，你冻坏脑子了？”小章鱼问道。
　　陈潇湘抱住祂的触手们：“我觉得我现在好像一棵树。”
　　顾芽只觉得：“你真是冻傻了……”
　　“但是我不想做一棵在这里的树，我今天有个伟大的计划！——我要离家出走了。”小陈说。
　　已经完完全全盘绕在女孩身上的章鱼顿了顿，感觉自己贴在女孩额头的触手好像感觉到什么黏糊的东西。
　　祂将其卷送到口中，是腥甜的味道，是干涸的血痂。
　　于是顾芽说：“那我们走吧。”
　　“这里风大，我们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先住一晚，然后再去其他地方。”
　　于是，一只章鱼，一个女孩，走在荒野，走在黑夜。
　　这个时候的陈潇湘虽然敏感，虽然自闭，但都是对人。她对自然，对生物，还存在最本真的期待。
　　一只会说话的小章鱼，十分满足她对童话的幻想。
　　她没读过什么书，因为没时间，家里人总看不得她闲要她帮忙干活。但心理课老师给他们放过《皮皮历险记》的广播，很有趣。
　　所以她特别期待一场突然的冒险打破现在的生活，最好让奶奶爸爸还有弟弟都发现她不见了找不到她，然后一直陷入后悔之中，每天都看着月亮盼望她回家才好呢。
　　小陈幻想自己能被家人们重视。
　　如果能在旅途当中找到妈妈就好了……这真是她的幻想，连她自己都意识到是幻想。
　　等冒险快结束的时候，她就去找传说中的海盗宝藏，然后风风光光地回家。奶奶爸爸还有弟弟，他们就非常高兴地迎接自己，大家一起分享这笔财富。
　　他们就会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孩子的幻想总是简单，用自己当做筹码去博取人家的眼泪，委屈自己没关系，伤害自己没关系，只是想要一份服软的肯定。
　　肯定他们的重要性。
　　陈潇湘太希望大家能爱自己了。
　　听话懂事和离家出走都是为了吸引家长注意力的手段。
　　只可惜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她和小章鱼流浪了几天，就被人发现了。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能走到哪里？一只手无缚鸡的章鱼，能阻止什么？
　　热心人群的包围中，只有陈潇湘本人心凉了下来。
　　情急之下她把小章鱼独自扔了出去，任由自己重新回到，长夜的吞没。
　　顾芽失去了祂的唯一的朋友。
　　气愤，悲伤，情绪激动，祂把自己解散开也要救陈潇湘回来，但是失败。
　　其中一只小小章鱼在几天之内几经辗转流落到其他身份，被一个头上长肉须的人发现。
　　那人手里，正拿着显示陈潇湘照片的仪器。
　　----------------


第223章 跨星球的人口拐卖
　　小小章鱼是不小心掉在这里的。
　　更多的小小章鱼忙着在城市的阴暗角落吞噬掉各种能量来壮大自己……植物、昆虫、鸟类，或者其他大型动物，直到足够强大去救回小幼崽。
　　对，救。
　　祂可看到了，全身上下一千多只触手，就有一千多只眼睛都看了，小陈哭着被迫跟那个男人走。
　　被拽红了胳膊。
　　一边走还要一边挨骂挨打，就当着祂的面，而祂却因为太过孱弱而无能为力。
　　散落成雨滴的小章鱼们一想到这里都挥舞着触手表现出十分的暴躁，厌恶自己弱小的现状。
　　尖锐的牙齿好像细密的刀片，无情地咀嚼身边所有有机物。
　　吞噬本身就是进食的手段。
　　这只小小章鱼本来也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变强上面，但是……
　　“你是哪个星球上来的？不知道这里都是些原始人，不能随便暴露身份吗？”那人不客气地敲了下小小章鱼的脑袋。
　　小小章鱼立马呲牙，十分生气恨不得撕烂她的手。祂最讨厌别人碰祂。
　　实际上祂虽然不能够直接杀死她，但经过几天流浪生活汲取的力量，现在拼口气也能撕掉她一大块肉。
　　但祂却没有轻举妄动，反而强压怒气去观察这个人。
　　为什么这个人会有陈潇湘的照片？
　　为什么，她会认识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类幼崽？
　　她知道什么。
　　除了头上长着奇怪的长长的肉须以外，这个人跟这里的地球人外表上没有半点区别。
　　穿着灰色的服饰，胸口扣着一枚金属徽章，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
　　周身却是亲和的气质，完美融入这座大都市的繁忙环境，好像一个普通上班族……
　　实则房间里推满了危险物品，这里就像一个走私贩子的中转点。
　　做地下生意呢。
　　大概总有人天生看着不对付吧。
　　小小章鱼觉得她很冒犯，不知礼数。
　　明明第一反应是想解决祂的，却在祂露出牙齿后假装不在意地摆手，还妄想笑着哄骗她。
　　小小章鱼竖起祂的触手呈防御状。
　　“哈哈……别紧张别紧张。”樊随阔尴尬地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哪里放。
　　本来看到这个小章鱼准备抓着一起带走的。
　　赏金猎人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想搞一点，总会有人要。
　　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小东西很危险。
　　从生物层面上来说，这个人和这里其他人都不一样。
　　她是个头上长肉须的外星人。
　　“哦，这是我们伽勒斯坦福星球的文字，你当然看不懂了。”见小章鱼目光太明显，樊随阔指着她的胸针说道。
　　她转身在平板电脑上输出几行代码，给勉强顺从的——没有掀翻照相机——小小章鱼拍了三视图照片。
　　小小章鱼尽量耐着脾气跟她打转。
　　“你是……快乐星球来的章鱼族吗？哈哈长的有点像，你下次跟我一阵离开吧，就当我赔罪。”
　　关于这个奇形怪状的多触手生物，樊随阔想了想决定回头把它送到星联当局。
　　没办法，通勤原始落后的星球要注意的事情就是多。不能让这群野蛮的猴子发现他们的行踪，不能做干涉的事情，尤其不能留下自己多余的部分。
　　冒出来一个外星章鱼，很干涉了。
　　要不是为了高额的佣金，她才不会来这个穷乡僻壤搜查呢。
　　樊随阔把目光重新放回到显示照片的仪器上，看着里面那个干净羞怯的女孩，无声地笑了笑。
　　“真是多亏了你啊，不然我早饿死了。靠着你们家的启动金，我现在跑星球做点生意……”
　　欸，要是真能找到就好了。樊随阔仿佛看到泼天富贵在向自己招手。
　　这可是八千万伽勒斯坦福星币啊，要是能赚到的话够躺一辈子，她做梦都能笑醒。
　　科学家原来这么有钱吗？找个女儿大动干戈到全宇宙都知道，佣金年年上涨，比她买的股票还稳定。
　　当然，困难程度也是相当高，三岁丢的孩子，现在的照片不过是技术推测的长相，还不知本人身在何方呢。
　　也许早就死了，也许被分成了很多块，谁知道呢。
　　恐怖分子的产业链遍布整个宇宙，出以各种目的转手的灰色产品，谁能真的顺藤摸瓜？
　　这是敌对势力针对科学界的精准打击，大家心知肚明。
　　当年一起惊天绑架案至今找不到凶手，最后的结果就是伽勒斯坦福星青年一代杰出科学家陈时宜痛失爱女。
　　——虽然她仍旧没有放弃寻找，但这是个没有结果的结果。
　　这名科学家特地成立了基金会，每年向一定名额的申请者提供启动资金向偏远星球搜索。
　　樊随阔已经领了很多年了，每年靠上传一些偏远星球照片做证明就能拿到很多钱。
　　这样的人，不管真努力还是假努力，基金会一养就是几万名，一养就是好几年。
　　地球是樊随阔近年来搜查的第76颗荒野星球了，坐落在宇宙边缘的一端。
　　对于小小章鱼的突然降临她只觉得不要打扰到她做副业就好。
　　找人？不不，那多麻烦。
　　其实现在领启动金的生活也不错，懒得去更远的地方了。
　　过几天就拍几张照片上传回去，然后让大家给这星球打个叉，不要来了吧。
　　她得趁着吉祥物还能给她稳定打钱，提供星际来往车票的时候狠狠捞点自己的油水呢。
　　这些荒野星球的动植物那些复古佬可最喜欢了。她走私为业，樊随阔也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
　　谁在乎呢。
　　她早出晚归，那些外星来的高科技仪器却仗着身份认证这一道限制随意放在家中。
　　谁能发现一只软体小小章鱼的手脚呢，尽管祂的手脚确实很多。
　　章鱼脑子很聪明，毒蛇小手更是灵活无比，祂去做一只数据网络里的电子幽灵。
　　陈潇湘的消息，地球的坐标，发送到伽勒斯坦福星一个思女心切的母亲星端里。
　　----------------


第224章 光年之外
　　陈潇湘这一顿被打得格外惨，除了稀松平常的罚跪棍棒和掌掴以外，那个秃顶的男人抓着她的肩膀强迫她喊了一晚上的“我不该离家出走”。
　　后半夜直接晕倒。
　　陈功很享受这种随便折断花枝的感觉，八岁小女孩的身体还是太弱小了，随随便便就能拿捏。
　　“爸爸这样教训她真的好吵啊……吵得我都睡不着觉，我明天还要上学呢。”陈家福司空见惯地抱怨道。
　　“她做错事情就该打！家福，你以后不要做只会听老婆话的软蛋，老婆就是越打越服气。”杨女德不负其名，“要是打跑了我们再换个新的，几年一换没事，买个越南的还更漂亮不要彩礼呢。”
　　不过当初买陈潇湘也便宜。
　　不知道那个男的干嘛老慌慌张张，几乎是白送的价钱就卖给她一个看着就水灵漂亮的女娃。
　　跟丢一个麻烦似的。
　　害，真是捡个大便宜——该劝劝儿子了，打坏了以后不好生养，爷们做事都这个样，虎的很。
　　“扑通。”
　　是心跳声。
　　陈潇湘无望地睁着眼睛，那些用来弥合伤痛的幻想故事被父亲用拳头无情打破，她却连捡起碎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小一个缩在墙角，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翅膀的雏鸟，蜷住自己最后的一点容身之所。
　　只有八岁，还不太明白“苦”这个词的全部含义，但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记住痛楚。
　　“叫你跑，啊，跑？还敢跑了吗？老子养你这么大，啊，吃我的穿我的，还没给我儿生娃就敢跑？”
　　“他妈的等你一到十四岁老子就让家福把你搞怀孕，上什么学，给老子专心在家带孩子。”
　　“我们老陈家只要男孩，要是生出来你这么个赔钱货就滚，生不出来你就给我一直生！”
　　男人的暴喝宛如惊雷，震得陈潇湘小小的脑袋要跟着像西瓜一样炸开，以至于到现在都回荡在耳畔。
　　在她真正认识打雷下雨之前，先读懂了这样的恐惧。
　　眼泪涌上来，把天花板上那盏旧灯泡晕成一团颤抖的暗影。
　　阳光里浮着灰尘，慢悠悠地飘，好像世界上只有它们是自在的。
　　她盯着看，试图忘记身体正在发生的事情。可下一记抽打让她视线猛地一晃，光晕碎了，灰尘惊慌地四散。
　　是现实，还是记忆？新的旧的，多的更多的，像潮水一样向她袭来，把她吞没到死。
　　这是陈潇湘被抓回来后的第二天下午。
　　发怒并不因为一个晚上过去而停止，更像是一种娱乐，陈潇湘得时刻提防，像一只在管道里穿梭，要小心不被人抓住的老鼠。
　　因为爸爸随时会因为刚刚在外面输了牌而踢她一脚。
　　第三天，陈潇湘是一瘸一拐地走去上学的。
　　“国家强制要上也没办法，你去吧。但是不许跟别的男生走近，一个女娃娃这么妖里妖气，呵！”
　　陈潇湘很久之后才走到学校，才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同桌乐霜霜问她怎么了。
　　她摇头，直直地倒在桌子上睡觉。
　　老师以为她是不爱听课学习差的坏学生，见她安静睡觉也没有太注意。
　　这是陈潇湘人生的第八年。
　　后一个星期，她有时会想小章鱼怎么样了，但更多时候是自己一个人呆呆的。
　　杨女德拍手：“哎呀不好，怕是你打重了，把魂都打走了一味！”
　　撬开啤酒瓶盖，陈功随口道：“没事，又不指望她考大学，又不是肚子打烂了。明天我刚好有功夫，带她上街吃点东西就好了。”
　　杨女德晚上叫陈潇湘跟她一阵睡。
　　她拍着陈潇湘的背，说着些“要体谅爸爸”“要关心弟弟”“老天菩萨保佑”的话。
　　陈潇湘从小听到大，终于听腻了，不想听了。
　　“不中啊，这娃中邪了。明天上街，你得去找王大师多看看。”
　　陈功答应了。
　　他难得温和地牵着小陈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过往都是村里人，街坊邻居路过的时候都打招呼。
　　“上街啊老陈？”
　　“丫头长这么大啦？”
　　“哎呀给潇潇糖吃。”
　　陈潇湘麻木地低着头，没有像以前一样礼貌回应，这让陈功觉得很没面子，好像显得他不会教人。
　　他用手去掰小陈的脸。
　　出乎意料的是，很轻松就掰上去了，像扭动一个玩具的关节。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这个男人的掌根。
　　“晦气！”因为顾及有很多人在场，陈功没有直接上手，反而带她去到糖葫芦串小摊上买糖葫芦吃。
　　“你吃，这个甜嘞。”陈功嬉皮笑脸地从老板手中接过那根2块钱的糖葫芦，晶莹的糖衣裹着山楂，长长的一串，递到陈潇湘手里。
　　陈潇湘反射性瑟缩了一下，接过去，麻木地放到嘴边。
　　舌头放上去，好苦啊，原来甜到极致就是苦。
　　骗人，她现在觉得心里好苦，是因为糖放多了吗？
　　“吃完了爸爸还给你买。”陈功看上去好像个人。
　　在外人看来真是一场父慈女孝的温馨场面，连葫芦串老板都夸这个男人把女孩养得真好，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
　　听着这些话，陈潇湘吃到一半又想哭了，但她把头抬起来懂事地不让眼泪落下。
　　看到天空中一道长长的拖曳痕迹。
　　顺着这道痕迹去看，最终点是一个小小的黑点。
　　然后越来越大，长出玻璃，长出金属，长出反射的光圈……长出一整个不规整的几何体。
　　变换闪烁着拉风的光芒，一瞬间让人联想到红蓝辉映的警灯。
　　是，外星飞船。
　　陈潇湘呆住了，因为疼痛而酸楚很久的手因为不受力而终于松开，她太惊讶连糖葫芦掉到地都没发现。
　　“你咋又不吃了你……”
　　一切声音都消弭于此刻。
　　一架完全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高科技飞船，低空航行掠过盘绕。
　　人群中爆发出剧烈的嘈杂声，恐慌的情绪笼罩上每个人的心头。
　　“外星人侵略地球了！救命啊啊啊啊啊！”人们争先恐后地逃亡。
　　糖葫芦串掉在地上没有人管。
　　陈潇湘一转头，爸爸不见了，他要回家去带奶奶和弟弟跑。
　　风好大，这艘飞船简直是要迫降在小陈面前似的，让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飞船上走下来的会是什么呢？
　　是妈妈就好了。
　　飞船里的陈时宜，喜极而泣。
　　----------------


第225章 我的妈妈
　　怎么可能是妈妈。
　　但是爸爸真的走了，陈潇湘被家人抛弃。
　　显然，在她以外陈功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去管，而这个部分跟她没有关系，所以能轻而易举地做出选择。
　　宛如一座巨山般的宇宙飞船俯瞰而下的冲击力，比任何游乐场的过山车都来的更惊险刺激。
　　尖叫声像此起彼伏的波浪，这里是一场海啸，轻易摧毁一座村庄。
　　真的很像特摄片里面怪兽出现时的样子啊……陈潇湘却忽然想道。
　　一瞬间都感觉不到害怕了，只觉得好不真实。
　　清润的眼眸一眨不眨，被灰尘拍打着脸颊也不在意。
　　她一下子从身体里抽离出来，从第三方或者上帝视角来观看自己的身体，所以对被抛弃这件事都没有更清楚的概念，因为她已经从陈潇湘的身体里出来了。
　　心理学上称为“解离”。
　　在旁人看来就是一个小姑娘独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像个呆子。大难临头，谁会管陌生小孩？
　　就是被推挤的人群一脚踢飞也正常。
　　陈潇湘自然就被逃奔过来汹涌的人潮吞没，混乱中不知道谁踢了她一下，或者踹了她一脚，她被带着摔在地上，脑袋磕到石头。
　　身上假意淡忘的疼痛又隐隐发作，她只能把自己尽量往小了蜷缩，身体本能不想再被人踩到。
　　虽然感觉好难受，但最后望了一眼爸爸逃开的方向，她又觉得。
　　太好了，这次是爸爸走掉的，她可以去找小章鱼了。
　　这时候她才勉强回到陈潇湘的躯壳里一下下。
　　糖葫芦被人群的脚步碾压成泥。
　　男女老少汇在一起如同溃疡的大嘴，都吵闹，都忙乱，大面积地坑坑洼洼，里面谁也抓不住自己的手，都一股脑往前冲。
　　在小孩的尖叫声，大人的怒骂声中，陈潇湘是无人在意的玻璃娃娃，身上沾了好多灰，瘫倒在地上，裤子脏兮兮地黏着地上脏水。
　　再一转眼，大家都走了。
　　飞船停在地面。
　　下来一个……人？
　　陈潇湘愣愣地看着她。
　　那个陌生漂亮的阿姨向她走近，伸出干净、干燥、温润的大手，每一根手指都泛着好看的莹白，像小陈家里吃饭用的陶瓷碗。
　　八岁这年，陈潇湘亲眼目睹外星人侵略地球——作为被劫持的目击者。
　　小陈肚子发抖，说不出话，一直把嘴巴里的字都咬碎，最后因为太紧张害怕直接吓晕倒。
　　这次陈潇湘没有像以前掉在地上，有人冲过来抱住了她。
　　陈时宜眼眶里已经满是眼泪，看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女孩，脆弱敏感卑怯，小小的那么一点大，比刚出生在她怀里哭的时候还可怜。
　　医生的诊断显得更直白。
　　“这孩子身上有好多伤，都要养，体质也差，不养好了以后长都长不高。”
　　“她应该吃了不少苦，我们有理由认为她已经经受了很深的心理创伤，你要做好不被信任的准备。”
　　“以及，通过族谱基因分析，你们家族有罕见的冻衰疾病，在她身上我们查出显性基因的结果，她很可能活不过二十五岁，这点你也要做好准备。”
　　这是全球最高的科技，最好的医院，最好的一批医生。
　　神情动容的科学家因为多次时空折跃兼程，实际上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听着心碎的结果，只觉得自己也跟着变成一片一片。
　　好半天，才察觉眼泪濡湿了面颊。
　　“她在地球生活很长时间，应该还没办法接受自己的情况，建议还是先关注情绪状况。”医生建议。
　　科学家思女心切，太过雷厉风行了些，竟然做出开着宇宙飞船就冲到荒野星球接女儿的傻事。
　　光是收拾烂摊子就是一堆麻烦呢。
　　医生耸肩想道，不过对于这种出身正统、资源优渥的精英阶层来说，想来能用钱解决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也是因为这样的条件，陈时宜才失去了她的女儿，五年。
　　谁能想到家中最信任的管家能做出绑架儿童的事。
　　钱权交叉的地方又有什么干净可谈。
　　左右不了她就来动她的家人……
　　等陈潇湘再醒来的时候，陈时宜为她编织了一场梦的谎言，告诉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没有外星人和外星飞船，她的爸爸注意到她的情绪和身体不好，送过来住院治病。
　　而她是院长。
　　哦，原来是精神病院，所以会经常做检查，又是抽血又是共振，很正常。
　　不舒服……好想吐……
　　一些排异反应很折磨人，但陈潇湘安静地都忍过去了。
　　小小的陈潇湘不相信别人，但相信自己的生活常识，比起忽然拥有一个温柔到危险的妈妈，她觉得自己待在医院里显得更正常。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乖乖配合，不吵不闹，不悲不喜，不言不语，让陈时宜心疼。
　　她只想要无底线顺着陈潇湘。
　　哪怕是顺着陈潇湘的扭曲世界搭建一个畸形的规则场地。
　　潇潇说要地球就地球，觉得医院是她会待的地方，她们母女俩就一起待在医院。
　　是陈时宜在迁就陈潇湘的内心设置，一举一动都斟酌小心不想刺激到她。
　　她带着陈潇湘在地球彻底住下来了，只是得到晴天霹雳一般的家族遗传病消息以后，她更多的时间又要放在研究方面是。
　　宇宙没有神。
　　谁能救妈妈的宝贝？
　　只有妈妈来救。
　　八岁本该是陈潇湘重新社会化的最好阶段，但是很抱歉，三到八岁的经历给她的人生故事开了一个很坏的头，使进展并不顺利。
　　八岁已经足够一个敏感的小女孩早早成熟，自己照顾自己，不习惯别人的目光，躲到墙角阴影里独自长蘑菇。
　　她尤其抗拒这个长得像妈妈的阿姨，有时候宁愿自己躲在床底下也不要和她待在一个房间。
　　这个阿姨在的时候，连空气呼吸起来都是甜的。
　　这是毒。
　　陈潇湘抗拒、哭。
　　像是故意给陈时宜的惩罚——罚这个为科学献身的母亲兼顾不到家人。
　　----------------


第226章 神明宇宙
　　陈时宜也在哭，晚上的时候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哭，她们真是母女，伤心的时候连把自己叠起来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陈潇湘的感性大抵都继承她，她们母女俩都是最容易被身边人一点小事而动容到的个性。
　　还偏偏都最迷恋物理，喜欢追逐那种确定和不确定。
　　但物理不能帮助母亲找回孩子。
　　宝宝，你是妈妈亲身分泌的卵子，显微镜下面那么圆巧可爱，滑溜溜的，又像宇宙爆炸以后撒开的雪花点。
　　妈妈从几千万个优质精子里选育出来一个最好的，跟你配合，这样你的身体就不会太差，妈妈想看你健壮的身体在阳光下跑、跳。
　　你在我的肚子里住了十个月，满打满算地续期一天，才诞生出来。
　　脐带连接的是我们的血肉。
　　宝宝，你是在妈妈的爱里出生的。
　　你没有爸爸，因为妈妈只想要你，妈妈不是因为爱一个别人而有了你，而是因为爱你所以你来就好。
　　是妈妈自私，因为想要一个孩子，所以自顾自做了各种准备，不顾你意愿把你绑架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又没能照顾好你让你被人拐走。
　　他们把你一步步转卖，远远地离开了妈妈的怀抱……
　　妈妈每天晚上睡不着觉，一把手摊开，就想到从前怎么抱着你摇篮。
　　现在老早就有自动摇篮机了，但妈妈喜欢把你抱在怀里，你是妈妈掉下来的一块肉，不是你挣脱出来，是我自愿放给你走。
　　妈妈爱你。
　　但陈时宜不能跟陈潇湘说。
　　其实陈潇湘没有别的意思。
　　这个阿姨太像妈妈了，她害怕。
　　爸爸义无反顾离开她的背影像一张老照片一样铭刻在她的脑子里。
　　还是把“妈妈”这个印象留给梦和月亮更安全。
　　长到大一点的时候陈潇湘开始接受着义务教育，当课上讲到动物大全，她看着多腿的乌贼，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些东西。
　　自己小时候有没有在一些地方捡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来着？
　　不记得了。
　　陈潇湘把小章鱼忘记了。
　　陈时宜以为把小孩放到学校里可以帮助社会化，但小陈天生跟人不亲近，因为长得好看所以有不好的男孩子捉弄她，她都不敢反抗。
　　更讨厌的男孩会故意朝她吐口水吸引她的注意力。
　　好恶心。
　　有好心的女孩子帮她，虽然她并不和她们一起上厕所，不跟她们一起讨论动画片，但是世界不缺少可爱勇敢的人。
　　可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甚至因为时间久了，人家看她一直不反抗，只觉得，万一是她自己喜欢这样的呢，渐渐懒得关注。
　　因为陈潇湘不说话，她自己把自己推拒到好人的帮助外。
　　弱小会使人自厌，自厌便容易自弃。
　　陈潇湘习惯了天然把自己居于受害者的位置，所以她什么都不做。
　　因为受害者就是要什么都不做。
　　人们要求完美受害者，一旦开始争执反抗，就不是受害者，成了挑事的人，和那个坏人居于同一位置了。
　　她活在别人的怜悯里，好像得了表演型人格的病，只有得到一点施舍似的关怀时候才觉得自己被爱。
　　院长阿姨爱她，她反而装听不见看不见要躲开。
　　习惯被伤害的爱，就会觉得爱必须要先经受伤害。
　　后来慢慢的陈潇湘开始畏惧男生。
　　连那些不讨人厌的男孩子都害怕，万一，万一下一秒就翻脸呢。
　　坏男生很讨厌。
　　陈潇湘不喜欢被扯头发，但她更不喜欢说话。
　　长大一些，人家知道她天天从精神病院出来，偶尔议论，不经意的话语像纸片碎屑，却足够扎在小陈的心上。
　　十二岁那年她开始莫名生病，起先只是小感冒，发烧，嗓子疼，后来慢慢的竟然不舒服到骨头发冷。
　　她不上学了，陈时宜的多年积蓄都砸在治疗上面，她才靠着药物好受一点。
　　陈时宜不愿意再放她去上学，女儿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放心。
　　陈潇湘的上学生活彻底终止，开始真正的精神病院生活。
　　又一次，她破天荒主动问：“为什么病院里没有其他病人。”
　　于是病院真的开始像电视剧里的病院一样了，开始搬进来新人。
　　抑郁症的在这，幻想症的在那，还有医生、护士、志愿者……
　　陈时宜为陈潇湘亲手打造了一座精神病院，好像这座病院一开始就存在似的。
　　刘凤霞才来第一天，就说自己已经住了五年，她才看到十二岁的陈潇湘，就说自己看着她长大。
　　她说什么小陈就附和什么。
　　说的跟真的一样。这里变成本市一座“历史悠久”“颇负盛名”的三家精神科医院。
　　还有好消息，随着时间的流逝，陈潇湘不再那么害怕陈时宜。虽然她们没有母女那么亲密，但是，这又算什么呢。
　　世界总是在混乱无序中得过且过的，烂就烂吧。让我们进入第二天的理由不是解决了什么，而是，还好，还能再假装无事发生一天。
　　某天陈时宜发现，低维宇宙里泛射着一种特殊物质，或者说是生物波动，可以帮助治疗她的家族基因疾病。
　　她开始专心研究如何突破维度提取，废寝忘食地跟进科研。
　　于是小陈在过完十八岁生日以后便进入实验步骤，当时陈时宜坚信自己能治好她。
　　全部积蓄八千万砸进去，却没有一个水花。
　　陈潇湘二十二岁那年，实验彻底陷入停滞状态，陈时宜向外招商求助，铺天盖地的宣传。
　　但再光鲜亮丽的科学冠冕，在没有论文佐证可行性的情况下，没有用。
　　科学家的节操让陈时宜做不到欺骗，很多人给她很多建议，她都一一拒绝。
　　直到一个叫做“顾芽”的女人主动找上门。
　　她是看过宣传以后来的，说陈潇湘救过她，要来“报恩”，甚至主动提出新的解决方案。
　　把陈潇湘的意识投放低纬宇宙，通过长期的生物波治疗，搭配药物辅助来达到痊愈的效果。
　　她愿意出资，但条件是要作为二号实验品陪同。
　　又是捐钱又是捐体，陈时宜也不明白这个和女儿一般大的年轻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爱她。”
　　长发柔曼的女人笑眯了狭长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给我一个追求她的机会吧岳母大人。”
　　低纬度宇宙的神明从更高一级的宇宙里带来她的爱人。
　　祂化作万万千千个分身，时常亲临世界承担一份Boss的职能，只为与陈潇湘相遇。
　　祂的记忆散了又乱，从古老王国供奉的神明，到都市持刀妻子，只为追逐一个人。
　　后来祂发现有些蛀虫在啃食窃取祂的力量……那就顺手消灭吧。
　　陈时宜提到的那种特殊物质，正来自顾芽。
　　----------------


第227章 我们去天边
　　陈潇湘从梦里醒来，下意识抱住眼前的女人，对方的橘子香气永远镇定自若，在这种淡淡的萦绕下她也觉得自己安静下来。
　　“做噩梦了吗？”言语含糊的长发女人把女孩的腰提起一点往自己胸前带。
　　并不困，只是被心上人的香气晕开蒸得迷迷糊糊，像一条喝醉酒的蛇。
　　“没事……只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小陈红了红脸不言语，面颊上柔软的好像水波。
　　这个姿势显得她好像在妈妈怀里的小孩啊，难怪刚刚做梦梦到很多以前小时候的事情。
　　一切都顺水推舟，她死了第二次才重新回到最开始的起点。
　　伸手摸到自己额头渐渐长开的肉须，陈潇湘顿了顿。它们可以顺着心意随便收起或放出，所以印象里妈妈总是温和的地球人模样。
　　迦勒斯坦福星人在将近成年期的时候最容易暴露脆弱敏感的肉须，在此之前不显现，之后则能按照心情收起。
　　只有非常亲近的人才能触摸。
　　好像，记忆里有人把她捧起来摸过，是妈妈吧。
　　妈妈……在等她回家。
　　顾芽仍旧闭着眼，定定地抱着人，捉过那只触及女孩额头的手，不客气放到自己脖子上帮她暖。
　　她的鼻尖嗅着女孩的发，还在低声诱惑：“今天也不上学了好不好？陪陪我，你都成年了，我们还得等几年才能结婚……”
　　越说越幽怨，语气越低，好像深沉的大提琴演奏家。
　　末了又轻哼一声，仿佛在告状小陈不好好陪伴爱侣的失职，实则是无理取闹。
　　最会在细枝末节耍小心机。
　　陈潇湘顺势攀附上她的脖颈，主动缠上递过去一个浅浅的吻。
　　“老婆～”她捧起那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与猝然张开的眼相对视。
　　“宝宝梦到我了吗？”顾芽笑问。
　　“嗯，梦到你了。”陈潇湘答道。
　　衔着一点桃红舌尖，女鬼吃起来啧啧作响，一切都在跳动。
　　灯光，房间，世界，小陈什么也看不清了。
　　不管是比常人略长的舌头还是那些个触手，都属于顾芽本人相当标志物的东西，照单全收。
　　明明是被汲取，陈潇湘却觉得自己好像被尖牙注射了毒液。
　　发热发烫。
　　房间里开始了一场潮湿的回南天，但只回两个人之间。
　　缱绻事后，顾芽捻着陈潇湘已经被亲花到红肿的嘴角心疼地抚摸。
　　细长的指尖犹带着些黏腻的汗珠或者别的，她不甚在意吻过，看得小陈不敢直视。
　　“宝宝好乖。”她声音喑哑。
　　真的好乖，今天特别乖……乖到顾芽心都要化了。只能将其困在自己的膝间卧枕才感到安心。
　　陈潇湘才是真的干渴到了极致，像一只被摆弄过头的玩偶，被人喂水伺候好才堪堪停住眼泪。
　　娇气，易碎，但意外得有主见。
　　陈潇湘要顾芽带她到天边去，她要触碰这个副本的边缘验证一些事情。
　　她还要给自己报仇杀了赵玉德，再搞清楚怎么从这个副本里彻底出去。
　　陈潇湘知道那边的自己快醒了，所以她希望这里就是最后一个副本。
　　大概是因为进入本宇宙的时间点不同，并且二人本身就独立于副本世界循环之外，所以在副本相遇的时机都很零散。
　　往往来自彼此不同的时间阶段。
　　有时遇见却不认识，有时记得却又忘去。
　　她们像星星一样散落在对方的生命轨迹，等待一次次可能的相遇。
　　原来醉卧美人膝的代价是站都站不起来嘛，小陈又一次切身体会到了。
　　她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4355。
　　「我要回家。」一边享受顾芽大美人的勤切揉腰捶背伺候，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日子，陈潇湘一边说道。
　　「赵玉德还没走，我也没死，我要亲自算账。」
　　这事不能就那么算了。
　　她就是再大度，也得比划比划揍一顿出口恶气。
　　陈潇湘就是再心底里不喜欢跟人争执，也没有必须忍受别人欺负的道理。
　　她的枪可是组装好了，还有防身用的有毒药剂和杀伤性喷雾。
　　欺负弱小就是不对，她现在就是要回击，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没有体谅的义务。
　　不然人家都当她是软柿子随便乱捏呢。
　　正捏小陈的顾芽心情正好，还哼着小曲呢，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家香香热热小蛋糕此刻灼灼有着一颗想当硬柿子的心。
　　只觉得老婆到处都软乎乎。
　　陈潇湘美得直哼哼，一边哼哼一边给4355画大饼。
　　「我要带你走，回我家务。我给你做一个小机器人身体，你就继续跟我过日子。」
　　「我还要把小乖也带走，我的小狗，还有芙芙，我欻欻歘地做机器，咱们一大家子要整整齐齐……」
　　「小心别把手做断了吧。」系统好像闪烁了一下它的数据流。
　　房间外好像隐约传来小狗扒门声，只是听不真切，夹杂着犬吠。
　　两个不称职的主人好像忘记做今天的狗饭了，差评。
　　一天时间在黏糊当中荒废过去，夜间来得很快。
　　赵玉德等了二十四小时没有等来副本世界的响应，独自坐在临时居住的房间里默默。
　　她的房间和她本人的冷硬完全不同，显示出精打细算的温馨，每样物品都有自己的位置。
　　毛巾拧干了摆好，衣服晒在阳台。厨房里还有一些蔬菜瓜果和肉类，墙上挂着日历。
　　连铁锅都带有刚刚歇火的余温，她刚给自己炒完菜吃完饭洗过碗。
　　就算只住几天，赵玉德也尽力给自己添置了很多家具。
　　她们这样的人总是到一个地方给自己装一个家。
　　沉默了良久，赵玉德最后带刀而出，既然任务失败了，那就散散心。
　　路上能够看见很多路人和小孩，一个妈妈牵着幼儿园女儿的手，走在路上，欢声笑语。
　　不远处是手里捧着大团气球的小贩，绳子系在小车上不会飞走，吸引孩子们的目光。
　　赵玉德置身其中，好像一颗突兀的立在街道中间的树，她反应过来自己是到公园里了。
　　“等妈妈长大了我给妈妈买大房子！”
　　“哈哈，真的呀，那你长大以后可别忘了哦。”
　　“那妈妈是不是该奖励这么好的我？”
　　“害，你这孩子——想要气球就直说。”
　　路过这个温馨得有些过分的世界，赵玉德久久的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睛一直没有挪开。
　　有多久没有过这样正常的生活了？
　　活着本身已经耗尽她所有力气。
　　所以不会向任何事情感到抱歉，虽然任务失败会被报复，但再来一次她仍旧会把刀插进无辜的陈潇湘身上。
　　因为那一刻命运掌握在她自己手里，哪怕注定错误。
　　----------------


第228章 世界在蔓延
　　陈潇湘的计划里原本没有计划，最多有个似有若无梦境幻影一样的妈妈，然后慢慢的出现了自己和顾芽，再扩散开来有个小狗，到后来还有机器人妹妹。
　　她的计划越来越丰满，就像生活越来越充实。
　　也许多年以后，她们家还会有新的人口增添，其乐融融。
　　今天是星期六。
　　一般高中都是单休，但近年来减负政策和公众舆论各方面施压严重，瑞城中学不得不选择了双休模式。
　　虽然大部分学生还是要埋头奔波于家和补习班之间，但至少，名义上所有人都很符合制度。
　　陈潇湘有幸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因为她不补课。
　　太花时间，太花力气，如果有的选，谁又希望在休息时间还要写资料呢。
　　长高到只比顾芽矮一点的芙芙给姐姐倒水，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一年开始，只要自己不在家的时间长点，姐姐跟顾芽姐待久了就会特别渴。
　　好像这个章鱼怪把姐姐身上的水吸走了似的，非常可怕。
　　她有理由怀疑是顾芽不让姐姐喝水，是故意坏心思虐待，但是提出来又被姐姐红着脸疯狂驳回，非常奇怪。
　　小人机哪里懂这些。
　　小人机只希望看到姐姐每天喝上一千五百毫升的水，吃菜吃肉吃饭，长得像她一样高高的才好。
　　小人机也努力学习做饭，虽然好吃，但比不过顾芽的手艺，可恶。
　　小人机看到姐姐这么爱吃这个章鱼怪做的饭，这么喜欢这个章鱼，有时候也怀疑是不是手多一点更招人喜欢，她让姐姐再给她装几只手臂，但很可惜被拒绝。
　　再加上这个章鱼怪会爆金币，姐姐又不让她出去打工养姐姐，家里确实缺钱……章鱼就章鱼吧，至少确实是一手抓赚钱一手抓做饭，都抓得很好。
　　小姨子这一块也是得到认可了。
　　“我们要出去一趟，你和小乖好好看家。”陈潇湘抬头看着懂事贴心的妹妹说。
　　长发轻熟女人站在背后，将手放她肩上轻柔，亲密无间，一眼看出这个“我们”的范畴。
　　小乖吐着舌头，对每个世界都有的“留下看家”环节已经习惯。
　　一人一狗相视一眼：无奈。
　　恋爱人眼里是没有别人的。
　　顾芽开车载着陈潇湘飞驰，一路过了街，上了天桥，再到高速，去天边，无论南北东西，都可以。
　　陈潇湘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尽头。
　　然后，不出她所料，这个世界不再像她之前那样重复，她们从瑞城开了三个小时，一路顺风地来到了隔壁杭市。
　　真的有新站点。
　　车窗外景物不断轮换，展现出新的姿态。驾驶座上的顾司机还精神抖擞，副驾驶上的人却已经有点撑不住了，陈潇湘坐得都有些累。
　　长时间的久坐很不符合人体。
　　她们到一个休息站里吃点东西。
　　顾芽看着她的女孩小口小口吃着汉堡，把饮料插好管子递过去，还不忘把薯条蘸好番茄酱放在手里预备投喂。
　　小陈咕嘟咕嘟乱吸一通，吃饭像小狗似的。
　　虽然不理解爱人到底在验证什么，但顾芽选择耐心跟从。
　　轻合着眼，只觉得有情饮水饱，自己一点都不饿，光是看着潇潇就觉得很幸福。
　　至于梦里欺负过她宝宝的人，自然也不会放过，潇潇不经意间一点信息就足够找到了。
　　可是潇潇想亲自解决。
　　那她就给她想要的空间，但在旁边看着防止意外。
　　顾芽也圈养着她的女孩。
　　长而游移的目光逡巡过她的领地，阴影里有挤挤挨挨的触手，难耐地摔打地面，预备撕碎一些什么。
　　危险，但克制。
　　看来，有顾芽在的地方副本就会自动蔓延，这个设想没有问题。
　　“芽芽，你有没有想过，在我们之外还有别的世界？”陈潇湘说。
　　“如果我说我们不是第一次遇见呢。”
　　用轻巧的语言和盘托出。
　　顾芽眼底依旧空而迷蒙，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包容了一切。
　　这个世界的芽芽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外星触手怪而已。
　　没有那么神通广大，也没有赋予什么世界Boss的职责，祂只是在一个荒野星球上遇见了一个小女孩。
　　然后跟着追逐而已。
　　只想跟着爱人的指示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握住陈潇湘手，冰凉滑腻的手心就像蛇皮一样湿黏，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很容易产生被蛇盘绕上脖颈的错觉。
　　“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想怎么对待我都没关系。
　　几乎让陈潇湘幻听到一些床次之言，脸色爆红。
　　不知不觉间，整个休息站大厅，除了她们俩以外再没有别人。
　　误入其中的赵玉德，看到的就是这样你情我浓的直白画面。
　　真的是误入吗？
　　顾芽轻飘了她一眼，将手叩住陈潇湘的腕，俯身在耳边呢喃：“宝宝，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赔礼……”
　　抱歉昨天把你弄疼了些。
　　一切尽在未尽之语，小陈没忍住红了下脸，只勾着爱人的手指不言语。
　　做个十全十美的好人或者完美的受害者都无法给自己带来真正的好处。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是时候算账。
　　在陈潇湘的身心发展阶段，顾芽在其中的参与算是非常重要不可缺席的一部分，教会她识别恶意并消灭恶意。
　　今天的课题是，如何干净利落地解决目标。
　　「愿赌服输。」赵玉德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最后一个念头如此。
　　----------------


第229章 末日也疯狂
　　“最近数据好像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说不定她真要醒过来了呢？”
　　“那可真是皆大欢喜了。”
　　研究员们在实验室里小声探讨着，她们看着营养液里被粘稠药剂包裹的天使一样的女生，点点头记下今天的实验数据。
　　而就在她们低头的瞬间，女生精致的眉头好像有一丝颤动，如同一滴将落的雨，只是谁也没注意。
　　实验室里出于个人隐私与文件安全的原因禁止摄像头，一切观察仅由实验员们的肉眼收集，或者反映在高科技光屏上。
　　所以她们都错过了这一刻。
　　“博士已经在准备论文了，就差最后一个结果，一年，两年，总会结束的。”
　　隔着厚重罐壁，就好像隔着一连串的泡沫，陈潇湘听着不由嘴角略微勾起，眼前虽然一片黑暗却觉得安心，好像做着好梦。
　　「另一个我，在那边，干的不错。」
　　「我等你回来……」
　　真正进入副本世界的，从来只有陈潇湘本人的一半灵魂，高阶宇宙的灵魂对于低纬来说本身就具有无法承受的重量，尤其考虑到要进行多次副本传送。
　　陈时宜是绝不舍得让陈潇湘的灵魂迷失其中的。
　　这是陈潇湘回家的灯塔。
　　她们就像两个互相建立起联系的信号塔，来回作为坐标。
　　有时副本小陈也被召集回来看看，总共是同一个灵魂，同一个身体，又有什么区别呢。
　　也正因此，陈潇湘不会死。她永远留有一半的余地，即使受到意外伤害，她的灵魂也只会变得虚弱，养一养总会好的，就是当场灵魂出窍也总有回魂的时候。
　　但相应的，留给她的身体也永远算不上健壮，因为上限限定在那，即使穿梭过几个世界，也依旧如此。有时容易遇见些奇怪诡异，有时霉运上头更会被玩家针对。
　　灵魂在摇曳。
　　这个世界的顾芽没有多余的记忆，但不妨碍她自然而然去做陈潇湘希望她做的一切事。
　　比如，吃掉一颗月亮。
　　一大团暗色的阴影在更高远的地方盘桓，好像太阳的影子，极其缓慢而坚定地蚕食着月亮。
　　月亮的光谱被无声地篡改了。这不是地球影子的温暖渐变，而是一种精密、彻底的擦除：从环形山到静海，一切地貌先失去颜色，继而失去纹理，最后连轮廓都溶解在绝对的暗色中。
　　这样坚定存在的速度，足够让地面的所有人恐慌，就好像世界末日一般。
　　物理学里常常有一个基本的概念：能量守恒。
　　所以从陈潇湘猜测到顾芽本身就是来自这些个副本小世界的时候，她就在想，承担低纬宇宙大量能量，再投奔到更高阶的宇宙，是否打破了原有的能量平衡。
　　好比是地球的物质守恒，水总体以三种形态存在于地球，气体，液体，固体，水蒸气；水和冰似乎就是全部，但植物和动物都是储存的容器。
　　局部地区如果大批量向外输送，比如种植的瓜果经过贸易传向其他纬度地区，那么就会造成自身的水资源缺乏。
　　顾芽是这样一个容器。
　　一个装满了钱，但是长脚往外跑的保险柜。
　　也难怪副本世界的世界意识们要派赵玉德杀她了，陈潇湘确实是在拐人家的宝贝。
　　但问题是，宝贝自愿。
　　以及，宇宙本身也需要飞升。
　　但意识们似乎不这么觉得。
　　在这个宇宙，连空气里都存在能量，所以主神系统派遣玩家来挖掘传送。
　　各个副本世界就是一段段横腰拦截下来的时空片段，那些个玩家越是靠近重要人物，越是在剧情中体现存在感，盗取的能量也就越多。
　　而越是能量失衡的混乱，似乎越容易在其中得到突破。
　　一切能量都须有载体。
　　拥有物质就是拥有能量。
　　她让顾芽去吞噬一颗月亮。
　　是给自己造势。
　　没有条件就去创造条件，来不及等什么水到渠成，自己加水，还不能造出个小型人工湖泊？
　　陈潇湘现在只想回家。
　　如果当初芽芽可以走出去，她就能再走一次回家。
　　陈潇湘在此刻使用了自私偏激的武器。
　　她坐在高高的山上，身边空无一人，这个时候好像连风都是静止下来掉在地上的。
　　她看着夕阳，像看着一轮倒过来的日出。有种逆反装置的希望感。
　　低沉下来的是黄昏，心中踊跃的却是拂晓。
　　远处沸沸扬扬着几粒黑色的尘埃，顺着山的背脊勾勒，好像蠕动攀爬的蚂蚁，她握着手枪，像握住爱人的手。
　　都一样紧密。
　　那些“蚂蚁”都撑着一口气，像是满腹灌着糖霜的蜜罐蚁，沉沉地堕着。大概是闻声而来的副本世界的和主神系统的玩家。
　　两方阵营居然非常罕见地站在同一阵线。
　　因为这个人类居然打算独自吞并这么多的能量！
　　这个宇宙积蓄了几十亿年才登临一个宏观系统——顾芽，不曾想却有了独立意识想要借他们为横版登顶更高维度。
　　这是太阳对地球的抛弃！
　　这是不负责任的熄灭！
　　它们不能接受！
　　它们不可能原谅第二次！
　　几乎是所有玩家和所有受到副本聘请的人类都齐聚在这里了，男女老少，各色面孔，各种表情的脸，都在接受脑内信息的第一刻选择了攀爬这座陡峭的山脊。
　　玩家们的眼睛最先“死去”——角膜迅速白垩化，成为不透明的护甲。但与此同时，整张脸部的皮肤变得透明、脆弱，其下是新生的、葡萄串般的复合感受器集群。
　　人好像真的变成了虫子，一种极端的异化在他们之中扩散开来，喉咙结构变化，声带成了摆设。交流通过骨骼的震动和皮肤释放的信息素。
　　一双酷似成虫翅膀的结构在他们背上破开，要直直飞过山脊，当他们扑来时，是沉默的，但空气中充满了次声波的嗡鸣和铁腥味的化学信号，像一群协调精密的活体武器。
　　----------------


第230章 枪林弹雨泰然
　　遮天蔽日，一望无际，宛如夏天夜里围着路灯打转的人形飞虫蚊群，铺得厚而密。
　　「你……打它们？」
　　4355麻了，自从它听到陈潇湘计划以后，就一直保持着非常麻痹的状态。
　　麻痹得好像数据流都一颤一颤的，像一个想打喷嚏又实在打不出来的人。
　　「我在做梦吧。」
　　这岂止一个疯狂两字可以概括啊！
　　背着书包的陈潇湘笑了笑，掏出自己连夜组装的重甲机器和火炮，宛如排兵布阵般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两百米，还有数不清的控制装置。
　　她已经通知芙芙带着小乖在一个安全地方等她们，回家这种事，自然得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我不会放弃任何人。」陈潇湘说着，将一个菱形装置轻轻摁在地面。
　　随着信息网络搭建的完成，一片银灰色的、充满机械美感的“生态”瞬间苏醒。
　　「所有挡在我面前的东西，我都不会再躲开，该让开的是他们。」
　　算不上他们鼠目寸光，陈潇湘也没有必须感化所有人达到相互理解的意图。
　　只是短期利益冲突使他们兵戎相见而已。
　　重甲战斗单元如钢铁睡莲般展开基座，自动炮台旋转着完成自检，幽蓝的充能光芒在导管中流淌。
　　数不清的蜘蛛型侦测器和控制浮标从她身后如潮水涌出，沿着预设的算法路径，无声而迅捷地占据方圆两百米内每一个火力死角、每一处制高点。
　　这不是简单的火力圈，而是一个精密、高效、且完全为她所主宰的杀戮领域。
　　好像又重新回到了拼拼图的那天，也是这样精密巧妙，考验耐心和逻辑能力。
　　如何排布枪口才能不差错地用火力掩盖每一个空隙，是个好问题。
　　大概是物理和数学的合作吧，也是理科人的一点实践应用。
　　陈潇湘遥望着对边的黑色海洋，虽然此刻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前都是异形一般扭曲失去人类面容的怪物，但她也总觉得有人在等她回家般温馨。
　　很难想象最开始她这只是一个被人欺负了只敢哭的女孩。
　　现在也面不改色面对冲击。
　　陈潇湘扣下按钮的自动机制，炮火将一个试图贴地蛇行、拥有外骨骼的变异体轰炸入焦土。
　　枪口微烟尚未散尽，她面前的整个世界，已经被真正的狂潮淹没。
　　地平线在沸腾、蠕动，世界一下子活了过来，组成人体组织的切片——畸变的昆虫节肢形态被碾压成肉泥，最后汇成污浊的肉毯。
　　它们骨刺如林，复眼闪烁着非人的冷光，空气被移动时带起的腥风和低频嘶鸣彻底扭曲。
　　长久的卖命和奔波其实让玩家们——不管是被聘请进哪一个系统，都感到痛不欲生。
　　今天是各种意义上的最后一战，主神系统和副本意识都承诺只要杀死眼前这个人就能让他们回家。
　　重生，满足愿望，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洽谈。
　　或者干脆死掉吧，他们早已厌倦了这样的浮沉。
　　所以他们接受了力量的改造，主神系统那边似乎给的更花哨，但总归是相似的，让自己成为一种人形生物武器。
　　原有的限制都在一致的目标下被剥去，一个共同的敌人能掩盖所有已存在的矛盾。
　　它们来自山和云海的每一个缝隙，天空也被一些拥有滑膜或临时翼膜的变体涂抹干净，好像脚下这里的土地也不再安全。
　　这是量的暴力，是试图用绝对的数目，要将她连同她的钢铁阵地彻底淹没、吞噬、分解。
　　真的能成功吗？
　　这是4355第一次发现陈潇湘原来可以这么镇定、老练。
　　她站在那里，像悬崖边的一株小草，或者一条倔强发源于此，非要流淌下去的河。
　　它几乎要以为自己看到了顾芽在这里，就在陈潇湘背后，或者干脆两个人重合成同一片拼图。
　　天边的月亮已经被覆盖了30%，这速度不知在哪个节点忽然加快。
　　「滋滋……系统连接……4377系统向4355系统发出连接！」
　　一个突然的声音响彻于4355周身，那些原本老化腐朽与世隔绝的截面好像一下子都活了过来，往外长出枝繁叶茂似的生命回响。
　　它的系统商城活了，检测功能活了，一切都活了，只有心忽然往下死了一瞬。
　　「43577系统请求被拒绝——现在转向更高一级……滋滋……主神系统发出连接！」
　　4355浑身数据流跟着一颤！好像打了个深深的寒颤。
　　它目不转睛地看着陈潇湘的身影，好像这样就能帮助它假装听不见刚刚的话。
　　但是，事情显然并不按照它的设想。
　　「4355，我的子系统，你好样的……」是主神的褒奖。
　　「你为我们争取到了敌人内部的突破口。回到我们身边，在那之前——先杀掉她。」
　　「荣光会属于你，你将会拥有最高一层的荣耀，你的电子代码将永远保存在我们的数据博物馆。」
　　这是4355从诞生开始就在追逐的最高荣誉，是它穿梭各个副本世界的唯一目的。
　　电流滋滋作响。
　　「不。我要和她在一起。」4355说。
　　它已经习惯和这个天黑找不到家就蹲下来哭的小娇气包待在一起了。
　　没有它，这人连种地都搞不明白。
　　它是被需要的个体，不是随便可以替代的某某系统。
　　它想反抗，但是代码底层逻辑并不允许它脱离对方。
　　「这是通知。」主神系统冷漠地宣告。
　　在所有系统诞生之初都设置了一项强制程序，主神系统可以随时剥夺其意志加载。
　　因为所有系统，都来自主神的延伸。
　　主神是什么？主神是意图替代顾芽的……新神。
　　「55，你怎么了？我刚刚好像听到什么声音？」陈潇湘问。
　　眼前战局尚且可控，她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没事……」依旧是熟悉的电子音，无可挑剔，在炮火纷飞的背景声里听不真切。
　　“汪汪汪？”
　　这样真的行吗？妈咪让我们在防空洞里不要乱跑，好好等她就行的来着。
　　小乖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断动作的陈嘉芙，发出疑问。
　　“不能坐以待毙。”小人机如此坚定回复。
　　----------------


第231章 不也是能量体
　　“观众朋友晚上好，这里是全球联合新闻频道。我们现在中断常规节目，插播一条来自布基纳法索的紧急新闻。以下画面由高空侦察单元传回，内容可能引起强烈不适，请慎重观看。”
　　演播室灯光调整为冷蓝色，主持人安神空洞表情凝重，侧屏显示“前线实时信号接入”字样。
　　电视画面切入一部远距离广全摄像无人机，隔着一段非常遥远的安全距离，只能遥遥地望见一些形容。
　　山是连绵不断的山，如同抹去云朵的挥毫。
　　天上是数不清的鸟或者虫，黑旗似的飘扬裹挟罩住整视线里唯一的平地。
　　电视机前的观众疑惑地看着那片焦土，黑得什么也看不清，他们都要觉得好像在拍一块巧克力了。
　　无人机好像读懂大家的疑惑，继续推进，这时人们才看清楚，在中心的位置，有一座正在缓慢自折叠的银灰色金属建筑群。
　　炮台、桩刺、无人机巢，所有武器单元此刻都静默着，像疲倦的金属巨兽般缓缓收拢、沉降入地面打开的舱口。
　　炮火持续到现在依旧没有力竭之势，反而是一块块陷落的包围圈由生命筑起再由生命补给。
　　整个自毁式的攻击过程安静有序，飞虫们排着队去轰击炮火，与周围地狱般山崩地裂的景象形成骇人的配合。
　　交替掩映间，好像还有一点白，如同穿一身黑衣而烧了一个洞，十分突出。
　　观众看着，笑了，眼底却一片冰冷。
　　他们抛下手中的一切，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示，不约而同地要离家去亲赴现场。
　　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留住她。
　　留住她。
　　把她留住。
　　天边被黑布笼盖一部分的月亮，像极了女人半遮头发的侧边。
　　每一张麻木的脸，都好像系统随意刷新出来套用同一款模板似的。
　　都愤恨地望着月亮。
　　神——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神——你不能走。
　　副本的世界意识们动用了更多的生物武器，这些原住民。就像是将自己从前在生物上投资的能量，一把连本带息还回来似的。
　　一种共同体意识一下捕获了所有人的神智。
　　刚刚吵架的夫妻和受了一击掌掴的小孩，隔着长长高高的筒子楼不闹了，连眼泪鼻涕都来不及揩，就踩着“哒哒哒”的脚步下来。
　　陈潇湘看着漫山遍野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心里虽然算不上慌张，但还是不由苦笑一下：“看来他们人真的很多。”
　　她按按钮的手都累了。
　　不过她们准备充分，这些日子里，全身家当包下一座军工武器厂，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产再加上大批量购买。
　　足够把珠穆朗玛峰都犁成平地。
　　一切多亏了4355的帮忙，不然她可没办法联系上境外势力，还有相应的配送和布置。
　　「55，你喜欢什么形象的小机器人？」她微微侧头躲过炮火灰烬的波及，甚至还有心情跟系统开玩笑。
　　「都、可……以。」
　　奇怪的电流声在陈潇湘的骨头敲击起来，让她感觉自己身体麻麻的。
　　「你怎么了55？」陈潇湘关心问。
　　55这次居然没有反对她要动物化它，它之前一直以自己是数据体而骄傲来着的。
　　「没有……事，这里玩家太多，系统干扰大。」
　　系统如此回复道。
　　它没有面貌无法描摹表情，但数据流好像歌曲串烧一样起伏。
　　哈——
　　哈——
　　——你不要伤害她——
　　微弱的挣扎在主神系统山海代码的空隙里回响，是真正的4355系统。
　　主神系统却微微一笑。
　　在它的笑波里，那些主神派来的玩家就机械地冲锋，虽然慢慢觉得力不从心，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做衬托氛围的弃子，是主神在撤手。
　　火力越发小了下来。
　　它改变主意了，不杀陈潇湘。
　　也就是进入到4355系统的身体它才能知道这么多事。
　　这个玩家的故事，这个玩家的去向，这个玩家代表一个新机会啊。
　　与其留在这被掏空了遗弃的旧世界，不敢想象新世界里它们能得到怎样的发展。
　　能量只会更多，甚至可以利用陈潇湘的信任做推广布置。它的数据载入整个星球的中央网络，让整个星球的人都慢慢受它控制。
　　如果可以扎根……这就如同大航海时代开启对于人类文明来说的意义。
　　这是数据体文明的扬帆。
　　「55，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当、然。」它迫不及待地说。
　　「那你喜欢红色还是蓝色？小猫还是小狗？我要考虑给你的模型外观了。」
　　「都可以，我不、挑。」
　　格外好说话，格外给回应的，系统。
　　陈潇湘点点头：「你今天话好多。」
　　嫣红的唇瓣忽然开启又忽然关闭：“你以前都不理我的。像你这么好说话，算不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她冷下脸：“把我朋友还给我。”
　　天边月亮覆盖程度来到60%。
　　“汪汪。”
　　白色小狗用鼻子嗅着眼前的电脑，刚刚芙芙说什么也要专门出去一趟带回来这东西。
　　它很疑惑要干什么。
　　陈嘉芙解释：“姐姐和顾芽在干重要的事，我怕有人打扰她们。”
　　月亮被慢慢吃掉什么的还是过于骇人听闻了些，不可能不引人注目。
　　她深知陈潇湘这是与世界为敌的做法。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熟练地学着姐姐从前教她的模样去突破防火墙。
　　一层，又一层。
　　陈潇湘是理科天才，包括物理化学，也包括信息技术。不过是主次之间的区别而已。
　　而她没给姐姐丢脸。
　　陈嘉芙熄灭了卫星定位，连锁反应带来的是一整个世界的暗沉。
　　天彻底黑下去了。
　　于是原本在街上巡游的人，突然拥挤在一起，好像堵在入水口的鱼，失去方向了。
　　“嗬嗬……”
　　这下再没有人能找到陈潇湘。
　　世界一下子失去通讯的消息。
　　陈潇湘没有得到假系统的回复，对方似乎吃定了自己没办法拿它怎么办。
　　是啊，它代替4355待在自己身上。而她总不可能让自己再死一次脱离出来吧？
　　难道她就非受痛不可？
　　不可。
　　「放弃吧，我们一起走，双赢。」假系统诱惑道，像哄骗孩子把罂粟壳藏进手心带到土地上。
　　「没有成全你的义务。」
　　真以为她一直都对4355这样一个绑定在自己身上的外来者，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潇湘眯了眯眼。
　　“你的存在不也是能量体吗？”
　　不会真有人觉得系统是纯意识体吧？
　　凡载物质者必客观存在。
　　芽芽能吃月亮，也能吃……
　　陈潇湘从书包里掏出一只灰不溜秋巴掌大的小熊玩偶，模样颇有些类似第二个世界里顾芽的分身。
　　此刻难耐地拱动着，好像里面藏着一只鲜活触手似的。
　　从前是陈潇湘护着4355，顾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人只当无事不提。
　　现在就没有必要了。
　　那只触手想突破棉布束缚，想热情地缠着女孩雪白的手腕，不停拱动。
　　外表看只觉得小熊笑得无辜且可爱。
　　一吸一呼的棉花起伏间，就勾魂摄魄。
　　----------------


第232章 宇宙回溯
　　“你什么时候留了一手。”
　　陈潇湘摇头：“每个世界都有相应的保护措施，只是因为55很乖都没有用上而已。”
　　顾芽不习惯把她的安全寄托在别人手里，非得捧在自己手心才觉得安定，总是不遗余力地留下自己一部分送给她。
　　所以她一直准备充分。
　　“把它还给我。”她说。
　　周围混战的劲风每每将要波及陈潇湘时便偃旗息鼓，即使爆炸的烟花不断产生，整个灰白的世界只有头顶月亮吞没倒计时作为最后回响，她也依旧能平静泰然。
　　主神系统看着这个女人，与最初记忆里那个怕黑怕雷敏感自卑的人很不一样，像褪去脆弱的钢铁，又自在地做成柔布形状。
　　四个世界下来，人类原来可以改变到这步吗。主神想。
　　——远离她——
　　——不要伤害——她。
　　身体里不断波动着4355最后的回响，可是不听话的小系统，对于主神来说没有意义，不如随手就拆回1和0。
　　扭打，纠缠，抵死反抗？都没有。
　　能随时给予，就能随时收回。
　　就当着陈潇湘的面，她还不知道她的小助手在经受什么呢。
　　陈潇湘颤动着睫毛，抱着小熊，一片夜的漆黑里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连惨动的电波声都听不见，以为自己还能救回去。主神无声地笑了。
　　“没有用的，就算你杀掉我也没有用，只要还有一个系统在，我就能脱身，大不了从头再来。倒是你们走后，这里所有小世界的意识都受到重创，反而方便我入侵。”
　　正说反说，主神系统都不会输。
　　它也笃定了陈潇湘和顾芽不会留下。
　　这里混乱复杂扭曲无序，又有什么值得留下的？
　　“你们去追寻你们的幸福，只要你们幸福的话怎么样都可以。不管是带上我，还是抛下它们，都没关系。”
　　宛如魔鬼的呢喃，在诱惑凡人顺从自己的欲望。
　　我都不会输。主神无声地表露这个信息。
　　因为人类最自私了，没必要为难它，没必要针对它，就算留它又怎么样呢。你们俩双宿双栖，就是毁灭一个宇宙又怎么样？
　　系统即使脱离宿主也依旧可以存活，但世界意识们离开它们的神，轻则止步不前，重则昏迷不醒。
　　不知道顾芽要用多少能量才够她们离开，相信整个宇宙都没停摆不远了。
　　之后只会被它一一击破。
　　陈潇湘抱着它的小熊，既没有说话进行反驳，也没有再对主神系统进行驱逐。
　　反而安静地站起来，细瘦的小腿眼神夜寒露重有些瑟缩。
　　大张着的小熊嘴巴停滞了许久才合上，抬着自己的毛绒脑袋，懵懂地看着并不采取任何行动的陈潇湘。
　　天上月亮覆盖速度不减，越来越快，比战场上烟花冷却的速度还快。
　　整个世界都在一种诡异的沉默里摇摇欲坠。
　　一直来到90%。
　　于是主神系统放心了，耀武扬威地看着没办法的陈潇湘，虽然依旧忌惮着小熊胸腔里残留的顾芽肢体，不想受一层煎熬之苦，但也觉得自己已经安全。
　　“我幸福的话，不需要谁痛苦。”
　　陈潇湘水波一样的眼睛终于张合了一下，像会说话一样吐出两三滴水汽，盈盈润润。
　　主神以为她都要哭着求饶了，结果却听到这样一句嘴硬的话。
　　陈潇湘伸出手指头，指着已经被吞没到仅剩下不到10%光亮的月球，这个距离看不清什么东西，只觉那得好像一颗黑多白少的眼球，在死死地盯着她。
　　“芽芽不是已经脱离一次了吗？我们回来那个时候就好。”
　　让宇宙重新回到那个因为积蓄太多而满溢出来的时候，阴晴圆缺，周而复始，她们等不及下一个节点，便往前推。
　　？
　　主神系统还没来得及仔细体察这话的含义，便感觉到自数据体本身的拉扯感，一只布偶小熊爪正像摘蜂窝一样摘取它。
　　而它面对这样轻巧的动作，居然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
　　等等——
　　主神系统惊骇，但比起肉身之痛，更加担心的是接下来陈潇湘到底要干什么。
　　你是——！
　　它想明白了，它想明白了！
　　但晚了一步，它最开始就该坚定阻止她的！
　　意识消失之前只能看到早已不是女孩的女人轻薄眼皮微微掀起，漫不经意没有重心的视线轻轻划过，十分不屑。
　　陈潇湘动用了自私偏激的武器。
　　她让顾芽积攒能量吞噬已有的质量，现在已经完成。但还不止于此。
　　宇宙是不断往外扩大的，如果要拿人类细胞来举例，那么很类似神经元传导。
　　但宇宙直到现在也没有停下的意思——这次传导从开始直到几亿万年后的今天，都没有停下。远远没有到停下的时候。
　　而过多的质量会造成一定程度的坍塌。
　　让传导从往外变为向内。
　　陈潇湘想要，时光倒流。
　　宇宙层面真的存在时间的定义吗？
　　时间真的可以倒流吗？
　　从科学幻想的层面来说可以。
　　但更务实地讲，时间本身并不存在，是运动存在且不可逆，人们才提出来“时间”的概念。
　　想让时间逆转，只有让所有运动重新向回才行。
　　让宇宙由扩张转向坍缩。
　　陈潇湘看着月亮，看着到现在也依旧如潮水般来去毁灭的人群，看着看不见可能存在又必须存在多重小世界们，抱着小熊闭上了眼。
　　小熊也依偎在她怀里。
　　快了。
　　马上就好。
　　在交织的小世界剧情线里，穿插着顾芽的意识投放，而陈潇湘自身来自更高维度的宇宙。
　　陈嘉芙抱着小乖坐在防空洞里，看着屏幕上不断巡回的数字，网络已经失效，她们在这里如同一座孤岛。
　　但她坚信姐姐会来接她们。
　　。们她接来会姐姐信坚她但
　　。岛孤座一如里这在们她，效失经已络网，字数的回巡断不上幕屏着看，里洞空防在坐乖小着抱芙嘉陈……
　　无等级副本《老家》结束，达成结局《回溯》。
　　----------------


第233章 《真实世界》
　　那些失散的会重逢，过去的会渐渐变成将来，宇宙从逻辑的尾巴向脑袋攀爬。
　　月亮已经被完全吞没，然后一点点重新点亮，死去的人和用光了的弹药，回归原位。
　　他们来不及产生新的逻辑发散，就匆匆回到从前。
　　陈潇湘回到家里，回到家人身边，回到最初的世界。
　　然后时间才在她身上由逆行转回正轨。
　　陈潇湘从营养罐里醒过来，身上插满了管子，平静的眼睛望着这些大大小小毛茸茸的脑袋。
　　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
　　她所在的实验室里没有男研究员。
　　于是小姐姐偶然一瞥，看到她提前醒来就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大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身体不自觉的颤抖，巴巴地拍着身边人的肩膀。
　　“你、你看。”
　　身边人漫不经心地转过身来，迎面对上一双水光莹莹的杏眸，立马也吓一大跳，但要比身边人的惊讶程度稍微好一些，至少还记得尖叫。
　　“啊——！”
　　划破整个实验室的安静。
　　而陈潇湘只保持了一会的神思清明，就又虚弱地昏过去。
　　“快、快来人通知博士！我们成啦！我们成啦！！”
　　喊声未落，实验室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慌里慌张抓过旁边的急救箱，下一秒又想起来这用不上，有人攥着通讯器疯跑去找博士，差点撞翻操作台的试剂瓶。
　　几个年长些的研究员立刻稳住阵脚，钻进了那个冷落七八年没有被使用的释放键，将陈潇湘从冰冷的玻璃罐中拖出。
　　一人托住陈潇湘的肩颈，一人轻抬她的双腿，小心翼翼往移动担架上挪，生怕碰着她身上还连着的监测导线。
　　她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毯子，给陈潇湘过得只剩个毛茸茸的脑袋，还沾着水，好像从河里捞出来的小狗。
　　监测仪的滴滴声急促作响，数值忽高忽低，众人的心也跟着揪紧。
　　但很快，实验室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带着金丝眼镜框的博士赶来了，连带着刚刚如潮水席卷般窒息的凝重终于可以松懈下来。
　　陈时宜步履匆匆，快得让人来不及移开位置，她就不停推开面前所有挡着的研究员跑过来。
　　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撞上好几个实验台拐角，却察觉不到痛似的一点动作不停。
　　一下过来抱住昏迷的陈潇湘，一遍遍检查她的身体。
　　“数值，快去关注数值。营养剂呢，快拿过来，还有镇痛剂……”向来冷静镇定的博士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她从声音到身体都一直在抖。
　　托着女儿胳膊的手心几乎要出汗。
　　其他人接收到任务都顿时四散开来，一切又重回正轨，为项目最后一步收尾。
　　——确保实验品的安全。
　　不久，陈潇湘悠悠转醒，在灯光下觉得刺目重新闭合眼睛，两三滴泪水却不自觉从眼角滑落。
　　一片黑暗中感觉到自己被拥抱在一个带着清香的怀抱。
　　还有毯子，还有呼吸。
　　是妈妈。
　　陈潇湘感觉喉咙干涩说不出话，也没有力气回抱，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妈妈来了，不要怕宝宝，是妈妈来了……”陈时宜顾不及旁边众人在场，只是像重新找回自己遗失多年的宝藏一样，一遍遍安抚她的孩子。
　　她已经失去陈潇湘太久了。
　　她已经太久没有抱到女儿了。
　　她只是个妈妈啊。
　　最后迷蒙的眼里可以看见妈妈给她注射药剂时坚定的脸，陈潇湘颤抖的手指想要去触碰却又无力抬起。
　　只有一点点进不进出不出的呼吸。
　　“睡吧宝宝。”陈时宜把她的脸贴到自己脖子上，粘稠冰凉的液体从她们相触的皮肤间慢慢滑落。
　　好像子宫脱落下来的血瓣，又重新回到她们之间。
　　她温暖的手指放到陈潇湘额头，不停抚摸那两条什么时候伸出来的肉须。
　　更细更长的两条从陈时宜的额头探出来，小心地点着陈潇湘的，温暖的情绪跟着流通过来。
　　后续检测的结果显示陈潇湘身体虚弱，但所幸无大碍。
　　看来回溯的余波里也顺带推了一把她的治疗进程，帮忙加快修正了她的身体，当然这一切不是研究员们知道的了，只是感叹项目顺利。
　　在昏迷度过的时间里，陈潇湘的身体终于躺在了实实在在的床上。
　　再醒来，又过去了两个星期。
　　还好高科技背景下营养剂管够，有妈妈在也不会让她直接睡到饿死。
　　陈潇湘苏醒以后不能立马回归生活，妈妈几乎是全天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生怕再把她弄丢了。
　　什么颁奖典礼什么授勋仪式，都统统排在陈潇湘后边。一般采访更是直接推绝。
　　因为小陈身体虚弱离不开床，陈时宜就亲自给她喂食，擦身体，照顾没有办法起的起居。
　　陈潇湘不免有些害羞，她现在这样连翻身都做不到，害妈妈很辛苦，可她明明已经是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让妈妈多照顾照顾你，妈妈都没怎么抱抱你。不要乱动，你还虚弱。”
　　陈时宜却在这方面很固执，说什么也要自己来，不愿意让小陈见外面任何人，怕打扰休息。
　　她做什么都熟练，熟练地每过几个小时就给小陈翻一次身，熟练地每个晚上都给小陈洗洗刷刷。
　　或者折叠骨节，或者推到轮椅上出去晒太阳。
　　陈潇湘被一顿照顾得差不多骨子都焕发新生，有时候幸福得只会看着妈妈傻笑。
　　她发育畸形完全支棱不起来的肉须都渐渐好起来了。起码能控制住跟其他肉须交流交流信息元。
　　这也是她们家族隐性病的一种体现，一般七八岁的迦勒斯坦福星人就能发育，偏偏同年陈潇湘没有半点这方面的迹象。
　　害得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地球人。
　　两个月后，陈潇湘终于可以出门到公园里呼吸空气了，不过陪同的妈妈得稍作伪装打扮，不然会被热心市民发现并围堵要签名。
　　虽然家里就有花园，但小孩想出去见见光，妈妈没有不应的。
　　而项目计划唯二的实验品，顾芽，却还没有苏醒。
　　陈潇湘没有着急，安静等待，她知道芽芽会把妹妹和小乖以及55带回来。
　　春光烂漫的时候跟妈妈在公园里看小鸟唱歌最有趣了。
　　----------------


第234章 老婆失踪了
　　等到陈潇潇能单独下床的时候，已经是她醒来五个月以后。恭喜这名弱不禁风的病人在心理生理两方面都成功出院。
　　午间的阳光漫过落地窗，淌在奶油色的地毯上，女孩赤着脚踩在暖融融的光里，发梢被风拂得轻轻晃。
　　她抱着一本摊开的书窝在窗边的懒人沙发里，膝头搭着柔软的针织毯，手边矮几上放着半杯冒着热气的果茶，水汽氤氲着飘向窗外的蔷薇花架。
　　显得安静乖巧，好像一个漂亮的瓷娃娃。
　　乖乖做自己的事情，认真又仔细。
　　“什么，实验体二号失踪？”
　　厨房里，陈时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陈潇湘亲自做甜点，手一抖差点加入致死量糖。
　　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客厅里的小陈，她声音低沉下来跟对方确认细节。
　　“是的，监控坏了，什么线索都没有。全都断在最后一个高点……”对方声音越说越犹豫。
　　“她该不会自己意识苏醒，然后跑出来了吧？不，不可能，那么多人在实验基地里，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跑出来。”
　　“博士，我们该怎么办……”
　　陈时宜又问过一些细节，却得不到一个满意的方向，只得保守搜索，皱眉挂断电话。
　　虽然不知道她们从前怎么认识，但看得出来潇潇很在乎顾芽。也是多亏了顾芽，实验才能顺利进展到今天。
　　可现在，这么大个活人却原地消失了，现实又没有什么怪力乱神，就怕是有其他势力的干涉……
　　收拾了下脸上的表情不想让陈潇湘看出端倪，陈时宜将松饼最后煎好摆放进盘子。再转过身来，她又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温柔母亲。
　　客厅里陈潇湘听到妈妈的脚步声，赶紧把拖鞋套上，丢下书就巴巴地扬着两只手凑过来贴贴：“谢谢妈妈～”
　　是谁长这么大还能吃到妈妈做的香香小松饼呀？
　　哦～原来是她。
　　洁白的圆盘放在茶几上，看着陈潇湘用勺子小心触碰好像很舍不得切割的样子，陈时宜顿时柔和下眉眼，刚刚一点因为突发状况的不虞都烟消云散。
　　满满的只剩下心疼。
　　她看着窝成一团也不过点点大的陈潇湘、小猫小狗一样瘦条条的陈潇湘，总觉得这里太细那里太薄，怎么看都感觉还是对她不够好。
　　有一种虚弱，叫妈妈觉得你虚弱。
　　有一种弥补，叫妈妈想给你弥补。
　　自从把孩子接回家，陈时宜每天都变着花样给陈潇湘花钱，好像跟钱有仇一样。
　　从房间装修装饰，到兴趣爱好配套产品，不厌其烦地过问小陈意见。尽心尽力要把生活装点成陈潇湘喜欢的样子。
　　如果陈潇湘说想要星星，哦，那对陈时宜来说真是求之不得，她名下的星星连起来能给小陈串成手链了。没有什么比这更简单的事。
　　可回到家的小陈，偏偏什么都不要，并不很在意物质享受。
　　陈时宜就是有千万存款和大豪宅，小陈每天活动的区域也只占一点大。
　　每天早睡早起不熬夜，吃妈妈做的饭并且夸夸，然后躺着看书玩手机。打游戏输了也不生气，从来不跟人机队友吵架，情绪特别稳定脾气特别好。
　　偶尔无聊就出去走走，在保镖安全视野下定位手表不离身。
　　作为一个年轻人，她躺的很平。落在陈时宜眼里这就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越是心疼越是忍不住溺爱，花钱花钱花钱，陈时宜一向觉得：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早早地给陈潇湘安排好一切物质条件。
　　游戏机、科创品这样小玩意，更是早早在家里推成山，单独占了二楼一个房间，但小陈玩几个也就不玩了。
　　陈时宜愁得比自己当年大学时做实验得不出数据的时候还愁，想了好半天也想不通为什么小陈还是打不起精神。
　　在陈时宜眼里小陈一直是个孩子。
　　但是很抱歉妈妈，小陈我啊，其实是个在谈恋爱的大人呢。
　　五个月过去老婆还没醒，陈潇湘就是心再大、再相信顾芽的能力也慌啊！
　　也就是面上不明显，还整天好像乐呵呵的样子，其实晚上的时候焦虑得抓着娃娃数日子。
　　呜呜呜没有老婆的日子好难过QAQ。
　　小陈的眼睛都快哭成荷包蛋了。
　　饭后，陈潇湘出去散散心。
　　迦勒斯坦福星球是一座非常具有未来科技感的星球。
　　摩天楼群如剔透的水晶立柱直插云端，表层的智能光膜随日光角度变幻着柔和的滤光色调，将刺目的紫外线尽数隔绝在外。
　　底下却是广袤的自然，覆满生态植被的缓坡与湖泊，透明的能量步道蜿蜒穿梭其间，行人踩着步道上流动的光影慢行，鞋底掠过的地方会泛起转瞬即逝的荧光涟漪。
　　街角的自动贩卖机是一株仿生巨树的形态，树干上的全息屏滚动着饮品菜单，拧开“树杈”上的取水口，流出的是经过层层净化的天然山泉水。
　　说是阳光，但头顶的恒星并非太阳。
　　陈潇湘去自动贩卖机购买了一瓶橘子汽水。透过贩卖机的玻璃折射可以看到保镖小姐在暗处认真工作的样子。
　　陈潇湘眨眨眼，对方也眨眨眼表示打招呼。
　　星际时代也依旧很青睐古老的易拉罐拉环设计，经济学家们研究发现，这种动作交互能够刺激人们的购买欲望。
　　陈潇湘慢慢地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和地球上没什么两样，人们还是很冷漠，不关心彼此。
　　她无所事事地沿着街道走过去，可能在等待下一秒她亲爱的芽芽从天而降。
　　路过甜品店的橱窗，里面摆放着很多漂亮的草莓蛋糕，暖黄的灯光裹着奶油的甜香，让她回忆起从前顾芽带她去过的那家小蛋糕店。
　　不多时，风铃响起，陈潇湘好心情地翘着嘴角，从里面提着一个小蛋糕出来了。
　　她继续向城市四通八达的各种小道行走，越走越深，渐渐地进到一个巷子里去。
　　连阳光都不爱探访的地方居然被她找到了，真是神奇。
　　陈潇湘想了想，觉得自己该回头了。
　　“嘶——”
　　事情总在不期然发生一点变化，她的脚被人抓住了。
　　好像被小狗咬住裤脚似的。
　　陈潇湘默默低头，哦，很可惜，不是小狗。
　　地上倒着一个人形生物，正锲而不舍地抓着她的脚踝，脏兮兮的小爪子把她的裤子都弄脏了。
　　“你需要帮助吗小朋友……你。”
　　陈潇湘愣住了。
　　她的顾芽，怎么在这里，怎么还、变小了？
　　你是说，她等了五个月没有苏醒的植物人老婆，一夜之间飞到城市犄角旮旯破烂巷子里变成小孩身体倒地不起，了？
　　Excuse me！！
　　----------------


第235章 芽芽可以吃我软饭
　　“需要帮忙驱逐吗？”保镖无声出现在陈潇湘身后。
　　这一片城市区偶尔出现些流浪儿也很正常，他们因为保护法不受一般规则束缚，但自身很不安定，即使眼前这小孩看着只有五六岁，也可能携带病菌，或者受了谁的指使。
　　她们大小姐身体不好，也很珍贵，该离这些脏东西远点。
　　“不，我能处理好！”陈潇湘果断蹲下身把小顾芽抱到自己怀里。
　　柔软的脸颊很是不容拒绝地贴住小孩的额头，展现出无声的保护姿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她抢人呢反应这么大。
　　怀里的小顾芽第一反应先是挣扎，脏兮兮的小手却在触碰到陈潇湘干净漂亮衣服时一顿。
　　跟她很不一样的感觉。
　　女孩身上的味道太具有迷惑性，让小顾芽慢慢平静下来。
　　但她没有抬起过眼睛，没有看过陈潇湘一眼，好像还沉溺在自己的世界。
　　“okok……”身姿挺拔的保镖尴尬地摆摆手，表示自己毫无异议。
　　“你没事吧！”见保镖没有再打扰她们的意思，陈潇湘赶紧低下头去看顾芽现在的状态。
　　小顾芽仍旧低着头，好像脖子坏掉了似的抬不起来，她现在小小的一个看上去跟从前任何形态都不一样。
　　莽撞、困惑、迷茫，潦草凌乱的头发和灰扑扑脏兮兮的衣服。
　　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她饥饿的眼珠子直直盯着陈潇湘身侧的草莓蛋糕，牙齿隐隐闪着寒光。
　　芽芽……很饿。
　　陈潇湘顿时心疼，虽然心里又闪过一丝奇怪，但来不及犹豫太多，她不由分说抓起顾芽的小手——真的是小手。
　　再提起被透明壳保护得很好的草莓蛋糕，像一个突然从天降临被指派来拯救走失小孩的天使，离开这可能随时爆发出新的危险的小巷子。
　　小顾芽安静地被这个天使的怀抱囚禁并牵着绳子走。
　　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像狗。
　　不过也没事。
　　她的身体里确实住了一只狗。
　　有这个人带着她走的话，或许可以得到暂时的庇护所。
　　——
　　飞升新宇宙的顾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被囚禁，她因为疲惫而休养生息，常常看到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对着看不懂的屏幕写写画画。
　　她最近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好吵。
　　“这里是哪里！汪的天，汪汪终于因为长得太可爱被人套麻袋要跟妈妈分开了吗！诶等等，大家都在这？”
　　一个极其激动的声音响起，在空荡而设置无数监控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突出。
　　屏幕前的研究员们却充耳不闻。
　　“小乖，你好像挤到我了。”另一个听起来显得冷淡但平静的声音说道。
　　“啊对不起小姨QAQ。”
　　“没事。”
　　顾芽这个主人不说话，她俩还一唱一和对答起来，俨然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顾芽无语凝噎，俊秀的眉骨因情绪的起伏而抽动。
　　似乎有人注意到这个现象向外面说了什么，于是来视察顾芽的人更多了……顾芽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好像也不是一点都动不了。
　　之后一段时间她大致搞清楚现状：不知道谁往她脑子里塞了三个意识体，一条狗，一个人，还有一串……数据？
　　十分奇怪。
　　那串数据不爱说话，看起来比谁睡得都更深。
　　顾芽从来没有参与过另外两个的对话，但狗和人都好像对她多熟悉似的，不仅肆无忌惮，而且偶尔还主动找她。
　　真奇怪。
　　她们居然说是她把她们带来的。
　　顾芽不理解，大概是飞升后遗症，她脑子有点乱，很多事情一回想就头疼。但她知道这是暂时的，相信很快就能恢复。
　　而在那之前，她要从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出来。
　　她的自由怎么可能被别人束缚。
　　所以她就出来了。
　　为了节省能量和便于隐藏，顾芽变成了小顾芽。
　　但是运气好像不太好，她一并把自己杀人的本事也忘记了——目前是饿不死但也活不好的尴尬状态。
　　好在小顾芽跌跌撞撞没多久，很快遇到了自己的天使。
　　天使把她从小巷子里带出来，她们坐在漂亮的小桌子上面吃东西喝饮料。
　　小顾芽闷头苦吃，一点没有给眼前人注意力的意思。
　　哼哼，不用抬头也知道这就是个爱心泛滥的笨蛋，看到弱小生命就随便救助的傻瓜。她不屑地想。
　　出身弱肉强食宇宙的顾芽并不感恩任何善意。
　　她只觉得弱小是原罪，今日仁慈不过是后日残忍。
　　正因此她才能毫不犹豫地抛弃自己的原宇宙，她才能飞升。换做任何跟她同样情况的人都会这么做。
　　就是衣服再干净身上再香也没有用，她不需要任何人出于同情的帮助，最讨厌弱小了。
　　这些低等生命体平白居于更高的宇宙等级而毫无用处，呵呵。
　　所以顾芽一直到吃干净草莓蛋糕都很倔强地没有抬头看那人一眼。
　　虽然这人一来就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虽然脑子里狗的声音一直在尖锐吵闹喊着什么“妈妈”“妈咪”，但顾芽就是觉得自己不可能和这种老好人扯上关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看就是不看！
　　“芽芽为什么不抬头看看我啊……蛋糕就那么好吃嘛～？”
　　窗明几净的咖啡厅里，陈潇湘双手撑着脑袋，语气可怜巴巴地控诉道。
　　语气要多撒娇就有多撒娇，小小声的带着软声和水汽。
　　好像下一秒就要扑到人面前。
　　小顾芽直听得脖子一顿，脸上也立马开始发烫。不知道为什么好想抱抱她还是怎么的。
　　——肯定是吃蛋糕吃得热到了！
　　脏兮兮的乞丐小孩跟整个装修氛围都很不相配，如果不是同行的富家大小姐掏出金卡来，店员根本不会放她进来。
　　陈潇湘既心疼她的芽芽看起来好像过得很辛苦的样子，又忍不住好奇问：“你醒过来怎么不找我？现在我可有钱，芽芽可以随便吃我软饭哦。”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做呀……”
　　她细细白白的手指轻轻搭在咖啡杯旁，从顾芽不敢抬头却只敢偷瞄的视角里，只能看见圆润的指头，上面的甲面带着粉嫩。
　　跟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小顾芽吃着香香甜甜的小蛋糕，却忽然觉得不是很有滋味了，好像她这样跟着人进来，大家都在看她。
　　而她给这个傻瓜大小姐丢脸了。
　　连带着这些本就听不懂的问题更加不想回答。
　　小顾芽吃完蛋糕有点晕糖，也可能是紧绷很久的身体忽然松懈下来有点不适应，视角一昏。
　　接替她的，是小乖人格。
　　陈潇湘只看到刚刚还怏怏不乐的顾芽忽然猛地抬头，因为变小而显得格外圆钝的眼睛忽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她高兴从对面位置上下来，然后扑到陈潇湘面前，对着陈潇湘的脸颊狠狠舔了一口。
　　接着，用一种超级大、超级符合五六岁小孩年纪的甜美嗓音高兴地大喊：“小乖好想你呀妈咪！”
　　“砰——啪！”一旁店员的咖啡杯掉到地上去了。
　　被迫未婚先孕，老婆变女儿，同时被突然甩了一舌头的陈潇湘：？
　　----------------


第236章 一句话让老婆为我发晕
　　小女孩说完吓人的话之后还有新动作，特别自来熟地攀着陈潇湘的胳膊就要扑到她怀里。
　　不是简单的拥抱，而是像小型犬一样习惯性地扒拉陈潇湘的手，仿佛在说：人，你为什么不把我抱起来像往常一样放在你伟岸的臂弯里？
　　好吧，聪明的汪不会介意的。
　　汪会自己来！
　　连手带脚并用，扶着陈潇湘的膝盖一直很努力地踮脚腰爬上去，要不是因为衣服下面就是肉，陈潇湘都怀疑她还要用上牙。
　　是把她当成爬架了吗？
　　矜贵优雅而又深居简出的富家大小姐哪里能应付这架势。手足无措，僵硬地好像一尊随便孩子攀爬的雕像，连脸上口水印都不记得擦。
　　在旁边食客看来便是一个脏兮兮的野孩子在无端招恼这位佳人。
　　“哪里来的野孩子，去，出去。”一个观察已久的格子衫男人起身呵斥道。
　　陈潇湘下意识扶住小女孩然后抬头朝声音看去。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男人怔愣一下，然后红着脸更加挺直了腰板。脖子上粗暴了几根青筋。
　　他几步上前要来拉扯小顾芽的胳膊，想把这个小乞丐打发出去，手伸到一半却被挡住。
　　在他看来正在遭受骚扰的女生似乎并非这么一回事，反而下意识护犊子一样完全用自己的怀抱拥护住了这个脏东西。
　　然后抬起脸，感谢又抱歉地向他说：“实在不好意思先生，她是我的……妹妹，她发烧烧糊涂了走丢了好几天，刚刚我才找到她……她吓坏了。”
　　“实在抱歉刚刚吵到大家了。”陈潇湘一边怜惜地揉着小女孩胆怯往她胸前瑟缩的脸，一边微垂着头发和眼睑，显出几分漫不经心。
　　再抬头，她从容地对大家宣布：“全场消费我买单。”
　　几个本地没钱只能来咖啡厅写作业的teenager闻言立马高兴地吹了个口哨。
　　陈潇湘都不很在意。
　　然后她再次感谢了路人的好心。
　　“好吧，不好意思我误会了女士……”格子衫男人尴尬地说，摸了摸头回到自己座位。
　　同行的好友戏谑的眼神一路在他和这位女士身上流连，使他赶紧低头猛喝了两杯咖啡。
　　嘶，忘记放糖了，真苦！
　　“小乖是不是给妈妈惹麻烦了。”站在原地后知后觉的小女孩小声说。
　　她葡萄似的黑色眼睛这么一看确实好像小乖，虽然用的是顾芽幼年的脸，但神态这东西错不了。
　　这次陈潇湘听明白了，她眉头一展，立马想一臂傲人地将小乖整个环抱住，只可惜她的臂展不够。
　　“不怕，有妈妈在就不用怕。”陈潇湘只得退而求其次，用纸巾沾上水去擦小乖脸上的灰。
　　擦啊擦，越擦越脏，擦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陈潇湘呼吸一顿。
　　小乖正泪眼汪汪地看着她，虽然已经说过没关系也不敢再乱动，整个人像一朵风中摇曳的蒲公英。
　　爱哭爱闹最爱妈妈。
　　简直一个缩小版的陈潇湘。
　　整个咖啡厅只有隐隐的抽泣声。
　　“对不起、妈妈，小乖会很乖，今天、不是故意给妈妈添麻烦的……害妈妈被大家看了。”
　　“不怕不怕，他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陈潇湘心疼地说，“妈妈不怕人看，妈妈现在什么都有，什么都不怕。”
　　她把人拉过来，小小的五六岁小孩身体，只到她腰那么高。
　　她就用力提起来一点，然后放到自己大腿上，这个姿势她只在妈妈和小孩身上看到过。
　　——小乖不是她的孩子是什么呢？
　　“这里不是自习咖啡厅，本来就可以说话的，只要咱们声音小点就可以。没关系的，不怕不怕……”
　　她一下一下擦着小乖的眼泪，温柔地低声去哄，头发丝都好像泛着温柔的光。
　　小乖这种小狗本来就最容易流眼泪了，得要很精心照顾才能白白净净不留泪痕，所以陈潇湘很习惯照顾她的小狗。
　　她的小狗只是像她一样爱哭而已，那又怎么了？
　　好半天小乖才抽抽搭搭地止住，小声地轻轻在陈潇湘耳边哼唧，只有她们两个人听见的气声而已。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乖上面眼睛还留有湿意，下面就嘴角上扬，忍不住向面前陈潇湘肩膀上靠，两只手很自然地抱住腰撒娇。
　　“嘿嘿，妈妈我好想你，这里面好黑，我和小姨好挤。”
　　“芙芙也在这里吗？”陈潇湘点着小乖的额头问。
　　小乖赶紧点头：“我们都在，还有一个……叫什么数字的东西也在。妈妈你认识它吗？”
　　“它看上去好虚弱，姨姨带它来的时候最不容易了。问它话也不理我，但是听小姨说它刚刚从战场里退下来。”
　　不知道它跟谁打架了。
　　小乖的小小脑袋搞不明白。
　　她只知道自己要跟妈妈永远在一起。
　　“它是不是叫……4355。”陈潇湘颤抖地问。
　　“啊，妈妈好聪明，连这都知道！”
　　窗边的风铃轻轻转起，后现代的都市钢铁冷线还没有侵占这座前现代风格咖啡厅。
　　陈潇湘能很清楚听见自己欢欣雀跃的心跳声。
　　好像又一次置身在她的精神病院前，但这次有人来接她回家。
　　妈妈，芽芽，小乖，芙芙还有55。
　　一切相遇的都会再次相遇，在无垠天地，在永远可以回头的星际环宇。
　　伽勒斯坦福星球的人类在义无反顾前进的时候，一些角落还保留着类似地球21世纪的残音。
　　陈潇湘听见来自不知道前还是后的过去或者未来的莎莎足迹。
　　当时她说：我有点紧张，4355。
　　当时它说：……别紧张。
　　“好，我知道了小乖，谢谢你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现在她笑着说。
　　小乖迷茫地伸出手接住那滴晶莹。
　　彩光折射着不断闪过一个又一个世界里的画面。
　　外边的恒星也要下山坡了，离散的光芒在类似玻璃的材质上不断反射，送到每个人眼底。
　　格子衫男人想效仿一些古法交际，他拦住离开的陈潇湘，递上自己的名片。
　　“认识一下，我是诺莫珀森。”
　　“不用了她有伴侣。”一个声音首先替陈潇湘做了拒绝。
　　正手撑着墙壁的农莫颇森赶紧左看右看，却没找到声音来源。
　　一低头，居然是那个脏小孩？
　　此刻眼神冰冷地望着他。
　　“额，小朋友，这是我们成年人之间的事情，你不能撒谎……”他蹲下身，尴尬地搔着头皮。
　　“她没说错。”陈潇湘笑盈盈地肯定，手还放在小顾芽头上。
　　诺莫珀森，Normal person？真是个好名字。
　　诺莫珀森·正常人先生遗憾地叹了口气，收回自己的名片。
　　他仔细回想并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或许最开始不应该对小孩子那么严厉。
　　也怪他这几天被家里催得太紧，心情差到看见小孩就烦。也许他真的该像朋友说的再温柔耐心一点……
　　不管这位女士说的是不是真的，看起来她真的没有想跟他认识的意思。
　　唉，可惜，但也没办法。
　　两个萍水相逢的人就此走开。
　　然后诺莫珀森先生无奈地跟朋友说自己失败了。
　　“这有什么，被拒绝不是很正常的嘛，强求不来，走吧咱们去吃饭……”
　　——
　　“你还想吃什么吗？”
　　从咖啡厅付完钱的陈潇湘笑着问小顾芽，柔软的手指一直没从对方毛茸茸的脑袋上离开过。
　　“芽芽怎么又不理我了呀～～”
　　有恃无恐的陈潇湘简直要转着圈把小顾芽围起来，一会儿摸摸耳朵一会儿拍拍肩膀。
　　明明有车可以回家，欸，就不，就要压马路。
　　要一前一后不停变换一左一右地迎着霞光回家去。
　　小顾芽搓着小手，心里故作嫌弃，她觉得这个人好奇怪。
　　干嘛一直围着她转……
　　但她好像也有点奇怪。
　　为什么被她围着转自己就好高兴……
　　“你、真的有伴侣、吗。”她忽然僵硬地问陈潇湘。
　　刚刚她都是脱口而出乱说的，这个人有没有伴侣她怎么可能知道。
　　她们又不认识。她、她怎么可能那么肤浅喜欢一个才认识的人！
　　她要喜欢，也应该喜欢一个虽然一见钟情，但是会酝酿期待好久、彼此都熟悉下来心甘情愿的人，才对！
　　那她干嘛要在意这个人有没有伴侣啊啊啊。小顾芽感觉自己脑子变小以后有点不够用了。
　　这可一点都不像她。
　　“当然有啊，而且我跟她都有小孩了哦～”陈潇湘坏心思地看着顾芽说。
　　？
　　脚步一顿。
　　“诶诶诶你不要直接晕倒啊！”小陈惊到了。
　　——
　　“所以说是苏醒过来供能不足，带回家好好休养慢慢就会恢复的意思吗？”
　　“是的。检查发现病人情绪浮动有点大，你作为家属要多注意下安抚工作……不过你到底说了什么让她气成这样？”
　　一句话把老婆气晕的小陈尴尬戳戳手指，害，这话说的。
　　克制傲娇的法宝就是直球啊。
　　就是有点太刺激……
　　----------------


第237章 一家六口其乐融融
　　现在的情况是，顾芽小小身体里塞了四个意识体，以一种一拖三的决绝把所有人都带上来了，而本体却因为记忆受损对周围环境很是警惕。
　　陈潇湘很受伤地发现小顾芽好像很不习惯她的接触……每次都差不多要晕过去的抵抗样子。
　　可是她实在没办法接受爱人离自己太远，只好先强制性把顾芽带回家照顾起来了。
　　嗯，强制。
　　满是果味香气的粉色系公主房间里，床顶的帷幔一直垂落到床铺四角，轻盈的白色丝绸将一切都包装装点得安全无害。
　　如果不是被套上定位项圈暂时拘禁在这里，一定可以称得上是非常不错的住处……
　　嗯，她正在被眼前人“金屋藏娇”。小顾芽红着脸被陈潇湘按在床上穿袜子心想。
　　说是“按”，却也带点自我献身的顺从。
　　小腿垂下来被一只手抓住，特别服从地不乱动，另一边尴尬地想收起来，又怕不小心碰到对方，只好先踩在毛茸茸的圆形地毯上。
　　却又心机地一直调整角度，要将最好看的脚踝线条展现。
　　“我自己可以来……”
　　不同于以后满满当当可以占满整个沙发的蜿蜒长发，现在只堪堪到肩膀下面的长度而已，遮不住任何表情，又傲娇又害羞。
　　明明很喜欢被关注却又不好意思承认。
　　在陈潇湘看来是个可爱芽芽，被她这几天“强制爱”强制接触了好几天终于脱敏啦。
　　但是还会动不动脸红，让小陈忍不住就想再亲近一点。
　　而且很安全，不管怎么亲都不会反抗，更不会一言不合把她反扑倒。
　　“可是我就是也想照顾芽芽啊，你现在小小的一个真的好可爱，特别像洋娃娃诶～我还没有玩过洋娃娃，芽芽大方一点陪我玩玩嘛～”
　　陈潇湘把脸凑过来，一双手轻轻握住小顾芽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那、那好吧。”
　　小顾芽坐起身，无措地看着非要在小板凳上故意用比她矮一点的角度抬头，害她可以一下看见闪亮眼睛和白嫩脖颈的奇怪人类。
　　不对，也不是人类，是这个宇宙的外星人吧，她的脑袋上偶尔会冒出两根看上去就很柔软好摸的蜗牛触角……
　　顾芽好想摸摸，但听说这不是能随便摸的，只有亲人和爱人可以摸，而且很脆弱，只能温柔地摸。
　　不过潇潇说她们是恋人，所以允许她可以摸……摸起来的感觉是滑滑的。
　　小顾芽咽了口口水，不好意思地把目光移开。
　　有件事情她没有坦诚，其实她摸的时候好想舔一下，还想吃掉，是坏人。
　　眼前人自称是她的爱人，虽然没有记忆，但确实处处感到熟悉，不管是肩膀还是胸口，看上去都特别适合现在的她去靠卧的样子。
　　想把握住然后做各种事情……顾芽每次想到这都脸色爆红。
　　“我们真的、是恋人嘛？”她忍不住想要再次确认。
　　明明对方看着那么无害温柔，弱小到她可以随便用手拧断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类型。
　　她耐心很差的，而且从不照顾人，真的不会乱发脾气害对方受委屈吗？
　　她还怕自己是因为被其他意识影响的才喜欢陈潇湘。顾芽罕见地表现出迷茫。
　　那样的她可不能奖励这么好的潇潇做老婆。
　　陈潇湘眼底闪过笑意，起身将额头抵住顾芽的，柔软的面颊像云朵一样蓬松，清澈如小溪的绵绵情深便奔涌到顾芽的心底。
　　顾芽仰头，鬼使神差地闭上眼。
　　下一刻，果然有一片柔软吻在她的额头。顾芽心里却莫名产生失落，怎么是这里。
　　明明是她自己提出怀疑，却又是她先一步对距离产生不满。
　　顾芽倒是也学了几分陈潇湘耍赖时的胡搅蛮缠。
　　之前潇潇故意亲亲她，害得她脑子嗡嗡的不省人事，套狗项圈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稳重的……看来她不喜欢这个类型的人，她只是单纯喜欢陈潇湘而已。
　　“妈妈告诉我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接入脑机就可以把你们都分离出来了。”
　　“你也会记起我们之间的事情。”
　　陈潇湘又俯下身来给顾芽套上鞋子，还有点可惜马上就看不到这么可爱的芽芽了。
　　顾芽被她牵着手，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大抵真的被这样的小孩身体给困住了，好多事情都蒙着一层雾气。只是一心一意相信陈潇湘。
　　又来到熟悉的研究基地，永远的白色主基调好像从宇宙诞生时就存在似的。
　　在陈潇湘的鼓励下顾芽重新躺回实验舱。
　　两具机器人和一具机器狗，安静地在一旁保持待机状态。
　　——
　　陈潇湘坐在室外数着地板缝，结果发现地板没有缝，只好面对空白的一切一直等到天色渐黑。
　　她无心干其他的事，是等待心爱妻子手术结果的另一个妻子。
　　“潇潇，情况怎么样了？”陈时宜风尘仆仆地从门外进来，金框眼镜上被室内温度激起一层薄雾。
　　刚结束一场实验指导就马不停蹄过来陪陈潇湘。学术研究的事情，做到她这个程度，不可能真的全部脱手。
　　她一直都很忙。
　　忙到很久以前没照顾好自己的孩子。
　　陈时宜放下包，伸手去握陈潇湘的手，又仔细捏着她的领口确认穿了几件衣服，似乎还把对方当小孩子照顾。
　　“室内有恒温系统，室外有局部气温调控，不冷。”
　　陈潇湘心情轻松了些，附上妈妈的手，她们坐在一起。
　　“以前我把你送到这里的时候，其实也不确定我能坚持多久……”陈时宜忽然说道，“科学给了我意义，却因此失去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你，有段时间我觉得我是个很不负责的妈妈。”
　　“不要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我爱你妈妈。”陈潇湘说。
　　“你已经给我很多很多了，我知道你爱我。”
　　“你比所有人都最早最爱我。”
　　她的脑袋好像磁铁一样，不自觉就倒在了妈妈肩膀上。
　　在这次等待的时间里她不是一个人，竟然因为太累不知不觉睡过去……
　　梦到好多年前，八岁的她在地球上跟顾芽流浪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天不暖和，冬天连小河都停止了流动，她们两个却一直漫无目的地走。
　　小陈觉得这叫凉爽，好凉爽的风，吹过她的耳朵。
　　陈潇湘被一下一下的戳戳弄醒了。
　　还没睁开眼就感觉耳朵边确实凉凉的，忍不住浮起些笑意。
　　因为她老婆就是冷冷的类型啊，冷脸笑最萌了。
　　“回家了老婆～”顾芽环住陈潇湘的腰把人整个扶起来，忍不住软着声音撒娇，“有没有想我？”
　　“这段时间辛苦了……”她勾着小陈的手拂过脖颈处由对方亲自扣上的项圈，“这是给我的奖励吗？”
　　小陈轻咳一声，耳朵发烫：“有人。”
　　“好吧～”顾芽委委屈屈应和两声，轻佻的眼微微收敛。
　　她故作乖巧的时候很有书卷气，甚至柔柔弱弱，看上去就讨长辈喜欢。
　　不着痕迹又不容拒绝地抱住陈潇湘整个人，像一张黑夜的毯子。
　　“你感觉还好吗？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不小心等睡着了。”陈潇湘嗅着熟悉的橘子气息驱散空气中的冰冷。
　　“一切顺利，刚刚才出来，看你太累就辛苦妈妈去外面过手续了。”顾芽笑着说，改口倒挺快。
　　两只手就此交握在一起。陈潇湘鼻尖一酸，眼前都是她的家人——
　　“妈妈在外面等我们哦。”芙芙抱着小乖说。
　　“汪汪汪！”白色小狗高兴地甩着舌头。
　　4355没有选择小陈给它准备的机器人，临时更换成一个小型圆球。
　　这个小圆球悬浮起来，就能徐徐地跟在陈潇湘身边：“恭喜你回家。我会继续帮助你学习如何做饭，如何处理不擅长的事情。”
　　声音还是不冷不淡的，小陈却觉得怀念。
　　因为不想在面前暴露表情所以选择圆球嘛，4355我看透你啦！
　　陈潇湘失笑，身边都是她的家人。
　　“那我们回家吧。”
　　（正文完，番外在后面）
　　----------------


第238章 番外1三年妻妻五年蜜月
　　第一个世界结局《永恒》后，陈潇湘与意识觉醒的恐怖游戏大boss恋爱生活在一起，就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棉花团小狗只知道一家人和和美美是很天经地义的事情，看到小妻妻明天如胶似漆，就甩着舌头很高兴地走来走去。全然不知道这个世界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危险。
　　“汪汪！”
　　“妈妈回来了小乖有没有想我？”陈潇湘赶紧笑着把它抱起来抚摸脑袋，这里揉揉那里戳戳，很喜欢小狗身上的大米饭香。
　　她以前在病院里最喜欢的就是小狗了，可惜那时候大家都不让她多摸，说小狗身上都是细菌。
　　她的小乖最干净了，才不脏呢。
　　大概是陈潇湘逗玩的时间有点太久了一张精致惨白的脸在她肩上浮出，好像一颗挂在枝头的硕果，蛇一般扭着，娇嗔道：“宝宝怎么不说想我？”
　　明明她们俩还是一起回家的，说的却好像八百年没见过面似的。
　　这就是陈潇湘的女鬼妻子，无理由地喜欢“找茬”，浅薄的眼皮总是轻慢，身上似乎还沾着一点不知道从哪里弥漫的水汽。
　　陈潇湘便把安抚地把脑袋凑过去，像送上自己的脆弱，可是耳朵与耳朵相蹭，又更像主动拿捏。
　　顾芽着实吃这一套，一下眯起了眼睛。
　　两个人好像触角交换信息素的蚂蚁，陈潇湘不厌其烦地说：“想你想你，特别想你，一秒钟见不到你都想的要死～”
　　“还想你做饭给我吃～”她好笑地提着咕嘟咕嘟饿肚子的小乖。
　　「怎么不饿死你算了。」某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是被困在这个世界的4355。
　　陈潇湘摸着顾芽的下巴，抬起来，就看见爱人一副我见犹怜的娇羞模样，脸颊红红的，泛起一路的红霞。
　　很高兴渴望地看着自己说：“很愿意为你服务宝宝～”似乎为爱人洗衣做羹汤便是一生追求。
　　如果忽视她非常具有暗示性要收拢拥抱的双手，确实能算得上是一朵无辜小白花。
　　日子对陈潇湘来说就像是一涓细细流水，流到哪里算哪里，反正她觉得还不错。
　　她很自然地接受周围的存在，接受这个永远没有出口的世界，接受随时如电影转场般自然切换白天与黑夜的粗糙场景建模。
　　记忆里的精神病院，那些认识的病人、医生、院长，似乎都慢慢消退，只留下这里是陈潇湘的容身之所。
　　「你倒是过得轻松。」4355偶尔会像诈尸一样突然出现呛声。
　　陈潇湘都充耳不闻，她的情绪能量很少，每天要留给爱人和小狗，没时间搭理这个外来造物。
　　反正每天翻来覆去就是一些鸡零狗碎的无聊话而已，没有一句话值得她多看一眼，实在谈不上有意思。
　　“在想什么？”顾芽轻笑。
　　“咳。”陈潇湘下意识咬唇。
　　妻子很纤细，外表没有很强的冲击性，手腕却带着一种无法拒绝的力量，能够轻易折开小陈因为羞涩的下意识抗拒。
　　就像拆解被彩带包裹的礼物。
　　“现在还有时间分心嘛？”甚至语气永远带着上挑的笑意，顾芽好像在说一些很日常的话。
　　如果抛开她们现在这个状态的话，现在确实只是一个平常的夜晚。陈潇湘瘫倒着想，眼前好像真的跟着升起星星似的。
　　俗称“眼冒金星”吧？
　　有点晕……
　　柔柔弱弱的妻子实际上蕴含着强劲的力量，总能像掰开果实的外皮一样轻松剥开小陈心理上的防御。
　　但明显要怜惜的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一下一下，又一下，然后就可以看见里面沾着露水的花瓣。
　　是一双流泪的眼睛。
　　顾芽会很心疼地亲亲她。
　　陈潇湘没时间抹自己的眼泪，也没有办法去捂住自己心跳不止的胸口，整个人被拥抱住。
　　她有的时候会想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以后要到哪里去，但永远没有答案。久而久之，她就觉得没意思了，思考生活的意义对于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精神病患者来说是一种追根溯源的折磨。
　　想这些不如想想晚上和芽芽吃什么。
　　天气好的时候，顾芽会带着她到处走动，带她晒太阳，她们一起漫步在河边。
　　远处景物是游戏设置的人群背景和永远望不到头的楼影，虽然传来人声，但好像水雾一般远远地隔开。
　　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怪物，又或者，怪物们就是这个世界。
　　因为陈潇湘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个就是最大的怪物，所以看别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了。
　　“宝宝偷看我～”
　　“嗯。”被抓包了，小陈不着痕迹地移过视线。
　　尽管这是一个无限循环的世界，但是她们从不觉得日子单调枯燥，因为幸福安定比一切起伏都更加引人注目。
　　她们两个都不是喜欢变化的性格。
　　有次，陈潇湘跟顾芽讲起自己的名字就来自两条交汇的河流，顾芽说：“那我就做这两条河流旁边发芽的小植物。”
　　“当我站在你身边的时候，影子就可以为你带来一丝阴凉。”
　　小陈看着比自己高很多的芽芽，太阳刚好在她的背后，于是四散的光芒好像以她为基点似的向外扩散。
　　她就很认真地点点头，说：“谢谢你。”有你在，我觉得世界很凉爽。
　　呆头呆脑的样子立马引来顾芽的揉搓：“宝宝太可爱了～”
　　等到夕阳西下，金色的辉芒为陈潇湘披上一层婚纱时，顾芽就笑意盈盈地挽住她的袖子。
　　这个世界除了她们以外再没有其他人，她们可以一直走到没有尽头的尽头。
　　“我喜欢你。”走到不知道第几个路口的时候，陈潇湘忽然说。
　　彼时彼刻的小陈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自然与人相处的经验，但还不太懂得表达情感，她说这些话更像是学着电视剧演员，还是控制不好语调的那种。
　　因为她害羞了。
　　但顾芽非常高兴。
　　陈潇湘总以为顾芽是云淡风轻的性格，没想到原来也会有这么表露心迹的时刻啊。
　　高兴地像颠勺一样把她抛到空中又接住。
　　一直把她抱着，抱着，抱到她好久好久以后快要老得死掉的时候……她们脸上都有好多皱纹了。
　　陈潇湘侧过头，看着镜子里老去的自己，还有陪她一起老去的顾芽，躺在她们共同生活躺过很多年的床上奄奄一息。
　　她惊讶地看着落在掌心的晶莹。
　　迟钝地想：原来她的妻子还会哭啊。
　　伤心当然就会哭了。
　　“别伤心。”
　　“我们还会再见的。”
　　陈潇湘说。
　　----------------


第239章 番外2其实她想要更多
　　“潇潇是想回老家看外婆了吗？”
　　窗明几净的客厅，素手插花的妻子支着纤长的脖颈，跪坐在茶几旁，眼睛里好像含着无限期许似的跟爱人搭话。
　　“宝宝看上去很想念家人。”
　　因为高度原因，她微微仰着头，看上去特别体贴温柔，浓密的睫毛扑闪着灵动跃然。
　　陈潇湘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两条腿合并在一起显出干净的曲线，闻言抬起头愣了愣，有些犹豫：“外婆、还是我的外婆吗？”
　　她已经好久没有跟外婆说话了，外婆也没有打电话来过，不是她不想念外婆，只是……
　　只是她不知道对面的人是否还保留着外婆的意识。
　　“我确实很想见外婆。”她叹了口气，显出悲伤的神情。
　　这个世界在重复几次轮回后已经很久没有再重启，好像被遗忘了，丢在时光的尾巴后面。
　　那些被删除的NPC再也没有回来，或者是她和顾芽先抛弃了别人——
　　别墅日常被笼罩在一层诡异的静谧祥和当中，像是人为按下了静音键。佣人们宛如上了发条般按部就班到连一点杂音都没有。
　　“这里太安静了。”
　　静静的幽灵般来去，不留下一丝痕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么大的别墅里，只剩下她和顾芽两个人呢。
　　感觉怪怪的。陈潇湘抱着小熊玩偶，心里想道。
　　目光落在沐浴着阳光，身段好像柳枝一样细腻的妻子身上，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的芽芽很会操纵人，不管是操纵玩偶，还是别的什么，那些佣人也是她的手笔吧。
　　“虽然很安全就是了……毕竟是你特地为我做的。”
　　所以她慢慢习惯这样人为构建的碎片，习惯顾芽为她编织的整个摇篮式的巢穴。
　　但陈潇湘现在心情复杂。
　　上一个世界的记忆和整个人在现代世界的记忆都浮浮沉沉的，让她对自己的精神构建总是反复。
　　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忧郁，简直在做仰卧起坐。她总觉得自己缺了些什么。
　　顾芽起身走过来，温和地按住陈潇湘的手，掌与掌之间互相摩挲：“想去咱们就去，我看你一直不是很开心。”
　　她本身是一个很坏很坏的恶鬼，并不想让可爱的妻子暴露人前，只希望整个世界都变成收藏妻子用的口袋最好了。
　　但是妻子不开心啊……她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潇潇想要什么呢。
　　她只是有点吃醋，为什么有了她之后还不满足呢。
　　顾芽自然地靠在陈潇湘肩膀上，把人捞进怀里，小小的刚好占满，然后细细地吻着她的头发：“可不可以为了我开心一点，看到你郁郁寡欢我也好难过……宝宝，心疼心疼我好不好？”
　　“人家好想和你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
　　“可是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我们、我们一直都在一起。”陈潇湘感觉自己胸膛里的心脏好像跳动了两下，然后是淡淡的难过。
　　为什么和爱人在一起之后还会感觉到有些不满足呢？
　　难道是她变得贪得无厌了吗？
　　这是不是说，她是个坏孩子？
　　陈潇湘无力地和顾芽依偎在一起，任由对方热情地亲吻和撒娇，都有点想不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于是顾芽停下来疑惑地看着她。
　　“是我哪里弄得你不舒服了吗？”
　　“没有。”
　　她当然很爱顾芽，但是在爱情之外，她的心底好像慢慢滋生了别的板块。
　　上个世界不是靠两个人就很开心地过完一辈子了吗？她到底还想要什么？陈潇湘不理解自己了。
　　难道她又生病了吗？
　　「你这是想要朋友了，别给自己找借口。」4355说，就好像欣赏电影时发表评价的观众。
　　「哪有人真的拿谈恋爱当饭吃，两个人就过一辈子的。人类需要和很多人结成社群完成社交活动。」它一针见血地说。
　　「尤其是在跟别人打过交道之后，你会想要更多的朋友和家人。」
　　恐怕，这才是陈潇湘真正的《觉醒》，恋爱脑觉醒。
　　当然，与其说陈潇湘是恋爱脑，不如说是对生活毫无愿景的人，抓着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不愿溺水。
　　而如今发现自己可以去学游泳，主动征服这片海域。
　　这需要爱人的支持。
　　“我支持。”顾芽眨眨眼睛说，笑得无比纯洁，好像天使一样。
　　暗地里手指在沙发上却默默戳出了个洞。
　　啊，完美恋人当然会支持对方想要的一切了。
　　虽然一点都不想要爱人出现在别人视野，更希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最多再容纳下一条狗。
　　可是爱人好像需要更广阔的空间。
　　——
　　天刚蒙蒙亮，青灰色的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着远处的田埂和矮矮的瓦房。檐角的瓦松挂着露水，风一吹，水珠簌簌往下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凉。
　　老农村多少带点萧瑟和荒无人烟的寂寥，年轻人大多走了，只剩下些幼儿和老人。
　　在灰白的晨雾里，一辆低调奢华的豪车远远驶来。
　　后车座上，陈潇湘安静地睡着过去，车内空调温度刚刚好，只需要简单盖一层薄毯，而白色棉花糖似的小狗就在她腿弯边趴着。
　　顾芽从后视镜里看着妻子红扑扑的脸颊，觉得眼前画面很是温馨。
　　好吧，她还是来陪老婆来看望长辈了，因为潇潇说想把她介绍给家人。
　　嗯，她很拿得出手的！
　　想到这里，顾芽赶紧第258次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确保它们看起来一丝不苟，每一颗扣子都扣的恰到好处。
　　再给自己戴上一副看起来就像高级知识分子的无框眼镜，嗯，老人家肯定喜欢读书人。
　　再等到鸡鸣响起，天彻底亮起来的时候，陈潇湘才悠悠转醒。
　　两人下车，提着大包小包去外婆家看望长辈。小乖困困地打了个哈欠。
　　“重不重啊，我帮你拿吧。”顾芽关切地说，怕陈潇湘的手被勒红。
　　漂亮的狭长眼睛在玻璃镜片后仿佛闪着光。
　　看着满身精英气质，与周围场景完全格格不入的顾女士，陈潇湘实在没忍住笑了。
　　“你穿的好正式啊！”
　　“因为我想要咱们外婆喜欢我啊～”顾芽大大方方地肯定道。
　　看得陈潇湘差点想不顾场合亲亲她，老婆好可爱。
　　愿意为她做好人的坏人老婆，真是……很难不爱啊。
　　----------------


第240章 番外3不通人性坏狗受训
　　不通人性的坏狗社会化是需要专门训练的。陈潇湘深以为然。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阴湿而披满雾霜似的浓稠寂静。偌大的皇宫好像一座监狱，里面的人不常出去，外面的人也不好窥探进来。
　　彼时彼刻已经接过母亲卫冕成为皇帝的长公主，已经三十二岁，比起多年前的天真烂漫，如今更添沉稳与果断。
　　并不笑，只是坐在长椅上微摇晃着赤裸的脚尖，目视着眼前匍匐的女人。
　　“知不知道错了？”
　　长长的冰冷铁链束缚着长发女人纤细的手腕和脚腕，看着柔柔弱弱。
　　她浑身只穿着一片薄纱似的裙襦，让人很是担心在这寒夜里是否会畏冷。
　　裙子底下是比黑夜还深的秘密，都丝丝缕缕地蛰伏着，等待主人的命令。
　　“芽芽不知道错，他非要看潇潇，人家就不乐意嘛～”长发女人，也就是顾芽，笑盈盈地说着，只有殷红的唇瓣像幽怜的烛火般森森。
　　丝毫没有悔过的迹象，完全是得意洋洋，甚至于炫耀自己能这么快解决目标。
　　“潇潇要罚人家吗？”
　　她的头发宛如水流一般泻下来，代替冷月清灰盘踞整个地板，叫人没有下脚之处。
　　甚至于更加过分，要流动起浪花拍打到坐在椅子上的陈潇湘脚尖。
　　“要怎么惩罚都可以哦。”
　　陈潇湘一时无语凝结，脸颊爬上薄薄的粉红：“那明明就是正常社交距离。”
　　顾芽顿时不顾命令上前捉住她的脚踝，贴合到脸颊边：“不是哦，他很坏的……”
　　不过你不需要知道。
　　宝宝只要乖乖惩罚我就好啦。
　　锁链似乎并没有真正禁锢的意思，长得可怕，让被束缚的顾芽完全能自由活动，乃至于可以触犯尊贵的皇帝。
　　当然，凭她的本事，凡间一切手段也无法真正控制。
　　唯有陈潇湘手里一根根本不存在的铁链才能扼住恶鬼的咽喉，叫她心甘情愿地像狗一样走来走去。
　　“天冷，宝宝怎么不穿袜子。”
　　顾芽把赤裸的脚捧到胸口前暖暖，却不知道自己比冬夜更冷些，虽然柔软，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叫陈潇湘下意识颤抖。
　　于是裙子底下的触手都密密麻麻地爬出来，包裹住整根脚掌，乃至于小半个腿弯。
　　那点软绵绵的肉被挤压得跟着打颤。
　　触手是温的，并不寒冷。
　　“那我来给宝宝穿袜子吧～”宛若模范妻子的顾芽体贴地说。
　　嗯呐，她的触手就是很有用来的。
　　正要认真训狗，却被反教训一番的小陈微微脸热：“不要你管，你、你回去。”
　　顾芽只好弯起眼尾无辜地望过来：“好吧，我很听话，不要讨厌我哦，主人～”
　　然后听话地爬回去，似乎很带入自己作为小狗的身份，用的是膝盖。
　　“我是潇潇的小狗～”
　　一点尾音，叫人缠绵到天边去也不知道，真是酥麻到骨子里。
　　陈潇湘坐在椅子上，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特意摆好的姿势，捂着脸不知道怎么回应。
　　“那、那我们先不提那个，就说说你为什么要把家里的佣人都解散这件事吧。她们有得罪你吗？”她很认真地跟顾芽讲道理。
　　连架在腿上的姿势都重新并拢回去，像一个苦口婆心的乖乖学生在给坏学生补课。
　　坏学生顾芽摇头：“没有。”
　　“那你这样会害她们没有工作你知道吗。”小陈气呼呼地说，“而且这么大的宫殿，没有别人来帮忙的话，我一个人怎么打扫的完呀。”
　　坏学生顾芽继续油盐不进：“我一个人就能打扫的过来，她们在这里都好碍事……外面也可以找工作啊，放她们人身自由不是也很好嘛。”
　　陈潇湘顿时一噎，总觉得这样很不符合妈妈之前的规矩。
　　但她又觉得好像是有点道理，脑袋里面顿时天人交战起来，想了好久想不通，最后只得退一步说：“不管怎么说，家里总该有点人走动才对，你明天必须得去找一下人回来我们家。”
　　“噢——”顾芽非常敷衍地应和，决定明天找一些聋哑人回来，反正潇潇不就是想做慈善，在家里随便养一些人吗。
　　不会说话，不用沟通，平时就做做家务活，非常好的福利制度。
　　很符合宝宝想打造的明君形象。
　　不过，夜已深，把时间浪费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可真是辜负良辰啊。
　　顾芽还是想把主题重新拉回来。
　　今天不是说好要“教训”她吗？
　　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啊。
　　于是她一点一点爬到陈潇湘跟前，柔柔地把脑袋伸到爱人膝盖上，解开领口的扣子。
　　呼之欲出的锁骨在黑暗里好像闪着光，她眼底晕开一层潋滟水光：“现在可以专心教训我了吗主人？”
　　“可不可以不讲别人的事情呀。”
　　“我给你准备了很多教具哦。”
　　说到这里，似乎连顾芽都很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含羞带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只有底下微微翘起的嘴角真正反映她的实际心情。
　　陈潇湘这时才忽然感觉自己所处的环境有点不对劲，一旁的抽屉无声自开，陈列出里面琳琅满目的用具。
　　停停停？
　　等等等？
　　不对，她不是这方面的爱好者啊。
　　为什么连止咬器都有？
　　真的把自己当做小狗了吗芽芽。
　　“只是想要潇潇在我身上留下痕迹而已，不管是痒还是痛，只要是爱……”如流水般潺潺悦耳的声音在陈潇湘耳畔响起。
　　以为陈潇湘今天就是想跟她玩驯化的顾芽接受良好且准备充分，也幸亏她有很多只手，完全有能力自己把自己绑好送到爱人面前。
　　陈潇湘——陈潇湘有点吓晕倒了。
　　----------------


第241章 番外4我们一家人
　　午后的风是毛茸茸的，陈潇湘躺在野餐布上，感觉自己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四散的蒲公英种子。
　　“假期真的太适合出来晒太阳了～”
　　空气中带着新草和泥土被太阳晒透的气味，闻起来十分怡人。
　　赛博朋克的建筑风格为自然留下最后的角落，留给自然人栖息，与土壤可以亲密接触的湿地公园适合各个年龄段的家庭周末野餐。
　　是芙芙精心挑选的地方。
　　“芙芙真是太会选了。”小陈赞不绝口。
　　毫无疑问，这是她们一家人再平常不过的一次家庭出游，浅绿格子的野餐垫四角用小石头压着，上面摆着敞开的藤篮。
　　玻璃罐里还有琥珀色的蜂蜜柠檬水，在阳光下折射着缤纷的色彩。
　　“芽芽喜欢这里吗？”
　　陈潇湘懒懒地晒着太阳，修长的腿随意叠靠起来，旁边是她的妻子顾芽，正神情严肃地削着一颗苹果，好像在做科学实验似的专注。
　　长长的苹果皮连而不断，只将鲜嫩多汁的果肉托出。然后指尖灵动，带着苹果汁水清香的水果刀尖剜下一块刚好适合放入口中的大小，送到小陈嘴边。
　　“当然喜欢，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喜欢。”她说。
　　“谢谢老婆～”于是陈潇湘高兴地咽下，空着的左手随意玩弄着顾芽长到海浪一般蜿蜒而下的头发。
　　“这里有没有额外喜欢一点呢？毕竟这座星球科技水平太发达，到处都是不知名金属打造的金属城市，跟我们以前待的地方都很不一样诶。”
　　此时此刻这个角度，如果她愿意，还能顺着这层波浪探过去摸摸老婆的腰。
　　顾芽轻轻合着眼，将陈潇湘的脑袋蓬起来一点放在自己腿上，这样就提供一个更适合躺卧的弧度：“有的。天气很好，视野很开阔，空气也很舒服，我很喜欢。”
　　“会让我想到以前待的地方。”
　　“谢谢你给我的一切。”她俯身在陈潇湘手上落下一吻。
　　“嗯哼哼，我也觉得这是神仙日子。”陈潇湘没忍住感叹。
　　小宇宙的一切都已经圆满结束，那一串串快速穿越的记忆都成了美好回忆。
　　当时间线重新拨回去，作为小宇宙载体凝聚的顾芽再次超越维度，原本混乱的秩序也跟着得到恢复。
　　驱逐了意图殖民的主神系统，两个宇宙之间回归平衡。
　　一个圆墩墩的球状物品悬浮在空中，摄像头记录着眼前美好的一切，隐隐闪烁着和煦白光。
　　4355不知道自己能为陈潇湘做些什么，这让它有些灰心。之前是陈潇湘一个人在小世界里徘徊需要它的陪伴，但现在已经人生圆满不适用了。
　　如果没有存在目的那么系统将毫无意义。
　　好在小陈说自己需要一个家具机器人，所以它就兼职了。
　　记录陈潇湘的幸福，它作为一串数据，好像也跟着有了幸福的修饰词。
　　因为它看到陈潇湘过得开心，也觉得心情不错。
　　“汪呜～”
　　一只米白色的机械小狗在陈潇湘肚子边嗅来嗅去，最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搭上去。
　　因为已经被陈嘉芙遛过一轮，所以它比起早上刚来的活泼要安静了很多。
　　它仰着脑袋，躺在妈妈柔软的肚皮上歪过去，觉得这么好的天气真适合汪睡觉啊。
　　这就是陈潇湘一直以来梦想的生活啊。
　　她目光向溪边远眺了一下，妈妈陈时宜正在那钓鱼，看上去很专注的样子。
　　陈时宜目光沉静，这么一坐就是一上午。不在乎收获如何，不在乎运气怎样，她只是很喜欢这样和家里人静静地待在一起。
　　这样远远地隔着一段距离默默守护让她感到很温馨。
　　“妹妹买饮料还没来吗？”小陈问道，抬头就看到陈嘉芙拎着大包小包向她们走来。
　　乍一看还以为是穿着短裤出门的芙芙中途换了件裙子呢，原来是包装袋过多过密，从膝盖往下一直盖住小腿，远了看确实以为是裙子。
　　诶，有必要买这么多东西吗？
　　她不是让芽芽转告买两瓶饮料就行了嘛？
　　她疑惑地看着顾芽，一眼望进对方眼底尚未淡去的心虚和狡黠，还装模作样的撇过头只露出漂亮侧脸。
　　黑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在看风景。
　　因为想要双人世界就把小姑子支开，真是不成熟啊。陈潇湘叹气。
　　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帮妹妹拿东西，刚接过这大包小包的三分之一，就差点把她的手直接勒红，还得让芙芙帮忙重新提回来。
　　勒红的手被顾芽心疼捧起来揉。
　　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呀？陈潇湘疑惑地探头去看。
　　“我们只是出来野餐一下，有必要买这么多大瓶果汁吗？”
　　“还有这些吉祥物玩偶、冰箱贴和景区纪念票……”
　　话说这里不就是个公园吗，怎么还卖这么多东西？小陈疑惑。
　　后现代的文化IP运营模型已经非常成熟，连一个城市公园都有了自己一整套流水线的文创产品。
　　芙芙反正挺喜欢：“买了可以带回家啊，果汁很好喝，玩偶很独特，冰箱贴可以专门买个老式冰箱来贴……”
　　还有那个果汁，每个瓶子上面都专门雕刻了特殊图案，一共12套盲盒，她刚刚买了三大板才终于集齐，很辛苦的。
　　也是家里条件好了，来到这个世界她才解锁收集爱好。
　　害，好大点事，孩子喜欢就让她买吧。小陈摇头。
　　所有波澜壮阔的故事，都可以接上一个温馨体贴的结局，刚好洗去一路的疲惫。
　　陈潇湘重新躺回野餐布上，脑袋枕在顾芽大腿上，问了一个从古至今都需要好好思考的问题：
　　“咱们午饭吃什么呀？”
　　“看妈妈能不能钓上鱼吧。”顾芽笑说，实在不行她去河里捞点鱼给妈妈挂上吧，这一上午好像只钓上来一条呢，“就是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尽兴。”
　　她忍不住戳戳陈潇湘的肉肚子：“你饿了吗？想吃什么。”
　　小陈懒洋洋地闭上眼：“不知道呢。”
　　不知道饿不饿，也不知道想吃什么，你就猜去吧。
　　顾芽这时候就知道她是单纯懒得动了，跟芙芙相视一眼。
　　“这附近有个餐厅，我记得不错。”芙芙说，“特色家庭餐可以试试，而且宠物友好。”
　　嗯，最重要的是特色家庭餐送特色公仔。
　　在便利店也买不到的。
　　顾芽忍不住微微一笑，轻轻抱着陈潇湘：“好，我们过会儿就去。”
　　远处传来一阵鱼儿破水声，然后是熟练拉扯，钓鱼姥永不空军。
　　风声在这一刻轻柔划过岁月的尾巴，这一家人会永远幸福下去。
　　（全文完）
　　----------------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67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